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20（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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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四更）
這走向, 是洛川雪怎麽也沒有想到的。
但他有註意到，瑤泉仙子在蓮凈生說過那番話後，就微微低下了頭, 嘴角意味不明地勾起，而和她們同樣坐在上首的那些人, 也各有神情。
顯然不止洛川雪沒有預料到蓮凈生完全是向著洛讎的……但, 也似乎沒有那麽意外。
因為佛修對外一直講究什麽善緣、善行, 在他們看來, 洛讎雖是魔修不假, 可他所行之事是“善行”也是真。
只不過重點, 還是要看周豐霖, 甚至是謝乾玉。
到底是人家的徒弟，如若越琮安他們都不介意了，謝乾玉卻非要罰洛川雪，還非要殺洛讎，那他們也沒辦法。
謝乾玉是一只手數得過來的渡劫期之一, 即便他現在要殺了洛川雪……越琮安他們也不一定會出手，除非洛川雪自己能夠逃脫。
誠然，他們都能夠看到洛川雪的天賦，都知道假以時日他必定淩駕所有人之上甚至極有可能飛升成仙，可……謝乾玉是渡劫中期的劍修。
他們沒有人願意對上, 也難以承擔對上謝乾玉的後果。
在這種時候, 修仙界的弱肉強食才是真正的體現得淋漓盡致。
目光集中在了周豐霖和謝乾玉身上，周豐霖卻也是看向了謝乾玉。
謝乾玉還是戴著那張青玉面具, 讓他看上去和周圍眾人格格不入。周豐霖瞧著, 也無端生出了幾分恍惚。
謝乾玉從前是不戴面具的，他雖然沈默, 但並不算冷。
也不知是這些年修行的路越走越孤寂，還是怎麽……他變了很多。
謝乾玉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開口：“你若有朝一日作惡，我會親手殺了你。”
他這便也是表示出了自己的態度。
洛川雪有點意外，但也沒有那麽詫異。
他微微拱手：“是，師父。”
既然謝乾玉沒有現在就要他的命，那麽他也沒有必要現在和他撕破臉。
無論是哪個他，如今身體的修為都不夠。就算確實可以靠天地山……但天地山也不是他。比起靠屬下或者是追捧他的人，洛川雪更想靠自己斬斷這最後一段“因果”。
洛川雪挺直了脊背：“諸位師叔伯，還有一事需要查明。”
雖然不直接撕破臉皮，但洛川雪要提前埋下伏筆：“我們在鵝湖城從那些邪修和魔修的口中得知有人想要我的劍骨，而且只怕就是我們正道中人。”
幾人皺起眉，瑤泉仙子終於開口：“…換骨麽？”
在座的幾位都是“老人”了，自然是知道換骨這一說的。
故而烏溪冷聲道：“只有劍修才會想要劍骨吧？”
不得不說，這位見誰都要嗆兩句的炮仗差一點就真相了：“能和那麽多高修為的邪修配合…只怕自身修為也不低。我看過呈報了，甚至還有洞虛期的邪修和魔修，是麽？”
洞虛期的邪修，真的很罕見，罕見程度到了一種會讓人懷疑這世上還有沒有邪修到了洞虛期。
主要是其修行方式實在是天理難容，總會半路因為各種原因夭折。但……現在讓洛川雪去看，他就覺得不是沒有，而是藏起來了。
也不知道天地山有多少洞虛期的邪修啊。
洛川雪走了一瞬神，就聽上頭的討論已經到了周豐霖緩緩開口：“烏師弟，你是在暗示我們蒼雲間嗎？”
烏溪冷哼：“這天底下說劍修，的確都會想到蒼雲間，但本身也不只有你們蒼雲間有劍修吧？你們非要對號入座，那我能說什麽？”
周豐霖微微一笑：“烏師弟最好是如此。”
越琮安出聲，頗有幾分無奈的模樣：“好了，兩位就不要在這兒吵了，平時私底下鬥鬥嘴還行，當著小輩的面，你們也不覺得丟臉啊？”
他說完，又示意洛川雪和洛讎：“你們可以離開了。”
周豐霖直接道：“洛川雪，你先回蒼雲間一趟，我有事要問你。”
洛川雪拱手，又大膽一問：“我可以帶洛讎一道回山門嗎？”
周豐霖：“……”
這是個好問題。
他們是放過了洛讎，但放過卻不允許他入山門……要知道他們山門都是隨意對各個門派的弟子和散修們開放的，並不做約束。所以若是放過，卻不允許其來做客，就很奇怪，感覺好像下次見面還是要殺了他一樣。
