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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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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在祁念悉心的照顧下,半個月後,七皇子終於醒了。

祁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以為自己睡了很久,一睜眼看見滿屋子的人圍著他,甚至還有許久沒進宮的祁念。

祁忻有些奇怪地揉了揉眼,“阿姐,你怎麽來了?”

祁念喜極而泣,溫柔摸著弟弟的腦袋,“你病了,我來宮裏照顧你。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祁忻擡手替祁念拂去眼角的淚,“阿姐別難過了,忻兒已經沒事了。我怎麽....”

可祁忻話說到一半驟然意識到什麽,看了眼屋子裏的其他人 ,臉上露出驚恐和懊悔。

祁念立刻明白過來,輕輕拍了拍弟弟的手背,示意他沒事。

繼而,她又轉頭對身後的太醫道:“勞煩太醫轉告陛下,忻兒大病初愈,不但人醒了,連神智也恢覆如常,已是大好了。”

太醫領命走了出去。

祁忻急忙拉著她,低聲道:“阿姐你說什麽呢!”

祁念笑道:“無妨。以後你不必再裝了。”

祁忻大驚,“不裝了?”

“嗯,不但你不用裝了,我也不用裝了。”

祁忻一楞,臉上的訝異逐漸轉成迷茫,最後化為喜色一點點攀上眉眼,“他們終於肯放過我們了嗎?”

“不。”祁念搖搖頭,“恰恰相反,是徹底撕破了臉。”

祁忻的笑容在嘴角凝固,“那....那....”

祁念拍了拍弟弟白嫩的臉,“這些你都不用擔心,你只需要好好養病就行。”

祁忻雖然不明白,但既然姐姐這麽說,總有她的原因。

再加上以後再也不用裝傻子了,祁忻自然是高興的。他喝了口祁念餵來的湯藥,苦得他立刻皺起了眉頭,又想到了什麽,“端妃娘娘呢?”

祁念動作一頓,“娘娘她....她最近家中有事,要回趟老家,很快就會回來的。她不在的這段日子,就由姐姐留在宮裏陪你。”

“是嗎....”祁忻有些失望也有些疑惑,但終究什麽也沒說。

哄著祁忻睡下後,祁念也回到自己的屋子,還沒來得及坐下,屋外驟然刮來一陣勁風,吹得祁念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走到窗邊,擡手將打開著的窗戶關上。

再回身時,只見屋子裏驟然多出一人。

祁念大驚,立刻抽出手裏的長鞭攻向對方,卻不想竟被男子徒手抓住。

“殿下勿驚,我是來幫您的。”

祁念瞇起眼,“你是誰?”

對方沒說話,袖中暗箭飛出,剛好擊中桌上的茶杯。

白瓷碎裂,茶水飛濺而出,立刻再桌面上化作一灘灰黑色的泡沫。

祁念大驚,這才意識到茶水裏被人下了毒。

祁念看了眼男人,意識到這人並非是來殺自己的,恰恰相反,他是來救她的。

她慢慢收回了手,問:“你到底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只擡手將臉上的面巾摘下,露出底下傷痕累累的面孔。

祁念怔楞。

她見過這個男人!

是在暮雪樓裏聽孟珂然彈琴的那個人!

祁念驚恐地看著對方,“你是…..是孟柯然讓你來的嗎?”

可男人依然沒有回答,反而問:“公主應該能猜到想要殺你的人誰吧?”

祁念思忖片刻,道:“是寧貴妃的人。”

毒害祁忻在前,毒殺她在後。

同樣的法子,寧貴妃竟打算用兩次。

這時男人又道:“容棲宮裏有內賊,長公主不應該相信任何人。”

祁念皺眉,遲疑片刻後又看向男人,“也包括你嗎?”

男人微楞,隨後又笑了起來,“也包括我。”

祁念也跟著笑,劫後餘生的驚駭也不由減少了幾分,她又道:“今日多謝。”

“殿下客氣了。”男子點點頭,“公主一退再退,可對方卻沒有要收手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殿下防得了這一次,難道能確保防下每一次嗎?”

祁念疑惑地看著對方,“那我該怎麽做?”

“反擊。”男子直接道。

這話是如此的熟悉,祁念立刻明白了對方的身份,”你是陸行遠的人?“

男人沈默。

祁念急切地往前幾步,“是他讓你來護著我的?他現在人在哪兒?”

男人默然。

祁念又問:“他還好嗎?”

“好。”

“他是不是還在怪我?”祁念聲音顫抖。

男人搖頭,“不然我也不會在這。”

祁念淚眼婆娑地點點頭,“那他……如今在哪兒?”

男人沒在回答,只深深看了祁念一眼後便從窗戶一躍而下,再次消失在夜色裏。

祁念魂不守舍地站在屋子中央好半晌,待她驚覺時,臉上早已是冰涼一片。

她以為陸行遠恨她,一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她了。

可原來.....他竟然還派人手默默保護著她。

祁念看著地上的血跡,腦子裏反覆回憶著陸行遠的話。

“戰場上,最好的防守永遠只有攻擊。”

.......

第二日,祁念端著熬好的湯去了甫元殿。

夏帝見到女兒不由有些吃驚,“你不在容棲宮好好照看你弟弟,來這裏做什麽?”

