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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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36
天地山從環境上來看, 和尋常在山間建立的宗門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但這裏的魔氣太充裕了，又或者說，祟氣。
就像是天之盡頭積攢的祟氣一般, 但比起來也還是好太多的，就是……對於初厭晚他們如今已經投胎轉世成人的身體來說, 在這兒會受到很多限制。
那種壓抑的感覺, 實在是不好受。
但洛川雪, 無論是哪個洛川雪都沒有什麽感覺, 無論是不舒服還是舒服, 都沒有。他就只是純粹地到了一個地方而已。
千秋名在他們其中, 又還算好的, 他雖然也有點不適應，但他天生毒體，本身就與尋常人不一樣，要是讓他在這兒修煉，說不定還會有意外之喜。
天地山的人比洛川雪想象得要多, 境界不俗者也不少，他的神識鋪過去時，直接感受到了天地山的戰力有多不俗，而且……還有不少妖族強者。
還有兩個“空白”隔絕了他的探查，但才覺察到時, 洛讎就補上, 於是洛川雪徹底一清二楚。
那是那兩個渡劫期。
“其中一個已是渡劫中期。”
洛讎在識海裏輕聲：“她覺察到了，但大概因為知道是我, 所以沒有動靜。”
洛川雪確定自己先前並未見過她——指洛讎那個時候並未見過。
至於隕落, 洛川雪覺得多半不是。渡劫期修士，無論是渡劫失敗還是自然壽終就寢, 於天地而言都是大事。就像寒山呦呦之死已然傳遍大乘修士往上的修者之間，無論是邪魔還是妖族與道修，都能夠感知到。
而如果是渡劫期……那就是天地都會為之動容的。
所以只能是他們藏起來了。
洛川雪低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意思。”
他說的是作為魔神時期的自己。
他雖然恢覆了大半記憶，但有些還是模糊的，比如大部分登天臺的記憶是缺失的，還有一些也如霧裏看雲，洛川雪猜是因為自己如今境界實力還不夠，所以暫時沒有恢覆。
——恢覆了，恐怕他如今的神魂承受不住。
就像是他之前追究世界深處時，會頭暈目眩。
他如今已經不是魔神，想要窺天，一樣要付出代價。
真要說起來，他覺得天道已經足夠寬容他了。
國師領著他們往裏走：“您這邊請。”
他簡單介紹了一下天地山，其實就如同外面所想沒有太大的差別。天地山的確隱隱有宗門的感覺，而且天地山會教人如何修煉。
“您應當聽過東冥……就是帶您離開五都的那位說過，他雖是魔修，但和眾人所認知的魔修有所不一樣。”
國師輕聲：“天地山有不少魔修，是從修就開始修‘魔’的。”
不需要他過多解釋，聽到這裏時，洛川雪已然猜到：“你是說以天地祟氣為基礎作為修煉？”
國師頷首，又低著頭：“這是魔族留下來的修煉的法子。”
“以天地祟氣為修煉，和尋常的以靈力為修煉，有何不同麽？”
千秋名出聲：“你們所用的，還算靈力麽？”
國師：“若是以‘靈力’最初的意思解釋，那麽無論是祟氣還是靈氣，都是‘靈力’。只是功法不同，你們所修的最後在身體裏積攢為‘靈氣’，我們所修最後在身體裏積攢為‘魔氣’。”
他態度好，加上這幾年大家經歷得也不少，更別說如今來天地山的幾位都是前世和魔族有諸多糾葛、就是魔族之人的，所以也對這些沒有太大的意見，只是感到好奇而已。
古青燈合掌：“道友，那修魔和修靈之人，又有何區別呢？”
“功法不一樣，區別自然不小……這邊請。”國師一邊引著路，一邊道：“這其中玄妙區別一時難以言清，但我想您是想問修魔之人是否就算‘墮魔’，又是否會如你們所見過的大多魔修那般受魔氣折磨困擾，困於心魔難以自拔。”
國師微微一笑，然後搖頭：“不會。”
他輕聲：“修魔也是修士，我們一樣要渡劫，一樣有心魔劫，若是沒有邁過去，才會和他們一樣……我們管這種叫做‘毀道者’，而非‘魔修’，因為我們才是真正的魔修。”
“毀道者。”
洛讎念了遍：“倒是貼切。”
其實墮魔後的修士，就如邪修一般，是無法登頂的。哪怕有再好的天賦，成仙之路的門還是關上了。
