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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加冕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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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加冕 十四

“你是巫師?”

在許知言正為穿越一事感到混亂的時候, 對面的克蘭國王再次詢問,卻一下就問到了重點。

許知言已經汗流浹背了,下意識就想跳船, 卻在擺出起跳姿勢的下一刻被克蘭國王一把抓住。

當那只手觸及自己腕骨的那一刻,一股沁骨寒意便瞬間直抵腳心, 即便頭頂是燦爛的陽光,可許知言還是覺得渾身都冷得不行。

在後世這位以百戰百勝聞名於世的獅心王眼中,許知言看到了久違的瘋狂。

和大陸所有人都不同, 他並不懼怕巫師, 發現許知言是世間少有的男巫後,雙眸中便泛著異樣的興奮光芒, “我們從前見過嗎?你一看到我的臉就變得驚駭萬分, 現在居然還想跳船?”

他自認長得不醜,太多人在見到這副被稱為造物主奇跡的相貌後都會失神悵然,也有太多人被這副相貌迷惑欺騙, 死在他的劍下。

至今為止,還是第一次出現許知言這樣的驚恐之人。

可他越是追問,許知言就越是掙紮得厲害, 他索性放開了手, 許知言便因為站立不穩掉進了海水中,濺起了一米多高的水花。

許知言是會游泳的, 可入水後沒多久他就蒙了。

昨晚沒泡多長時間就被撈上船, 所以他沒太深體會, 現在才發現, 也不知道是因為身上沒肉了還是怎麽的, 他浮得很費勁,身體好沈, 只要疲於劃水就會不斷往下沈去。

變成亡靈居然還會溺水,他這亡靈怎麽和血海裏的那些完全不像,做得也太憋屈了吧。

筋疲力盡沈入海底前,許知言最後看到的畫面,是克蘭國王也跟著跳入海中,並向他游來。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剛看清周圍的場景,肋骨就被齊刷刷壓斷三根,頓時疼得他眼前一黑。

再一看正在給他做心肺覆蘇的罪魁禍首,居然也面露驚訝,兩人對視上的時候,還評價起他來了:

“你有點骨質疏松啊。”

許知言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他都成一具骷髏了,這人到底怎麽想的,居然還給他做心肺覆蘇?

心疼看著自己被壓斷的肋骨,他躲開了克蘭國王想幫自己接上斷骨的手,眼中那份厭惡根本無法藏匿,“別碰我!”

克蘭國王也看到了他的抵觸和厭惡,微微怔了怔,但很快就笑道:“你很有意思,剛才的眼神簡直恨不得把我殺死,明明才是第一次見面就有這樣驚人的殺意,你確定你不認識我?”

他說得沒錯,許知言確實恨他恨到想親手除掉這個禍害,在嘗試能否將剛才施下的祝福取消卻失敗了三次後,更恨了,“既然知道我恨你,那就離我遠一點。”

“為什麽是我動?難不成你忘了,你腳下踩著的東西,這是我的船。”

即使年齡還小,克蘭國王也照樣說得許知言啞口無言,懷著一肚子怨氣,許知言站起身,剛想離克蘭國王遠點,對方卻單手就從水中提起一根足有五米多長的巨大骨頭。

“行,我不動你,我聽說這東西補鈣,要不借你啃啃?”

這是他剛剛撈許知言時順路撈上來的,就這麽用繩子綁在小船上,打算帶回國去餵狗。

許知言已經無語了,因為如果他沒猜錯,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神明遺骨柱,而克蘭國王特地帶走它是為了餵狗。

他退到了船尾,臉上寫滿了對這個人的抗拒,“你留著自己啃吧,我不缺鈣。”

好在克蘭國王沒有為難他,不啃就不啃吧,把遺骨柱放回海中後,他再次看向許知言,開始談報恩了,“我又一次救了你,這次也不需要你做什麽,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吧。”

這個問題讓許知言詫異擡頭,被他的厚臉皮驚到了,“分明是你把我扔到海裏的!”

“你這話有三個錯誤,首先,是你自己要跳的;其次,你不會游泳是事實,如果我不救你,你就會保持溺水的狀態沈到好幾萬米的深海去,到時會變成什麽樣,可不是你能控制的;最後,你真是巫師嗎,怎麽這麽弱?”

