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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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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祁昱正色道。

祁念不由楞了下。在她印象中,祁昱始終是陰晴不定,即便是對著她笑,那笑容也帶著幾分莫測。

這是祁念第一次在祁昱的臉上看到如此嚴肅又鄭重的表情。

祁念也跟著扯出抹笑容,點頭道:“好。”

祁昱將她扶到山洞,又隨手找了些火柴想要生火將她濕淋淋的外衣烤幹。

可祁念卻拒絕了,說擔心火光會引來叛軍。

祁昱想了想終究還是將自己的外袍脫下蓋在她的肩膀處。

祁念也不拒絕,又或者說是她根本沒有力氣再拒絕。

她此時身體冷熱交加,眼皮更是沈重得根本睜不開,只能蜷縮著身子靠在堅硬的石壁上。

看著祁昱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視線裏,祁念頓覺從未有過的困頓。

她撐不住了,不知不覺便靠著石壁睡了過去。

........

祁昱剛走後沒多久,山洞外便閃現出一個人影,正是那名與祁念有過爭執的禁軍士兵。

其實二人從溪水中逃生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他們。只是因為有祁昱在場,他才不方便現身。

眼看祁昱走了,將祁念獨自一人留在山洞裏,‘士兵’又怒又急,忙上前查看祁念的狀況。

此時的祁念渾身滾燙,高燒燒得她意識也開始模糊,眼睛只能勉強擡起一條縫看著對方,有氣無力地輕聲呢喃。

“渴,我要喝水。”

‘士兵’連忙將腰間竹筒裏的清水小口小餵了過去,一邊還輕柔地為祁念擦去滿額的汗珠。

祁念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祁昱,可她卻也再無更多力氣去看對方的面孔。

她模模糊糊哼道:“你叫什麽...若我能逃過此劫,回宮後必定重賞。”

祁念倒在對方懷裏,緊繃著的弦好像終於斷了,連最後一點意識都快要抓不住。

“殿下!殿下!”士兵喊道。

對方身上好聞的雪松香讓祁念覺得安心,她將臉又往對方懷裏鉆了鉆,忽然跟個孩子似的撒嬌,“我好累,讓我睡一會兒。”

“別睡。睡了就醒不過來了。”士兵的聲音卻變得有些緊張,“祁念,祁念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就一會兒。我真的…..太累了。”祁念靠在他肩膀商,鼻音有些重,聽起來像是在哭,“總是我一個人撐著,我真的好累了。”

身體被人輕柔的擁抱著,祁念覺得困意十足。

“母後,念兒真的累了。念兒有好好照顧弟弟,可念兒真的很累了。”

祁念說著,聲音裏還不自覺地帶著點兒哭腔。

這麽多年,她總是獨自一人撐著過下去,從不敢在外人面前露出柔弱膽怯,更別說是喊累喊委屈。

可大約是因為身邊,這一刻,一股無法壓制的委屈難過湧上心頭,讓祁念立刻鼻頭酸楚,即便是在睡夢中,淚水也無法遏制地從眼角滑落。

下一刻,她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那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模糊,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幽幽飄來。

“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有我在,以後不會讓你這麽累了。”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而後祁念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徹底暈了過去。

.......

陸行遠抱著懷裏昏迷不醒的祁念只覺得又氣惱又心疼。

自從得知祁念打算帶風無垠來塵山後,陸行遠簡直氣瘋了。

倒不是因為自己的計劃被打亂,而是他沒想到在祁念竟然會選風無垠而不選他。

這簡直匪夷所思!

他究竟哪裏比不上風無垠那個沒正經的花孔雀了?

可氣了幾日後,陸行遠總算還有點理智,發現裏頭有諸多疑點。

於是他讓影子時刻註意風無垠的蹤跡,果然發現風無垠以買胭脂為借口,其實是去見一名江湖門派人士。

陸行遠在知道祁念和風無垠藏著什麽秘密,為查清此事,陸行遠喬裝成禁軍士兵跟著所有人上了塵山。

他一直跟著祁念,果然那日在沐天池發現了異樣。

但她將身中劇毒的祁念抱在懷裏的時候,陸行遠的五臟六腑疼得簡直像是攪在一起般。

他不顧是否會暴露自己的行蹤,抱著她就往風無垠的屋子裏沖。

當風無垠看著自己被人一腳踢開的房門,臉上的震怒不比陸行遠少。

“你他媽的是誰啊!”

陸行遠將祁念抱上床,又給她餵了顆止疼藥丸,全程沒看過風無垠一眼。

風無垠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上前就要阻攔,“你給她吃什麽呢!”

陸行遠冷冷瞪著他,“是你把她弄成這樣的?”

風無垠被那一眼給震懾住了,竟一時結結巴巴起來,“你....你懂什麽,我也是沒辦法,是她自己要這樣的。”

陸行遠冷著臉收回目光,繼續照顧昏迷的祁念。

風無垠總覺得人這人不簡單,可人家總不搭理自己,又問:“你到底是誰啊?”