這點他們都知曉。
初厭晚：“那你們為何要修魔？就因為你們認定你們的主人是魔族？”
國師輕笑：“天下萬物，每個人的道都不一樣。只是靈道如今占據大頭，又有道盟加持，所以才變成了所謂的‘正道’。可若是還是當初上古時期或是上古時期初結束時進入的黃金時代，靈、魔兩家分庭抗禮，無論是靈，還是魔，都不會被問‘為何要修此道’。就如劍、符、醫、佛、器、樂一般。”
初厭晚懂了。
所以他抱拳微微拱手：“是我失言。”
國師稍頓，搖搖頭：“您客氣了，在下並無責怪之意，只是……”
他回頭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低嘆：“有些感慨罷了。”
是啊。
如若他所言不假，換誰都要感慨一句。明明靈、魔皆是修者之道，怎麽就隨著時代的變遷，修魔者被打入了陰暗溝渠，幾乎與邪修是同一地位了。
往深走了點，洛川雪才發現比起宗門，天地山更像是一座村鎮，這裏生活了很多的人，雖然他們都是修士，但見到他們來，並不是宗門的那種態度感覺，有人好奇，有人興奮，也有人懷揣著一些警惕。
但這裏的人……確實鮮少修“靈”的。
國師帶著他們往更裏的地方走，同時也是道：“主人，您應該會想要見兩位長老，兩位長老說過，他們只見您。”
洛川雪點點頭，回頭看向初厭晚他們：“你們等我一下吧。”
幾人還沒點頭，國師又說：“曾經丘長老留下過讖言，知道幾位回來，你們也有東西收在天地山。”
他一招手，就有人上前拱手。國師道：“幾位若是想要取回，那就吩咐他們，若是想要逛逛，也可以讓他們引路。”
洛川雪看了他們一眼，有茅臨寂在，再說他的神識覆蓋了整座天地山，也不怕出事。
而且如果他們真要動手，那兩個渡劫期出手就足夠了，洛川雪和洛讎現在打不過。所以他們也沒必要故意將他們分開。
所以千秋名他們也不怎麽怕，點點頭後，兩個洛川雪就跟國師繼續往裏去了。
.
洛川雪到時，兩位長老已經移動到了一塊兒。
其中的男長老廢了一條腿，只能坐輪椅。
女長老推著他，和他一道沖洛川雪拱手。
洛川雪回了半禮。
因為……他知道他們為什麽不出去迎接他。
“說來也真是讓人感覺覆雜。”洛川雪在識海裏與另一個自己說：“他們竟願意為了維護整座天地山，以自己為陣眼，用自身靈力供養整座天地山。”
天地山存在於“怪”中，他們自己也知曉，雖然在努力供奉信仰將其撐起，可這麽大一座“城”，要一直維持運行，還是很難。
洛讎自然是和自己一樣的想法，但他也知道洛川雪知道，與他說，只不過是想與他說話。故而他回道：“所以我常覺人心才是人世間最難參透的‘道’。”
是啊。
人心易變且多變，哪像道法自有規律可循。
“屬下邶風。”
那女長老又示意了一下輪椅上的男人：“這位是秦南行，他有舊傷在身，沈屙多年，傷及根本，已不能人言，還望主人莫怪。”
恢覆了從前不少記憶的洛川雪，已不會為這樣的稱呼不自在了，只要不是他的朋友們這麽喊，他都無所謂：“沒關系。”
邶風輕輕一笑，推著輪椅往裏走去：“您的東西我們始終妥善保管著，還有當年您交給師祖的東西。”
她說著，又問了一句：“主人，您會打開魔淵，讓天都重現嗎？”
洛川雪稍頓。
這話的問法……就是想讓天都重現於世啊。
洛川雪沒法去騙他們說自己一定會，所以他反問：“如果我不會打開魔淵呢？”
邶風一停：“……”
她回首：“您不能不開魔淵。”
洛川雪：“為何？”
邶風：“貪嗔蘇醒，方離安也動了。蒼雲間的變故我們看在眼裏，只是無法出手，也不會出手。”
她冷靜道：“主人，您的記憶沒有恢覆完全。”
不然洛川雪不會有此問。
“所以，只要打開了魔淵，貪嗔和方離安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是。”
邶風松開輪椅，到一排書架面前，雙手結印，眉心魔紋浮現，那雙漆黑的眼瞳也瞬間變成了亮紅色——和洛讎的，有很大的區別。
她的眼睛是亮紅色的，而且也不似洛讎那樣有暗光流動，就連魔紋都是浮於表面，不像是洛讎的仿佛從皮肉裏裂開生出的魔紋。
猩紅的魔氣四溢時，一卷卷軸也出現在她手上。
她雙手捧著，彎腰遞給洛川雪：“請主人一觀。”
