第一百一十章 西城聖物(五)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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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點頭,隨後她眼見著天色不早了,便也告辭回去了,而姜池則是和越臨一起守護在李念的房間裏,以保護李念的安全。
可是,讓安芷沒有想到的是,她才出了西城太守府,便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面具男——亦逍遙。
“安大人。”亦逍遙背靠著西城太守府的外墻看著安芷。
“你怎麽在這裏?”安芷問道,不過剛問出口她便想到了,“方才,南夏王派來的人,是你?”
“安大人的這份才智,逍遙佩服佩服。”亦逍遙道。
“你少給本官來這一套。”安芷道,打從一開始,她就對亦逍遙這人沒有什麽好印象,此刻更加不會給什麽好臉色。
“方才逍遙被拒之門外,想必也是安大人做主的吧?”亦逍遙道,“那區區管家,怎麽可能會想到拒絕南夏王府的人?”
“沒錯,正是本官。”安芷既然做了便不怕承認,“只是,是本官又如何?李大人的確身體不適,不宜見客。”
“哦?不宜見客?那為何見安大人與姜將軍呢?莫非,其中有什麽不能被人知道的原因。”亦逍遙追問著。
“這與你何幹?你只不過是南夏王的一個幕僚,而本官,是堂堂朝廷巡按,受聖上禦封,代天子以巡視天下,論理,你見到本官應當行禮。”
“安大人還真是牙尖嘴利。好,好!沒錯,我自然是沒有什麽權利調查安大人這些,只是,安大人,我有一事不明。”亦逍遙沖安芷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
安芷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之前她一直以為是因為李念的事,但是現在李念的事解決了之後,她發現自己還是有著這種不安,當然,這也是她急著要回去將軍府的原因之一,她總覺得,再逗留下去會出事。而她心中的這種不安,在看到亦逍遙出現之後,越來越強烈……
“你既有事不明,那便自己去尋找答案,本官並不覺得與你已經熟悉到了要為你解答的程度。”安芷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冷冷道,而後轉身離去。
“呵~”在安芷經過亦逍遙身邊的時候聽到了他的輕笑聲:“聽聞安大人也是世家出身,自幼飽讀詩書,卻從沒人提起過,安大人會醫術啊~”
安芷心頭一怔,擡頭看向亦逍遙。然而亦逍遙卻是再沒有說什麽,徑直離去了。只留下安芷在原地,忽地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一早,安芷便接到了姜池派人從太守府傳來的口信,李念醒了。
姜池派來的人是越臨,在姜池看來,李念和安芷對他來說都很重要,都不能出差錯,而在他的眼皮底下,李念差點出了事,因此對安芷他特別慎重地派出了他最信任的越臨。
“安大人,請。”越臨帶著馬車出現在將軍府外,安芷毫不猶豫地上了車。
越臨繞了小路,因此馬車很快到了太守府,下了馬車之後,安芷不出意料地發現太守府的兵力明顯增強了。
“將軍怕太守府再出事端,因此昨夜連夜調了一隊將士過來保護太守府。”像是看出安芷心中的疑惑,越臨解釋道。
“嗯。”安芷點了點頭,這的確很必要,不過,若是有人存了害人之心,光是加強守衛那是遠遠不夠的,就比如昨天,李念不就差點中毒了麽?
然而安芷並沒有說出來,那李念是個聰明人,他既然醒了,為了自己的性命,他自然會想盡辦法去保護自己。
“李大人,姜將軍。”安芷一路來到李念的住所,不出意料,李念的房門口也增強了兵力,而在李念房間內,安芷還看到了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面上遮著面紗。
“這是本官的三姨娘。”李念道,“本官中毒身子虛弱,因此讓她前來照顧了。”
“三姨娘,你且下去吧。”李念又道。
“是,老爺。”三姨娘很是識趣地立即離去。
別人家的家事她安芷自然是不想了解過多,因此她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女子離去。只是不知為何,看著這個女子,竟有種莫名的熟稔感。
“本官已經聽姜將軍說了昨日的事情原委,多謝安大人不吝出手相助。”李念說著便從床、上掙紮著起來,想要向安芷行跪拜之禮。
“李大人不用如此,你現在身子還虛弱,還得好好養養才是。”安芷急忙攔住李念表明自己的想法。
見安芷這般,李念也不勉強,況且他的身子狀況的確不允許他做太大的動作,便只得做罷。
“既然李大人醒了,安大人也來了,那麽本將軍有幾句話要講,還請李大人不要介意。”姜池開口道。
姜池想說什麽,安芷和李念都知道,安芷也看向李念,然而李念確實低了頭。
“李大人,你前日在安大人面前答應本將軍的事,不知道今日可否兌現?”姜池問道。
然而李念卻是不說話,只是嘆了一口氣。
“李大人,莫非有何難處?”安芷道。
“哎,實不相瞞,若是只關系到本官一人,本官自然是義不容辭,只是,昨日兩位大人也看到了。本官只是動了一下想提前打開西城聖物盒子的念頭,便遭到了這般的事情,若是真的打開,只怕……”李念略為難地道。
卷一 第壹佰貳拾伍章 將軍與太守(二)
“李大人,你也是飽讀聖賢書的人,怎的會相信這些?”安芷自然是知道李念在顧忌什麽。
李念沒有答話
“況且,李大人,昨日那毒分明是人為,你只消告訴本官,是誰將那香給你的,本官便能追查下去,說不定就能一舉找到那安置紙條的人。”安芷苦口婆心地勸道。
“安大人,姜將軍,對不起。”李念沈默了許久道。
“李念,你好歹也身為堂堂西城太守,你好歹也算是西城族人,你就這麽想看到西城一族與大夏出現嫌隙?”姜池在一旁怒道。
“呵,姜將軍,請恕本官直言,你捫心自問,你真是為了西城一族考慮麽?”李念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姜池。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姜池被李念盯的很不自在。
“若是西城聖物出了什麽意外,龍顏震怒,身為西城太守和西城將軍的我們自然是首當其沖,但是,若是關系到西城一族,聖上也許會有所顧慮不是麽?而若是我觸犯了聖物,我我自己便是……萬劫不覆……”說到後來,李念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
“說到底,還是你自己貪生怕死。”見李念說了實話,姜池對他輕蔑地道,“之前還說得冠冕堂皇,說什麽是為了西城族人,其實還不是怕自己受到牽連?”
“你說我貪生怕死,難道你不是?”李念被姜池激起了怒意,“若是這聖物出事,你也難逃幹系,你倒是說說,究竟是誰因為太過於害怕這事被聖上知道才慌不擇路請了巡按大人前來相助,就連生怕巡按大人不同意,需要威逼利誘的破主意不也是你出的?”
“你!姓李的,你不要太過分,我好歹還是堂堂西城將軍!”