陸行遠瞥了他一眼,“風無垠,這筆賬等回了公主府,我再好好和你算。”

風無垠楞住,眼睛睜得跟圓棗似的上上下下打量對方,“你是.....陸行遠?”

對方沈默。

“你真是陸行遠?”風無垠大驚,“你怎麽來塵山了?”

“我還沒問你呢?你和祁念兩個人究竟在謀劃什麽?你知不知道天芥草劇毒無比,稍有不慎就會喪命的。”

風無垠聽到天芥草,本來高漲的情緒立刻蔫了,“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犟過她呀。”

“她想做什麽?”陸行遠問。

“我不能告訴你。”風無垠欲言又止,“等她回了公主府,你自己問她吧。”

如果她願意告訴你的話。

說到一半,風無垠猛地想到什麽,“對了,我還沒取血呢!這事可不能耽擱。”

說著,風無垠就往祁念腿邊靠近。

可陸行遠卻驟然站起身,用身體將祁念和風無垠阻隔開

他接過風無垠手裏的匕首,堅定道:“我來就好。”

風無垠懷疑,“你行嗎?”

陸行遠揚起下巴,“我是她的夫君,我當然行。”

風無垠挑眉,思忖片刻後還是將匕首交給了對方,“只取一瓷瓶就好。”

那晚,陸行遠取完血並將東西交給風無垠後,他特意囑咐讓風無垠不準將今晚的事情告訴祁念。

風無垠果然也信守了承諾。

後來叛軍攻打上山,陸行遠陪著祁念一路逃亡。

可當得知祁念不顧自己安危也要讓風無垠安全離開時,陸行遠再一次氣瘋了。

他恨祁念總是將風無垠放在所有人前面,甚至她自己也不例外。

究竟風無垠有什麽好?

可當陸行遠冷靜下來,才回想起沐天池,回想起天芥草,腦子裏的線索一點點拼湊起來,他似乎已經能猜到祁念究竟想要做什麽。

陸行遠抱著祁念發燙的身體,手臂不自覺地又增加了幾分力道。

懷裏的人立刻發出聲難受的哼哼,陸行遠立刻放松了些力道,可身體卻慢慢彎下,在她因為發燒而幹裂的唇上印下淺淺的吻。

他小心翼翼又帶著濃濃的深情吻著她,餘光卻看見了她身上披著的天青色外衫。

陸行遠皺眉,心道她身上怎麽總是有其他男人的東西?

他嫌棄地將祁念身上的外衣脫下,隨手往旁邊扔去,又給她披上了自己的衣服,這才滿意地勾起嘴角。

大約是他剛才的動作太大,扯動間一不小心拉松了祁念的衣領,露出她大片雪白的肌膚。

陸行遠陡然耳根通紅,正要轉頭撇開視線,可餘光卻看見她脖頸上掛著的一根紅繩。

目光順著紅繩向下。

陸行遠記得她總是將這枚吊墜戴在身上。

每日貼身戴著,想必此物對她來說必定十分重要。

陸行遠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勾起繩子的一端,慢慢將吊墜拉了出來,攤在掌心仔細端詳。

待看清後,陸行遠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這是…..

玉指套!

是那枚被他遺失的玉指套!

十二年前,他在碼頭救下被歹人擄走的祁念。

回來後他便發現自己的玉指套不見了,還以為是在碼頭上掉了。

雖然舍不得,但終究不過是身外之物,是以陸行遠也沒太在意,更沒有回去尋找過。

想不到原是那日被祁念給撿到,偷偷藏在身邊。

一藏就是十二年。

祁念為什麽要偷偷藏著自己的玉指套?

陸行遠忽然想到祁念曾經說過,自己曾經少女懷春,喜歡那個將她從碼頭救出的哥哥,可後來因為找不到人,便也不了了之。

可是,那玉指套的裏圈還刻著一個‘陸’字,祁念將東西藏在身邊這麽多年不可能沒有發現。

也就是說,她知道東西是來自陸家,也知道救她的人是陸家人。

那麽是不是意味著....

祁念早就知道那年救她的人是他?

所以祁念才會在當日的大殿上搶親,甚至不顧夏帝反對也要將他接回公主府。

一切的一切,如今都找到了緣由。

想著自己的玉指套一直被祁念戴在身上,沾染上她的體溫和味道,陸行遠耳根的紅暈便慢慢延伸到了脖頸。

他將玉指套攥入掌心,深深望著縮在他懷裏瑟瑟發抖的人兒,眼裏是化不開的溫柔。

“原來…..你喜歡我啊。”

說完,陸行遠便不受控制地笑了起來。

陸行遠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塞了團棉花,又輕柔又溫暖,立刻便將滿身的寒氣驅散。

“原來,你一直都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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