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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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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那笑聲莫名讓祁念覺得害怕,她故意放冷了聲音,“把我放開,我要下車。”

祁昱手裏的動作沒停,眸色卻冷了幾分,“停不了,天亮前我們得抵達京都。”

“我說放我下車!”祁念聞言驚坐起身,就要去掀車簾,卻又被祁昱給拉了回來。

“放開我。”祁念兇道,“駙馬還在徽州,我不能不管他。”

見祁念如此在乎陸行遠,祁昱胸口就仿佛燃燒著一團烈火,不但要將他自己焚化,也連同著他人一起萬劫不覆。

祁昱聲音不帶絲毫溫度,“就算你現在回去也沒用,他很可能已經死了。”

祁念一僵,很快心口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叫她瞬間紅了眼眶。

不知道是反駁祁昱的猜測還是為了安慰自己,祁念聽見自己一字一句道:“不可能,他不會死的。”

對!他是陸行遠!他不會就這麽輕易死了。

祁昱緊緊盯著祁念,面上沒有太多表情,但不知道為什麽,祁念就是覺得祁昱好像不太高興。

須臾,只聽見他沈著嗓音道:“可若我就是不放呢?”

祁念哽住。

看著她不知所措又無力反抗的樣子,祁昱好像很是滿意,笑意重新攀上眉眼,繼續低頭為祁念包紮傷口。

詭異的沈默在馬車裏逐漸蔓延,也不知過了多久,祁念好似終於放棄,放軟了聲音說:“不管怎麽說,我今日還是要謝謝你。這一筆將來我會還的。”

祁昱眼底的笑意泛開,另一只手百無聊賴地卷起她散落的秀發,“那我可記下了。你可莫要食言哦。”

祁昱清了清嗓子,努力忽略心裏那一點異樣,又坐直了身體,問:“你知道今夜追殺我與駙馬的人是誰嗎?”

祁昱眼裏那點兒令人不悅的戲謔終於散開,面無表情回答:“我不關心這個。我只關心你的安危,誰若是想動你,那便是與我為敵。”

祁昱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滿是陰狠,不但沒讓祁念覺得感動,反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瞧他這樣好像還真想把兇手碎屍萬段似的。

但很快祁念又冷靜下來。

祁昱不可能平白無故救自己,此舉定有其他目的。

只是她一時還想不明白罷了。

她低頭眨了眨眼,強壓下淚水,再擡頭時臉上滿是強撐的淡定,“那你先把我手松開。”

祁昱不吃她這套,“松了你就逃走了。”

祁念啞然。

忽然她意識到一件事,轉頭盯著祁昱上下打量,許久才問:“太子怎麽不叫我長姐了?”

祁昱手裏的動作一頓,沈默著沒有回答。

祁念見他神色閃躲,雖然覺得奇怪但到底也沒說什麽。

半晌,祁念大概是想通了,聲音嬌軟溫和,帶著幾分惹人憐愛。

“你放心吧,我不會逃走的。我後背上也有傷。你不是要給我上藥嗎?你這樣綁著我,我如何寬衣上藥。”

聽到祁念說寬衣,祁昱臉上有瞬間的紅暈浮起。

他低頭閃躲,“回去讓太醫給你上藥。”

“女兒家的身子怎麽能給外男看呢?”祁念羞赧地低下頭。

祁昱剛好能看見她耳廓的紅暈,看起來可愛又美味,叫人忍不住俯身采擷。

祁昱心情頗好,彎著眼笑,明知故問道:“我就可以看了嗎?”

“你是我弟弟,有什麽不能看的。”祁念說得理所應當。

祁昱眉頭微微蹙了下。

即便知道解開祁念的束縛是一件極有風險的事,可一想到能看見她從未展露於人前的身體,撫摸上那如絲綢般的肌膚,一種莫大的愉悅便湧上心頭。

鬼使神差地,祁昱擡手解開了布條。

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後,祁念便作勢去解腰間的綁帶。

忽而又動作一頓,面帶羞澀地看向祁昱,“你先背過身去。”

祁昱失笑,反正一會兒上藥的時候他都能看見,現在看和一會兒看又有什麽區別。

但祁昱似乎很喜歡祁念這副小女兒家害羞的樣子,倒也聽話地背過身去。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發出的嘻嘻嗦嗦聲響,祁昱雖看不見,但已經在自己腦子裏描繪了此般旖旎畫面。

心猿意馬間,脖頸處的一陣冰涼立刻將所有幻想打破。

祁昱低頭,只見一枚銀色發簪正抵在自己喉嚨處,只消稍稍用力便可刺破皮膚,直達要害。

祁昱面色冷了下來,卻沒有恐懼,“就算你現在回去也沒用,陸行遠說不定已經死了。”

“他不會死的。”祁念斬釘截鐵道,“立刻讓外頭的人停車。”

“若我偏不呢?”祁昱挑眉冷笑。

祁念皺眉,“你不怕死?”