“你是西城將軍,我還是西城太守呢!你我平級,誰也壓不過誰!”李念不甘示弱地回擊道。
安芷在一旁看傻了眼,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今日被請到太守府居然是來看堂堂西城兩位大人物這般吵架的,而且這吵架的內容……
安芷本想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偷偷離去,免得到時候眼前這兩位回過神來會覺得在自己面前失了顏面而將自己“哢嚓”……
然而讓安芷失望的是,這邊堂堂西城將軍姜池與堂堂西城太守李念正吵得火熱,這邊門口還杵著一個門神——越臨。見安芷想偷偷離去,接到了姜池看住安芷命令的越臨自然是不會讓安芷這般輕易離去,他站在門口,攔住了安芷的去路。安芷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再看了看越臨手中的長劍,雖然她身為巡按,但是她知道越臨是姜池的死士,若是她要出去,還不知道越臨會對自己幹出些什麽,只得咽了咽口水:“我,我什麽都不想幹。”然後在越臨的註視下,無奈地回到了屋內。
“安大人,你來評評理,你說他李念究竟是有沒有道理?”姜池終究是個武將出身,雖然生長於世家,然而終於舌戰不過飽讀詩書科舉出身的李念,將安芷扯了進來。
安芷翻了翻白眼,默默地轉過身,表示自己並不想加入他們這一場爭吵。
“姓姜的,你爭不過本官想要搬救兵麽?”李念顯然是占了上風,此刻面色紅潤,精神抖擻,絲毫看不出昨天他是差點中了毒死去的人。
“誰在跟你爭,本將軍只是就事論事。”姜池臉紅脖子粗地沖李念喊過去。
“武將就是武將,爭不過便靠吼。”李念在一旁一個勁地搖頭。
安芷嘆了一口氣,明白自己若再不說話,只怕會繼續一直看著他們爭吵下去。
“兩位大人,離望元節,可是只剩下八天了。”
安芷的一番話成功地讓爭吵中的二人停了下來。
沒錯,只剩下八天了。
望元節,還剩下八天。
“姜將軍,李大人,本官知道你們各自的顧慮,但是,現在不是你們爭吵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看聖物如何?”安芷道。
安芷的一番話驚醒了兩人。
沒錯,現在不管有多大的理由,都不是爭吵的時候,西城聖物,這個關系到他們身家性命的事物。
任何東西,只要扯上來自己,那便是極其重要的。
姜池和李念頓時停止了爭吵,在安芷的建議下,決定先去將軍府看一眼聖物現在的情況。
姜池與越臨騎馬,李念與安芷坐車,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隊保護他們的將士。
其實在安芷看來,這都是小題大做,那人既然還沒聲張,那便說明他還不想將事情鬧大,那麽他絕對不會在大街上對姜池或者李念動手的,昨日李念中毒一事,雖然李念不說,但是安芷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麽,不然今日說話不會這般地語無倫次,李念這樣的人,怎麽可能這般說話。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將軍府,直沖密室。
不出所料密室門口的守衛的將士又多了幾人,安芷不由得嘆氣,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更何況,此刻將軍府中還住著一個南夏王,姜池這般地往這邊增加兵力,只怕遲早會引起南夏王的懷疑。
今時不同往日,為了西城的百姓,為了這麽許多的西城族人,安芷決定等這次從密室出來後,好好地跟姜池說一說這其中的利害,讓他改變這樣的做法,不要打草驚蛇。
因為近日來已經進來過許多次,因此姜池和李念開鎖的手法那是越來越熟稔,他們開鎖的姿勢簡直可以用合作無隙來形容,安芷緊跟在他們身後,很快他們便到達了目的地。
姜池和李念再次鼓搗了幾下之後,地板上的暗格出現在大家眼前,姜池蹲了下去,然而這個時候卻發現……
暗格裏,盒子上。
那紙條赫然又換過了。
“捌”
一個大大的“捌”字赫然在目。
“這……這數字莫非……莫非是在提醒我們距離望元節的時日?”姜池咽了一口口水,一臉蒼白地看著安芷道。而一旁的李念,則是顫抖著雙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照目前看來,約莫便是這個意思。”在姜池和李念的註視下,安芷道。然而安芷實在是捉摸不透這個放置紙條的人的心思。他既然能這般輕易在守衛森嚴的將軍府出入,還能輕易進出密室,為何非要多此一舉來更換字條?這豈不是增加了自己的風險?要知道,目前姜池可是將自己手下的精兵都給調動了過來,甚至還出動了自己的死士——越臨。
“這……這不可能……”姜池顯然不肯相信眼前所見,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力量來保護這個密室,然而賊人卻是一次又一次地輕易進出,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著他的權威!自從被皇上發配西城之後,他的心情還從未這般難以平覆過。
“姜將軍,你不是說你已經派了精兵嗎?為何,為何門外那麽多精兵,卻連這麽一個小小的密室都守不住?姜將軍,若是你無能保護這聖物,不如就讓本官帶回去,以我西城族人的名義起誓,本官必將保護好這聖物!”李念反應過來後,在一旁咄咄逼人道。
面對李念的指責,姜池說不出話來,李念所言,句句屬實,即使他姜池心裏再不服,他也不得不承認雖然自己調兵遣將,卻依舊阻止不了眼前這一幕的發生。
“兩位,可否聽本官一言?”見李念和姜池二人爭執起來,各不想讓,安芷搖了搖頭,這麽想去也不是辦法,她只得出面道。
“安大人請講。”此刻,姜池被李念噎得說不出話來,見安芷開口,立即答道。
“二位以前有何糾葛,本官不知,然而現在,二位的身家性命以及這西城的百姓們的安危都系在這聖物之上,此時此刻,身為西城太守以及西城將軍,二位難道不是應該暫時冰釋前嫌,先解決當前的燃眉之急?”
