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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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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哄人

如果隋寧遠提前知道, 徐新知會在他回答完之後,眼底如煙火流光那樣璀璨地望著他,那他一定會保持沈默, 假裝不知。

可惜已經晚了,他這話一出口, 徐新知本就對他熱切的眸光瞬間迸發出新的熱情, 隋寧遠好似一件古董寶物, 被蒙上了灰塵, 越是擦拭, 越是慢慢顯露出內在來。

“隋公子很懂香料?”他問。

“不算懂, 只是鼻子好使罷了。”隋寧遠道, “我娘親曾與北疆往來過香料生意,當時半懂不懂跟著鏢客聽了些,你若讓我多說些什麽我肯定是說不出來的,只是聞能聞出區別,算是個小本事吧。”

“再聞聞這個。”徐新知起開新的一瓶, 翡綠色的琉璃瓶,瞧著很有質感。

隋寧遠放在鼻下輕聞,說道:“能聞出大概有十種不同的料子混在其中,桂花和佛手柑能辨出來,剩下便不知了。”

“已經比旁人都厲害了。”徐新知不掩誇讚, “你說的一點不錯, 正是十種,分毫不差。”

隋寧遠放下著瓶瓶罐罐, 說道:“雕蟲小技, 讓徐公子看笑話了。”

“隋公子,那不妨——”徐新知眼睛一轉, 似還又有了留下隋寧遠的新主意。

這回隋寧遠真不慣著他,他不想讓祁廣等他太久,再有,肚子裏是真的餓了,本來時就說要去吃香噴噴、熱乎乎的春餅子,最好能夾著點醬肉絲和土豆絲,加點蔥絲,抹上黃豆醬,想想就美。

隋公子現在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多少風雅都不如能立刻馬上吃頓飯。

“徐公子,我家中還有事,感謝款待。”隋寧遠禮貌微笑,“只是今兒確實不湊巧,天寒地凍的,我不願讓祁廣等我太久,我和他還約了一塊兒去吃春餅,先告辭了。”

徐新知的笑容淡了些,但人倒是仍是熱情,點頭道:“那也好,用不用我差人送公子回家?”

“不必,我和祁廣一塊兒走著,沒一會兒就到了,多謝。”隋寧遠已經轉身下樓。

徐新知的腳步追在他身後,說道:“隋公子,我倒是真好奇,你和那漢子究竟是什麽關系?”

“徐公子知道的。”隋寧遠一笑,“何必還要多問呢。”

“我想問,為何選了他?”徐新知皺了皺眉。

“這需要理由嗎?”隋寧遠走到一樓,雙腳踩實,才回頭笑道,“他待我好。”

徐新知沒有再糾纏,這點倒是讓隋寧遠比較舒服,他攏了攏身上的狐皮,掀開門簾走出南溪樓,這個時辰街上人少,店鋪裏也沒幾個人,他一個人站在南溪樓前頭,放眼四處瞧看,想知道祁廣在哪裏。

“剛才那漢子去了哪兒?”徐新知問身邊的夥計。

“不知道啊掌櫃。”夥計道,“他從樓上下來後就出門了,我們也沒細看他去了哪兒。”

隋寧遠聽著他們的對話,默默嘆氣,心裏面不免擔心起來,徐新知待人接物不是個講究的,總有些細節照顧不到,而他家的漢子本就自卑,在這些小事兒上有自己的敏感之處,估計看他們二人在茶樓閑談,而他卻一直被冷落忽視,心裏面不是滋味。

怕是生氣都有可能的。

這回去以後,還真得好好哄一哄。

“屋外風寒,要不隋公子進——”徐新知話音未落,方才還跟他疏離客氣的隋寧遠突然揚起笑容,眸光明媚,朝著街口使勁揮手。

“阿廣!”隋寧遠像是只雪天靈動的小鹿,墊了墊腳,也不管徐新知,拎起衣擺,跑下臺階,撲倒遠處回來的漢子懷裏。

“阿廣。”隋寧遠靠在漢子懷裏,“你去哪兒了呀,我出來都沒瞧見你。”

祁廣低了低頭,笑得很靦腆,從懷裏小心掏出來個熱乎乎的油紙。

“俺去找荷葉糯米糕了,走了兩條街,還真碰上一家,買了好些。”祁廣把油紙遞到隋寧遠手裏,“還熱乎著,拿著暖暖手。”

隋寧遠捧著這沈甸甸的物件,好似捧著漢子一顆灼熱的心。

“阿廣。”隋寧遠輕聲在他耳邊,“你不生氣吧?”

“不生氣。”祁廣睫毛斂了斂,寬肩擋住全部風雪,低頭看著懷裏的隋寧遠,小聲道,“俺不會跟俺媳婦兒生氣的。”

“就知道你最好了。”隋寧遠揚起笑,“我方才還擔心我沒顧好你,讓你多心了。”

“俺沒那麽小心眼。”祁廣咬了咬唇,瞥了眼臺階上的徐新知,嘟嘟囔囔道,“俺就是真較勁,也只會和他較勁,怎麽可能兇俺自己家的媳婦兒。”

“嘿嘿。”隋寧遠攬住他的胳膊,像是從前跟莫北姑撒嬌那樣,貼在他胳膊上,“阿廣,肚子餓。”

“走,吃春餅去。”祁廣攬著他的腰,“仔細地滑。”

方才告過別,隋寧遠也就沒有再回頭跟徐新知再客套一番,只是他大概知道,一直到他和祁廣的身影消失在路口,這位奇怪的徐公子始終站在門邊,目送著他們二人。

這春餅是福三推薦祁廣來吃的,祁廣吃過一次覺得美味無比,一直惦記著要帶隋寧遠來,終於如了願,兩人點了春餅和幾道菜,叫店小二打了熱乎乎的黃米粥來,一人兩碗下肚,身上也暖和了,心情也好多了。

