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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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洛川雪:“……”

他終於繃不住:“你是誰?”

茅臨寂一攤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但我真的是諦葭…不行還是別叫我這個名字了。我本名叫陳覆山,你也可以喊我茅臨寂,都行吧, 只要別喊我諦葭……”

他捂臉:“天知道我當時真的只是因為我在做夢所以隨口說自己叫‘迪迦’啊!”

洛讎屈指點了點桌面:“把話說清楚。”

茅臨寂微頓,輕呼出口氣:“……我從頭開始說吧。”

茅臨寂說的故事, 說覆雜也覆雜, 說簡單也的確很簡單。

但得從他是“諦葭”的事說起。

據他所說, 他並非這個世界的人, 而是有一日做夢, 夢見了自己到了一個修仙世界, 他一開始以為是一個清醒夢,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在夢裏都做了什麽,但也因為以為是夢,他給自己取名叫“諦葭”。

可這個夢,他連續做了很多年。

夢裏的時間並不是延續上的,可他的修為卻是與日俱增的。那些修行、歷練、研發法器的事沒有必要多說, 和洛川雪無關,重要的是,他有一次夢醒不知道怎麽到了魔淵邊緣,也不知道怎麽就進去了。

進去後,他便想起小說——他們這裏叫話本子——在那些裏面看見的什麽掉進神秘的洞穴裏獲得寶藏如何如何的, 所以他就在魔淵探尋了一番。

那時魔淵一片寂寥, 就沒有活物的氣息,他覺得不舒服, 但還是從魔淵帶了幾件東西走。

茅臨寂心虛:“其中就有你的一顆心臟。”

他並不知道那是心臟, 畢竟在他的概念裏,人的心臟就是鮮活、會跳動的, 屬於肉的顏色,但當時是兩塊一黑一白的石頭被鎖在高閣裏頭,也沒有什麽生氣。

然而在茅臨寂將東西帶出來的那一瞬間,沈寂千萬年的魔淵就活了,就像是被偷走了什麽重要的寶物一般,茅臨寂甚至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有一種自己真的會死的感覺,所以……

“……我將你的一顆心臟封在了五都。”

他不是沒有想過還回去,但那時候道盟已經發現,當時和他齊名的天才謝乾玉出山,一劍斬魔淵,既是壓下了魔淵,卻也用淩厲的劍氣使得魔淵被徹底“激活”。

茅臨寂試過想要再進入,他已經進不去了,而且魔淵也大變樣,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活著把東西送回去。

更重要的是……他覺得這只是個夢。

一個夢而已,算了吧。

後來天地山又找上了茅臨寂,茅臨寂和他們聊過後,還是將自己身上剩下的魔淵的東西全部交給了天地山。

再後來,他也沒有理會後續,在這個世界裏,他們說他飛升了,但在茅臨寂眼裏,只是他沒有再做那個連續夢了。

“……然後,我就穿了進來。”

茅臨寂低嘆了口氣:“在我的時間線裏,我穿進來時,已經是那個夢斷了三年後了,但在你們這兒過得格外久,我穿越後,我才意識到我做的夢影響了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我一開始沒有多想,直到後來,我因為天生靈體早早入了靈宗的山門,隨著修煉……你應該聽過符修的盡頭是‘窺天機’這種說法。”

伴隨著修為的增加,加上他原本就“來過”這個世界一次,茅臨寂在突破元嬰時,就接觸到了“天機”。

茅臨寂:“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說給你聽,我先說,你看看你能不能聽見。”

茅臨寂是直接窺到了洛川雪的存在。

他當時突破元嬰時,洛川雪還是一個小孩子,但他知道了那是那塊白色的石頭變成的人,又或者說……那本就是他的心臟。他知道了他是魔族,不過他並不知道他是魔族的誰,只是能被所在高閣裏,要麽是魔族犯了大錯的,要麽是魔族很重要的人。

茅臨寂就意識到,他本來就是被封印在魔淵,不該出來的。

所以為了確定洛川雪的未來,茅臨寂冒險去偷神書。

“但被我師父…就是現任靈宗宗主烏溪,他直接發現了我。”

茅臨寂稍頓,語氣有些覆雜:“我師父問我是如何知道靈宗秘寶是神書的,我回答不上來,他就問我是不是窺得天機了。”

茅臨寂倒是沒有隱瞞。

於是烏溪便問他看見了什麽。

那時茅臨寂不確定洛川雪到底是好是壞,再說人家本來在魔淵好好的,都是因為他才會流落在外,就算為惡,他陳覆山也要負大半責任,所以茅臨寂並沒有回答,反而是借著自己還有“上一世”的記憶,問了烏溪一句別的——

“師父,道盟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他不是那些新入門的弟子,他很早便覺察到了,在這一派自然尋常下,藏著許多暗湧。

烏溪當時便在沈默許久後回他:“……我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人族。”

他在茅臨寂困惑的目光下,補充:“這是我師父與我說的,但我也不明白,至今也有許多困惑。如今我說與你聽,你會如何呢?”