安芷一番話驚醒了姜池。
若是聖物不保,先不說其他,單自己的性命就首當其沖,然而,此刻他竟然還有心思跟李念啰嗦……
“安大人,李大人,你們放心,今夜,由本將軍親自來守這聖物,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這般行事。”姜池冷冷道。
姜池說出這番話,表面很是堅決,自信,然而內心卻是十分虛無縹緲。
能在重重精兵守衛之下進入密室,並且還能繞過越臨,此人的身手必定不凡,自己若是留下,自然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的。
姜池此話正中安芷下懷,要知道,安芷一開始便打算親自守著聖物,奈何自己師出無名,而那李念也只是一介文官,因此,她便是千方百計地旁敲側擊,讓姜池提出親自守護。如此,若是還出什麽事情,安芷想,自己只怕也是無能為力了吧……
然而姜池一番話樂了安芷,卻苦了李念,李念十分不屑姜池的做法,本來今日大可以趁勢占據主動權,誰知道半路殺出個安芷,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有利形勢摧毀,不由得冷哼一聲。
卷一 第壹佰貳拾陸章 中毒(一)
“砰砰砰,砰砰砰!”深夜,安芷所住的院落的門被一個人敲響。
“來了來了,什麽事?”負責院落守夜的小丫鬟匆匆趕來開門。
那人並沒有對小丫鬟說什麽,只是徑直走了進去,嚇的小丫鬟一臉蒼白,趕緊跟在身後。
“你是何人?”元培自然是不會放過這般進入院落的人,立即出面攔住此人的去路。
“元侍衛,是我。”那人擡頭只面元培,元培一看,來人居然是姜池的心腹越臨。
“你先下去吧。”元培揮手示意小丫鬟退下,小丫鬟正求之不得,立即溜了個沒影兒。
“你來幹什麽?”雖然此刻身居將軍府,但是身為一名優秀的侍衛,那是不能放過任何可疑人的。
那人看了一眼四周,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才悄聲道:“將軍受傷了,派我暗中來請安大人過去。”
元培瞇起眼,仔細打量了一下越臨,發現並沒有任何異常,於是點了點頭,引著越臨去了安芷所在處。
雖然已經夜深,但是安芷卻還在書房忙碌,她背負了太多事,平日裏,為了不讓林意茹擔心,她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而且為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不讓自己完全被仇恨所蒙蔽,同時也是為了更好地掩飾自己的身份,她盡著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一個合格的巡按。
“砰砰砰”
有敲門聲響起。
“誰?”安芷放下手中的事,看向房門。
“大人,是我,元培。”元培道。
“進來吧。”安芷道。
然而讓安芷感到奇怪的是進來的並不只有元培,竟然還有姜池身邊的副將越臨。
“越副將,這麽晚了,你來本官這裏做什麽?”安芷奇怪地問道,在她的認知裏,越臨此刻應當在守衛聖物才是。
“安大人,將軍受傷了,還請安大人前去看看。”
“什麽?”安芷聽了這個消息,不由得大驚失色,從下午姜池決定今夜親自守護聖物到現在統共不過幾個時辰,姜池竟然受傷了?
安芷跟著越臨匆匆離去,元培跟手下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便跟隨而去。等到林意茹聞訊派了林嬤嬤過來的時候,安芷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林嬤嬤只得嘆了一口氣,回去回稟林意茹。
“姜將軍現在在哪裏?”去的路上,為了避人耳目,越臨特意帶了安芷和元培繞開了將軍府的守衛。
越臨卻並沒有回答,只是步伐匆匆地在前頭帶路。
若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安芷是定然要懷疑越臨想做什麽了,但是她身邊還有個元培,她倒是心安了許多。
越臨帶著安芷和元培到了密室旁邊的一間屋子裏,安芷進去一看,屋子裏不止有姜池,還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
“這位……”安芷從來沒見過這位老者,不由得問道。
“這是當年將軍離家之時,老夫人派了跟在將軍身邊照顧將軍的李大夫。”越臨回答道。
李大夫看了一眼安芷,再看了一眼越臨,開口道:“來了?”
越臨點了點頭。
安芷看過去,在李大夫面前躺著姜池,姜池面色平靜,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竟然連自己來了都仿佛不知曉一般。
李大夫自懷中拿出一個藥瓶,從藥瓶裏倒出一枚藥丸,和著水給躺在床、上的姜池服了下去。
“咳、咳咳……”服下藥後,姜池突然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聲。
“老夫和越小子便先退下去了。”見姜池似有要醒的跡象,李大夫便帶著越臨先行退了出去。
安芷一臉茫然地看著李大夫和越臨出去,與元培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二人和姜池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咳、咳、咳咳咳……”姜池的咳嗽聲越來越重,隨即整個人都咳地抖動了起來。
安芷與元培趕緊跑過去看,只見姜池眼皮動了幾下,然後沒多久便睜開了眼睛。
“水。”姜池睜眼後第一個字便是水,安芷趕緊去倒了一杯水來,示意元培給姜池。
喝了水之後,姜池顯然是已經十分清醒了。
“安大人,你來了。”姜池道。
“姜將軍,你這是做什麽?”安芷實在是不明白姜池想做什麽。
“哎,怪只怪我大意。”姜池長嘆了一口氣。
“姜將軍,發生了什麽事?是跟聖物有關麽?”安芷問道。
姜池沒有回答,只是再次嘆了一口氣。
“安大人,本來,這件事是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的。”姜池道。
是指聖物那件事麽?本來就跟自己沒什麽關系。安芷內心道,然而她面色如常,在示意元培也出去後,靜靜地等待姜池繼續說。
“本來,今晚,我應當在守護聖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竟然磨平了姜池身上那不可一世的傲氣?安芷好奇地看了一眼姜池。
“沒錯,本來姜將軍此刻的確應當在守護聖物,在本官和李大人離開的時候,將軍便留在了密室中,但是現在,姜將軍怎麽會在這裏?”
“說起來,實在是,一言難盡……”姜池又嘆了一口氣,“本來,我正在密室中守衛,想必安大人也能理解我的那種心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我的顏面,一再挑戰我的權威,打起聖物的主意,於是,我發誓,一定要親手抓住這個人,可是誰知道,本來在密室中倒也沒什麽特別的事,但是畢竟只有一個人在密室中,久而久之,我便感覺自己有些乏了,不知道何時,竟然在密室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等到醒來的時候,竟然發現密室裏彌漫著刺鼻的氣味,讓人窒息,幸而因著這九宮連環鎖還能從裏面打開,而之前為了以防萬一,我特意給越臨留了進來的路,只是,當越臨發現不對勁,然後進入密室的時候,我已經不知道為何躺在了地上。”
“那……姜將軍此刻這是?”聽了姜池的話,安芷皺了皺眉頭,事情的發展似乎已經不在他們所能預想的範圍內了。
卷一 第壹佰貳拾柒章 中毒(二)
“安大人,李大夫說,我已經身中劇毒,若是七七四十九日內不能徹底清除毒素,只怕……”姜池苦笑了一聲。
安芷心中突然湧上一種不安,然而她卻不敢相信,她希望自己設想的是假的:“只怕什麽?”
