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我們都不是善男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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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娜推薦的酒吧叫“悅來客棧”,濃濃的中國風,放的卻是輕緩流淌的西洋鄉村民謠,偶爾變成性感的爵士沒有一味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激烈的鼓點。

也許是因為我去的時候還早,人並不多。我選了一個角落,那裏光線暗淡,適合一人消遣寂寞。Bartender(酒保)給我調了一杯“七色彩虹”送過來,杯子裏一層層彩色的顏色層次分明,格外有趣。

Bartender是個俊朗的小夥子,笑起來一口雪白的牙齒。大抵因為得閑,他耐心地我解釋這一層層哪個是薄荷酒,哪個是糖漿,哪個是白蘭地,甚至還教我索性搖混了一起喝。我照做,入口酸甜苦辣,分明是人生的滋味,分外過癮。

我慢慢喝完一杯再續一杯,酒吧裏的氣氛慢慢high起來了,沒有金發青年和一味露大腿的皮裙姑娘,但一樣有妖嬈的味道牢牢地在空氣裏縈繞,纏繞著每個人。迷離的燈光下,男士皆風流倜儻,身段萬千,而女士們裊裊風情,款款生姿。

陸續有男人端著酒過來,落寞的人自然有種奇怪的磁場。不用說話,就這麽靜靜坐著,但似乎每個姿勢和細胞都在吶喊,來啊,快來啊,我很寂寞。

我想現在的我應該就是這樣的,不然為什麽會有男人一撥撥過來再一撥撥退場。在這樣寂寞的夜晚,我並不拒絕這一搭沒一搭的寒暄,若有似無地調情還有忽明忽暗地暧昧。只是當他們的胳膊靜悄悄搭在我椅背後或者開始湊在我耳邊呵氣時,我馬上汗毛倒豎,正言端坐起來。就這樣,看著他們像潮水一樣乘興湧過來再訕訕退回去,我有說不出的痛快:看看,這就男人,得不到就決不留戀的男人。

很快,我有點醺醺然了,打發掉一個男人,靠著吧臺用手支著臉休息。俊朗的bartender突然湊過來腦袋大聲說:“餵,那是你朋友吧?看了你很久了?這個比較“優”哦”

熟人?我冷笑下,我在這個城市只有一個熟人,可現在還不知道他是在上海還是雲南?我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心裏突然一凜,隔著幾個人,杜崑悠閑地晃著一杯酒,正望過來,目光灼灼。雖然被我被逮了個正著,他卻一點都不尷尬,遙遙向我揚揚杯子打招呼。可是今天晚上的我實在沒有心情敷衍他。我掏出錢包,準備付賬走人。Bartender搖搖頭,指著杜崑,做了個姿勢。我嘆了口氣,這個招呼躲不過去了。

今天晚上的杜崑穿了件黑色的襯衫,領頭松了兩顆扣子,露出古銅色的肌膚和喉結,自有一番男人的性感。我頭有點暈,步伐搖擺地走過他的身邊,像老朋友一樣拍他肩膀,說了聲:“謝了”,準備擦身而去。他不語,卻突然伸手大力攬住了我。他身上有很重的男人的煙草味和淡淡的酒味,我撐不住自己,軟軟靠在他肩上,仰頭看他,他還是不說話,臉色似乎不快,微微皺著眉。

這樣的他自有種莫名的威嚴,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一點都不怕。我輕輕一笑,伸手去輕撫他糾結的眉頭:“幹嘛,這樣一點都不帥!”我想我真的喝多了,要不怎麽會做出上次見到他時就想做的花癡動作。

杜崑手臂一緊,我立刻深陷到他的懷裏,幾乎不能呼吸。方寸之間,我感覺到他真生氣了,他這莫名的怒火讓我憤怒,不過幫我買了幾杯酒,就要我看他的臉色嗎?

我發力使勁推開他,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他不再勉強,卻依舊隔著幾個人,遙遙跟在後來。我心裏一陣發燥,轉身進了了女衛生間。心裏發狠:讓你跟!

