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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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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寧貴妃驚駭地看著祁念手裏的耳墜,繼而又看向夏帝,臉色白得近乎透明,“陛下,不是這樣的。”

夏帝從苗公公手裏接過祁念遞上的耳墜,看了好半晌,記憶也終於慢慢回籠。

照祁念這麽說起來,他的確對此事有印象。

當日寧貴妃的生辰,她也就是隨口一說,皇後便當場將耳墜摘下送給了寧貴妃。

當時夏帝也在,還因為皇後的慷慨大度而感到欣慰。

夏帝收回思緒,隨即看向寧貴妃,視線驟然變得冰冷。

他掂了掂掌心的耳墜,質問道:“愛妃作何解釋啊?”

“不...不是臣妾做的。臣妾冤枉啊!”寧貴妃猛地跪在夏帝腳邊,哭喊道,“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臣妾絕沒有做過對不起陛下您的事啊。”

夏帝垂眸看著腳邊哭喊得厲害的女人,始終不動聲色。

須臾他將目光挪到祁念這裏,問:“阿念你覺得呢?”

祁念垂著眼眸,臉上沒有半點落井下石的欣喜,淡淡開口:“看來貴妃娘娘宮裏和容棲宮一樣都是遭了賊。又或者說,我們都是被人故意陷害的受害者。”

此話一出,殿上眾人皆是詫異,尤其是寧貴妃。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祁念,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幫自己說話。

而夏帝也挑眉問:“哦?此話何解?”

“依兒臣看,是有人想要借著從容棲宮和夢華宮偷盜來的東西,故意挑撥父皇和娘娘,和兒臣的關系。”祁念擡頭對上寧貴妃驚駭的目光,淡淡一笑,“娘娘您說是不是啊?”

祁念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始終若有似無地在寧貴妃身上打轉,那目光挑釁中又帶著幾分得意,看得寧貴妃又驚又怒,卻怒不敢言。

想不到祁念不但能從這場專門為她而設的局裏全身而退,甚至還把夢華宮給扯了進來,看來這賤人早就發現了他們的計謀,並想好了應對之策!

寧貴妃咬牙切齒地想著。

祁念剛才的話顯然是要把自己和夢華宮綁在一起,要出事便大家一起出事。

無奈之下,最終寧貴妃只得咬牙道:“安和公主說得極是。還請陛下為公主和臣妾做主啊!”

夏帝視線在祁念和寧貴妃之間來回打轉,目光深沈如墨,叫人看不出他此刻的真正心思。

大理寺眾人也是能把腦袋低得有多低就多低,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禍及自身。

可偏偏總有人在這個時候不知死活。

苗公公上前傳話,說大理寺少卿溫素白正等候在殿外,請求覲見。

大理寺卿錢大人聞言,冷汗都快滴下來了,心道怎麽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個比一個多。

夏帝傳召後不多時,內侍官帶著溫素白走入殿中,其身後還跟著一瘦小的中年男子。

男子約莫三十來歲,一身民間的粗衣麻布,神情緊張地從眾人身邊走過,看起來極為膽怯。

大概是從沒來過這種場面,還不待旁人說什麽,男子已經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

站在男子身邊的溫素白神色平靜,躬身行禮後朗聲道:“稟陛下。今日京都府再次前往刺客家中查探時,發現了此名男子。京都府查問過後,發現....發現其中有所端倪。茲事體大,臣實在不敢隱瞞。”

夏帝上下打量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男人,眼裏露出不屑的神色,“殿下何人?”

“回....回稟陛下。草民是陳家巷裏賣豬肉的,就住...住在全嫂子家隔壁。”男子哆哆嗦嗦回答,嚇得一雙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全....”夏帝皺眉,“你說的可是全朝宗的母親?”

“正是!”男人應答,“朝宗進宮後,家裏就只有全嫂子一人。她身子骨不好,所以平日裏鄰居們總會去她家看看,幫忙照應著。”

溫素白側首看向他,問:“說說本月初五,你在全朝宗母親家中看見了什麽?”

“我那天剛好要去給全嫂子送些豬肉。可當我到門口的時候,我看見.....”男人身子猛然一震,肩膀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我看見全嫂子家裏有人。”

此話一出,殿上眾人震驚。

“你可有看清是何人?”溫素白繼續問。

“那人瞧著眼生,不像是陳家巷的人,身上的衣服料子也極好,我當時就想,說不定是朝宗在宮裏發達了,派了宮裏的人來看全嫂子。”

聽到這話,同在殿上的寧貴妃驟然變了臉色。

“可是後來....”男人說到一半聲音低了下來,似乎是想到什麽極為可怕的事情,“我看見那人給全嫂子喝了碗藥。那藥一下肚,全嫂子就開始吐血。那血多得....就好像怎麽都吐不完似的。不久後,人就....就沒了氣。”

男人越說越害怕,哭喪著臉,“我當時嚇傻了,連忙跑了出去。後來,我見衙門的人來問話,我擔心惹禍,沒把這件事說出去。可再後來,我聽說朝宗也出了事,我越想越不對,便找了官差把那日看見的都說了出來。”

溫素白冷聲問:“你可有看清那日去全家的是何人?”