“只怕我這條命會交代在這裏。”姜池沈默了許久才說道。
安芷心頭一震。
沒錯,她的確是想到了這個可能,因為只有這個可能才會讓姜池這麽一個驕傲地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變成這副模樣。
“姜將軍,你也說了,李大夫說的是七七四十九日內無法清除毒素,這日子還長著,未必沒有變數,況且,這李大夫既然能被派來在你身邊,想來醫術也不差,你何必這麽早對自己下了斷論?”安芷勸說道。
“安大人……咳咳……”姜池咳嗽了幾下道,“並非我不相信李大夫的醫術,只是李大夫自己也說了並沒有十分的把握……咳……咳咳……只是,若是沒有這中毒的事,也有著聖物的事,本來我身子骨健朗,尚且有信心能將那擾亂人心的賊人抓獲,而現在……”
姜池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到了後面,幾乎連安芷都要聽不清姜池的聲音。
“姜將軍?”姜池臉色蒼白,外加上此刻的他只著白色中衣,在屋子裏搖曳的燭光下,整個人猶如鬼、魅一般虛無。
突然地,姜池在安芷面前直直地倒了下去。
安芷趕緊上前,想要替姜池把脈,查看他的情況,但是就在她即將伸出手的那一剎那,她的腦海裏回想起亦逍遙那似笑非笑的面孔,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沖動,將手縮了回去。
“越副將!越副將!”安芷大聲喊了起來。
“安大人……”姜池的聲音幾不可聞,他努力地伸出手引起了安芷的註意。
“姜將軍?”安芷趕緊蹲下身,看向虛弱地躺在床、上的姜池。
“安大人,若是我不能醒來,聖物的事,還勞煩你多多費心。”在姜池昏迷過去之前,他用盡自己最大的力氣道,然後,在安芷的慌亂的眼神中,姜池徹底昏迷了過去。
越臨和李大夫就等候在外間,見到安芷呼喚,兩人很快趕來。
“安大人?”越臨看向安芷,他一身鎧甲,凜冽的目光掃過安芷,方才他和李大夫出去的時候,將軍還好好的,現在只不過是和眼前這個巡按大人多待了一會兒,卻又再次暈厥了過去,這實在不能不讓他懷疑是不是安芷從中做了什麽手腳。
“快,李大夫,姜將軍方才暈過去了,趕緊看看他。”安芷雖然發現了越臨的異樣,但是姜池已經這般,自然是救人要緊,於是她也便沒有過多計較,讓李大夫趕緊上前查看姜池的情況。
李大夫伸手把住姜池的脈,細細診斷,然而他的眉頭卻越來越緊鎖。
“李大夫,如何?”安芷在一旁看的心焦,天知道她有多想親自上場查看姜池的情況,但是這麽一來,就會被人發現自己會醫術了,這對自己可是一個大大不利的境地,因此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在一旁幹著急。
李大夫搖了搖頭:“將軍乃是中毒之後體虛,又寒風入體,這才暈了過去。”
“姜將軍方才與本官說,他體內的毒素,若是七七四十九天還沒有排幹凈他便會死去,這……這是真的麽?”安芷問道。
聽了安芷的話,李大夫不由得一陣就驚訝,他原以為姜池只是派越臨前去請這位巡按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卻沒想到姜池對這位年輕的巡按說了這麽多。姜池雖然是武將,因為出身世家,心思也算是縝密,若不是十分信任,李大夫還真想不出姜池為何會將這麽重要的事告訴一個素不相的人的理由。
李大夫不由得擡起頭,將安芷給打量了幾番
這不打量還好,一打量卻是將自己給狠狠地嚇了一跳,這般寒冷的夜裏,眼前這位年輕的巡按雖然衣著單薄,去沒有表現出半點來。
這巡按……這巡按……這巡按居然……居然是……短短一會兒功夫,李大夫便覺得自己已經將安芷看透。
其實,這哪裏是安芷樂意的?只是因為越臨來的太過於倉促,她實在沒有什麽時間更衣,便被請了過來。對於李大夫的審視,安芷表現得很是坦然,李大夫看了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由得搖了搖頭。
“李大夫,姜將軍怎麽樣?”安芷沈聲問道。眼前這個年老的大夫看著自己的目光,很是不善,而且,他的目光中很明顯地還包含了其他東西,安芷不由自主地別開了眼,不與李大夫的目光對上。
“將軍這是殘留毒素的作用,等下服下老夫開的藥,便能好轉許多。”李大夫捋著胡須道。
“好轉許多?”聽了李大夫的話,安芷不由得楞住了,難道不是應該徹底解毒麽?姜家既然放心讓李大夫跟隨著姜池出來,想必這李大夫是定有過人之處。
然而李大夫接下去卻並沒有說什麽,只是讓越臨去拿了他之前煎的藥,餵給姜池喝下。
“李大夫,本官知道你是姜家的人,對本官這個外人自然是不能輕易表露自己的內心,但是,你想一下,既然姜將軍親自對本官說了他中毒的事,就說明,他是非常信任本官的。”待李大夫給姜池餵完藥,安芷找了個空隙道。
安芷的話的確不無道理,李大夫這才擡頭仔細看了看安芷,眼前的男子陽剛不足,卻俊秀有餘,雖然外表略帶女相,然而目光堅毅,此刻,他正定定地看著自己。李大夫再三權衡,終於是將一切告訴了安芷。
姜池是中毒了,而且,還是劇毒。
安芷聽了之後,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安芷做夢都沒有想到,姜池會中這麽一種毒。
此毒毒性劇烈,且有一個特性,若是在密閉的環境下並不會引發毒性,若是處於與外界相通的環境下,短時間內也不會引發毒性,反而是時間一久,這毒性則越來越烈,緩緩侵入人體。
卷一 第壹佰貳拾捌章 蕭恒裕的到來(一)
一說到毒,安芷想到了李念,那個坐在幽暗的房間內的李念,以及李念之前所中的毒。
西城太守與西城將軍相繼中毒,這之間,會不會有某種幹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池和李念相繼中毒,這給安芷來了個措手不及,如果原本她還有信心在望元節前解決案件,然而如今姜池和李念不止有了間隙,而且又相繼中毒,即使對於“西城聖物”一案再是著急,那也是有心無力。更何況,西城如今還有一個南夏王。
南夏王雖然表面不理世事,自從到了西城之後,整日在自己的住處聽歌賞舞,盡情享受。
姜池雖然餘毒未清理,為了不讓南夏王看出異樣,每日也只得強撐著病體,時不時地在外面露個臉。而李念呢,雖然與姜池鬧僵了,然而畢竟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即使千萬個不願意來將軍府,然而在仔細斟酌一番之後,決定還是暫時在表面上跟姜池維持一下和平的關系。
西城雖小,這麻煩事可真是一堆又一堆。
安芷頭疼地趴在書桌上,她奔波了整整一天一夜,就為了在姜池和李念間周旋。
“哎,也不知道我這麽累究竟是圖個什麽。”安芷發了個牢騷。
“你若是當初肯聽我一言,這些個煩心事可不是沒了麽?”林意茹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安芷的書房。
她一身藕色長裙,長發簡單地挽了一個發髻,用一根樣式簡單大方的銀簪子牢牢固定住,手中拿著一碗甜湯。
“你怎麽來了?”安芷看到林意茹,郁悶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知道你忙,見你用膳也不多,便給你做了碗甜湯來。”林意茹柔聲道。
“孩子呢?”安芷邊用著甜湯邊問道。
“在林嬤嬤那裏呢,對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我想了想,大名暫且還沒定,咱們也不能總是喊著娃娃,孩子這些吧,所以給他起了個小名。”林意茹笑笑道。
安芷聽著點了點頭:“沒錯,是我疏忽了,小名叫什麽?”
之前因著林意茹身體虛弱,雖然當時林意茹讓安芷取,但是安芷想著這孩子著實不易,便決定等段時間再取名,可是這一等,誰知道就拖了這麽久。
“人說賤名好養,可是那般我也舍不得,於是思來想去,決定叫壯壯。”林意茹說完這話後便看著安芷,臉上掛著笑仿佛在等安芷的誇獎。
任是安芷怎麽想都沒有想到,林意茹這樣一個飽讀詩書的大家閨秀,居然會想到給孩子起這麽一個小名。
“怎麽,你覺得不好麽?”見安芷遲遲沒有回答,林意茹臉上的笑不由得垮了下來。
“不是不是。”安芷忙擺手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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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讓安芷沒有想到的是,她才出了西城太守府,便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面具男——亦逍遙。
“安大人。”亦逍遙背靠著西城太守府的外墻看著安芷。
“你怎麽在這裏?”安芷問道,不過剛問出口她便想到了,“方才,南夏王派來的人,是你?”