茅臨寂自然知道,這天底下的種族之分,不像他之前那個世界,人就是人,沒有什麽魔啊妖啊,但就算在他從前那個世界只有人族這一個高等智慧生命,爭鬥也始終沒有止境。

所以茅臨寂說:“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這天下無論什麽種族都是天地生靈,不應以種族劃分,而該看善惡。”

於是烏溪又安靜半晌,最後讓開了禁地的位置:“你若是取得出,就拿走吧。也別留在靈宗了,更要離道盟遠些。”

茅臨寂對靈宗確實有點感情,但不多。

畢竟他擁有自己前世的記憶,還惦記著因他的錯誤被他從魔淵帶出來了的洛川雪,所以他直接拜別了烏溪,取了神書後就逃離了靈宗。

“……那你殺了靈宗執法隊的事?”

“不是我幹的。”

茅臨寂苦笑:“是天地山的人…他們仿佛一早就知道我會離山,一直守在我身側,我離開靈宗時因為取了神書,鬧得動靜實在是太大了,所以難免吸引到了執法隊。我師父總不能說別追我。”

他說到這,又很嚴肅地看著洛川雪,低聲道:“天地山如今分裂得厲害,明著的、暗地裏的…如若你要就此入天地山,千萬要小心。”

洛川雪頷首,沒說什麽,只是問:“所以你拿了神書後,看見什麽了嗎?”

茅臨寂搖頭:“我當時被請入了天地山後,特意看過,那玩意兒一片空白。天地山那個渡劫期的修士也跟我說,神書只有魔主才可見。他們還說,你是魔主血脈,也許你可以看見……因為神書本就是魔主留下來的一。”

洛川雪示意他暫停一下:“他們為何認為我是魔主血脈?”

就連天地山的渡劫期修士都這麽認為?

茅臨寂拿拳頭一錘自己的掌心:“是吧!我也覺得奇怪,因為我看過魔主的畫像,雖然只有輪空,但我覺得你很有可能就是魔主,不過只有一半……”

他看了眼洛讎:“不過現在應該是完整了。”

茅臨寂:“但他們卻堅信魔主死了。我問過他們為什麽,他們說是因為魔主當初沒有解除契約的直系部下們全部都消亡了。主仆契,主死仆滅,確實是……所以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洛川雪雖然對他並沒有完全信任,可他也不瞞著,這件事遲早會讓全天下知道的,早晚的問題:“魔主,我已然開始恢覆記憶了。”

茅臨寂根本就不意外:“對啊,可為何會‘主死仆滅’呢?這就好奇怪了。”

洛川雪和洛讎對視一眼,他們腦海裏已然在同時浮現出了一個念頭——轉生。

或許是為了讓一些人轉生。

目前已知被解除了契約的部下,可都是以種族論的,但不可能每個直系部下都是帶種族的吧?

冷靜下來想想……

他先前看到過那場戰役的幻象,假設被貫穿在高閣上的就是他,那把武器剛好是正中央的位置,是避開了兩個心臟的。

難道是出了什麽問題,不得不以死求生?

洛川雪和洛讎同時想到了竹枝的話。

那頭茅臨寂並不知曉他在想什麽,只繼續道:“反正他們不拿你當魔主看,我也沒提你是魔主…我覺得他們行事作風有點癲狂,像是那什麽教一樣,我怕他們把你帶壞。”

他稍頓:“話說回我在夢裏留給明家的東西,這又要往明家祖上說了。”

“……我也是這一次,也就是‘茅臨寂’這一世才知道,明家祖上和魔族淵源很深,他們是上古時期的那批人族的直系後代,雖然這麽多年代代下來,真要算那點血脈也稀薄到不可記了,但在這種玄幻世界,這麽一點也很不一樣。”

“天地山那邊是有記載的,跟在魔主身邊的人族不多,除卻一個方離安,就是明家,然後便沒有別的他們知道的了。”

“……你說誰?”

洛川雪回神,洛讎的聲音有幾分冷意:“方離安?”

茅臨寂楞了下:“啊…對啊,方離安。他好像是人族第一個人,算得上人族的祖先。在天地山的記載中,是魔主創造出了他,但他也背叛了魔主,是他發動了人魔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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