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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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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燒的一天

他早上一起來, 並沒有神清氣爽渾身不再疲憊的感覺,只覺得渾身頭痛欲裂,連肌肉關節都泛著酸痛。

外面似乎有人在敲門, 但他渾身酸痛,說話也提不起勁來,扯著嗓子應了一聲, 但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朵輕飄飄的落花一般。謝臻喘了口氣,只能從床上慢騰騰起身,去給對方開門。

外面的敲門聲已經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房間裏手機響起的鈴聲——應該是外面人看見他敲門不知所以打的電話, 但是謝臻現在已經實在沒力氣去接電話了,他只能任由手機鈴聲一邊想著, 一邊慢慢地挪到房間門口。

等走得近了,他才能聽清門那頭男人的聲音

——“謝臻,謝臻你在嗎?”

是廖修遠的聲音。

謝臻又喘了口氣,他現在渾身酸痛, 感覺自己像是老舊的零件,走一步路都累得恨不得停下來喘好幾口氣, 要讓他立馬來開門狀態完美地同對方打招呼基本上沒什麽可能。

“謝臻?”

在門外對方要打第二次電話的時候, 面前的鐵門終於打開了,臉燒得通紅的謝臻擡起頭, 那雙往常總是睜得明亮的圓眼睛此刻看起來霧蒙蒙的,像是連焦都無法落在對方臉上。

“抱歉,我好像有點發燒, ”謝臻的聲音很輕, 像是一陣卷過耳邊的風“這會有點不舒服,所以沒接上你的電話。”

謝臻感覺自己燒得應該挺嚴重的, 因為說話時他都能感覺到熱氣落在臉頰上,一看就是發燒了。

廖修遠也被這樣的謝臻嚇了一跳,趕緊攬著他的腰扶了一把,不拉不知道,一拉嚇了一跳——只覺得此刻懷裏人似乎輕的只剩下一把包著薄薄肌肉的皮膚了,只輕輕一用力就能把對方抱起來。

“沒事,我現在帶你去醫生。”

廖修遠的聲音落在他的耳邊,莫名地就給了他一點力氣。

“我先去,換件衣服。”謝臻推了推對方——那是對於他來說,實際上在廖修遠的角度上,那力度輕得就像謝臻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一樣。

“我抱你去。”他雖然也有減重的需求,但終究不比謝臻的嚴苛。因此現在看起來,他幾乎要以謝臻大兩圈,輕輕松松就能把對方抱起來放到床上去。

謝臻也顧不得逼著他了。他腦子都嗡嗡作響,踩在地上只覺得像是落在了棉花上,外套還需要廖修遠幫他搭把手,才能穿起來。

“是昨天在水裏著涼了嗎?”廖修遠看著對方這副倍受折磨的樣子,在腦子裏羅列了一下可能的情況,問道。

但是謝臻也實在是沒什麽力氣能迎合對方了,他點點頭,又搖搖頭,不遺餘力地向對方表達他也不清楚這個答案。

等謝臻穿衣洗漱就用了不少的時間,謝臻的動作慢吞吞的像只考拉,倒是廖修遠因為他的燒著急,可又不好催他。只能硬是忍著等對方收拾完。

於是謝臻剛沖廖修遠點點頭——示意他已經收拾好了的時候,廖修遠就抱起對方離開了酒店。

正帶著早飯來找自家藝人的小助理看到這一幕,驚訝又不是習慣地捂住了嘴巴——盡管這事可能對於他們兩人來說並不罕見。

謝臻只覺得大腦裏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或者是被打了不少氫氣,整個人都像是一個失去了前身的氣球一樣飄在空中,盡管被廖修遠抱著,也沒啥實際感覺,倒是下意識把腦袋塞進了對方頸窩裏——這個地方正正好枕著他的腦袋,可以讓他身上稍微舒服一點。

也幸好他們這次拍的是城市裏的戲份,酒店離醫院近,比起叫私人醫生來還是自己送去能稍微快點,廖修遠當即就把懷裏熱乎乎的高溫熱水袋放上副駕駛,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兩人一個著急一個迷糊,也沒人註意酒店停車下一閃而過的閃光燈。

謝臻上了車後就好像徹底放松了,他暈乎乎的腦子似乎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的思維了,只是迷迷糊糊地靠著車窗,任由廖修遠帶著他去醫院,看醫生,聽著對方和醫生嘴巴一張一合。

他腳下軟綿綿的,耳朵也好像被一團霧籠罩著,只有廖修遠摟著自己的手相當的清晰,醫生說了什麽他好像也聽不太清楚,只記得自己一直在點頭,廖修遠也一直在點頭。

直到被放在病床上重新舒展開身體,掛上吊瓶的時候,謝臻才感覺自己好像重新活過來了。

廖修遠的手應該是蓋在了他的額頭,謝臻眨眨眼睛。

接下來是柔軟的嘴唇貼了上來,然後是對方略顯沙啞的聲音:“好好休息,沒事了。”