“安大人的這份才智,逍遙佩服佩服。”亦逍遙道。
“你少給本官來這一套。”安芷道,打從一開始,她就對亦逍遙這人沒有什麽好印象,此刻更加不會給什麽好臉色。
“方才逍遙被拒之門外,想必也是安大人做主的吧?”亦逍遙道,“那區區管家,怎麽可能會想到拒絕南夏王府的人?”
“沒錯,正是本官。”安芷既然做了便不怕承認,“只是,是本官又如何?李大人的確身體不適,不宜見客。”
“哦?不宜見客?那為何見安大人與姜將軍呢?莫非,其中有什麽不能被人知道的原因。”亦逍遙追問著。
“這與你何幹?你只不過是南夏王的一個幕僚,而本官,是堂堂朝廷巡按,受聖上禦封,代天子以巡視天下,論理,你見到本官應當行禮。”
“安大人還真是牙尖嘴利。好,好!沒錯,我自然是沒有什麽權利調查安大人這些,只是,安大人,我有一事不明。”亦逍遙沖安芷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
安芷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之前她一直以為是因為李念的事,但是現在李念的事解決了之後,她發現自己還是有著這種不安,當然,這也是她急著要回去將軍府的原因之一,她總覺得,再逗留下去會出事。而她心中的這種不安,在看到亦逍遙出現之後,越來越強烈……
“你既有事不明,那便自己去尋找答案,本官並不覺得與你已經熟悉到了要為你解答的程度。”安芷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冷冷道,而後轉身離去。
“呵~”在安芷經過亦逍遙身邊的時候聽到了他的輕笑聲:“聽聞安大人也是世家出身,自幼飽讀詩書,卻從沒人提起過,安大人會醫術啊~”
安芷心頭一怔,擡頭看向亦逍遙。然而亦逍遙卻是再沒有說什麽,徑直離去了。只留下安芷在原地,忽地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一早,安芷便接到了姜池派人從太守府傳來的口信,李念醒了。
姜池派來的人是越臨,在姜池看來,李念和安芷對他來說都很重要,都不能出差錯,而在他的眼皮底下,李念差點出了事,因此對安芷他特別慎重地派出了他最信任的越臨。
“安大人,請。”越臨帶著馬車出現在將軍府外,安芷毫不猶豫地上了車。
越臨繞了小路,因此馬車很快到了太守府,下了馬車之後,安芷不出意料地發現太守府的兵力明顯增強了。
“將軍怕太守府再出事端,因此昨夜連夜調了一隊將士過來保護太守府。”像是看出安芷心中的疑惑,越臨解釋道。
“嗯。”安芷點了點頭,這的確很必要,不過,若是有人存了害人之心,光是加強守衛那是遠遠不夠的,就比如昨天,李念不就差點中毒了麽?
然而安芷並沒有說出來,那李念是個聰明人,他既然醒了,為了自己的性命,他自然會想盡辦法去保護自己。
“李大人,姜將軍。”安芷一路來到李念的住所,不出意料,李念的房門口也增強了兵力,而在李念房間內,安芷還看到了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面上遮著面紗。
“這是本官的三姨娘。”李念道,“本官中毒身子虛弱,因此讓她前來照顧了。”
“三姨娘,你且下去吧。”李念又道。
“是,老爺。”三姨娘很是識趣地立即離去。
別人家的家事她安芷自然是不想了解過多,因此她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女子離去。只是不知為何,看著這個女子,竟有種莫名的熟稔感。
“本官已經聽姜將軍說了昨日的事情原委,多謝安大人不吝出手相助。”李念說著便從床、上掙紮著起來,想要向安芷行跪拜之禮。
“李大人不用如此,你現在身子還虛弱,還得好好養養才是。”安芷急忙攔住李念表明自己的想法。
見安芷這般,李念也不勉強,況且他的身子狀況的確不允許他做太大的動作,便只得做罷。
“既然李大人醒了,安大人也來了,那麽本將軍有幾句話要講,還請李大人不要介意。”姜池開口道。
姜池想說什麽,安芷和李念都知道,安芷也看向李念,然而李念確實低了頭。
“李大人,你前日在安大人面前答應本將軍的事,不知道今日可否兌現?”姜池問道。
然而李念卻是不說話,只是嘆了一口氣。
“李大人,莫非有何難處?”安芷道。
“哎,實不相瞞,若是只關系到本官一人,本官自然是義不容辭,只是,昨日兩位大人也看到了。本官只是動了一下想提前打開西城聖物盒子的念頭,便遭到了這般的事情,若是真的打開,只怕……”李念略為難地道。
卷一 第壹佰貳拾伍章 將軍與太守(二)
“李大人,你也是飽讀聖賢書的人,怎的會相信這些?”安芷自然是知道李念在顧忌什麽。
李念沒有答話
“況且,李大人,昨日那毒分明是人為,你只消告訴本官,是誰將那香給你的,本官便能追查下去,說不定就能一舉找到那安置紙條的人。”安芷苦口婆心地勸道。
“安大人,姜將軍,對不起。”李念沈默了許久道。
“李念,你好歹也身為堂堂西城太守,你好歹也算是西城族人,你就這麽想看到西城一族與大夏出現嫌隙?”姜池在一旁怒道。
“呵,姜將軍,請恕本官直言,你捫心自問,你真是為了西城一族考慮麽?”李念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姜池。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姜池被李念盯的很不自在。
“若是西城聖物出了什麽意外,龍顏震怒,身為西城太守和西城將軍的我們自然是首當其沖,但是,若是關系到西城一族,聖上也許會有所顧慮不是麽?而若是我觸犯了聖物,我我自己便是……萬劫不覆……”說到後來,李念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
“說到底,還是你自己貪生怕死。”見李念說了實話,姜池對他輕蔑地道,“之前還說得冠冕堂皇,說什麽是為了西城族人,其實還不是怕自己受到牽連?”
“你說我貪生怕死,難道你不是?”李念被姜池激起了怒意,“若是這聖物出事,你也難逃幹系,你倒是說說,究竟是誰因為太過於害怕這事被聖上知道才慌不擇路請了巡按大人前來相助,就連生怕巡按大人不同意,需要威逼利誘的破主意不也是你出的?”
“你!姓李的,你不要太過分,我好歹還是堂堂西城將軍!”
