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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熱聊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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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熱聊的一天

似乎是謝臻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太明顯, 廖修遠安慰了他幾句:“沒事,這事其實不能算因你而起的。”

他為人聰明,謝臻又是個不太能藏住心裏所想的人, 那懊悔裏參加著內疚的表情太明顯,屬於廖修遠看不懂才不太可能的那種類型。

“也不並能說不算吧……”

謝臻嘆了口氣悶悶地想,他心裏憋著東西, 這會只覺得胸口發悶,但又沒法跟廖修遠說,只能應著道了句謝, 就準備回房間。

還是廖修遠攔了一下:“中午說帶你吃飯沒吃成, 晚上補償你,去吃家私房菜。”

可面前的人這會兒哪有心情吃東西, 腦袋亂七八糟的,一會想的是劇本,一會想的是褚存朝,只能拒絕他:“我晚上不吃了, 不好意思啊廖老師。”

“沒事。”廖修遠倒也不糾結,估計也是看出來謝臻需要自己多呆一會, 說完後擺擺手就走, 沒多問。

謝臻剛打發走廖修遠,鄭遠的電話來了。

他以為對方找自己要說的是褚存朝的問題, 看到那兩個字就一個腦袋比兩個大,結果沒想到對方開口,倒是沒讓她一個腦袋變兩個了, 直接整成三個了。

“那部劇, 就那個叫什麽《凱風南來》的那部劇最近要開拍了,你準備一下啊。”

“不是, 當時不是說還有一段時間才進組嗎?”謝臻被如此隨意的態度搞得頭皮更加發麻。

“男主那邊還有個戲要趕檔期,加了些投資,”鄭遠顯然也懶得跟他解釋這些東西,直接命令道,“你別管這種了,反正你也沒什麽新的邀約,趁這段時間有空就趕緊拍了。”

這人顯露出了跟當初勸謝臻接劇時完全相反的面孔,這回是再也不提什麽他們都配合你這類話了,直接就要求對方趕緊準備。

謝臻的人物小傳還沒寫完,臺詞也順得不太熟——主要是臺詞確實有點奇怪,謝臻每次在試圖搞清楚臺詞邏輯上都得耗費大把精力。

“到時候趁著拍戲看能不能湊個什麽搞點熱度,把你的曝光跟上,找粉絲去劇組談個班什麽的。”

很難說鄭遠這人到底是稱職還是不稱職,你說他稱職,他對自己手下藝人的規劃可以說是毫不在意;你說他不稱職,謝臻戲還沒拍呢,八百個熱搜已經眼看著要跟上來了,比老板催營銷號的數據還要認真專註。

“找我的粉絲探班你確定不會被當場砸雞蛋嗎?”對自己路人緣有清晰認知的謝臻反問。

“……”他這一問,把鄭遠也給梗住了,電話那頭的男人頓了幾秒後才說道,“沒關系,到時候請水軍,不行就再說。”

他的經紀人此刻儼然從一個無情壓榨員工的老板變成了一位面對著繁重學業壓力的孩子家長:“這個你不擔心,最近的頭號任務就是跟廖影帝把你們的cp炒熱點,我看已經有人組建超話了。”

“那超話不是你們找人弄的嗎?”謝臻目瞪口呆,還真有人嗑這麽硬的?

“少管公司的事。”毫不講理的經紀人像他那不成器的父親一眼扔下這句話就掛了電話,徒留謝臻面對著熄滅的屏幕計算進組日期。

按照下周就要拍攝的進度來說,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離開大學這麽長時間,謝臻體會到了在大學時沒有過的臨時趕論文的焦慮和痛苦。

此刻腦子裏也沒什麽明線暗線什麽劇情矯正了,謝臻看著那厚厚一沓的劇本只有一個想法:這他媽怎麽在進組之前給他搞完啊?

別想其他的了,當前的事情才是要緊。

謝臻沒敢耽擱,揣著自己的小鋼筆,拿著自己的小劇本,坐到桌子前看劇本去了。

等到明月高懸,四周寂靜的時候,他才敲了敲暈乎乎的大腦。夜深人靜,只有手機還在兢兢業業報時——現在是北京時間兩點整。

倒黴蛋直了直身子,趁這這會沒人想去外面的陽臺清一清腦袋。

但當他一出門,看見明顯剛從外面披星戴月回來的廖修遠時,腦袋顯然比剛才還要混亂一些。

廖修遠應該是喝了不少酒,一走近謝臻就能聞到酒氣。

“廖老師回來了。”謝臻給他打了個招呼。

“嗯。”本來這兩人的交流就應該到此為止了,沒想到廖修遠打量了對方一眼,“還沒睡。”

“哦,我可能快進組了,劇本順得不太好,所以就多看看。”

他這話一出,廖修遠的眼睛非常不引人註意的亮了亮。

廖修遠是個很喜歡演戲的,同樣,他也喜歡看別人演。

大名鼎鼎的影帝這桀驁不馴的一生裏大多興趣都顯得瘋狂又危險,也就這個愛好正常些,他甚至還有個小毛病,每次喝得有點多的時候,就喜歡找人討論劇本,而且話相當密。

周南知道他這個毛病,甚至還為此欣慰過一段時間——拉著人說劇本總比拉著人亂搞強得多。

“怎麽有問題?”

