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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Chapter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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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Chapter 83

對方來勢洶洶, 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厲,手中的槍械似乎都在閃爍著冷光。

昆山的目光穿過重重“障礙”,迅速鎖定了那位被保鏢嚴密保護的, 身穿米白色毛衣,顯得溫文爾雅的蘇弩。

蘇弩今年只有三十幾歲, 整個人看起來氣質儒雅,若不是提前得知他的身份,恐怕會讓人誤以為他是一位學識淵博的大學教授。

昆山原本就對他充滿了怨氣, 如今看到蘇弩以這樣的方式,更是怒火中燒。

“終於舍得露面了?”昆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語氣中滿是譏諷。

蘇弩卻好像是看不到他的憤怒一般, 神態自若,淡淡回應:“昆山老板真是誤會了, 既然是我召集大家來見面,怎麽會不出現呢?”

“你最好是真心的。”昆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大家都是為了驗貨而來, 繼續兜圈子也沒有什麽意義, 不如直接開始吧。”蘇弩提議。

聽他這麽一說, 昆山心中多了幾分警惕。

原本推三阻四的人,怎麽就突然這麽直接了?

蘇弩側身,手指向身後駛來的小漁船:“你們要的東西就在那兒。”

“三位老板也知道,做我們這一行的, 向來沒有一次性讓所有人一起驗貨的規矩,所以還得麻煩三位商量一下,決定誰先去驗貨。”

塞斯微微瞇起眼睛, 冷冷說道:“一次性約三方過來驗貨,你已經打破了規矩, 壞了一次和壞兩次,有什麽區別?”

蘇弩卻笑著回道:“正因為打破了一次規矩,才不能再繼續破壞下去,免得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控。”

帕蒙低在他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原本還有意見的塞斯,頓時不再說話了。

見他態度強硬,眾人心思各異。

身後的小漁船上,隱約可見持槍的保鏢,船艙內的情況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盡管是要看貨,可蘇弩最近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風格卻讓人心生忌憚,眾人不免感到幾分擔憂。

拓慶倒是膽子大,想要進去看貨,奈何他做不了主。

明禮是不會讓他脫離自己的掌控,更不會允許他單獨行動。

見周圍一片靜默,蘇弩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幾位老板,剛才不是還想要驗貨嗎?怎麽現在卻都不動了?”

他看似在詢問的話語,語氣裏卻透著一絲譏諷,多少有點陰陽怪氣。

就在此時,帕蒙站了出來,靠近塞斯耳邊低聲耳語了什麽。

塞斯隨即轉向蘇弩,眼中閃爍著果斷的光芒:“既然他們都不願意做第一個,那我來吧。”

蘇弩微微一笑:“裏面的貨物是什麽價值,老板您應該清楚,所以請您決定,是自己上去,還是找人代勞。

塞斯瞥了帕蒙一眼,隨即用緬語低聲與他交談。

片刻後,帕蒙站了出來:“我上去。”

見選人已定,蘇弩不再阻攔。

持槍的保鏢們如同獵犬般全神貫註,但凡帕蒙有一點異常的行為,都會讓他們毫不猶豫擡槍。

帕蒙身材魁梧,踏上漁船的瞬間,船身微微晃動。

眾人靜靜地等待,過了好一會兒,帕蒙才緩緩從船艙中走出。

他走出來的那一刻,昆山微微瞇起眼睛,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什麽線索。

令他意外的是,帕蒙面無表情,徑直走到塞斯身邊,沒有任何的舉動,甚至連匯報的動作都沒有。

昆山心中疑慮重重,正猶豫著是否第二個進去時,明禮走了出去。

蘇弩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態,側身為他讓出一條路。

明禮踏入漁船的船艙,這艘並不算特別大的漁船頂棚有些低矮,他不得不微微低下身,以免撞到吊燈。

船艙內空間本就不寬敞,幾盞燈光的照射,更是讓溫度上升了不少

明禮環顧四周,發現艙內好幾個箱子都已經被打開,刺鼻的怪異氣味和機油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很是難聞。