“你是西城將軍,我還是西城太守呢!你我平級,誰也壓不過誰!”李念不甘示弱地回擊道。
安芷在一旁看傻了眼,她怎麽都沒有想到,今日被請到太守府居然是來看堂堂西城兩位大人物這般吵架的,而且這吵架的內容……
安芷本想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偷偷離去,免得到時候眼前這兩位回過神來會覺得在自己面前失了顏面而將自己“哢嚓”……
然而讓安芷失望的是,這邊堂堂西城將軍姜池與堂堂西城太守李念正吵得火熱,這邊門口還杵著一個門神——越臨。見安芷想偷偷離去,接到了姜池看住安芷命令的越臨自然是不會讓安芷這般輕易離去,他站在門口,攔住了安芷的去路。安芷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再看了看越臨手中的長劍,雖然她身為巡按,但是她知道越臨是姜池的死士,若是她要出去,還不知道越臨會對自己幹出些什麽,只得咽了咽口水:“我,我什麽都不想幹。”然後在越臨的註視下,無奈地回到了屋內。
“安大人,你來評評理,你說他李念究竟是有沒有道理?”姜池終究是個武將出身,雖然生長於世家,然而終於舌戰不過飽讀詩書科舉出身的李念,將安芷扯了進來。
安芷翻了翻白眼,默默地轉過身,表示自己並不想加入他們這一場爭吵。
“姓姜的,你爭不過本官想要搬救兵麽?”李念顯然是占了上風,此刻面色紅潤,精神抖擻,絲毫看不出昨天他是差點中了毒死去的人。
“誰在跟你爭,本將軍只是就事論事。”姜池臉紅脖子粗地沖李念喊過去。
“武將就是武將,爭不過便靠吼。”李念在一旁一個勁地搖頭。
安芷嘆了一口氣,明白自己若再不說話,只怕會繼續一直看著他們爭吵下去。
“兩位大人,離望元節,可是只剩下八天了。”
安芷的一番話成功地讓爭吵中的二人停了下來。
沒錯,只剩下八天了。
望元節,還剩下八天。
“姜將軍,李大人,本官知道你們各自的顧慮,但是,現在不是你們爭吵的時候,我們一起去看看聖物如何?”安芷道。
安芷的一番話驚醒了兩人。
沒錯,現在不管有多大的理由,都不是爭吵的時候,西城聖物,這個關系到他們身家性命的事物。
任何東西,只要扯上來自己,那便是極其重要的。
姜池和李念頓時停止了爭吵,在安芷的建議下,決定先去將軍府看一眼聖物現在的情況。
姜池與越臨騎馬,李念與安芷坐車,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隊保護他們的將士。
其實在安芷看來,這都是小題大做,那人既然還沒聲張,那便說明他還不想將事情鬧大,那麽他絕對不會在大街上對姜池或者李念動手的,昨日李念中毒一事,雖然李念不說,但是安芷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麽,不然今日說話不會這般地語無倫次,李念這樣的人,怎麽可能這般說話。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將軍府,直沖密室。
不出所料密室門口的守衛的將士又多了幾人,安芷不由得嘆氣,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更何況,此刻將軍府中還住著一個南夏王,姜池這般地往這邊增加兵力,只怕遲早會引起南夏王的懷疑。
今時不同往日,為了西城的百姓,為了這麽許多的西城族人,安芷決定等這次從密室出來後,好好地跟姜池說一說這其中的利害,讓他改變這樣的做法,不要打草驚蛇。
因為近日來已經進來過許多次,因此姜池和李念開鎖的手法那是越來越熟稔,他們開鎖的姿勢簡直可以用合作無隙來形容,安芷緊跟在他們身後,很快他們便到達了目的地。
姜池和李念再次鼓搗了幾下之後,地板上的暗格出現在大家眼前,姜池蹲了下去,然而這個時候卻發現……
暗格裏,盒子上。
那紙條赫然又換過了。
“捌”
一個大大的“捌”字赫然在目。
“這……這數字莫非……莫非是在提醒我們距離望元節的時日?”姜池咽了一口口水,一臉蒼白地看著安芷道。而一旁的李念,則是顫抖著雙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照目前看來,約莫便是這個意思。”在姜池和李念的註視下,安芷道。然而安芷實在是捉摸不透這個放置紙條的人的心思。他既然能這般輕易在守衛森嚴的將軍府出入,還能輕易進出密室,為何非要多此一舉來更換字條?這豈不是增加了自己的風險?要知道,目前姜池可是將自己手下的精兵都給調動了過來,甚至還出動了自己的死士——越臨。
“這……這不可能……”姜池顯然不肯相信眼前所見,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力量來保護這個密室,然而賊人卻是一次又一次地輕易進出,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著他的權威!自從被皇上發配西城之後,他的心情還從未這般難以平覆過。
“姜將軍,你不是說你已經派了精兵嗎?為何,為何門外那麽多精兵,卻連這麽一個小小的密室都守不住?姜將軍,若是你無能保護這聖物,不如就讓本官帶回去,以我西城族人的名義起誓,本官必將保護好這聖物!”李念反應過來後,在一旁咄咄逼人道。
面對李念的指責,姜池說不出話來,李念所言,句句屬實,即使他姜池心裏再不服,他也不得不承認雖然自己調兵遣將,卻依舊阻止不了眼前這一幕的發生。
“兩位,可否聽本官一言?”見李念和姜池二人爭執起來,各不想讓,安芷搖了搖頭,這麽想去也不是辦法,她只得出面道。
“安大人請講。”此刻,姜池被李念噎得說不出話來,見安芷開口,立即答道。
“二位以前有何糾葛,本官不知,然而現在,二位的身家性命以及這西城的百姓們的安危都系在這聖物之上,此時此刻,身為西城太守以及西城將軍,二位難道不是應該暫時冰釋前嫌,先解決當前的燃眉之急?”
安芷一番話驚醒了姜池。
若是聖物不保,先不說其他,單自己的性命就首當其沖,然而,此刻他竟然還有心思跟李念啰嗦……
“安大人,李大人,你們放心,今夜,由本將軍親自來守這聖物,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能這般行事。”姜池冷冷道。
姜池說出這番話,表面很是堅決,自信,然而內心卻是十分虛無縹緲。
能在重重精兵守衛之下進入密室,並且還能繞過越臨,此人的身手必定不凡,自己若是留下,自然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的。
姜池此話正中安芷下懷,要知道,安芷一開始便打算親自守著聖物,奈何自己師出無名,而那李念也只是一介文官,因此,她便是千方百計地旁敲側擊,讓姜池提出親自守護。如此,若是還出什麽事情,安芷想,自己只怕也是無能為力了吧……
然而姜池一番話樂了安芷,卻苦了李念,李念十分不屑姜池的做法,本來今日大可以趁勢占據主動權,誰知道半路殺出個安芷,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有利形勢摧毀,不由得冷哼一聲。
卷一 第壹佰貳拾陸章 中毒(一)
“砰砰砰,砰砰砰!”深夜,安芷所住的院落的門被一個人敲響。
“來了來了,什麽事?”負責院落守夜的小丫鬟匆匆趕來開門。
那人並沒有對小丫鬟說什麽,只是徑直走了進去,嚇的小丫鬟一臉蒼白,趕緊跟在身後。
“你是何人?”元培自然是不會放過這般進入院落的人,立即出面攔住此人的去路。
“元侍衛,是我。”那人擡頭只面元培,元培一看,來人居然是姜池的心腹越臨。
“你先下去吧。”元培揮手示意小丫鬟退下,小丫鬟正求之不得,立即溜了個沒影兒。
“你來幹什麽?”雖然此刻身居將軍府,但是身為一名優秀的侍衛,那是不能放過任何可疑人的。
那人看了一眼四周,確定四下無人之後才悄聲道:“將軍受傷了,派我暗中來請安大人過去。”
元培瞇起眼,仔細打量了一下越臨,發現並沒有任何異常,於是點了點頭,引著越臨去了安芷所在處。
雖然已經夜深,但是安芷卻還在書房忙碌,她背負了太多事,平日裏,為了不讓林意茹擔心,她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而且為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不讓自己完全被仇恨所蒙蔽,同時也是為了更好地掩飾自己的身份,她盡著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好一個合格的巡按。
“砰砰砰”
有敲門聲響起。
“誰?”安芷放下手中的事,看向房門。
“大人,是我,元培。”元培道。
“進來吧。”安芷道。
然而讓安芷感到奇怪的是進來的並不只有元培,竟然還有姜池身邊的副將越臨。
“越副將,這麽晚了,你來本官這裏做什麽?”安芷奇怪地問道,在她的認知裏,越臨此刻應當在守衛聖物才是。
“安大人,將軍受傷了,還請安大人前去看看。”
“什麽?”安芷聽了這個消息,不由得大驚失色,從下午姜池決定今夜親自守護聖物到現在統共不過幾個時辰,姜池竟然受傷了?