居然把他的弱小都歸為錯誤,許知言氣得不行。

他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麽,和這種人也沒有話可說,現在只想趕緊靠岸,於是抓起木槳就奮力劃動起來,任憑克蘭國王怎麽追問也一聲不吭。

在他的努力下,小船在半天後就靠了岸,上岸後他立馬狂奔起來,想甩掉那個瘋子。

可還沒跑出五十米,克蘭國王就舉著一個東西對他揮手,“餵!那個正在逃跑的巫師,你東西落我這裏了!”

許知言回頭一看,腳步頓時邁不開了,因為,那居然是亡靈騎士的心臟。

這是亡靈騎士的遺留物,離開血海時被他帶走,沒想到居然也帶到這個世界來了。

不情不願地原路返回,他臭著臉伸手討要,“還我。”

克蘭國王卻把東西藏在身後,笑瞇瞇看他,“剛才一直讓你劃船,我心裏怪過意不去的,這次輪到我報恩了,恩人,你要去哪?我可以當你的保鏢保駕護航。”

作為年僅十四歲的天才高手,還是能把殺害十多萬士兵的鏡湖看門獸努比特亞秒殺的絕世天才高手,他做保鏢真的是屈才了。

而且用腳趾頭想,許知言都知道他居心不良。

想到自己曾被二十多年後的他逼婚,再一想他的性取向好像真不是跟自己開玩笑的,貌似真的對自己有意思,許知言就迅速退遠到二十米開外。

“不必了,舉手之勞而已,你要真想報恩,就把我的東西還來。”

然而克蘭國王已經自然無比地閉口不談還東西的事了,“不做保鏢也行,但我不報恩就渾身難受,這樣吧,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此時的他剛剛坐上王位,又是被不少人交口稱讚的英雄,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也比誰都有資格有底氣說出這句話。

許知言恍然了很久,下意識喃喃開口:“那我要你的命,你給嗎?”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許知言這才驚覺自己竟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他以為克蘭國王生氣了,然而擡眼看去時,看到的卻是對方正在思考著的臉。

克蘭國王居然真的在認真思考能否實現這個願望,然後也是在考量了多方因素後否決了,“不太行,我才十四歲,還沒活夠,你換個願望吧。”

好吧,還好他就沒抱希望過,“那我沒別的願望了。”

許知言失魂落魄朝前走去,克蘭國王很快追了上來,好奇地問他:“巫師,你東西不要了?”

“你又不會真的還我,還專愛耍我,我說再多也沒用。”

“誰說我不還的。”克蘭國王反駁道,也真的把心臟扔了過來,還把握住距離,正正好扔到許知言懷中,“你要我就給,拿去吧。”

終於拿到心臟,許知言二話不說,立馬抱著東西拔腿跑路,然而這次同樣沒跑出五十米,就再次被叫住。

歷史再次重演,克蘭國王再次舉著東西,“餵!你又有東西落我這裏了。”

這次許知言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便老老實實垂頭回去了,因為那居然是孽妖的碎片,沒了這東西他不能穿越時空,要永遠留在過去了。

他們登陸的地方並不好,這片區域在三天前仍戰火彌漫,一場大火燒毀了周遭九成的村鎮,根本沒有能住宿的地方。

好在趕在天黑前,他們找到了一所臨海而建的修道院。

因為戰火連綿,修道院內已經人去樓空,人們都去逃避戰火去了,克蘭國王也不客氣,直接捏碎門鎖推門進去,就跟回自己家一樣。

許知言還在盤算著該怎麽讓他把孽妖的碎片還來,失神間,已經被他拉上二樓,被叫醒時才後知後覺這個瘋子又碰自己。

跟摸到臟東西一樣,他迅速收回手,也迅速和這個逼男為妻的瘋子保持了一個五米的安全距離。

反覆擦著自己的骨頭,他冷冷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克蘭國王還真的乖乖重覆了一遍,“這裏視野不錯,今晚就在這休息吧。”

說著,也在大門口席地而坐。

想到他睡在門口不方便自己夜裏跑路,許知言還惦記著趁他熟睡後拿回自己的東西,便道:“你確定睡那裏?別怪我沒提醒你晚上風大。”

這話卻讓克蘭國王怔了怔,轉過頭看他,“你還是第二個在意我是否會生病的人。”

許知言瞬間毛骨悚然,恨不得砍掉自己多嘴的舌頭,“呸!自作多情,誰關心你了!我巴不得你凍死才好!”