男人點點頭,“看...看清了。雖然那日跑得急,但我還是看清了。”

“如今那人可在這間屋子裏?”

男人畏畏縮縮著低下腦袋,嗓子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嘟囔,“在的。”

這下一石激起千層浪,殿裏的人都不鎮定了,個個面面相覷,眼裏滿是懷疑。

夏帝清了清嗓子,眾人頓時安靜。

他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你不要害怕,有朕在,誰也動不了你。你大膽說出來,那日你看到毒殺全夫人的到底是誰。”

男人環視四周,終於一點點舉起顫抖的手,指向站在角落裏的一位嬤嬤。

眾人紛紛望去,立刻認出了這名嬤嬤是跟著寧貴妃一起進殿的。

是寧貴妃身邊的人。

嬤嬤立刻哭喊著跪倒在地,“陛下冤枉啊!奴婢絕不敢做此等傷天害理之事。更何況,奴婢從不認識什麽全公公,又為什麽要去殺人呢?”

寧貴妃也跟著求饒,“陛下,嬤嬤跟在臣妾身邊多年,向來心慈敦厚,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說著她又轉頭惡狠狠地看向男人,“說!你到底是誰派來的?是誰讓你妖言惑眾,汙蔑本宮的?”

男人慌忙搖頭,急得快要哭了出來,“我沒有啊,我真的沒有啊。我說的都是事實,都是我看見的事情。”

夏帝沈吟許久,手裏的珠串不斷轉動,思忖許久後沈著聲音道:“讓禁軍查查本月初五夢華宮可有宮人出宮。還有....”

說著他緩步上前,擡手將跪在地上的祁念扶起,拍了拍她的手,道:“讓禁軍把容棲宮裏的下人好好盤查一遍,將那吃裏扒外,偷盜主子東西的雜種給找出來。”

此話一出,形勢便已明朗。

寧貴妃自己也知道,她跪趴著俯在夏帝腳邊,“陛下,真的不是臣妾,臣妾沒有做過啊!“

“你的手下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滅口,你說你不知情?”夏帝俯身,捏著對方的下巴,嘲笑道,“那就把你的嬤嬤抓起來,嚴刑拷打,好好審訊一番,大理寺自然會有答案。”

聽到這話,嬤嬤立刻雙膝一軟,跪著哭喊道:“陛下明鑒!是老奴一時糊塗,想給長公主一個教訓,所以才犯下大錯。娘娘對此一無所知,都是老奴幹的,還請陛下不要誤責怪牽連貴妃啊!”

“你糊塗啊!怎麽能做出這等天大禍事!”寧貴妃面上又氣又急,哭紅著眼罵道。

可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這是棄車保帥,寧貴妃這是想把自己摘幹凈。

祁念冷笑,故意道:“兒臣聽聞嬤嬤有一女兒在東宮伺候,是太子殿下的....身邊人。若此事與貴妃娘娘無關,會不會.....”

祁念說得含糊,但任誰都聽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當日在塵山的時候,太子帶著禁軍下山,見叛賊攻上了行宮也不出手救駕。

見死不救等同謀逆,若不是當時有寧貴妃保著,太子之位很可能就要易主。

既然歹毒心思能有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夏帝看向曾經寵愛有加的枕邊人,忽然覺得一切都可笑無比,他冷笑著問:“這件事裏有沒有太子的份?”

寧貴妃眼中陡然露出驚恐,一下子再也支撐不住,淚流滿面道:“陛下英明,此事是臣妾一時糊塗。臣妾只是想要嚇嚇長公主而已,絕沒有要害陛下的心思。臣妾也不知道陛下您那日也在啊。”

“哦?你是真不知,還是....”夏帝陰側側道,“打算給太子騰位置啊?”

寧貴妃臉上的血色霎時退了個幹幹凈凈,“不,臣妾沒有!臣妾絕對沒有想害陛下您的心思。”

“你沒有,那太子呢?”

“臣妾能對天起誓,此事只是臣妾一人所為,太子他全然不知情啊。還望陛下還太子一個公道。”

“公道?母親做出此等醜事來,他還想明哲保身?”夏帝嗤笑,伸手捏上寧貴妃的臉,指尖用力立刻在她蒼白的面孔上留在紅印,“朕如此疼愛你們母子倆,甚至不惜.....你們實在太讓朕失望了。”

說完,夏帝手上用力,將寧貴妃狠狠甩開。

“孫氏德行有失,從今日起褫奪封號,打入冷宮。”夏帝轉身看向大理寺眾人,”至於太子......有這麽個不堪的母親,耳濡目染,想必也教不出什麽好人來。傳令,從今日起,褫奪太子....“

可話還沒說完,只聽寧貴妃大吼一聲,”陛下!此事真的是罪婦一人所為,與太子毫無關系。罪婦願.....願以死謝罪!還望陛下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放太子殿下一馬。“

話音剛落,寧貴妃朝著殿中的石柱狂奔,一頭撞了上去。

鮮血四濺,大殿裏傳來陣陣驚呼聲。

待所有人反應過來,只見寧貴妃的身子如一灘爛泥般軟趴趴地倒在地上,不消片刻便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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