越琮安又出來給臺階：“說起來，我聽南樛木說你這位散修朋友精通各道，他若是願意，改日可以來萬法門做客，我們萬法門的書閣藏書極多，幾乎沒有漏缺，也許對他修行會有不少進益。”
洛讎終於動了，他微微抱拳：“多謝。”
但再客氣一點……經歷過幾百年了的洛讎，還是踏平了蒼雲間成為天下霸主的洛讎，反而不太適應了。
這也是他和“洛川雪”如今的區別之一。
越琮安都這麽說了，周豐霖自然不會再拒。
再說……他也看過呈報，南樛木寫的，一五一十，極為客觀，也說明了洛讎搜魂的手段。他並不知道洛川雪和洛讎是一人，故而在他看來，有些事問洛讎或許比問洛川雪要更清晰。
於是乎，洛川雪就這樣直接帶著另一個自己回山門了。
他如今在修仙界的名氣是真的很大，所以回到山門時，引來了不少人側目，尤其……他和魔修勾結的事，也已經走遍了大江南北。
所以落在洛川雪身上的目光就難免多樣了起來，不過……
“師叔。”
也有弟子匆匆趕來，生怕來不及跟洛川雪說一句話：“多謝師叔。”
不需要人提醒，洛川雪知道，這個弟子是雲山秘境裏被謝頑害的弟子。所以他輕輕一笑：“沒事，你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弟子連連搖頭：“師叔大恩，我會記一輩子的。”
洛川雪稍頓，他也很識趣，沒有過多打擾洛川雪：“我只是來與師叔說一聲謝謝，師叔也不必擔心，謝頑如今還在思過崖思過。”
提到思過崖，洛川雪又不由想到了方離安，還有……玄武殼。
洛川雪應聲後，暫時先跟洛讎回到了淩木峰。
其實他有想過要不要趁著蓮凈生和瑤泉仙子都在時問她們事，但在的不只是她們，還有謝乾玉那些人…洛川雪也只能作罷。
越琮安和謝乾玉都是渡劫期，不好避開他們。
洛川雪才回到淩木峰，都沒來得及跟自己溫存一下，就等到了周豐霖。
周豐霖直接來他這兒找的他，於是洛川雪和洛讎只好先和他聊聊。
周豐霖開門見山：“洛道友，我問你一些事。”
他輕聲：“南樛木說你會搜魂之術，你可有看到要你劍骨的是何人？”
聽到他這話，洛川雪和洛讎都是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他好像在懷疑謝乾玉。
所以在安靜了半晌後，洛讎道：“沒有直接看到，但我看到是那名毒師跟那些邪魔說的要…阿雪劍骨一事。”
他差一點就說“我”了：“我搜過那名毒師的魂，他和謝頑有關系，而且是血緣關系。”
周豐霖：“……”
他望著洛讎，本來是想問一句真的嗎，但不知道為何，哪怕洛讎至今都戴著面具沒有摘下，周豐霖還是覺得，他不會騙他。
所以周豐霖低垂下眼：“我知道了。”
他看著洛川雪和洛讎：“你們好好休息吧，也折騰了這麽久。”
洛川雪拱手：“是，師伯。”
只是洛川雪也並不知曉，在他走後，周豐霖就去找了謝乾玉。
“師弟。”
周豐霖看向謝乾玉，平靜地問了句：“是你幹的麽？”
謝乾玉稍頓：“……師兄指什麽？”
周豐霖也不避著，直接道：“劍骨。”
謝乾玉徹底停住，冷淡的語氣似乎多了點別的情緒：“師兄懷疑我？”
周豐霖：“若你還是從前那個‘君子劍’，我自然不會多疑，但這些年你變了很多。謝頑之事……我知你對他有諸多愧疚，他父母的確也是因為你的失誤才身亡，可你也知道，這並不是放縱他作惡的理由。這麽多年，你難道完全不知道，謝頑是個什麽心性的人嗎？”
謝乾玉沒有言語。
周豐霖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盡量平和地與他說話：“你在修劍骨，我亦如你一般在追求劍修最高的境界，可你是否還記得，師父與我們說過，貪多嚼不爛，修行一事不能急於求成，這就如同逆水行舟，但總有人在其中如魚得水。我們不能因為對方是‘魚’，就想要他的‘鰓’。”
謝乾玉藏在袖袍底下的手無聲地收緊了幾分：“……劍骨。”
他低聲：“師兄，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修成麽？”
周豐霖：“歷史上修出劍骨的修士是極少數，如若沒有修成又如何？只能說明我們沒有那麽高的天賦，沒有那份機緣。”