安芷跟著越臨匆匆離去,元培跟手下的侍衛使了個眼色,便跟隨而去。等到林意茹聞訊派了林嬤嬤過來的時候,安芷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林嬤嬤只得嘆了一口氣,回去回稟林意茹。
“姜將軍現在在哪裏?”去的路上,為了避人耳目,越臨特意帶了安芷和元培繞開了將軍府的守衛。
越臨卻並沒有回答,只是步伐匆匆地在前頭帶路。
若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安芷是定然要懷疑越臨想做什麽了,但是她身邊還有個元培,她倒是心安了許多。
越臨帶著安芷和元培到了密室旁邊的一間屋子裏,安芷進去一看,屋子裏不止有姜池,還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
“這位……”安芷從來沒見過這位老者,不由得問道。
“這是當年將軍離家之時,老夫人派了跟在將軍身邊照顧將軍的李大夫。”越臨回答道。
李大夫看了一眼安芷,再看了一眼越臨,開口道:“來了?”
越臨點了點頭。
安芷看過去,在李大夫面前躺著姜池,姜池面色平靜,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竟然連自己來了都仿佛不知曉一般。
李大夫自懷中拿出一個藥瓶,從藥瓶裏倒出一枚藥丸,和著水給躺在床、上的姜池服了下去。
“咳、咳咳……”服下藥後,姜池突然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聲。
“老夫和越小子便先退下去了。”見姜池似有要醒的跡象,李大夫便帶著越臨先行退了出去。
安芷一臉茫然地看著李大夫和越臨出去,與元培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二人和姜池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咳、咳、咳咳咳……”姜池的咳嗽聲越來越重,隨即整個人都咳地抖動了起來。
安芷與元培趕緊跑過去看,只見姜池眼皮動了幾下,然後沒多久便睜開了眼睛。
“水。”姜池睜眼後第一個字便是水,安芷趕緊去倒了一杯水來,示意元培給姜池。
喝了水之後,姜池顯然是已經十分清醒了。
“安大人,你來了。”姜池道。
“姜將軍,你這是做什麽?”安芷實在是不明白姜池想做什麽。
“哎,怪只怪我大意。”姜池長嘆了一口氣。
“姜將軍,發生了什麽事?是跟聖物有關麽?”安芷問道。
姜池沒有回答,只是再次嘆了一口氣。
“安大人,本來,這件事是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的。”姜池道。
是指聖物那件事麽?本來就跟自己沒什麽關系。安芷內心道,然而她面色如常,在示意元培也出去後,靜靜地等待姜池繼續說。
“本來,今晚,我應當在守護聖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竟然磨平了姜池身上那不可一世的傲氣?安芷好奇地看了一眼姜池。
“沒錯,本來姜將軍此刻的確應當在守護聖物,在本官和李大人離開的時候,將軍便留在了密室中,但是現在,姜將軍怎麽會在這裏?”
“說起來,實在是,一言難盡……”姜池又嘆了一口氣,“本來,我正在密室中守衛,想必安大人也能理解我的那種心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我的顏面,一再挑戰我的權威,打起聖物的主意,於是,我發誓,一定要親手抓住這個人,可是誰知道,本來在密室中倒也沒什麽特別的事,但是畢竟只有一個人在密室中,久而久之,我便感覺自己有些乏了,不知道何時,竟然在密室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等到醒來的時候,竟然發現密室裏彌漫著刺鼻的氣味,讓人窒息,幸而因著這九宮連環鎖還能從裏面打開,而之前為了以防萬一,我特意給越臨留了進來的路,只是,當越臨發現不對勁,然後進入密室的時候,我已經不知道為何躺在了地上。”
“那……姜將軍此刻這是?”聽了姜池的話,安芷皺了皺眉頭,事情的發展似乎已經不在他們所能預想的範圍內了。
卷一 第壹佰貳拾柒章 中毒(二)
“安大人,李大夫說,我已經身中劇毒,若是七七四十九日內不能徹底清除毒素,只怕……”姜池苦笑了一聲。
安芷心中突然湧上一種不安,然而她卻不敢相信,她希望自己設想的是假的:“只怕什麽?”