謝臻的眼睛又慢吞吞地眨了眨,然後才重新閉上。

這次他沒有做夢,謝臻只洗衣感覺自己睡了很長很長的時間,等到眼睛重新睜開的時候,日光已經重新灑在了身上。

好像隨著那層被子上的金色日光蓋上身體,他身上的酸痛也漸漸消退了。謝臻轉了轉自己的腦袋,廖修遠正在靠窗的位置打電話,不知道在跟誰說話,謝臻只聽見幾句:“嗯,就這樣發吧,行,等忙完了再說。”

對方話音剛落,廖修遠的目光就輕輕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醒了?”

站在窗外的男人摁滅屏幕,幾步走到了謝臻面前。他很熟絡地伸出手,手心貼在謝臻已經被汗水沾濕的額發上:“溫度感覺應該退了,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好多了。”謝臻聲音帶著久睡後的沙啞,他輕聲問道:“我怎麽了?”

“醫生說你昨天受涼了,再加上可能最近太累,抵抗力也不好,就發燒了。”廖修遠端起桌上溫熱的水杯,遞到了謝臻的嘴邊,“沒什麽事,只要這幾天養養輸點液就好了。”

謝臻埋頭喝了好幾口後才明白過來,估計也就是難拍的戲份過去了,心裏一放松,再加上受涼立刻就燒了起來。

“剛好你的戲份也差不多了,你最近現在醫院輸點液養著些身體,等好了再把剩下那點戲份補上。”

廖修遠重新給手裏的杯子倒上水,問道:“還要喝點嗎?”

“不用了,”謝臻搖搖頭,“你不去片場嗎?”

“我的大男主,”廖修遠聲音半是開玩笑辦事認真,“你都變成這樣了,我還是現在這看著你,那邊有副導。”

他拿額溫槍測了測謝臻體溫,又給他蓋好被子後才坐下:“放心吧,進度一切照常,起碼今天我得在這先陪著你。你這幾天就好好在醫院住著,”

廖修遠一面說,謝臻一面擡起頭環繞著這個病房——從床上的櫃子,再到頭頂的吊燈,再到一旁的窗簾的花紋,不知怎麽地,他總覺得這地方有一種奇妙的熟悉感。

可能也是某種程度的心有靈犀,廖修遠看著謝臻欲言又止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對方意思。

“是的,它就是你之前常駐的那個醫院,醫院VIP小謝同志。”

原來這就是他覺得熟悉的原因。謝臻眨眨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我好像已經變成這醫院的老客人了。”

“確實,看來以後我得更小心地看著我的男主角才行。”廖修遠點了兩下手機,擡頭問道,“餓了嗎?”

“……現在能吃嗎?”

面對自家主角的疑問,廖修遠在這一刻覺得自己變成了楊白勞,黃世仁,和人人唾棄的周扒皮,他驚訝又佯裝傷心地上下看了看被壓榨的可憐演員,十分通情達理地說道:“在你心裏就是這樣想我的嗎,一個即便自己演員受傷了也不讓吃飯的嚴苛導演?”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床上的謝臻急地擺手,“我的意思是我怕醫生不讓我吃。”

廖修遠也是個有點惡趣味的人,就喜歡看著謝臻這副瞎著急的樣子,非得等著對方解釋了好一會之後才慢吞吞地說:“沒事,我逗你玩的。”

氣得床上的謝臻差點又燒起來。

“好了,逗你玩一下,讓你精神一點。”

廖修遠一邊說道,一邊拉開了病房的門——在床上這個倒黴蛋得病房外面,還站著一個提著酒樓袋子一臉無奈的二號倒黴蛋。

周南。

此刻的周南左手外賣袋,右手手機,看著廖修遠的眼神恨不得把對方千刀萬剮了才痛快,她的目光和廖修遠無所謂的雙眼在病房外無聲地交鋒了約莫一分鐘,才想起來轉過頭對謝臻微笑。

這情緒的極端轉換讓謝臻差點沒適應過來,他只能看著周南的微笑,任由對方放好桌擺,把買回來的粥點一樣樣在桌子上排開——這中間周南臉上一直帶著那凝固的微笑,看起來好像是臉部肌肉抽筋了。

“你還好嗎?”

終於在對方直起身地時候,病號忍不住問道

“沒事,我沒事,”回應他的是周南的微笑和離開的腳步。

等到周南走了,謝臻才轉過頭問廖修遠:“她怎麽了?”

唯一能解答這個問題的人卻顧左右而言他:“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聽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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