洛川雪伸手，握住了卷軸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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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山從環境上來看, 和尋常在山間建立的宗門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但這裏的魔氣太充裕了，又或者說，祟氣。
就像是天之盡頭積攢的祟氣一般, 但比起來也還是好太多的，就是……對於初厭晚他們如今已經投胎轉世成人的身體來說, 在這兒會受到很多限制。
那種壓抑的感覺, 實在是不好受。
但洛川雪, 無論是哪個洛川雪都沒有什麽感覺, 無論是不舒服還是舒服, 都沒有。他就只是純粹地到了一個地方而已。
千秋名在他們其中, 又還算好的, 他雖然也有點不適應，但他天生毒體，本身就與尋常人不一樣，要是讓他在這兒修煉，說不定還會有意外之喜。
天地山的人比洛川雪想象得要多, 境界不俗者也不少，他的神識鋪過去時，直接感受到了天地山的戰力有多不俗，而且……還有不少妖族強者。
還有兩個“空白”隔絕了他的探查，但才覺察到時, 洛讎就補上, 於是洛川雪徹底一清二楚。
那是那兩個渡劫期。
“其中一個已是渡劫中期。”
洛讎在識海裏輕聲：“她覺察到了，但大概因為知道是我, 所以沒有動靜。”
洛川雪確定自己先前並未見過她——指洛讎那個時候並未見過。
至於隕落, 洛川雪覺得多半不是。渡劫期修士，無論是渡劫失敗還是自然壽終就寢, 於天地而言都是大事。就像寒山呦呦之死已然傳遍大乘修士往上的修者之間，無論是邪魔還是妖族與道修，都能夠感知到。
而如果是渡劫期……那就是天地都會為之動容的。
所以只能是他們藏起來了。
洛川雪低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意思。”
他說的是作為魔神時期的自己。
他雖然恢覆了大半記憶，但有些還是模糊的，比如大部分登天臺的記憶是缺失的，還有一些也如霧裏看雲，洛川雪猜是因為自己如今境界實力還不夠，所以暫時沒有恢覆。
——恢覆了，恐怕他如今的神魂承受不住。
就像是他之前追究世界深處時，會頭暈目眩。
他如今已經不是魔神，想要窺天，一樣要付出代價。
真要說起來，他覺得天道已經足夠寬容他了。
國師領著他們往裏走：“您這邊請。”
他簡單介紹了一下天地山，其實就如同外面所想沒有太大的差別。天地山的確隱隱有宗門的感覺，而且天地山會教人如何修煉。
“您應當聽過東冥……就是帶您離開五都的那位說過，他雖是魔修，但和眾人所認知的魔修有所不一樣。”
國師輕聲：“天地山有不少魔修，是從修就開始修‘魔’的。”
不需要他過多解釋，聽到這裏時，洛川雪已然猜到：“你是說以天地祟氣為基礎作為修煉？”
國師頷首，又低著頭：“這是魔族留下來的修煉的法子。”
“以天地祟氣為修煉，和尋常的以靈力為修煉，有何不同麽？”
千秋名出聲：“你們所用的，還算靈力麽？”
國師：“若是以‘靈力’最初的意思解釋，那麽無論是祟氣還是靈氣，都是‘靈力’。只是功法不同，你們所修的最後在身體裏積攢為‘靈氣’，我們所修最後在身體裏積攢為‘魔氣’。”
他態度好，加上這幾年大家經歷得也不少，更別說如今來天地山的幾位都是前世和魔族有諸多糾葛、就是魔族之人的，所以也對這些沒有太大的意見，只是感到好奇而已。
古青燈合掌：“道友，那修魔和修靈之人，又有何區別呢？”
“功法不一樣，區別自然不小……這邊請。”國師一邊引著路，一邊道：“這其中玄妙區別一時難以言清，但我想您是想問修魔之人是否就算‘墮魔’，又是否會如你們所見過的大多魔修那般受魔氣折磨困擾，困於心魔難以自拔。”
國師微微一笑，然後搖頭：“不會。”
他輕聲：“修魔也是修士，我們一樣要渡劫，一樣有心魔劫，若是沒有邁過去，才會和他們一樣……我們管這種叫做‘毀道者’，而非‘魔修’，因為我們才是真正的魔修。”
“毀道者。”
洛讎念了遍：“倒是貼切。”
其實墮魔後的修士，就如邪修一般，是無法登頂的。哪怕有再好的天賦，成仙之路的門還是關上了。
這點他們都知曉。