“忻兒的病已經好多了,人也清醒了不少。女兒給弟弟熬的湯,剛好多了些,便想著給父皇帶來。”祁念言笑晏晏,“春寒料峭,多喝些熱湯既能暖胃也能補氣。”

夏帝頷首,“難得你照看幼弟還能想到朕,真是有心了。”

“父皇,女兒昨夜做了個夢。”

夏帝擡手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女兒夢見一仙人。仙人說,京都城外有一無名觀,若能供奉些祭品可保大夏千秋萬載。”

夏帝嗤笑,“這種無稽之談你也相信?”

“寧可信其有嘛。”祁念笑道,“最近母後和七弟接連出事,女兒心裏總覺得有些慌,去祭拜祭拜,也好求個心安。”

“行吧。你就當做出去散散心。”夏帝也任由祁念去,“不過,不能在外過夜。”

祁念笑著謝恩,“兒臣遵旨。”

........

夢華宮內,寧貴妃因被禁足幾日心情越發煩悶,她招呼身邊的嬤嬤,問:“容棲宮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嬤嬤慌忙低下頭,“沒...沒成。”

寧貴妃將發釵重重摔在桌上,“一幫蠢貨,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娘娘喜怒。祁念那小賤人實在警惕得很,我找人送過去的吃食她一概不吃,看來已是有所懷疑了。”

寧貴妃瞇起眼,“不行,必須得盡快解決。現在她還在咱們眼皮子的底下,若是以後回了公主府,再想動手可就沒這麽容易了。”

嬤嬤試探著擡頭看了主子一眼,輕聲說:“老奴聽說長公主要出門祭拜,或許這是次絕佳的機會。”

“只有她一個人?”寧貴妃狐疑問。

“是。”

寧貴妃有些懷疑,“她們怎麽會突然跑去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道觀祭拜?這裏頭會不會有詐?”

嬤嬤奸笑,“娘娘放心,奴婢會謹慎再謹慎,就算退一萬步,事情敗露,那小賤人也絕對查不到夢華宮的頭上來。”

“嗯,那你就去辦吧。”寧貴妃眼中透出殺意,“宮外辦事,可比宮裏容易多了。”

“奴婢這就去準備。”

嬤嬤走後,寧貴妃看著鏡子裏裝扮精致,美貌依舊的自己,勾起了滿意的笑容。

下一瞬,她陡然神色一變,直接用力到泛白,生生將手中發釵的頂端的珍珠給掰了下來。

她咬牙切齒道:“祁念,你是逃不出我手心的。所有意圖害我母子的人,都不得好死!你母親是,你也是!”

.......

馬車駛過京郊城外,正是祁念前往道觀祭拜的隊伍。

因是微服出京,跟隨的隊伍不過十數人,就連座駕的馬車也算不上華貴,乍一眼最多只以為是哪家的官宦家眷。

馬車不緊不慢地朝著小山坡而去。山坡並不高,眼看著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便能到達道觀。

京郊本就偏僻,籍籍無名的小山上更是沒什麽人。

天朗氣清,驟然一道勁風掃過,引得樹葉發出陣陣沙沙聲。

馬匹受了驚嚇,長鳴一聲後竟提起前蹄,險些將馬車給掀翻。

人仰馬翻的混亂間,一道銀光穿過眾人直指馬車而去。

劍鋒穿破車窗,眼看就要取車中人首級。

轉瞬間,一股勁力從馬車內轟然而出,穿過殺手的武器,直擊要害之處。

殺手只覺喉間一痛,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身體仿佛如墜冰窖,冷得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胸口的氣息越來越弱,他睜大著眼看向馬車。

一雙纖纖細手掀開簾子,露出女子清冷的面孔,正是殺手的目標。

可下一刻,殺手瞳孔又猛地縮緊,只見女子身後還跟著一男人,一聲紫色華衣,難掩周身的威武貴氣。

竟是.....夏帝。

祁念面無表情地走到殺手面前,“說,是誰派你刺殺陛下的?”

殺手’哼哼‘著想說什麽,可脖頸處的傷口裏不斷有鮮血流出,不出片刻殺手便沒了氣息。

祁念也不意外,收劍轉頭道:“把屍體帶下去,仔細探查。”

眾人領命。

夏帝受此驚嚇,許久還未緩和過來,掌心捂著胸口喘了兩口氣,“是誰?竟敢刺殺朕?”

祁念走回夏帝身邊,低聲道:“父皇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見到女兒,夏帝才好像是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念兒,多虧有你在啊。”

“父皇言重了,女兒既是臣子,也是父皇的血脈至親,女兒願以性命護您安全。”

祁念的一番義正言辭叫夏帝頗為感動。他拉起祁念的手,用了拍了拍,“好,真好!父皇以前.....錯怪你了。”

祁念搖搖頭,默然笑了起來。

夏帝遇刺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數十裏外的皇宮。

夢華宮裏,宮人連滾帶爬沖進內殿,哭喊道:“娘娘,不好了!”

寧貴妃手一抖,茶水濕了衣袖,她啞著嗓子問:“敗了?”

宮人俯跪在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寧貴妃忽然嗤笑一聲,”無妨,敗了就敗了。左右祁念也不能拿夢華宮怎麽樣。“

”不.....不是長公主。“宮人結結巴巴道。

寧貴妃眸色一淩,”什麽意思?“

”今日出城的是.....是陛下!“

茶盞從手中脫落,狼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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