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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炒CP的第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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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炒CP的第十二天

“人家怎麽狀態不好了,我看人家精神狀態比你好。”

鄭遠毫不猶豫地攻擊道。

“大哥,你這就有點不客觀了吧。”謝臻瞥了一眼鄭遠那沒好氣的臉色,硬是沒敢把心裏想的說出來。

雖然他打心眼裏認為這個編劇的精神狀態肯定沒有他穩定。

起碼在瀏覽劇本的那短短幾分鐘,他已經看出來了至少不下十五條BUG和奇奇怪怪的角色動機。

但是顯然,還在因為他今天下午冒失澄清並且改了自己賬號密碼這件事生氣的經紀人此刻精神狀態也並不是那麽完美無缺,所以他看了一眼自家藝人,反問道:“來,你說說這劇本怎麽了。”

“沒什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謝臻沒敢再去刺激他經紀人此刻更加脆弱的神經,只能附和。

盡管他到現在還覺得他要演這個角色是個神經病,哪有一個殺人如麻從小受虐待長大的魔頭,莫名其妙因為看見女主救了什麽花花草草就愛上女主了,還愛得要死要活,願意為了她奉獻一切的。

“……”謝臻嘆了口氣,把腦袋往劇本上一擱。

“你好好看看劇本,收拾收拾過段時間就要進組了。”鄭遠看了一眼對劇本擰眉的謝臻,像個無情的周扒皮一般說,“能讓你演這個角色都是運氣好了,跟你搭戲的是當紅小花,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我願意犧牲自己去完成別人的夢想。”謝臻腹誹。

“這角色人設好,又是申深情掛,現在人就吃這一套,一準能爆。”

“你跟男主,一個溫柔一個霸道,到時候至少能爆一個CP,劇也就被帶起來了,你好好表現。”

謝臻沒有明白,為何這個幾百年前都快用爛的設定還能被如此自信地說的不爆就天理難容一般,這讓謝臻忍不住嘴賤地問了一句,“要是都沒爆怎麽辦?”

如果時光回到一分鐘前,他絕對會死死管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說出這麽恐怖的話來。

可惜沒有時光倒流。

所以謝臻只能眼睜睜看著鄭遠停下腳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分鐘,似乎在奇怪這人腦袋瓜為什麽會開始思考如此深刻的問題。

在謝臻都繃不住想向他道歉送走這人的時候,經紀人開口了,說出了能讓謝臻做一晚上噩夢的惡魔低語:“就算還不爆,我們也可以炒你和男主的情敵CP,陽光大俠和陰冷魔道,也有很多人喜歡。”

……?

從來都是接觸龍套和文藝片的謝臻沒想到還有這種玩法,在寂寞的呼吸聲裏睜大了眼睛。

鄭遠應該是覺得他裝,白了他一眼:“這麽驚訝幹什麽,這不是你的老本行嗎,炒CP,就像當年演慕容沖那樣,況且這個男主也算不得特別有名,你們最後撕一撕,應該還能吸到不少CP粉。“

“好好幹。”對方瞥了他一眼,離開了房間。

徒留謝臻在原地沈默,手裏還拿著那個本子。

在十分鐘以前,他認為這部劇能爆起來是對很多人的不負責;而在十分鐘以後,他可恥地希望這部劇能稍微有點起色,不用太好,至少保住他不用跟另一個演員賣腐就行了。

在來到這裏的第二天,謝臻坐在桌前天,開始認真地想:好,讓我好好把劇本看完,好好演,總不至於真的要賣腐吧。

千裏之行始於足下,一步一步開始自己穿越後的演員事業!

二十分鐘後,謝臻開始思考: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嗎,真的很需要在這個世界完成自己的夢想嗎。

他看著那一沓劇本,嘆了口氣。

雖然這部劇掛著S+投資招商的名義,但是謝臻怎麽看怎麽感覺像掛羊頭賣狗肉,哪有S+制作是這樣的啊。

到現在謝臻都沒怎麽明白這些人物奇奇怪怪的行為邏輯,他們是被牽線的木偶,只需要根據要求去吃醋、去動作、去愛、去恨、然後……去死掉。

他看著自己即將扮演的那位反派,輕輕嘆了口氣,

難兄難弟啊。

在這一時刻,謝臻竟然莫名其妙的對那個反派升起了一種同情心。

但是說歸說,看歸看,謝臻雖然嘴上嘟嘟囔囔的,其實心裏也知道,半路跑路是非常不道德的行為,更何況他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演這個,就得好好演。

小龍套向來如此,凡事不做則已,一做就要認認真真做到最好。

男人從行李箱裏摸出了根筆,開始揣摩起了劇本。

十分鐘後,他開始抓耳撓腮。

二十分鐘後,他開始面目扭曲。

謝臻合上劇本,在此刻,他只慶幸自己並不是男女主,不然這大段大段的戲份和莫名其妙的臺詞塞給他,他可能真的會不知道如何進行工作。

謝臻長嘆口氣,捏了捏眉心,決定出去接杯水緩一緩,平覆一下扭曲的心情。

誰知道剛一出門,就碰上了讓他尷尬到想立刻回去看劇本的恐怖事件。

——在置物架的另一旁,一男一女正在說話。

女聲並不柔軟,反而很有力,說話抑揚頓挫的,像唱歌一樣。

是梁寅思的聲音。

兩個人並不怎麽顧忌外人,謝臻看過去,那位漂亮的音樂劇演員穿了身綢緞一樣的綠裙子,波浪卷發垂在胸口。

“沒有必要,任一帆。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了,你怎麽還沒搞清楚這件事呢?”