天賦。
謝乾玉斂眸：“天賦不夠，便用努力來湊。這也是師父說過的。”
“……可師父沒有讓你努力將他人的劍骨變成你的！”
周豐霖終於忍不住，憤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謝乾玉還是那麽平靜，但說出來的話，總讓周豐霖覺得有幾分詭異空洞：“我是渡劫期的修士，靈宗早有預言，魔族不日將出世，我只有提升足夠的修為才能應對魔修。他或許天資確實不錯，但這世間等不了他了。”
周豐霖聽到這話，甚至沒心思去細品謝乾玉帶給他的割裂感，他的怒火直沖腦門，剛想罵兩句，就聽謝乾玉反問了句：“師兄，蒼雲間的築基丹和法印，不就是為了這一日存在的麽？既然祖祖輩輩都可以以此準備隨時犧牲那麽多弟子多年的修為去塑造一個可以和魔族抗衡的‘神’，那麽我又為何不能要他的劍骨？他把劍骨給我，我還是會將他當做弟子。”
周豐霖攥緊了手，全身的熱血迅速退下，變得冰冷起來，他看著謝乾玉，眸中盡是陌生：“……你當年得知這件事時，跟師父吵了大半年，冷臉鬧到師父臨終都沒有好。”
“師弟，這些年…你竟變了這麽多？”
謝乾玉眼睫微動，但下一秒，他親眼看見周豐霖身後空間扭曲了一下，謝乾玉微微睜大眼，剛張開嘴，一只手就直接穿透了周豐霖的胸膛，將周豐霖的心臟推了出來攥在手裏！
謝乾玉：“不……”
那只手直接捏爆了周豐霖的心臟！
一切發生得太快，哪怕周豐霖是大乘期修士，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錯愕地看著謝乾玉，眼眸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而立在周豐霖身後的人緩緩現形，一甩手裏的血漬，那只手就變得幹幹凈凈。
他歪頭看向謝乾玉：“他明顯向著新誕生的魔主了，你還與他這麽多廢話？魔族最會蠱惑人心，給你們一點好，你們就真把他們當神明……”
方離安勾起嘴角：“還是說，你也覺得魔族臨世，人族再度為奴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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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走向, 是洛川雪怎麽也沒有想到的。
但他有註意到，瑤泉仙子在蓮凈生說過那番話後，就微微低下了頭, 嘴角意味不明地勾起，而和她們同樣坐在上首的那些人, 也各有神情。
顯然不止洛川雪沒有預料到蓮凈生完全是向著洛讎的……但, 也似乎沒有那麽意外。
因為佛修對外一直講究什麽善緣、善行, 在他們看來, 洛讎雖是魔修不假, 可他所行之事是“善行”也是真。
只不過重點, 還是要看周豐霖, 甚至是謝乾玉。
到底是人家的徒弟，如若越琮安他們都不介意了，謝乾玉卻非要罰洛川雪，還非要殺洛讎，那他們也沒辦法。
謝乾玉是一只手數得過來的渡劫期之一, 即便他現在要殺了洛川雪……越琮安他們也不一定會出手，除非洛川雪自己能夠逃脫。
誠然，他們都能夠看到洛川雪的天賦，都知道假以時日他必定淩駕所有人之上甚至極有可能飛升成仙，可……謝乾玉是渡劫中期的劍修。
他們沒有人願意對上, 也難以承擔對上謝乾玉的後果。
在這種時候, 修仙界的弱肉強食才是真正的體現得淋漓盡致。
目光集中在了周豐霖和謝乾玉身上，周豐霖卻也是看向了謝乾玉。
謝乾玉還是戴著那張青玉面具, 讓他看上去和周圍眾人格格不入。周豐霖瞧著, 也無端生出了幾分恍惚。
謝乾玉從前是不戴面具的，他雖然沈默, 但並不算冷。
也不知是這些年修行的路越走越孤寂，還是怎麽……他變了很多。
謝乾玉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開口：“你若有朝一日作惡，我會親手殺了你。”
他這便也是表示出了自己的態度。
洛川雪有點意外，但也沒有那麽詫異。
他微微拱手：“是，師父。”
既然謝乾玉沒有現在就要他的命，那麽他也沒有必要現在和他撕破臉。
