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第31章

祁念從公主府出來後便與宮裏的隊伍匯合,一同離京。

從京都城前往塵山約莫需要兩天的車程,一行人浩浩蕩蕩終於來到了塵山腳下。

這次宮裏的妃嬪們全都未陪同前來,夏帝只帶了一眾皇子公主。

眾人在山腳下稍作停留休息時,祁昱忽然跑來了祁念的馬車旁,故意問:“長姐這次怎麽沒帶駙馬一起來?”

祁念長嘆了口氣,言語間滿是對自家夫君的不耐,“原本是要帶他的。偏偏他是個沒福氣的,昨夜裏著了涼竟發起燒來。我擔心他給父皇和你過了病氣,便讓他好好留在府裏休養。”

“駙馬大戰歸來身體本就比常人弱些,難為長姐悉心照顧了。”祁昱了然笑笑,也沒拆穿,只目光饒有深意地看向祁念身邊跟著的一名俊俏小廝。

祁念只當沒看瞧祁昱眼裏的調笑,裝傻冷哼道:“陸行遠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太子笑笑,不置可否,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地劃過四周,“說到中看,公主府的侍從們長得都比宮裏機靈多了。”

祁念爽朗大笑,“太子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俗得很,就喜歡生得模樣好的。每天多看看好看的人,心情也會好很多。”

“長姐說的是,多看看果然心情都不一樣了。”祁昱目光在風無垠身上打轉,最後竟是落在祁念的臉上凝視許久,“改天孤也把東宮裏的人都換一換。”

祁念被盯得有些不太舒服,連忙坐直身體,假模假樣地看向窗外。

耳邊傳來祁昱低沈的笑聲,帶著戲謔與邪魅,讓人聽著實在不舒服。

直到祁昱走開,風無垠才靠了上來,“那小子說話陰陽怪氣的,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祁念倒是沒有風無垠這麽緊張,只慢條斯理地喝著杯中剩下的茶水,“你真以為你在塵山半個月能瞞住所有人?”

風無垠挑眉,隨即很快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瞇起眼問:“你本就沒打算瞞?”

“如此才不枉費長公主的‘好’名聲,不是嗎?”祁念淡笑,笑容帶著幾分自嘲和慘淡。

風無垠給了她一個‘你沒救了’的表情,搖搖頭正要走開,誰知卻被祁念一把從身後拽住衣袖。

風無垠沒有防備,腳下一個踉蹌,半個身體傾倒在祁念身上,從遠處看極像是二人擁抱在一起的姿勢。

風無垠脫口而出,“你娘的幹嘛呢,一驚一乍的!”

祁念眉眼含笑,可說話的聲音卻放得很低,“你有沒有覺得西南角的那個侍衛,眼神有點奇怪?”

聞言,風無垠不著痕跡地看去,挑眉道:“長得很一般啊。怎麽你看上了?你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換換口味?”

“我跟你說正經的。”祁念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兩天我發現那個人總是盯著我們。尤其是剛才太子來找我的時候,那眼神簡直好像我們是他的殺父仇人似的。”

不,嚴格來說是那人一直盯著她,有時眼神冷漠木然,有時又好像充滿怒意。

“大概是太子的眼線吧。”風無垠不在意道,說著又向祁念的方向貼近幾分,壞笑道,“既然是做戲幹脆就把戲做足啊,也好讓他們看個過癮。”

他一擡手,將祁念徹底攏入懷中,半彎下身,將祁念整個人籠罩,從背後看二人極像是相擁而吻。

透過風無垠的肩膀,祁念再次看見那位侍衛目光冷冽地盯這他們,那冰封般的眼神仿佛要將這三伏酷暑瞬間凍成冰天雪地。

祁念心頭一顫,立刻推開風無垠,生怕再這麽下去,那侍衛就會朝風無垠的後背砍上一刀。

風無垠被推得有些懵,他從沒見過祁念這般巴不得避嫌的模樣。

他坐回原位,重新攏緊散開的衣襟,笑道:“開個玩笑而已。陸行遠又不在,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聽到陸行遠的名字,祁念心口說不上的悶。

忽地,她想到什麽,再擡眼去看,那侍衛已然消失。

祁念皺眉。回想起那人的眼神,她總覺得十分奇怪,又透著點兒說不清的.....

熟悉感。

她好像在哪裏見過,可她又確信這張臉是陌生的,從未與她有過交集。

風無垠看她神色不對,終於收起了不正經的樣子,順著她的目光轉頭去看,“怎麽了?”

祁念搖搖頭,收回視線,“算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走吧。”

眾人到達塵山後便各自按照內侍總管苗公公提前安排好的院子入住。

祁念還和以前一樣,住在行宮的北小院。

她早就打點好了身邊的侍衛和內監,所以夜晚風無垠能夠十分順利地進入祁念的屋子。

風無垠將天芥草煉制成的藥丸遞給祁念時候,再次確認問:“常人服下無根草後會立刻暴斃。但因你體內有蛇毒淤積,兩毒相抵,反而能減弱毒性。但這過程會非常痛苦,你準備好了嗎?”