“我不覺得我們不是一路人。”

啊,是那個跟施怡互稱是兄妹的任一帆。

梁寅思有些無奈,她往沙發靠背上一靠,長嘆一口氣。

“行行行,隨便你怎麽說吧,一路人就一路人吧。”

好家夥,怎麽來戀綜的還挺有故事的啊,謝臻一邊在心裏想,一邊打算靜靜離開,把空間留給這兩個人。

結果沒想到不知道上一秒是哪個聽八卦的在這裏聽得入神了,可能忘記了自己水已經倒滿了,直接導致謝臻這個倒黴蛋一腳踩在了水地上。

他慌亂地一擡頭,正看到站在他後面的廖修遠。

好啊,原來你這個濃眉大眼的也在這聽八卦呢?

謝臻本來還樂顛顛在心裏吐槽對方呢,結果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廖修遠可能多少跟好人能沾點邊,他此刻看著即將滑到的謝臻,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拉。

看著大名鼎鼎的影帝那雙手向自己伸來的手,在那一秒,謝臻想了很多。

拉住這雙手,我就會被罵炒CP,不拉這雙手,我就會摔倒。

最後,在摔倒和挨罵之間,勇敢的謝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前者。幾乎就是一瞬間,他避開了對方朝他伸來的手。

真的,再罵就不禮貌了。

謝臻為自己的犧牲感到可敬。

結果就是一聲驚天巨響。

在三樓的所有人都看見謝臻趴在了地上,他身上還穩穩當當坐了一個中型擺件,應該是剛剛被謝臻帶下來的。

謝臻被擺件砸了那一下,感覺像被人背後被人搗了一套老拳。他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痛叫了一聲。

然後他看見本來在博物架後面聊天的兩人迅速站了起來,最恐怖的是,他身後的拐角也探出來一個人影,高高大大,是於舒旸。

——原來你小子也他媽在這藏著吃瓜呢啊。

三批人呈三足鼎立之勢,把謝臻牢牢包圍在了裏面。

謝臻恍惚間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那個被吃的瓜。

大家似乎也被打蒙了,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還是謝臻哆嗦了一聲,“那個,這個擺件值錢嗎,誰能幫我取一下謝謝。”

“你還好吧?”還是梁寅思最先反應過來,噔噔噔上前幾步,趕緊給謝臻挪開了腰上的擺件。

還沒等她扶起來五體投地的謝臻,廖修遠就先一步把人拉了起來。

“沒事吧?”

“沒事沒事。”

被好幾個人圍著的謝臻感覺無地自容,這一切都與他一開始想躲開關註的初心事與願違,謝臻一邊擺手,一邊逃也似地縮回自己房子裏。

他一瘸一拐但是倔強的背影,深深烙印在了眾人眼底。

“我們這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嗎,他跑得這麽快?”

廖修遠聳了聳肩,轉身走了。

這麽轟轟烈烈折騰一場,梁寅思也懶得再掰扯下去了,給任一帆扔下一句“反正不管怎麽說,差不多得了,別亂折騰。”也離開了戰場。

任一帆臉色顯然不太好看,結果一擡頭,發現旁邊還站著個於舒旸,臉上掛著一抹莫名的微笑整個人擱那傻樂呢。

他本來情緒就不好,此刻看見這傻樂的於舒旸,頓感對方好像在諷刺自己,立馬垮下了臉。

倒是於舒旸,看了他一眼後樂顛顛的也走了。

大家好像都獲得了快樂,只有謝臻獲得了疼痛,那擺件挺重,給身上一砸能疼好久。他齜牙咧嘴地左轉右轉打量自己身上的淤青,轉頭就聽見外面的敲門聲。

他也沒多想,以為是PD或者是經紀人,直接提高聲音喊了句進,套上外套就出了門。

結果一出洗手間,看著面前一米八幾的猛男廖修遠,謝臻傻了。

“……”跟我這個有賣腐嫌疑的同處一室你容易清白不保啊兄弟。

他思索了好幾秒,也沒思考出此人的動機,只能哆哆嗦嗦問一句:“請問,廖老師您是……?”

“哦,我來看看你背上有沒有問題,畢竟是我害你被砸到了。”

“那怪我自己不小心,怪我自己不小心。”

謝臻簡直要為廖修遠的熱情而流淚了,他此時是真心覺得廖修遠是個好人,如果不是他們在原著裏有這樣一層吸血關系的話,他其實很願意跟影帝做朋友。

“沒關系,我給你擦藥吧。”

“啊?”

還在腦補如何提醒對方不要太靠近自己的小演員張大了嘴巴,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你的經紀人不管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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