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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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以前鬧了矛盾後,坐立不安,飯不下咽,現在卻慢慢變得習慣。

我曾經最討厭冷戰,因為冷戰中取勝的人說穿了,不過是倚仗對方愛自己多一點罷了。感情這樣肆意揮霍,即便贏了也無味。可現在才發現,原來有時候冷戰並不全是為了懲罰對方,而純粹是因為,你沒有說話的欲望。

魯瑞在一家研究機構上班,辛辛苦辛苦讀了個高學位回來,卻沒有想象中那麽一展雄才。社會很殘酷,不是有才就可以,更重要的是人脈。開始的時候,他頗是憤憤,漸漸地,似乎也適應了,每天這般那般地自得其樂。我很詫異,一直覺得男人都應該是銳意進取的,沒有想到魯瑞這麽快就向生活妥協了。

又是冰冷的一天,下班後的魯瑞牢牢霸占住電腦。有人說一天上網時間超過六個小時就是精神疾病,我深深讚同。可對他來講,這應該是個絕佳的逃避方式吧,我們之間的瑣瑣碎碎,磕磕絆絆就這麽被含糊過去了。

快下班的時候,吉娜又來纏我陪她,我居然有點心動。那個令人窒息的家,我真的不想回去面對。

吉娜孩子般歡呼,然後張羅著梳妝打扮。女為悅己者容,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她臥室很寬敞,粉紅色的hellokitty從玩偶,床上用品到隱形眼鏡盒,無處不在。柔軟的大床上一頂浪漫的羅馬式紗帳,甜蜜的小女孩夢想,任誰都願意溺在裏面,永遠都不要醒來。

吉娜邊裝扮邊起勁給我介紹她要見的“鉆石王老萬”,“不到三十歲呢,也是因為家裏父母催著,不然哪想這麽快定下來!” 她在梳妝臺的鏡子裏給了我一個飛眼,“既然一定要見,那就見個優質青年好了。”

“可是,吉娜,”我問“我去幹嘛呢,是你相親呢,好尷尬。”

“你這就落伍了吧,”吉娜放下梳子:“現在年輕人誰還老老實實一對一去相親,兩眼幹瞪著對方啊! 其實就是一群年輕人聚聚而已,就當認識新朋友,不行就拉倒,一點痕跡都不留。”

說話間,吉娜已經打扮完畢,起身轉圈讓我欣賞。今天她選了一襲緊身的蜜黃色小洋裝。這般挑剔的顏色也就她才能穿得出來,洋裝很短,剛剛過臀部幾寸而已。

她身材很好,腿長,胸脯結實渾圓,加上燦爛甜蜜的笑容。我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剛熟透的水蜜桃,今天就是金城武也能把他搞定”

她居然害羞,撲過來要給我上妝。我從鏡子裏看了看自己,似乎清淡了點。趕在被她荼毒之前,放下了頭發,已經長及臀部了,我一直愛惜這把頭發,百般呵護,黑亮,像瀑布一樣。

我挑了一件她的白襯衫,煙灰色開衫,窄窄的牛仔褲。想一想,又加了一點胭脂,最近我氣色太不好。然後拿一只眼線筆開始畫,在所有的彩妝中,我對眼線最情有獨鐘。

一切搞定,回頭對吉娜一笑。她眼睛一亮,嚷嚷道:“原來你是真的有潛質啊,不過就是畫了一眼線嘛,怎麽笑起來像只迷人的狐貍,今天不許搶我風頭!”我拿眼線筆丟她:“放心吧,就算是狐貍,也是只沒吸引力的老狐貍,我一定會做好綠葉這個工作的。”

說說笑笑間,兩個人穿上外套出發了。吉娜的車開得很好,交通高峰期,走走停停,我卻並不覺得煩躁。

隔窗看外面的夜景,居然覺得出奇地漂亮,大概夜幕遮掩了白天的一切千瘡百孔,看著霓虹交替,車水馬龍,有點恍惚。我來這個城市已經快要兩年了,做一份不不閑不淡的工作,談一份不鹹不淡的戀愛,可是如果連這些都維持不下去的話,我當初毅然決然的決定,豈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車停在一家飯店門口,帶著手套的泊車小弟殷勤地過來開門。一進大廳,只覺金碧輝煌,一路貌美的禮儀小姐依次甜美地問好。吉娜挽著我,昂著頭理都不理,徑直走到二樓一個包廂外,卻突然收住了腳步。

我笑笑,原來大小姐也有怯場的時候。我拍拍她的手,“放心,你今天美得冒泡。 ”她嗔怪地橫了我一眼,終是自信起來,推門進去。。

裏面零零落落已坐了好幾個男男女女,皆衣裝考究,個個望了過來。吉娜有點不自在,我在腰上扶了她一把,穩穩地接住了那些目光。立馬就有相熟的人起來打招呼,引座寒暄,一套功夫下來,行雲流水,敷衍的很是周到。

至此,我才暗暗松口氣,趁著吉娜和他們攀談,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在座的男男女女,暗自忖度誰是吉娜的鉆石王老五。不動聲色地觀察別人,一向是我怪癖的樂趣。

