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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勝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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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勝者強

得了產後抑郁癥的蘇雨歇失去了往日的活潑與風采。

夏騏駿匆匆從F國回來,見到蘇雨歇第一眼,就知道蘇雨歇不能再這樣下去。他搬到了蘇雨歇住的別墅。

蘇雨歇和孩子、月嫂住二樓,他和保姆住一樓。

為了防止蘇雨歇發生意外,除了晚上休息,其他時間,都讓保姆寸步不離地跟著蘇雨歇,更不會讓她再去墓地。

他自己,常常在蘇雨歇臥室隔壁的書房工作到半夜,直到蘇雨歇服過藥後進入夢鄉,他才回到自己的臥室休息。

剛接手夏氏集團,夏騏駿整體忙得焦頭爛額,即便再忙,白天,夏騏駿都盡量抽時間打電話問問保姆蘇雨歇的情況;看到保姆的電話,無論他再忙,哪怕是在開一個重要的會,都會第一時間接聽,很怕蘇雨歇出了什麽事。

沒有很重要的應酬,他也盡可能早些回家,陪著蘇雨歇說說工作的事,或者陪她逗逗孩子,給孩子餵奶粉,甚至有時候代替月嫂的工作給孩子換尿布。

到底是兄弟情深,也許血緣關系,也許是孩子一出生他第一個抱的她,他對這個乳名“盼盼”的侄女很有感情,半天看不見還會有點想她,想起她圓乎乎的笑臉、胖乎乎的小手小腳,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語,夏騏駿就恨不得立刻回去抱抱她。

下班回家,小家夥一看見他,就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有時候咧開沒芽的小嘴不停對著他笑。

為了不讓蘇雨歇獨自悶坐,夏騏駿有時候借口頸椎不舒服,拉著蘇雨歇在別墅後面的空地上打羽毛球,或者借口給孩子曬太陽補鈣,和她拉著嬰兒車一起到離別墅不遠的公園裏散步,讓身體的勞累阻止她胡思亂想。

總之,除了吃藥,夏騏陽把能知道的治療產後抑郁癥的輔助方法都給她用上了。

杜筠筠工作告一段落,只要有時間,也不間斷地飛回來陪她,給她講一些有趣的事,天氣好的話,就帶著她和孩子到杜媽媽家,讓媽媽給她包她喜歡吃的元宵。

漸漸地,蘇雨歇眼裏有了孩子,孩子哭了,她不再置若罔聞,會主動看看孩子餓了還是拉了,有時候看見孩子咿咿呀呀唱個不停,她會露出笑模樣,盡管那笑容稍縱即逝。

蘇雨歇清楚她自己的病,看著大家為了盡心竭力地照顧她,有時候她也暗自勸自己:“人死不能覆生,為了孩子,為了夏騏陽在另一個世界安心,她應該振作起來,好好活著”。

可一旦夜深人靜,她的精神就出奇地亢奮,思維特別活躍,抑制不住地想他,想得撕心裂肺,感覺時間停滯了一般,夜,極為漫長,即便加量吃助眠的藥也不行,睜著眼睛到天亮。

“有時候,真的想放下塵世間的一切,跟隨著他去算了。現在這樣活著,真的痛不欲生!”有次,當著杜筠筠的面,蘇雨歇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你可以試著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總會挺過去的,時間是治愈傷口的良藥,為了孩子,你首先要自己戰勝自己啊。”杜筠筠抱著她,不停地撫摸她的背,寬慰著。

杜筠筠想起來,幾年前,她第一次和他們夫婦吃飯的時候,她偷偷地和夏奇說絕不能負她的時候,夏騏陽回答她:“除非我先離去,否者絕不負她”的話,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奇怪自己當時為什麽要那麽問他,否者他也不會說出那麽不吉利的話,並且兌了現,如果當初不問他,結果會不會不一樣了呢?

蘇雨歇當然不知道他們曾經的對話,即便知道,也不會天真到以為一句話就會讓他們陰陽兩隔。

蘇雨歇只是不停自責:“如果當初多關心他一些,早發現他身體的異常,早些治療,我們現在肯定還在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有更多的孩子,一起白頭偕老。”

世事無常,可惜人生沒有那麽多“如果”,蘇雨歇怎麽也走不出她給自己設定的無數個“假設”裏。

時光荏苒。隨著夏天的到來,盼盼一天一個樣,長得越來越可愛,也越來越愛笑,尤其喜歡對著蘇雨歇笑個不停,仿佛想用自己的笑吹散媽媽內心的陰霾。

她想著杜筠筠的話“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她想即便為了朋友,她也要戰勝自己,不能幫他們什麽忙,最起碼不能再這麽拖累他們。

還有夏騏駿,這個和他哥哥一樣善良的男人,為了她,沒了自己的娛樂和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在家陪著她,想法設法讓她開心,幫她治病,這麽多人關心她,她怎麽能在讓自己繼續沈淪在自己的痛苦裏不能自拔?

就算是她真的死了,又能見到她的愛人嗎?那樣只會讓活著的人更痛苦,讓盼盼和她一樣成為孤兒。

蘇雨歇下決心和自己的抑郁癥抗爭。

吃藥、鍛煉、照顧孩子、陪孩子玩耍,每天都讓自己忙忙碌碌,逼著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夜裏睡不著,她就聽音樂、看書、寫文章,把自己的思念、痛苦一股腦傾註於筆端,反而讓她輕松許多,她不再懼怕黑夜,不在自艾自憐,也不追悔過去。

有一天,夏騏駿有個重要的應酬,回到家將近9點,老遠就聽到客廳裏熱鬧非凡,走進客廳,他看見是幾個女孩子正抱著盼盼舉高高,孩子開心地咯咯笑個不停,蘇雨歇也跟著開心地笑,這是大半年來,夏騏駿第一次看見蘇雨歇笑得那麽開心。

蘇雨歇看見夏騏駿進來,趕緊給他們做介紹:“這是我們以前雜志社的同事,這是盼盼的叔叔。”夏騏駿一一和她們握手,感謝她們的到來,然後就走進書房接著開視頻會議了。

她們又談了會話,就告辭了。

夏騏陽視頻會議結束,下樓準備休息,孩子已經睡了,蘇雨歇坐在樓下客廳沙發上,看樣子在等他。

夏騏駿走到她面前,看她很平靜,就問:“這麽晚了,還不休息?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嗎?”

“騏駿,我想和你談談。”蘇雨歇示意他坐下,夏騏駿坐在她斜對面的沙發上,耐心地看著她。

“今天上午,我去醫院覆查,醫生說我好得差不多了,最近睡眠也好了很多,我想準備出去工作了。”

“可以,如果你開心的話。”看到蘇雨歇有了生活的熱情,夏騏駿很為他開心,“你是還準備回雜志社嗎?我聽說,主編承諾你隨時可以回去工作?”

“不是,既然已經離開了,就不會再回去的了,不然,以後大家都學我,雜志社還怎麽辦下去?”蘇雨歇笑著說,“今天,我看見我們冰海大學招聘教授文學的老師,我想去競聘試試。”

“沒問題,你一定能競聘上。”這話夏騏駿不是安慰她,而是他覺得憑她的能力是真的沒問題。

經過兩個月夙興夜寐的備戰,蘇雨歇一路過關斬將,以總分第一的成績,成為濱海大學的一名老師。

接到聘書的那一天,夏騏駿特意開了瓶珍藏許久的紅酒為她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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