周圍還有幾名持槍保鏢,目不轉睛地註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他掃了一眼,所有的箱子都被打開,從面上的幾個箱子看,撬開的手法都是一致的,想來應該是剛剛帕蒙打開的。

明禮從口袋中掏出手套的動作嚇了旁邊的保鏢一跳,紛紛舉槍對準他。

他只是掃了他們一眼,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戴上專用手套後,上手拿起一包藥物查看。

辨認後,確認袋子裏裝的東西琥珀。

可在他繼續往下看的時候,瞳孔驟然。

他發現下面袋子裏的晶體成色,和剛剛他所看到的東西完全就不是一個品質的。

箱子裏裝的貨物大多是劣質的合成藥物,甚至有幾箱子裏竟然是完全不同的成分,哪怕包裹嚴實,都隱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蘇弩騙了他們。

也許,蘇弩從一開始就沒有那麽大劑量的琥珀。

他只是想利用這一切,促使他們去殺掉陸在川,暗中下了一盤大棋。

隨著接連查看了幾個箱子,明禮的心中愈發確信這一點。

船艙裏,琥珀的數量最多只有五百克,其餘的都是不知名的晶體。

與此同時,指揮中心炸鍋了。

指揮中心的監控畫面中顯示,蘇弩駕駛的漁船正在洩露一種不明液體,洩露的速度越來越快。

海面上沒有任何遮擋,他們沒有辦法輕易靠近,從水下潛伏過去,難免會接觸到不知名液體,情況萬分緊急。

眼下這個局面也沒有辦法了,只能冒險讓兩個水性好的人,配合著仿生魚潛水器去到漁船附近查看情況。

隨著潛水器緩緩接近,指揮中心的電子屏幕上,水下的畫面逐漸清晰。

隨著一點點的靠近,發動機運作的轟鳴聲明顯要大得多。

眾人的心都要懸到了嗓子眼,生生怕那些違法分子會突然啟動漁船。

一旦漁船啟動,近在咫尺的水下人員和潛水器將面臨致命的危險,水下人員以及仿生魚潛水器都會被卷進去,絞成碎片。

就在眾人緊張不已的時刻,水下人員在水下緩慢移動,終於靠近了漁船的底部。

通過仿生魚潛水器的高清攝像頭,漁船側面隱約可見一條管道,正向海水中排放著液體。

他們原以為是船體破裂,才導致有液體洩露,卻沒想到是故意為之。

棕色的粘稠液體,正從那裏源源不斷地流出。

根據實時數據分析,洩漏的液體極有可能是機油和汽油。

“快,調整角度,看看那是什麽!”方桓突然在水下發現了異樣,目光緊緊盯住電子屏幕。

此時,水下人員的心跳聲幾乎與機器的轟鳴聲融為一體,緊張的氣氛在指揮中心彌漫開來。

他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緩慢移動。

當水下探測人員調整角度,清晰地看見貼在船壁上的物體後,整個指揮中心的氣氛瞬間凝固。

是一枚定時炸彈。

方桓和祁應明均是眉頭緊皺,若炸彈爆炸,洩漏的汽油將瞬間引燃,海面上將化為一片火海,船上的人將無處逃生。

更糟糕的是,船艙內還藏著毒品,一旦起火爆炸,這些致命的藥物在未經過任何處理的情況下被燃燒,後果將不堪設想。

方桓和祁應明感到一陣寒意襲來,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立刻向上級匯報,尋求支援。

海洋不能被汙染,爆炸絕對不能發生,船上的人更不能死。

不管是明禮還是康持,他們身上都有令人震撼數量的軍功章,他們是英雄,絕對不能讓他們死在這裏。

塗陽在接到祁應明的通信後,心中一緊,眉頭迅速皺起。

“多調幾個排爆手過來,軍區的警方的都可以,多調幾個過來。”

塗陽的聲音努力保持冷靜,卻難掩其中的顫抖,陸在川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恐懼和擔心。