初厭晚：“那你們為何要修魔？就因為你們認定你們的主人是魔族？”
國師輕笑：“天下萬物，每個人的道都不一樣。只是靈道如今占據大頭，又有道盟加持，所以才變成了所謂的‘正道’。可若是還是當初上古時期或是上古時期初結束時進入的黃金時代，靈、魔兩家分庭抗禮，無論是靈，還是魔，都不會被問‘為何要修此道’。就如劍、符、醫、佛、器、樂一般。”
初厭晚懂了。
所以他抱拳微微拱手：“是我失言。”
國師稍頓，搖搖頭：“您客氣了，在下並無責怪之意，只是……”
他回頭看向他們來時的方向，低嘆：“有些感慨罷了。”
是啊。
如若他所言不假，換誰都要感慨一句。明明靈、魔皆是修者之道，怎麽就隨著時代的變遷，修魔者被打入了陰暗溝渠，幾乎與邪修是同一地位了。
往深走了點，洛川雪才發現比起宗門，天地山更像是一座村鎮，這裏生活了很多的人，雖然他們都是修士，但見到他們來，並不是宗門的那種態度感覺，有人好奇，有人興奮，也有人懷揣著一些警惕。
但這裏的人……確實鮮少修“靈”的。
國師帶著他們往更裏的地方走，同時也是道：“主人，您應該會想要見兩位長老，兩位長老說過，他們只見您。”
洛川雪點點頭，回頭看向初厭晚他們：“你們等我一下吧。”
幾人還沒點頭，國師又說：“曾經丘長老留下過讖言，知道幾位回來，你們也有東西收在天地山。”
他一招手，就有人上前拱手。國師道：“幾位若是想要取回，那就吩咐他們，若是想要逛逛，也可以讓他們引路。”
洛川雪看了他們一眼，有茅臨寂在，再說他的神識覆蓋了整座天地山，也不怕出事。
而且如果他們真要動手，那兩個渡劫期出手就足夠了，洛川雪和洛讎現在打不過。所以他們也沒必要故意將他們分開。
所以千秋名他們也不怎麽怕，點點頭後，兩個洛川雪就跟國師繼續往裏去了。
.
洛川雪到時，兩位長老已經移動到了一塊兒。
其中的男長老廢了一條腿，只能坐輪椅。
女長老推著他，和他一道沖洛川雪拱手。
洛川雪回了半禮。
因為……他知道他們為什麽不出去迎接他。
“說來也真是讓人感覺覆雜。”洛川雪在識海裏與另一個自己說：“他們竟願意為了維護整座天地山，以自己為陣眼，用自身靈力供養整座天地山。”
天地山存在於“怪”中，他們自己也知曉，雖然在努力供奉信仰將其撐起，可這麽大一座“城”，要一直維持運行，還是很難。
洛讎自然是和自己一樣的想法，但他也知道洛川雪知道，與他說，只不過是想與他說話。故而他回道：“所以我常覺人心才是人世間最難參透的‘道’。”
是啊。
人心易變且多變，哪像道法自有規律可循。
“屬下邶風。”
那女長老又示意了一下輪椅上的男人：“這位是秦南行，他有舊傷在身，沈屙多年，傷及根本，已不能人言，還望主人莫怪。”
恢覆了從前不少記憶的洛川雪，已不會為這樣的稱呼不自在了，只要不是他的朋友們這麽喊，他都無所謂：“沒關系。”
邶風輕輕一笑，推著輪椅往裏走去：“您的東西我們始終妥善保管著，還有當年您交給師祖的東西。”
她說著，又問了一句：“主人，您會打開魔淵，讓天都重現嗎？”
洛川雪稍頓。
這話的問法……就是想讓天都重現於世啊。
洛川雪沒法去騙他們說自己一定會，所以他反問：“如果我不會打開魔淵呢？”
邶風一停：“……”
她回首：“您不能不開魔淵。”
洛川雪：“為何？”
邶風：“貪嗔蘇醒，方離安也動了。蒼雲間的變故我們看在眼裏，只是無法出手，也不會出手。”
她冷靜道：“主人，您的記憶沒有恢覆完全。”
不然洛川雪不會有此問。
“所以，只要打開了魔淵，貪嗔和方離安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是。”
邶風松開輪椅，到一排書架面前，雙手結印，眉心魔紋浮現，那雙漆黑的眼瞳也瞬間變成了亮紅色——和洛讎的，有很大的區別。
她的眼睛是亮紅色的，而且也不似洛讎那樣有暗光流動，就連魔紋都是浮於表面，不像是洛讎的仿佛從皮肉裏裂開生出的魔紋。
猩紅的魔氣四溢時，一卷卷軸也出現在她手上。
她雙手捧著，彎腰遞給洛川雪：“請主人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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