“嗯,我演的那個反派邏輯不太對,”謝臻不太了解對方這個毛病,他只以為這是廖影帝對他的又一次雪中送炭,“我覺得他愛上女主的契機很奇怪,他自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怎麽會因為女主救了別人就愛上她?他本來就應該厭惡這種人才對吧。”

“你是不是處理這種感情劇沒什麽經驗?”廖修遠問得直白,謝臻也並不覺得難受。

他演那部文藝片屬於一炮成名,中間導演和編劇的幫助很大,要說處理文藝片可以說是爐火純情,但是你讓他折返來處理一下簡單的古偶愛情,反而是有點不太會了。

“是的,沒怎麽處理過。”謝臻老實回。

“哦,”廖修遠也懶得安慰人,應一聲後繼續說道,“其實這個東西很好處理,你寫人物小傳也應該註意到,尤其是現在這種劇本,他是有個移情作用的——其實他並不是因為女主救了別人愛上他,只是男二認為如果他當初也有一個女主這樣對他,那他的人生也會不一樣,在這種移情下他愛上女主,就通順很多了。”

“還有哪裏?”

廖修遠也不管別人聽沒聽,解答完了後又自顧自地問。好像一個勤懇的老師。

而他的學生謝臻就應該是總是坐在第一排的那種人,老師一邊講,還一邊拿著備忘錄嚴肅地敲敲打打。

廖修遠記性好,好多東西看過一遍都還記得差不多,尤其是這種爛得驚心動魄的東西。

他說到一半停了停,直接拉著謝臻從小廳轉戰到了對方房間,坐在小桌前的時候還轉過頭盯著謝臻,“去拿紙去拿筆,把你小傳在拿出來。”

“哦好。”

專心聽講的小謝同學二話不說。立馬紙筆奉上。

“你的小傳這裏就有問題,你沒有發現銜接不上嗎?”

“所以你這塊感情的處理,就要更覆雜一點,你要去演出來他對女主的依戀情節,他會去帶入自己小時候的那種角色,或者更深入,他可以帶入他缺失的母親的角色,這樣女主在他眼裏,後期他為她做那麽多事就不會很突兀。”

“不一定劇本怎麽說你就要怎麽演,自己設計一些能表現這個男二的小動作,這種處理弱智一些的導演應該看不出來,但是你演出來給觀眾是不一樣的”

一向在演戲裏非常老實且聽話的謝臻大受震撼。

他看著手裏被對方洋洋灑灑寫了好幾筆的小傳,劇本裏那個陰郁、恐怖,以殺人嗜血為樂的魔頭就好像一下子立體了起來。他不再只是困在劇本裏被綁縛起來的反派,在落筆那一瞬好像也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意識。

謝臻轉頭看向廖修遠的側臉,年輕的影帝目光垂落下來,盯著厚厚一沓紙和一旁的劇本。

這是個很爛的本子,沒什麽驚喜,劇情也乏善可陳,甚至連人物小傳都要東拼西湊。謝臻知道,廖修遠這幾年的演藝生涯裏的好本子不計其數,但是此時此刻,他還願意跟他頭頂頭的,在這個小屋子裏研究這個劇本,甚至還一點點的給他講

謝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親近感,無怪乎對方的身份、地位、也無關這個節目,只是……單純的因為兩個演員間的交流而升起的親近。

那是一種磅礴和盛大的感覺,像是在一條漫長道路上找到了你的同伴,像是在汪洋大海裏遇到的兩頭鯨魚。

那天兩人聊了很久,一直到晨光熹微,日光露出一絲薄薄的縫隙,他們才發現原來已經快五點了。

一晚上喝了五大杯水的廖老師結束了自己的授課。

“明白了嗎?”

“明白了。”

謝臻小學生點頭。

“再見。”

“太感謝您了,廖老師,有空的話——”

謝臻把對方跟到自己的小房間門口,剛一打開門就迎面撞上了早起晨練的於舒旸。

一個衣衫不整滿臉困意的演員,和一個神色滿意又欣慰的影帝。

帶著發帶的小天王誇張地哇哦了一聲,目光誠懇:“祝福你們。”

說完就轉身下樓了,只遠遠飄來了一句,“這節目玩這麽大嗎?”

恍惚間覺得對方誤會了什麽的謝臻覺得自己這會最好假裝無事發生。

他把廖修遠送出門,這才回去休息。他心裏有事,也睡不好,差不多瞇了三四個小時又睜開了眼,正準備順順劇本就聽見了敲門聲。

謝臻拉開門,看到一個嶄新的影帝站在自己面前,“褚存朝沒什麽事,今天要不要去看看他?”

“可以嗎?”

“可以,我跟他雖然平時見的不多,但是這種大事還是得去看一下。”他目光落到謝臻身上,“我看你也挺擔心的,就一起去唄。”

“哦好。”

謝臻應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感覺褚存早這次出事跟他來找自己合作脫不了幹系,要是不去看看對方,實在有一種良心難安的感覺。

他跟著廖修遠去了趟醫院,褚存朝所在的醫院是個高級的私人醫院,他們到時已經是下午了。

早上來來往往各懷鬼胎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個親信在裏面陪護。

兩人走進去的時候正跟一個大男孩打了個照面,穿著一身黑,口罩和帽子把臉擋得嚴嚴實實的,走得有些著急,擦肩而過時正撞著他肩膀。

等謝臻再要定睛去看,對方已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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