“明禮在臥底拓慶期間,十根手指被他強行掰斷,甚至在未治療的情況下,讓他自愈後再施加折磨。他的手部損傷嚴重,已經無法再執行精度極高的排爆工作,請求上級支援,協調更多排爆手就位。”

塗陽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擊打在陸在川的心頭,讓他瞬間楞住。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句令人心悸的請求。

他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好似一瞬間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了。

同時他也明白了塗陽在恐懼什麽,他親眼見過明禮命懸一線,他在害怕這次明禮會徹底回不來了。

祁應明知道明禮傷勢嚴重,但被他們搶回來的時候,他手上沒有傷,所以並不清楚他竟然傷得這麽重,甚至到了已經沒有辦法再做排爆手的程度。

得知這一切後,祁應明立刻聯系各個部門,緊急協調排爆手的支援。

通訊設備裏,他們能夠聽到,方桓也在找人。

不僅是軍區特種部隊有排爆手,警方也有,只要這個時候能找來的,他們都得盡力協調。

“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他們都帶回來。”祁應明在切斷通訊前,還不忘安慰一句。

塗陽放下通訊設備,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著,仿佛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內心的恐慌。

稍稍恢覆了些神智,他猛然想起陸在川還在他的船上。

他自己都會對可能失去明禮的事情產生這麽激烈的情緒,更別說是陸在川。

回頭的一瞬間,正好與陸在川的目光相遇。

陸在川低垂著眼眸,神情陰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整個人像是陰郁籠罩一般,殺意強得令人心驚。

“明禮臥底期間,拓慶到底對他做了什麽?”陸在川沈聲問道。

塗陽知道瞞不住了,喉嚨微微哽咽:“拓慶是一個很喜歡折磨人的變態,凡是落在他手裏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明禮為了獲得他的信任,十根手指、雙腿、膝蓋骨、肋骨,甚至是頭骨,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塗陽說到這裏,心中一陣沈重,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不是沒有在邊境混過,深知軍警落入毒販手中的慘狀。

明禮在被折磨至此的情況下,竟然還能一步步爬到二把手的位置,成功活捉拓慶,期間究竟承受了多少苦,他們根本就不敢去細想。

陸在川眼圈止不住的泛紅,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心疼。

怪不得不管是他自己閑來無事畫的畫,還是給警方畫的模擬畫像都不是那麽精細,大多都是速寫。

他原本以為只是還沒有完成,卻沒想到是他是已經沒有辦法做到更精細了。

塗陽看著他,心中不由得一緊,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

陸在川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但那嘶啞的聲音卻出賣了他。

塗陽心裏明白,此時的陸在川,恐怕連剮了拓慶的心都有了。

一切安排妥當後,祁應明恨得牙關緊咬,心中怒火中燒。

明禮的排爆天賦是軍區有目共睹的,怪不得他在任務結束後,便迫不及待地申請轉任指揮。

傷勢稍微好轉後,他便開始將自己的排爆經驗傳授給其他人。

他們當時還調侃他,稱他是有多想逃離這個位置。

如今在想,明禮這是早早就替他們做好了打算。

……

漁船的發動機忽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轟鳴聲,仿佛被什麽觸動了一般,開始緩緩移動。

水下的潛水員面面相覷,心中一涼,來不及多想,迅速向後退去。

昆山到底沒有自己進去驗貨,他已經不相信蘇弩了,擔心自己上去有意外,所以讓手下的人進去。

明禮不動聲色打量著他們的反應,三方人員都已對貨物進行了檢查,卻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不可能是因為辨認不出東西究竟是不是琥珀。

帕蒙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卻沒有回頭。

相比起他們的緊張,拓慶則要顯得十分放松,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蘇弩眉毛微揚,臉上笑意更甚:“既然大家都確認貨物沒有問題,接下來的分配我就不參與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

只見一輛摩托艇,從遠方朝著他們這個方向駛了過來。

摩托艇急速掠過波浪,艇身兩側,水花被高速旋轉的螺旋槳激起,化作兩道晶瑩剔透的水簾。

駕駛者身穿緊身潛水服,頭戴酷炫的防風鏡,身形筆挺,只是那一頭長發暴露出,來人是個女性。

極快的速度,讓人看不清來人的面容。

蘇弩臉上揚起一個笑容:“接我的人來了,我就不打擾各位分東西了。”