兩個女孩子很快和吉娜打成一片,嘻嘻哈哈談著最新一季某個品牌的衣服和手袋。她們皆眉眼精致,嘴角帶著某種嬌憨,看得出都是優渥的環境下長大的。

熱情招呼我們進來的是個戴眼鏡的白凈男生——宋明,此時他正和旁邊兩個男人談笑風生,卻也時不時欠身起來給我添水,照顧得很周到,看得出是長袖善舞的交際能手。這種人雖然圓滑卻並不讓人討厭,分寸拿捏得很好。

倒是旁邊的一個男人和人群有點格格不如,三十餘歲,淡淡的很久才搭一句話,嘴角一直咬著一支煙,似吸不吸的,仿佛只是享受煙自己慢慢燃燒的感覺。看來多半也是和我一樣被拉來充數的。想到這裏,我抿嘴一笑,低下頭喝茶。男主角應該還沒有上場吧,因為吉娜狀態相當放松。

我持續啜著一杯大麥茶,時不時向她們微笑,回答幾個不鹹不淡的問題以示我相當融入。突然,有個男人急匆匆推門進來了,以宋明為首,大家呼呼啦啦都站起來了,我也少不得隨大流起身表示歡迎。倒是那個吸煙的男穩穩坐著,連抽煙的姿勢都沒有換一下。

宋明熟稔而熱絡地介紹:“少東家來了,看來咱們這次能放心吃霸王餐啰”,一群人嘻嘻哈哈跟著笑。我瞥了一眼吉娜,雖也在笑,卻有些扭捏的女兒姿態。我心裏明白了七八分,看來男主人公上場了。

倒是不枉等了這麽久,此君濃眉大眼,說話舉止大開大合,是豪爽之輩。年輕人簡單寒暄話幾句,紛紛找位子坐下了。

小包廂,此時只剩下吸煙男子一人旁邊有空位,再不識相我也知道該我發揮主動性了。於是不漏痕跡地,我側身坐到吸煙男子旁邊,把吉娜旁的寶座讓出來了。正為難的宋明飛快地給我眨眨眼以示讚許,我忍俊不禁。

大家回身落座。宋明繼續熱情引薦:“這是酒樓的少東家,詹飛,剛從英國回來,喝過洋墨水的正宗海龜”。詹飛立身起來,舉著滿滿一杯酒:“各位久等了,自罰一杯”,一飲而盡,很有北方男人的氣魄。

接下來,宋明八面玲瓏,再次一一介紹,至吸煙男子的時候,稍頓一下,含糊說:崑哥,準備來咱們這個城市做生意”。崑哥很酷和各位點點頭,算是招呼了,看神情也是位識趣,知道場宴會的主角是誰。

宋明稍稍帶過我和其他幾位,隆重推出了吉娜姑娘,介紹詞濃墨重彩:美麗大方,氣質卓然,活潑可愛….,最後都帶出了傾國傾城了。我一口水差點噴出來,心想就差沒有“六宮粉黛無顏色”。看來再年輕時尚的相親會,這媒婆的本色都是無法隱藏的。

各色鮮美的菜陸續送上來了,有幾碟小菜很合我的胃口,尤其是一份糯米紅棗,甜而不膩。酒釀的瑩白糯米塞在去核的鮮潤紅棗裏面,視覺效果奇佳,令人食指大動,垂涎欲滴。

還等什麽呢?開動!!在我意識到失態之前,居然一口氣幹掉快半碟了。美食是我的死穴,遇到合意的,瞬間就忘乎所以。

我打心虛地量四周,好在大家吃的吃,聊的聊,沒有人特別註意到我。除了崑哥,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掐掉了煙,正似笑非笑地看過來。我忍不住臉一熱,趕緊沒話找話向他推薦一款荸薺山藥排骨湯:“試試這個,加了點人參,可是味道不是很沖,荸薺是清脆的,山藥是綿軟的,吃起像彈鋼琴,非常有趣味……”

崑哥挑挑眉,從善如流起身盛了一碗,喝了兩口,看著我迫切的眼神,點點頭。

我心情大悅:“不錯吧,我媽媽最會煮這個湯了,北方其實很少吃到荸薺,我有時候用蓮藕代替,可惜這邊藕比較適合清炒,南方的藕比較適合熬湯,是深紅的顏色…….”巴拉巴拉的,話題一展開,我就滔滔不絕剎不住閘。

崑哥倒是沒有什麽不耐煩的,雖然沒有太多回應,但是一直呈傾聽的姿勢,讓我感覺被鼓勵和肯定,於是我變本加厲,幾乎點評了席上所有我感興趣的菜和做法。其實這也不怪我,崑哥的話太少了,只是間或點頭或“嗯”一聲,而我這個人見不得冷場,恨不得填補所有沈默的空白。

一頓飯拖拖拉拉吃到八點多,大家談興都還濃,有些依依不舍。崑哥突然站起來了,招呼大家換地方繼續:“朋友有家ktv還不錯,要不要試試?”

此言一出,自然應者雲集。

我有點意外,吉娜沒有提及這個節目,學校在郊區,晚了不太方便。看到我臉上那點為難,吉娜抱著我的胳膊,邊搖邊撒嬌“一起嘛,一起嘛,這麽多人,還怕沒有人送你回家。”“

“ 就是啊,現在還早呢”“不要掃興嘛”一堆人亂哄哄應和著勸我。連崑哥都側頭看過來了,我牙一咬,點頭應諾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給我加點油,可以不可以?

小曲唱起來,自娛自樂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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