身後,克蘭國王笑得怡然,“現在,是第一個口是心非關心我的人了。”

他真的太聽話了,還真就乖乖回到裏屋去,可明明知道許知言討厭自己,還不斷湊近,問東問西,百般詢問許知言的真名。

許知言被煩得不行,靈機一動,便用未來的克蘭國王曾提到的黑巫師一詞搪塞。

克蘭國王臉上寫滿不信,“可你也不黑啊。”

許知言不耐煩道:“那你叫我白巫師也行。”

克蘭國王對比了這兩個稱呼後,“嗯,還是黑巫師吧,聽著比白巫師帥氣。”

修道院裏除了那根遺骨柱就沒吃的了,再三邀請許知言要不真去啃兩口也許味道不錯但均遭到拒絕後,克蘭國王便起身準備去海邊釣魚。

許知言抿了抿唇,忽然叫住他,“不用。”

話畢,揮手間就用魔法變出一桌美食。

克蘭國王忍不住鼓起掌來,“哇,好厲害啊。”

許知言被他弄得有些困惑,“你第一次見魔法?”

“倒也沒有,只是第一次看到巫師把寶貴的魔法用來變吃的。”

……這個混蛋,遲早有一天要殺了他!

兩人在桌前坐下,許知言一口沒吃,也沒打算吃,就撐著白骨腦袋看克蘭國王,確認他真的咽下去後,心中緊繃的弦也松緩了。

吃吧吃吧,多吃點,這裏面可是下了能藥倒二十頭牛的強效安眠藥,不怕藥不倒他,就怕他不吃。

正在許知言掐算著待會兒的計劃時,克蘭國王卻忽然擡頭看他,“黑巫師,你不吃嗎?”

許知言沒好氣地指著自己空蕩蕩的腹部,“你看這裏像是有胃的樣子嗎?”

“可你沒有眼睛也能流淚啊,睡著的時候還一直在哭來著。”克蘭國王單手撐著下巴,突然問了一個讓許知言當場怔住的問題,“對了,米勒是誰?”

睡著以後,許知言不止一次地念出這個名字,克蘭國王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也不禁好奇起來:為何這個男巫總是那麽悲傷?

看著好像很普通,可如果放任在角落待著時,就會露出尋死的悲觀眼神,尤其是聽到這個名字後,就好像一下就從春天步入冬天,那雙眼中沒了光芒,整個人也沒了精神氣。

而且,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落下這身駭人的嚴重傷痕?

和世間大多數巫師一樣,他的一切都是個謎題,又和那些高處的巫師那麽不同,太過悲慘,可以說是克蘭國王見過混得最慘的巫師,可明明有著這樣特殊的巫力。

所以啊,才會讓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如同揭開還未愈合的傷口那樣揭開他身上的謎底。

許知言不知道克蘭國王的想法,他低垂著頭,沈默了很久才開口,“他是誰都跟你沒關系,吃你的飯去吧。”

連反駁都沒了剛才那股力氣。

克蘭國王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的側臉。

等晚飯過後,他看著才稍微精神了點,見天色已黑,便變出兩張柔軟床鋪,並讓克蘭國王在裏面那張睡下。

克蘭國王卻沒有任何要動作的意思,挑眉看他,“這麽熱情?難不成是想趁我睡著後逃跑?”

被說中心事,許知言心中咯噔一聲,但很快就裝作若無其事的否認了,“我東西還在你手裏,跑不了。”

克蘭國王還是不放心,歪頭想了想後,他來到許知言身邊坐下,伸出左手小指,笑著提議,“那和我拉鉤吧。”

……這家夥,小時候原來這麽幼稚嗎?