“我等這一刻太久了。”祁念想都沒想便將藥丸收下。

風無垠仔細盯著祁念的臉色,生怕她有任何異樣,“沐天池的周圍我都檢查過了,沒有人,你放心好了。”

“知道了。”祁念轉身就要離開,卻又被身後的風無垠抓住了手腕。

“你確定真不用我陪你?”風無垠蹙眉。

祁念斬釘截鐵,“確定。”

“你切記不可在沐天池裏待超過一個時辰,要不然....”

“知道了,知道了。若是在裏頭待久了,便會手腳冰凍,活活變成人棍。”祁念頻頻點頭,“在來的路上你都叮囑過八百回了。你什麽時候變這麽婆婆媽媽的?”

祁念嘴上雖這麽說,但她從沒見過風無垠這般凝重擔憂的樣子,不由心裏生出幾許感動。

祁念凝視著他的眼睛,鄭重道:“放心吧。母後和忻兒還在宮裏等著我呢,我不會死的。”

風無垠知道這人性子倔,一旦做了決定就是八頭牛都拉不回,只能無奈嘆了口氣,繼而將手中的竹哨遞給祁念,“有任何異樣立刻吹響此哨,我會盡快趕來。”

祁念接過哨子,緊緊握在手心裏,笑道:“多謝。”

出了北小院後,祁念根據風無垠給的路線一路往沐天池方向而去。

大概是風無垠提前做了準備,祁念果然沒遇見巡邏的侍衛。

很快,一潭銀白色池水出現在祁念眼前。

沐天池被視作塵山之巔最潔凈之地,是聚集天地精華的神聖池水。平日這裏是塵山的禁地,守備森嚴,外人根本無法進入。

可眼下夏帝和太子入山,守備的重心便成了保護皇家的安全,原本守在沐天池的弟子也被轉而派去行宮。

祁念很輕松就進入了沐天池。

祁念褪了外衫,只留下一件小衣便鉆入池子裏。

池水浸沒雙腿的時,祁念整個人開始止不住地哆嗦。

即便是在炎炎夏日,池水依然冰冷刺骨。

沐天池寒氣極重,普通人在這裏待上片刻就要沾染寒氣,對身體損傷極大。

也正因如此為,祁念才不想風無垠涉嫌。

畢竟他已經幫她足夠多了。

祁念拿出匣子裏的毒藥,沒有絲毫猶豫,一口吞下。

毒性比她想象中來得迅猛激烈,那種從腹部蔓延到胸口,再到四肢百骸的疼痛幾乎能讓人瞬間失去理智。

祁念又將身體往池水裏埋了埋。

果然,很快祁念感覺到體內的毒逐漸平靜下來,可伴隨著腹部絞痛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寒氣侵襲皮肉骨骼所帶來的刺痛。

祁念又撐了好一會兒,待確定身體裏的毒素被

算算時辰,她也應該離開了。

她從池中站直身體,正要攀著邊緣爬出的池子的時候,腳下卻因為打顫一個沒站穩,腳下一滑,整個人再次重重摔入池水中。

冰冷的水面瞬間淹沒了祁念的身體,鉆入她的口鼻中。

原本就已經被凍得只剩下最後一點力氣的祁念,如今更是徹底失了力,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她想要掙紮,想要從水裏爬出來,可四肢好像完全不聽使喚。

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她能感覺到身體一寸寸變得麻木僵硬,直到徹底失去力道。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腰間陡然傳來股力道,竟將她整個身體托起。

眼前的月光越來越近,直到頭頂,胸口,四肢,一點點全部探出水面。

再次呼吸到空氣的時候,知覺慢慢恢覆,祁念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活下來了。

她以為是風無垠救的她,便道:“謝謝你。我還沒來得及吹竹哨呢,你怎麽就趕來了?“

身後的‘風無垠’沒有回答。

祁念覺得奇怪,轉身就要去看,可下一瞬身體天旋地轉,她竟是被人整個打橫抱起。

目光觸及一張陌生的面孔,正是來時那日盯著她和風無垠看了許久的那名侍衛。

祁念震驚,擡手抵在侍衛胸口處,掙紮著要起來。

可那人力道極大,摟在她腰上的手更緊了幾分,抱著祁念大步遠離沐天池。

經過一番掙紮,祁念最後一點氣力也消耗殆盡,終於支撐不住歪頭暈了過去。

恍惚間,她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撬開了她的口,柔軟甘甜,順著她的唇舌慢慢滑入喉嚨。

‘侍衛’將昏迷的祁念牢牢抱在懷裏。他動作極輕,好似生怕將懷中熟睡的人兒吵醒。

須臾,他淡淡輕笑,“原來這就是你的秘密。”

目光滑落至她腰間,侍衛蹙眉,嘴角的笑意漸收。

那翠綠色的竹哨極為礙眼。

他不喜歡別人的東西出現在她的身上,於是便自作主張地從她腰上扯下,直接一揚手扔進池水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