說著,蘇弩朝著往甲板上走了一些。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等來的不是停靠在附近的摩托艇,而是一聲槍響。

蘇弩瞬間瞪大眼睛,看到來人對他舉槍,一瞬間腦子都白了。

就在他想要反應的瞬間,子彈已經穿透了他的肩膀,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蘇弩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麽來人會對他下手。

“你……”

一句整話都沒出口,又一槍落在他的身上,從後背打穿了他的脊柱。

蘇弩的身體失去平衡,一頭栽進了冰冷的海水中。

海水瞬間將他包裹,蘇弩的意識在瞬間模糊,他拼命掙紮,想要浮出水面,但四周的水流仿佛變得無比沈重,拖拽著他往深處沈去,耳邊是水流的嘩嘩聲。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蘇弩越是掙紮,下沈的速度越快。

直到他看到在漁船下方的軍方潛水員,蘇弩驚恐地張著嘴,不知道是想要像他們求救,還是告誡上面的人,軍警來了。

塞斯短暫的錯愕後,回頭看了帕蒙一眼,眉頭緊鎖:“你在幹什麽?”

“他騙了我們,上面根本就沒有琥珀。”帕蒙用流利的緬甸語說道。

話音剛落,塞斯還在震驚的餘波中,摩托艇上的來人已然擡手,朝昆山開了一槍。

昆山震驚之餘,慌忙拉過身邊一人替自己擋槍,瞬間場面陷入混亂。

船上的保鏢幾乎在同一時間湧了過來,將槍口對上他們。

保鏢數量太多,雙方人數太過懸殊,應付起來十分困難。

眼看摩托艇上的人要開第二槍,明禮毫不猶豫,迅速將槍口對準摩托艇上的敵人。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拓慶突然出手,扭曲的姿勢下,他強行握住明禮的手腕,朝昆山開了一槍。。

昆山腹部中彈,眼睛瞪的渾圓,震驚的朝著他們這處看來。

拓慶還想開第二槍,被明禮防住,昆山現在還不能死。

兩人搶奪槍時,在兩人爭奪槍支的瞬間,康持從一名保鏢的糾纏中奮力沖出。

明禮腿部有傷,拓慶就專攻他的下盤,兩人爭奪之間明禮失去重心,手中的槍口偏離,子彈打在了摩托艇的側面,激起一陣水花。

康持抓住時機,一個過肩摔將拓慶重重摔倒在地,場面瞬間混亂到了極點。

“隊長,還好嗎?”康持急忙將明禮扶起,護在身後。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混亂中,拓慶竟在保鏢的掩護下,沖上了摩托艇。

“沒事。”明禮咬牙回應,本就前不久車禍碰撞過一次的腿,傷上加傷,痛的他臉色都白了。

話音未落,他已一拳打向試圖偷襲康持的敵人,招式狠辣,直擊對方的要害,將其打退。

兩人迅速形成背靠背的防禦姿態,不斷反擊著試圖攻擊他們的保鏢。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摩托艇在貨船附近游走,後座的拓慶找到空隙,趁亂再次舉槍,這次的目標直指塞斯。

危急時刻,帕蒙恰好推了他一把,否則現在他應該和蘇弩一樣,在海水裏了。

塞斯頓時暴怒,不斷對拓慶咒罵,拔了腰間的槍對著他的方向就是一通射擊。

“該走了,海警已經很靠近了,要是再不走,都走不了了!”摩托艇的駕駛者提醒。

“明禮,我答應你的兩條命今天幫你收了,下次見面,就是我找你要報酬的時候。”拓慶的聲音在轟鳴的摩托艇聲中漸行漸遠。

他們想要追上去,卻被保鏢們緊緊阻擋,根本無法突破。

指揮中心在明禮發出信號後,迅速開始行動,海警隊伍以最快速度奔向出事海域,直升機的身影也在空中逐漸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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