“你敢嗎?”祁昱反問。

這下真把祁念給問著了。

說著,祁昱竟還一點點朝著發簪的方向前傾身體。

眼看著尖銳的利器就要刺破皮膚,祁念連忙驚訝後退。

祁昱低笑起來,笑容裏滿是瘋狂,“瞧,你不敢。”

這種被人看穿的感覺實在不好,祁念重新將發簪抵上,“你不怕,不代表外頭的人不怕。”

說著祁念一腳踹開馬車車門,拎起祁昱就往外跑。

她大吼一聲,“立刻將馬車停下!”

祁昱怒吼:“誰都別動!她不敢殺我。”

“哦?你們敢不敢同我賭一把?”祁念冷笑,“可我擔心,就算你們敢賭,寧貴妃也不敢。”

祁念一揚手,將發簪刺入祁昱肩膀,而後又極快拔出,重新將簪子對準祁昱的喉嚨。

眾人大驚失色,連忙紛紛散開,不敢再上前。

“把馬車的繩子解了。”她命令道。

黑衣人們果然乖乖聽話。

祁念一把推開祁昱,翻身上了馬,再也沒回頭看過一眼。

祁昱只能眼睜睜看著祁念策馬向著夜色飛奔而去,卻束手無策。

他怒吼一聲,“你敢這麽對我!我一定.....一定.....”

要把你抓回來,然後再關起來,讓你誰都不能見。

尤其是那個陸行遠!

.......

陸行遠是在地牢裏醒來的,他面上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平靜地坐在臟汙不堪的牢房裏,恍若不沾塵汙的謫仙,叫人不敢褻瀆。

牢房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

陸行遠沒有睜開眼,他早就知道來人是誰,勾著嘴角道:“您終於來了。”

來人腳步微頓,但很快又步步走來,最終在陸行遠面前停下。

那人率先開口,“你知道是我。”

來人的聲音不出他所料,陸行遠嘴角一勾,這才緩慢睜開眼睛。

“嚴侯爺,小侄等您許久了。”

話音剛落,嚴章的面孔徐徐展露在月色下,帶著幾分威嚴。

“我本不想傷你,可你偏偏要趟著渾水,那就怪不了我了。”

“嚴侯爺手裏的人命無數,也不差我這條賤命。”

嚴章瞇起眼,“你說什麽?”

“兵部沈知年,戶部趙愷,我父親和兄長,還有遼東數千將士,這樁樁件件不都出自侯爺之手嗎?”

嚴章垂眸看著他,不置可否。

陸行遠十分客氣地擡了擡手,“侯爺坐吧,畢竟咱們還有好些賬要算呢。”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嚴章挑眉,而後又很快肆意笑了起來,“不過就算你知道了也沒關系,如今我殺你就跟碾死螞蟻一樣簡單,死前讓你做個明白人,也算了結了我與你父親曾經的情誼。”

陸行遠臉色驟然冷了下來,“你不配提起我父親。”

嚴章哼了聲,面露不屑,“當年我們一同入軍,守衛北境。論謀略,論才學,我都在你父親之上,他不過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武癡罷了,除了打仗,什麽都不懂!憑什麽皇上就是器重他而忽略我?”

嚴章大概是回憶起了不悅的往事,低罵出聲,“什麽赤膽之心,都是狗屁。”

“我與他不同,我不甘心永遠留在遼東邊境做那些京都城裏貴胄的馬前卒。我要走出遼東,往京都城裏走,走到最高處。”

“可你父親卻偏偏要成為我往上走的絆腳石,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所以才出此下策。等你下去了,替嚴叔叔告訴你父親,下輩子投胎,生得聰明些,別再這麽迂腐固執。”

聞言陸行遠忽然低笑起來,露出的兩排沾著血跡的瑩白牙齒,看起來詭異又瘋癲。

嚴章不由皺眉,“你笑什麽?”

陸行遠冷笑,“我笑你死到臨頭了竟然還不自知。”

約莫是陸行遠的笑容陰森中還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戲謔,叫嚴章不由心底一沈。

他瞇起眼,“你以為你這麽說就能嚇到我?”

“我沒有要嚇你,更不是同你玩什麽是故弄玄虛。你是真的要倒大黴了。”陸行遠仰起頭,透過牢房窗戶看向外頭冰涼的月色,“我猜,人應該已經到楓城了吧。”

聽到楓城,嚴章的瞳孔驟然收緊,用力抓著陸行遠的領口,齜牙道:“你胡說什麽!”

陸行遠擡手蓋在對方的手背上,笑意加深,“若是胡說,嚴侯為何這般緊張?”

嚴章啞然。

陸行遠嘴角的弧度擴大,故意道:“陛下早就開始懷疑你了。你還不知道嗎?”

嚴章的臉上終於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不可能!陛下對我....”

陸行遠輕笑出聲,“陛下從未相信過任何一個人。我父親如是,你靖城侯亦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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