無論是哪個他，如今身體的修為都不夠。就算確實可以靠天地山……但天地山也不是他。比起靠屬下或者是追捧他的人，洛川雪更想靠自己斬斷這最後一段“因果”。
洛川雪挺直了脊背：“諸位師叔伯，還有一事需要查明。”
雖然不直接撕破臉皮，但洛川雪要提前埋下伏筆：“我們在鵝湖城從那些邪修和魔修的口中得知有人想要我的劍骨，而且只怕就是我們正道中人。”
幾人皺起眉，瑤泉仙子終於開口：“…換骨麽？”
在座的幾位都是“老人”了，自然是知道換骨這一說的。
故而烏溪冷聲道：“只有劍修才會想要劍骨吧？”
不得不說，這位見誰都要嗆兩句的炮仗差一點就真相了：“能和那麽多高修為的邪修配合…只怕自身修為也不低。我看過呈報了，甚至還有洞虛期的邪修和魔修，是麽？”
洞虛期的邪修，真的很罕見，罕見程度到了一種會讓人懷疑這世上還有沒有邪修到了洞虛期。
主要是其修行方式實在是天理難容，總會半路因為各種原因夭折。但……現在讓洛川雪去看，他就覺得不是沒有，而是藏起來了。
也不知道天地山有多少洞虛期的邪修啊。
洛川雪走了一瞬神，就聽上頭的討論已經到了周豐霖緩緩開口：“烏師弟，你是在暗示我們蒼雲間嗎？”
烏溪冷哼：“這天底下說劍修，的確都會想到蒼雲間，但本身也不只有你們蒼雲間有劍修吧？你們非要對號入座，那我能說什麽？”
周豐霖微微一笑：“烏師弟最好是如此。”
越琮安出聲，頗有幾分無奈的模樣：“好了，兩位就不要在這兒吵了，平時私底下鬥鬥嘴還行，當著小輩的面，你們也不覺得丟臉啊？”
他說完，又示意洛川雪和洛讎：“你們可以離開了。”
周豐霖直接道：“洛川雪，你先回蒼雲間一趟，我有事要問你。”
洛川雪拱手，又大膽一問：“我可以帶洛讎一道回山門嗎？”
周豐霖：“……”
這是個好問題。
他們是放過了洛讎，但放過卻不允許他入山門……要知道他們山門都是隨意對各個門派的弟子和散修們開放的，並不做約束。所以若是放過，卻不允許其來做客，就很奇怪，感覺好像下次見面還是要殺了他一樣。
越琮安又出來給臺階：“說起來，我聽南樛木說你這位散修朋友精通各道，他若是願意，改日可以來萬法門做客，我們萬法門的書閣藏書極多，幾乎沒有漏缺，也許對他修行會有不少進益。”
洛讎終於動了，他微微抱拳：“多謝。”
但再客氣一點……經歷過幾百年了的洛讎，還是踏平了蒼雲間成為天下霸主的洛讎，反而不太適應了。
這也是他和“洛川雪”如今的區別之一。
越琮安都這麽說了，周豐霖自然不會再拒。
再說……他也看過呈報，南樛木寫的，一五一十，極為客觀，也說明了洛讎搜魂的手段。他並不知道洛川雪和洛讎是一人，故而在他看來，有些事問洛讎或許比問洛川雪要更清晰。
於是乎，洛川雪就這樣直接帶著另一個自己回山門了。
他如今在修仙界的名氣是真的很大，所以回到山門時，引來了不少人側目，尤其……他和魔修勾結的事，也已經走遍了大江南北。
所以落在洛川雪身上的目光就難免多樣了起來，不過……
“師叔。”
也有弟子匆匆趕來，生怕來不及跟洛川雪說一句話：“多謝師叔。”
不需要人提醒，洛川雪知道，這個弟子是雲山秘境裏被謝頑害的弟子。所以他輕輕一笑：“沒事，你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弟子連連搖頭：“師叔大恩，我會記一輩子的。”
洛川雪稍頓，他也很識趣，沒有過多打擾洛川雪：“我只是來與師叔說一聲謝謝，師叔也不必擔心，謝頑如今還在思過崖思過。”
提到思過崖，洛川雪又不由想到了方離安，還有……玄武殼。
洛川雪應聲後，暫時先跟洛讎回到了淩木峰。
其實他有想過要不要趁著蓮凈生和瑤泉仙子都在時問她們事，但在的不只是她們，還有謝乾玉那些人…洛川雪也只能作罷。
越琮安和謝乾玉都是渡劫期，不好避開他們。
洛川雪才回到淩木峰，都沒來得及跟自己溫存一下，就等到了周豐霖。
周豐霖直接來他這兒找的他，於是洛川雪和洛讎只好先和他聊聊。
周豐霖開門見山：“洛道友，我問你一些事。”
他輕聲：“南樛木說你會搜魂之術，你可有看到要你劍骨的是何人？”
聽到他這話，洛川雪和洛讎都是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他好像在懷疑謝乾玉。