我在衛生間待了很久,嘔吐,哭泣,用水大力沖洗臉,然後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發呆。身邊的女人來來往往,最後只剩下我一個,可這又什麽關系,在這個世界上我本來就一直是一個人。

等我終於推門出來的時候,外面彌漫著鼓點強勁的音樂,原來到了酒吧的high time,難怪衛生間女人們趕命似地補妝然後離開,看來誰都不願意錯過這場盛宴。

外面的光線很暗,剛走出衛生間的我像盲了一樣,什麽都看不見。我瞇著眼睛,摸索前進,突然一個踉蹌,像是絆住了什麽人。我忙不疊地道歉,對方只是沈默。我嗅到煙味,黑暗中有暗紅的光一閃一滅。他突然開腔:“你哭了”。我心一震,是杜崑的聲音,這麽久了,他居然一直守在這裏沒有離開。

不遠處的音樂震耳欲聾,紅男綠女正奮力揮霍著他們的狂歡。黑暗包裹著我們兩個,我斜斜地靠墻,內心突然變得奇異地寧靜。

我嘆氣,開口:“誰沒有一點傷心事?”他隨手把煙頭一扔,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線,然後俯身過來。那麽近,我嗅到他身體的味道,還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子上。他伸手捧起我的臉,低低說:“可是,無論怎樣,要結婚的新娘應該是開心的。”聞言,我心不由一酸,有種熟悉的絞痛慢慢襲來,從胸中開始向全身彌漫。

杜崑低頭,無比溫柔地吻我,吻我那雙尚有些紅腫的眼睛。他嘴唇柔軟而冰涼,像羽毛一樣在我眼睛上飄拂。我內心一陣痙攣,這一夜,有這點善意和溫情就足夠了。

閉上眼睛,我大力回應他,如一只受傷的小獸。黑暗中,他輕笑,好像面對著一個他溺愛的任性孩子。

就這樣在黑暗中撕扯纏綿著,倆人賭氣似地都不講話,只聽到彼此的呼吸喘息聲在耳邊越來越大。那強勁的電子舞曲在耳邊忽遠忽近,仿佛只是飄渺的背景。

他拉著我在黑暗中七拐八扭地小跑起來,居然也能暢通無阻,他仿佛對這裏的地形極熟無比。我無暇顧及其它,身體內的那把火燒得我頭暈目眩,只是跟著他毫無目的疾走。終於不知道在那裏摸索到了一扇門,他不開燈,直接抱起我扔在一張柔軟的床上。我咯咯笑出聲了,我們還真像一對狗男女。

只是當他覆身上來時,我卻驀然清醒過來。我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用無比冷靜的聲音說:“停,不要,不然我會恨你的”。

我有過李銘和魯瑞,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也有激情四濺的時候,但是每每到這個關鍵時刻,只要我擺出這份斬釘截鐵的姿態,他們都會咬牙忍下去,他們都是好男人,願意尊重我。

可杜崑不是。他停下來,靜靜看著我,我也看他,他大汗淋漓,眼神晦暗。那麽一瞬間,我緊繃的心松弛下來。但馬上又不可置信睜大眼睛看他,他一字一頓:“我寧願你恨我”。一滴汗水從他下巴滴到我的臉上,像火一樣炙燒著那小塊皮膚,然後全身都燃燒起來。

這一夜,註定是墮落之夜。

我不知道什麽時候睡去的,杜崑似乎有無窮的精力,而我深藏的墮落恣睢也在黑暗中被喚醒,我在他的懷裏在他身下變成了小女人,千轉百回,千姿百態,忽然溫柔如水,忽然狂野如小豹。

驚醒的時候,窗戶隱隱透出清光,他側躺環抱著我。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身邊是只見過兩面的男人,我的意識一點點的覆蘇,懊悔和赧然深深淹沒了我。

我靜悄悄起身穿衣,披頭散發,光著腳,拎著鞋子和包,躡手躡腳走了出去。始終沒有勇氣回頭看他一眼。

坐在出租車上,我頭抵著窗戶玻璃茫然看著外面的這個城市。司機時不時從後視鏡看我一眼,的確,這麽一大早,衣衫不整的單身女子,不能不引起無限香艷的遐想。其實,我的心裏,何嘗不像他一樣,鄙視著自己。

車一直往前開,這個城市在清晨裏慢慢蘇醒,我看到了掃落葉的清潔工,送孩子上學殷殷叮囑的家長,打著呵欠開店門的生意人,還有某個熱騰騰在視線裏一閃而過早餐攤子,我羨慕這樣的生活,雖不免瑣碎,但都是幹凈的,健康的,蓬勃向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呦餵,女主放飛自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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