吃飽喝足,一共花了半兩銀子,桌上還剩下些菜和餅,隋寧遠都叫小二用油紙包了帶走。

“答應給小廣的,得給他帶回去。”隋寧遠笑笑,“不然小狗崽子一上午沒人陪著,要傷心了。”

“它都不叫小狗崽了,已經長大不少了。”祁廣低聲道,“也就你老拿它當個長不大的崽子。”

“多大也是小崽子嘛。”隋寧遠擡起下巴。

趕著風雪再次下大之前,隋寧遠和祁廣回了家,剛一進門,正脫著身上的狐皮,隋寧遠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

“阿廣,咱們今兒原本出去是要做什麽的?”他問。

祁廣幫他疊著大氅,說道:“是要去書坊換書看。”

“書呢?”隋寧遠轉過身,兩手一攤。

祁廣眨眨眼:“好似落在書坊,壓根就沒拿。”

“啊——”隋寧遠自己笑了,坐在床邊,“怎麽原本有辦的事兒給忘了,算了算了,那些書不要就不要了,本來也看得舊得不行,咱們就當專程出門給小廣帶菜回來,還有專程買一次糯米糕吧。”

祁廣將糯米糕切成好入口的小條,旁邊撒了些糖,擺在桌上給隋寧遠吃,而隋寧遠則惦記他的小崽子,把帶回來的菜熱了熱,倒進小廣的狗盆裏,蹲在旁邊看它吃得狼吞虎咽,直搖尾巴。

“是長大了。”隋寧遠拍拍他的肚子,“過去還沒個鞋面高,現在站起來小肚皮都能離地了。”

祁廣回身時,就看見隋寧遠溫柔地哄著小廣,他停了停,看著這幅畫面,心裏面終於覺得踏實了些;不管徐新知那邊怎麽樣,起碼他的主人家就在他面前,看得見摸得著,隋公子在外,金貴,渾身上下閃光發亮,受人喜歡都是應當的;回了家,關上門,跟他熱著炕頭,燒著暖竈,就是他一人的媳婦兒。

祁廣不希望隋寧遠蹉跎無光,他本來就該優秀,就該被人看得見,被人喜歡;這老實漢子只是揣著一點點願望,希望不管隋寧遠飛到多高,跟多少人往來相處,回頭還能看得見他,就足夠了。

隋寧遠專心抓著小廣的耳朵在手裏玩,身後忽然貼上來厚重的溫度,他本就蹲得搖搖欲墜,這回更是直接摔進祁廣的懷裏,眨眨眼的功夫,漢子已經輕而易舉將他抱起來,摟在懷裏不撒手。

隋寧遠反應很快,笑了笑,伸手摟住漢子的脖子。

“怎的了?”他道。

“想親媳婦兒。”祁廣道。

隋寧遠捧著他的臉,這人心思藏不住,現在就他們倆也不必要再裝,他知道祁廣今兒還是受了挺大的委屈,此刻這只大犬失魂落魄,得要人哄哄。

於是他主動的,湊上前,吻在漢子的唇上,安撫似的在他唇珠上舔了舔。

祁廣嘆了一口氣,將他輕輕放在床上,側過臉來糾纏深吻,許久才分開。

隋寧遠躺在枕頭上,拉過祁廣在他懷裏。

“俺怕壓了主人家。”祁廣道。

“不怕。”隋寧遠笑,“我也沒那麽嬌弱。”

祁廣低頭瞧著他的笑臉,還真聽話地低下頭,撲在隋寧遠懷裏,靠著他的胸膛。

隋寧遠的手在漢子的發絲上輕輕撥弄。

“徐新知這人做事總是欠考慮些。”隋寧遠道,“以後咱們也沒什麽交集,今兒的事兒過去就是了,不要往心裏去。”

祁廣擡了擡頭,本來也只是有些惆悵,叫隋寧遠一哄,哪裏還舍得生氣,他看著隋寧遠哄他的模樣,長發披散,眉眼溫柔,心思微動。

“嘿。”隋寧遠樂了,因為上一刻他還專心哄著這大狗,一眨眼,大狗已經跪在床上,將他摟在自己懷裏,按在床上親吻。

“媳婦兒。”祁廣邊吻著他的耳朵,邊在耳邊輕喃,灼熱的呼吸噴在隋寧遠的頸側,他只覺得腿軟腰軟,昏昏沈沈地盯著漢子結實的胸肌,雙手扶著他的肩。

隋寧遠閉了閉眼,臉有些熱。

他總覺得相比於祁廣對他,好像是他更饞這壯漢子的身子,他簡直愛死每次祁廣壓在他身上時肌肉血脈噴張的模樣,每一次粗獷的喘息,每一個結實熾熱的擁抱,每一滴落下的汗,都能讓隋寧遠覺得興奮無比。

兩腿之間再次擠進滾燙時,隋寧遠突發奇想,問身上的漢子:“阿廣,你知不知道,再進一步要如何做?”

祁廣明顯楞了。

“俺不知道。”

隋寧遠和這一臉懵的漢子對視了半天,最後他又羞又憤地咬了咬唇,伸手推漢子的胸膛,“笨蛋漢子,自己想辦法學去,難不成什麽都指著我教嗎!”

見隋寧遠瞪著他,祁廣慌張把他攬回懷裏,小聲道:“俺...俺肯定學,媳婦兒別生氣。”

“哎呀,你真是。”隋寧遠憤憤地在他唇上一咬,“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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