所以在安靜了半晌後，洛讎道：“沒有直接看到，但我看到是那名毒師跟那些邪魔說的要…阿雪劍骨一事。”
他差一點就說“我”了：“我搜過那名毒師的魂，他和謝頑有關系，而且是血緣關系。”
周豐霖：“……”
他望著洛讎，本來是想問一句真的嗎，但不知道為何，哪怕洛讎至今都戴著面具沒有摘下，周豐霖還是覺得，他不會騙他。
所以周豐霖低垂下眼：“我知道了。”
他看著洛川雪和洛讎：“你們好好休息吧，也折騰了這麽久。”
洛川雪拱手：“是，師伯。”
只是洛川雪也並不知曉，在他走後，周豐霖就去找了謝乾玉。
“師弟。”
周豐霖看向謝乾玉，平靜地問了句：“是你幹的麽？”
謝乾玉稍頓：“……師兄指什麽？”
周豐霖也不避著，直接道：“劍骨。”
謝乾玉徹底停住，冷淡的語氣似乎多了點別的情緒：“師兄懷疑我？”
周豐霖：“若你還是從前那個‘君子劍’，我自然不會多疑，但這些年你變了很多。謝頑之事……我知你對他有諸多愧疚，他父母的確也是因為你的失誤才身亡，可你也知道，這並不是放縱他作惡的理由。這麽多年，你難道完全不知道，謝頑是個什麽心性的人嗎？”
謝乾玉沒有言語。
周豐霖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盡量平和地與他說話：“你在修劍骨，我亦如你一般在追求劍修最高的境界，可你是否還記得，師父與我們說過，貪多嚼不爛，修行一事不能急於求成，這就如同逆水行舟，但總有人在其中如魚得水。我們不能因為對方是‘魚’，就想要他的‘鰓’。”
謝乾玉藏在袖袍底下的手無聲地收緊了幾分：“……劍骨。”
他低聲：“師兄，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修成麽？”
周豐霖：“歷史上修出劍骨的修士是極少數，如若沒有修成又如何？只能說明我們沒有那麽高的天賦，沒有那份機緣。”
天賦。
謝乾玉斂眸：“天賦不夠，便用努力來湊。這也是師父說過的。”
“……可師父沒有讓你努力將他人的劍骨變成你的！”
周豐霖終於忍不住，憤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謝乾玉還是那麽平靜，但說出來的話，總讓周豐霖覺得有幾分詭異空洞：“我是渡劫期的修士，靈宗早有預言，魔族不日將出世，我只有提升足夠的修為才能應對魔修。他或許天資確實不錯，但這世間等不了他了。”
周豐霖聽到這話，甚至沒心思去細品謝乾玉帶給他的割裂感，他的怒火直沖腦門，剛想罵兩句，就聽謝乾玉反問了句：“師兄，蒼雲間的築基丹和法印，不就是為了這一日存在的麽？既然祖祖輩輩都可以以此準備隨時犧牲那麽多弟子多年的修為去塑造一個可以和魔族抗衡的‘神’，那麽我又為何不能要他的劍骨？他把劍骨給我，我還是會將他當做弟子。”
周豐霖攥緊了手，全身的熱血迅速退下，變得冰冷起來，他看著謝乾玉，眸中盡是陌生：“……你當年得知這件事時，跟師父吵了大半年，冷臉鬧到師父臨終都沒有好。”
“師弟，這些年…你竟變了這麽多？”
謝乾玉眼睫微動，但下一秒，他親眼看見周豐霖身後空間扭曲了一下，謝乾玉微微睜大眼，剛張開嘴，一只手就直接穿透了周豐霖的胸膛，將周豐霖的心臟推了出來攥在手裏！
謝乾玉：“不……”
那只手直接捏爆了周豐霖的心臟！
一切發生得太快，哪怕周豐霖是大乘期修士，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錯愕地看著謝乾玉，眼眸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而立在周豐霖身後的人緩緩現形，一甩手裏的血漬，那只手就變得幹幹凈凈。
他歪頭看向謝乾玉：“他明顯向著新誕生的魔主了，你還與他這麽多廢話？魔族最會蠱惑人心，給你們一點好，你們就真把他們當神明……”
方離安勾起嘴角：“還是說，你也覺得魔族臨世，人族再度為奴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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