許知言臉上寫滿嫌棄,別說約定了,碰都不想碰這種瘋子一下。

可再一想等會兒的計劃……

行吧!拉就拉,反正這是用來束縛有道德心的人,他沒道德,也沒打算跟這種瘋子講道德,“好,我答應你,絕對不跑路。”

克蘭國王糾正他的話,“是不許離開我身邊。”

這狗東西!還得寸進尺起來了!?

但為了拿回孽妖碎片,許知言只能強忍怒火,獰笑得嘴角都快抽搐了,他咬牙切齒,“行!可以,絕對不離開你身邊!”

“永遠?”

“永遠!”

一番折騰,人終於躺下了,許知言已經使用魔法在隔壁房間磨刀了,等等就給這瘋子上一課。

不知道危機即將降臨,克蘭國王舉起剛才和許知言拉鉤的手,樣子好像很開心,還對著燭火反覆看來看去,把許知言都看得心裏犯嘀咕起來。

不是吧,那麽強效的藥都不起作用?

好在剛這麽想著,對方就打了一個哈欠,他翻了個身,臉正好看向了偷窺的許知言,“黑巫師,你還是第一個承諾永遠不離開我的人。”

許知言對這家夥過得豬狗不如的童年略有耳聞,但他絲毫不同情,反倒更加憎恨起來。

就因為自己過得不幸福,就把米勒也拉下水,這種壞蛋根本沒有讓人同情的資格!

冷哼一聲,他也翻身,冷漠地用後背對著克蘭國王。

要不是為了逃跑,他根本不想和這種人多說話,而藏在被子中的手,其實正握緊一顆心臟。

這是亡靈騎士的遺留物,這個人是不滅不死的奇特存在,就算粉身碎骨,還是留下了這顆奇異心臟,也並沒有死去,仍在跳動著,只是以陷入沈睡的方式活著。

許知言也清楚知道,澆灌鮮血似乎是喚醒這顆心臟的唯一方法,因為重傷那時,自己落在它身上的血便賦予了半份生機。

血海全軍覆沒的一幕幕不斷在許知言腦海中上演著,血的仇恨讓他沒有半點睡意,無法接受只有自己活下來的事實。

然後,也忍不住想起披甲白骨馬死前曾說過的話,它讓他穿越時空去殺死過去的卡洛兒姐姐,難道指的就是現在?

按照時間推算,此時的卡洛兒和路易剛被精靈女王帶到世界樹眾生所在,他也拿回了部分力量,要殺巫力被封印的卡洛兒姐姐,確實易如反掌。

可這曾被卡洛兒姐姐從火刑中救下的性命,真的能對姐姐下手嗎?

就算自己如今的慘狀都是卡洛兒姐姐一手造成,可許知言還是陷入了深深的懷疑,因為,他竟然也不知道答案。

在心中長嘆一口氣,他側耳去聽隔壁,卻什麽都沒聽到,又等了好一會兒,還是靜得耳根子疼,便忍不住悄悄爬起身去看,然後才發現,克蘭國王早就睡著了。

他的呼吸聲太難以捕捉,許知言差點以為他已經死了。

“死了”一詞忽然讓許知言動作一停,再次看向安靜睡著的克蘭國王時,眼神也晦暗起來。

……假如趁其不備,也許真的能殺掉眼前這個瘋子。

他無法對卡洛兒姐姐下手,但面對這個人就不一樣了,一想到他曾經做過的各種畜生事,許知言就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可在黑暗中伸出的手臂猶豫很久,最後,還是不甘地收了回來。

毫無疑問,他比誰都想殺死克蘭國王,但是米勒還沒出生,殺了這個人,米勒也不會存在了。

無力坐回自己的床,許知言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忍不住落下淚來。

他又想起米勒在鯨骸灣失望至極的臉了,即使米勒說過不想再見到他了,他還是想親自去道歉,為那不能被原諒的騙局……可是,連他自己都懷疑,他真的還能見到米勒嗎……

他隱忍的哭聲沒有吵醒一旁的克蘭國王,因為克蘭國王根本沒睡著,那點迷藥完全比不上哥哥姐姐們從小給他灌的各種毒藥,是不會對他生效的。

可他也沒有睜眼,而是就這麽閉眼問許知言:“為什麽不動手?是刀子磨得不夠鋒利嗎?”