“只怕我這條命會交代在這裏。”姜池沈默了許久才說道。
安芷心頭一震。
沒錯,她的確是想到了這個可能,因為只有這個可能才會讓姜池這麽一個驕傲地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變成這副模樣。
“姜將軍,你也說了,李大夫說的是七七四十九日內無法清除毒素,這日子還長著,未必沒有變數,況且,這李大夫既然能被派來在你身邊,想來醫術也不差,你何必這麽早對自己下了斷論?”安芷勸說道。
“安大人……咳咳……”姜池咳嗽了幾下道,“並非我不相信李大夫的醫術,只是李大夫自己也說了並沒有十分的把握……咳……咳咳……只是,若是沒有這中毒的事,也有著聖物的事,本來我身子骨健朗,尚且有信心能將那擾亂人心的賊人抓獲,而現在……”
姜池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到了後面,幾乎連安芷都要聽不清姜池的聲音。
“姜將軍?”姜池臉色蒼白,外加上此刻的他只著白色中衣,在屋子裏搖曳的燭光下,整個人猶如鬼、魅一般虛無。
突然地,姜池在安芷面前直直地倒了下去。
安芷趕緊上前,想要替姜池把脈,查看他的情況,但是就在她即將伸出手的那一剎那,她的腦海裏回想起亦逍遙那似笑非笑的面孔,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沖動,將手縮了回去。
“越副將!越副將!”安芷大聲喊了起來。
“安大人……”姜池的聲音幾不可聞,他努力地伸出手引起了安芷的註意。
“姜將軍?”安芷趕緊蹲下身,看向虛弱地躺在床、上的姜池。
“安大人,若是我不能醒來,聖物的事,還勞煩你多多費心。”在姜池昏迷過去之前,他用盡自己最大的力氣道,然後,在安芷的慌亂的眼神中,姜池徹底昏迷了過去。
越臨和李大夫就等候在外間,見到安芷呼喚,兩人很快趕來。
“安大人?”越臨看向安芷,他一身鎧甲,凜冽的目光掃過安芷,方才他和李大夫出去的時候,將軍還好好的,現在只不過是和眼前這個巡按大人多待了一會兒,卻又再次暈厥了過去,這實在不能不讓他懷疑是不是安芷從中做了什麽手腳。
“快,李大夫,姜將軍方才暈過去了,趕緊看看他。”安芷雖然發現了越臨的異樣,但是姜池已經這般,自然是救人要緊,於是她也便沒有過多計較,讓李大夫趕緊上前查看姜池的情況。
李大夫伸手把住姜池的脈,細細診斷,然而他的眉頭卻越來越緊鎖。
“李大夫,如何?”安芷在一旁看的心焦,天知道她有多想親自上場查看姜池的情況,但是這麽一來,就會被人發現自己會醫術了,這對自己可是一個大大不利的境地,因此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在一旁幹著急。
李大夫搖了搖頭:“將軍乃是中毒之後體虛,又寒風入體,這才暈了過去。”
“姜將軍方才與本官說,他體內的毒素,若是七七四十九天還沒有排幹凈他便會死去,這……這是真的麽?”安芷問道。
聽了安芷的話,李大夫不由得一陣就驚訝,他原以為姜池只是派越臨前去請這位巡按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卻沒想到姜池對這位年輕的巡按說了這麽多。姜池雖然是武將,因為出身世家,心思也算是縝密,若不是十分信任,李大夫還真想不出姜池為何會將這麽重要的事告訴一個素不相的人的理由。
李大夫不由得擡起頭,將安芷給打量了幾番
這不打量還好,一打量卻是將自己給狠狠地嚇了一跳,這般寒冷的夜裏,眼前這位年輕的巡按雖然衣著單薄,去沒有表現出半點來。
這巡按……這巡按……這巡按居然……居然是……短短一會兒功夫,李大夫便覺得自己已經將安芷看透。
其實,這哪裏是安芷樂意的?只是因為越臨來的太過於倉促,她實在沒有什麽時間更衣,便被請了過來。對於李大夫的審視,安芷表現得很是坦然,李大夫看了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由得搖了搖頭。
“李大夫,姜將軍怎麽樣?”安芷沈聲問道。眼前這個年老的大夫看著自己的目光,很是不善,而且,他的目光中很明顯地還包含了其他東西,安芷不由自主地別開了眼,不與李大夫的目光對上。
“將軍這是殘留毒素的作用,等下服下老夫開的藥,便能好轉許多。”李大夫捋著胡須道。
“好轉許多?”聽了李大夫的話,安芷不由得楞住了,難道不是應該徹底解毒麽?姜家既然放心讓李大夫跟隨著姜池出來,想必這李大夫是定有過人之處。
然而李大夫接下去卻並沒有說什麽,只是讓越臨去拿了他之前煎的藥,餵給姜池喝下。
“李大夫,本官知道你是姜家的人,對本官這個外人自然是不能輕易表露自己的內心,但是,你想一下,既然姜將軍親自對本官說了他中毒的事,就說明,他是非常信任本官的。”待李大夫給姜池餵完藥,安芷找了個空隙道。
安芷的話的確不無道理,李大夫這才擡頭仔細看了看安芷,眼前的男子陽剛不足,卻俊秀有餘,雖然外表略帶女相,然而目光堅毅,此刻,他正定定地看著自己。李大夫再三權衡,終於是將一切告訴了安芷。
姜池是中毒了,而且,還是劇毒。
安芷聽了之後,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安芷做夢都沒有想到,姜池會中這麽一種毒。
此毒毒性劇烈,且有一個特性,若是在密閉的環境下並不會引發毒性,若是處於與外界相通的環境下,短時間內也不會引發毒性,反而是時間一久,這毒性則越來越烈,緩緩侵入人體。
卷一 第壹佰貳拾捌章 蕭恒裕的到來(一)
一說到毒,安芷想到了李念,那個坐在幽暗的房間內的李念,以及李念之前所中的毒。
西城太守與西城將軍相繼中毒,這之間,會不會有某種幹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池和李念相繼中毒,這給安芷來了個措手不及,如果原本她還有信心在望元節前解決案件,然而如今姜池和李念不止有了間隙,而且又相繼中毒,即使對於“西城聖物”一案再是著急,那也是有心無力。更何況,西城如今還有一個南夏王。
南夏王雖然表面不理世事,自從到了西城之後,整日在自己的住處聽歌賞舞,盡情享受。
姜池雖然餘毒未清理,為了不讓南夏王看出異樣,每日也只得強撐著病體,時不時地在外面露個臉。而李念呢,雖然與姜池鬧僵了,然而畢竟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即使千萬個不願意來將軍府,然而在仔細斟酌一番之後,決定還是暫時在表面上跟姜池維持一下和平的關系。
西城雖小,這麻煩事可真是一堆又一堆。
安芷頭疼地趴在書桌上,她奔波了整整一天一夜,就為了在姜池和李念間周旋。
“哎,也不知道我這麽累究竟是圖個什麽。”安芷發了個牢騷。
“你若是當初肯聽我一言,這些個煩心事可不是沒了麽?”林意茹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安芷的書房。
她一身藕色長裙,長發簡單地挽了一個發髻,用一根樣式簡單大方的銀簪子牢牢固定住,手中拿著一碗甜湯。
“你怎麽來了?”安芷看到林意茹,郁悶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知道你忙,見你用膳也不多,便給你做了碗甜湯來。”林意茹柔聲道。
“孩子呢?”安芷邊用著甜湯邊問道。
“在林嬤嬤那裏呢,對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我想了想,大名暫且還沒定,咱們也不能總是喊著娃娃,孩子這些吧,所以給他起了個小名。”林意茹笑笑道。
安芷聽著點了點頭:“沒錯,是我疏忽了,小名叫什麽?”
之前因著林意茹身體虛弱,雖然當時林意茹讓安芷取,但是安芷想著這孩子著實不易,便決定等段時間再取名,可是這一等,誰知道就拖了這麽久。
“人說賤名好養,可是那般我也舍不得,於是思來想去,決定叫壯壯。”林意茹說完這話後便看著安芷,臉上掛著笑仿佛在等安芷的誇獎。
任是安芷怎麽想都沒有想到,林意茹這樣一個飽讀詩書的大家閨秀,居然會想到給孩子起這麽一個小名。
“怎麽,你覺得不好麽?”見安芷遲遲沒有回答,林意茹臉上的笑不由得垮了下來。
“不是不是。”安芷忙擺手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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