許知言還在落淚,並不意外他的裝睡,想了想後搖頭道:“我不是能殺死你的人,你的命運也不會終結在我手中。”

“你信命運這種東西?”

從前不信,但是發生那麽多事後,就信了,“為什麽不信,每個人都有命運,世界萬物也都基於命運,命運絕不可變化,就像你遲早稱王一樣,成王就是你必走的命運。”

克蘭國王卻無法認同這種命運說,“我的王位才不是因為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得來的,而是我在戰場上日夜廝殺、一步一步踩著萬千白骨搶來的。”

許知言便沈默了,轉過身去默默擦掉眼淚。

身後,克蘭國王坐起身來,“我在你身上聞到了死亡的氣息,如果你真信這種無稽之說,那你的即將死亡也是你無法逃脫的命運。”

“你嚇不到我的,死亡對我來說並不可怕。”他更害怕孤獨,以及讓米勒孤獨,“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也不會逃避這命運,況且我也知道的,我是必死無疑的人。”

這樣罪孽深重的生命早就不該存在了,當米勒在他眼前死去的那個時候,他就已經不想獨活了。

如果這份死去能平息米勒的仇恨,那他絕不會手軟,只是,又要讓那個孩子孤身一人了……

不怕死的悲觀男巫。

克蘭國王又對許知言多了一個印象。

本來最初的時候只是覺得這個男巫逗著好玩,打算留著在旅途路上解悶,但是,當聽到許知言用那樣平淡的表情說自己是必死無疑的人,就開始對這個人產生好奇了。

他望著他擦淚的指骨,裝作漫不經心開口:“你在哭什麽?又是在為那個米勒哭?”

許知言沒有回答。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這個人的臉了,殺意與日俱增,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後世的全滅悲劇即將重演,這樣的事讓他身心俱疲。

可正悲傷著,一只手卻不解風情地強硬把他拽過來,下一刻,便對上了克蘭國王俊秀的臉。

“為什麽不回答我?我之前就覺得奇怪了,每當你看向我的時候,你真的是在看我嗎?”

那樣悲傷的眼神,就好像是在透過他看著另外一個人。

許知言只覺得這個人幼稚得好笑,“你知道了又能怎樣?而且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放開你的手,你冒犯到我了!”

克蘭國王卻反駁著他的話,“我們並不是陌生人。”

“呵,難不成你把那個小指起誓當真了?別這麽幼稚,你把我肚皮都笑痛了。”

“不行嗎?”其實他並沒有當真,但就是想逗許知言玩玩,“就算忽略這件事,我們也算不上陌生人,因為你恨我,還恨到想暗殺我。”

無視他的拼命掙紮,下一秒,克蘭國王強硬將他按倒在柔軟的床鋪上,卻什麽都沒做,而是為他接好了白天時弄斷的那三根肋骨。

坐回原位後也突然提議道:“既然下不了手,那就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不等許知言拒絕,他就拿出一封才收到沒多久的書信,正是第一次列王會議的邀請函。

見到這封邀請函,許知言一怔,下一刻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他實在不理解克蘭國王抓著自己不放的理由,“以你的實力,要抓多少巫師都能抓到,為什麽偏偏纏住我不放?”

“我剛才就說過了,因為你恨我,即使我們昨晚才第一次見面,可你的那份驚人恨意卻仿佛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然而,卻貌似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下不了手。”

幼年被鎖在牢籠中的那些日子,讓克蘭國王空空如也,有著正常人的外表卻沒有正常人的感情,除了沃爾夫,也沒人願意和他這種不祥之人產生感情。

所以,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對自己有強烈感情湧動的人,即使是恨意,也很難讓他移開目光,已經迫不及待想解開那些謎題,知道這份恨意的來源。

“況且,你以為我會把一個想殺掉我的男巫放走?”他微笑著沈聲開口,說出的話卻讓許知言一陣毛骨悚然,“如果真是這樣,那你真是天真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那根手指在許知言的頸骨上慢慢向下滑動,只要他想,他能在瞬息之間除掉這個男巫。

目前不除掉不代表以後不除掉,而他遲早會有玩膩的那天,“我要搞清楚你恨我的原因,屆時,再慢慢將你折磨至死。”

果然,侍衛長說得沒錯,這個人就是天生壞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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