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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時期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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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時期的躁動

而那個驚艷了餘凡凡的人,同樣成為她心中的秘密,那個自信張揚、神采飛揚、意氣風發的少年——齊正,像一粒種子一樣種到了她的心裏,快速地發芽、瘋狂地生長,占據了她的整個少女時期。

她的目光總是會不自覺地追隨著齊正,他的側顏棱角分明,就像藝術家雕刻的一樣,薄薄的嘴唇十分紅潤,猶如星辰般閃爍的眼睛裏充滿了智慧。餘凡凡有時望向齊正時,齊正偶爾也會回頭望向她,她卻羞赧地低下頭,生怕被他發現她心中的秘密。而這個年齡的她只能將少女的心事藏在心底,就像照相機裏的膠卷,永遠也見不了光。

也許是青春期的荷爾蒙作祟,初三的她們不管是內心還是外在都充斥著躁動的氣息。

這天,王亮不知發什麽瘋,對著教室後面的學生守則練習他的飛鏢,齊正過去湊熱鬧,“咋的啦?今天心情這麽暴躁?”

王亮也沒有理他,繼續對著學生守則一頓猛戳,看似要將所有的不滿和憤怒都要戳到學生守則上面的窟窿眼裏去。也不知道是哪個老師的腦袋被門給夾了,把學生守則上不能穿奇裝異服,戴首飾的“戴”字寫成了“待”,這麽明顯的錯別字赫然立在學生守則上還讓學生天天學習,這學生能學好嗎?餘凡凡不禁覺得有點好笑。

“往學生守則上戳窟窿眼,這不是挑戰權威嗎?讓我也來試試。”齊正說著拿起了一根飛鏢朝著那個錯別字“待”字重重地扔去,不偏不倚,正好紮在了“待”字頭上,那種試圖沖破束縛和羈絆的欲望讓齊正的血脈僨張,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瘋狂的血液在身體裏流動的聲音。

看著他倆玩得不亦樂乎,男團們也陸續過來玩起了飛鏢,飛鏢所到之處一片狼藉,學生守則上的窟窿眼密密麻麻,上面的字跡已經被他們紮得看不清了,他們好像好久都沒有這麽酣暢淋漓的熱鬧一回了,教室裏時不時地傳來一陣喝彩聲。

們也不顧班主任的懲罰了,這一刻的他們,只想肆意揮灑青春,顯露少年那叛逆而張揚的本性。

就在他們玩得正“high”的時候,只聽教室裏一陣河東獅吼:“你們幹什麽呢?”餘凡凡順著聲音扭頭看去,原來是班主任通過監控視頻發出的怒吼聲,少年們立刻作鳥獸散,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一個個面面相覷,靜待班主任的雷霆之怒。

班主任的威嚴可不是蓋的,“參與扔飛鏢的人給我做100個俯臥撐。沒有做夠100 個的,給我抄100遍學生守則。”班主任對男團交代完之後又對著餘凡凡她們幾個教室裏的女生說:“你們幾個監視他們做完這100個俯臥撐。”說完便揚長而去。

男團們乖乖地在樓道排成一排,“35,36,37……”看熱鬧的學生一齊大聲地在旁邊數著。

樓道裏擠滿了其他班的同學,訕笑著說:“加油啊,離100個還遠著呢。”

有幾個其他班的學生幸災樂禍地說:“這(11)班的好學生最近也不安分啊!”

汗水立刻浸濕了少年們的額頭,豆大的汗水夾雜著空氣裏的喧鬧聲滂沱而下,落在地上鏗鏘有力。餘凡凡看到齊正那不斷上下翻動的喉結,充滿了少年的誘惑,因為發力而緊繃的肌肉緊實而有力。藍白校服混合著少年的汗水味撲鼻而來,校服上還夾雜著太陽的暴曬和青草的氣息。

一股熱氣湧上頭來,餘凡凡的面色立刻變得緋紅,耳根也滾燙滾燙,她立刻回到教室來平覆自己的情緒,幸好教室裏空無一人,沒有發現她的窘態。

100個俯臥撐做完,少年們有的直接癱軟在地上,有的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教室,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齊正滿面通紅地呼出一口氣,說:“一個字,爽!”

“兩個字,非常爽!”呂進附和道。

“笨蛋,那是三個字。”武斌嘲笑道。

“哈哈哈……”少年們相視一笑,所有的壓力和憤懣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你發什麽神經呢,用飛鏢戳學生守則?”齊正這才記起了剛才反常的王亮。

“沒什麽,就……失戀了。”王亮嘆氣道。

武斌疑惑道:“你才多大點人,失的哪門子戀啊?”

“去去去,你個沒發育完全的小孩,懂什麽呀!”王亮白了一眼武斌。

“哥們,說說。”呂進湊上來拍了拍王亮的肩膀。

“我有一個暗戀了八年的女孩,昨天□□上向人家表白,結果她卻說我們一點也不熟。”王亮無奈地感嘆。

齊正驚嘆道:“八年,什麽情況?難道你小子從七歲開始就喜歡人家?”

“是啊 ,七歲毛都還沒長全吧!”呂進嗤笑道。

“我都失戀了,還戳我心窩子呢!”王亮沙啞又憤怒的聲音夾雜著不滿。

“好吧,我錯了,那女孩哪的?”呂進看王亮這狀態不像是說著玩的便立刻道了歉。

“二中南大班的。”

“挺優秀的啊 ,你喜歡也算正常,算是一種慕強的心理吧,也不一定是喜歡吧!就像我們喜歡金老師,也是出於學生對於老師的景仰和崇敬吧。”齊正若有所思地說。

“對呀,也許只是一種好感呢,金老師說過,這個年齡的荷爾蒙總是會無處安放,說的應該就是你這種狀態吧。”魏凱說完之後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離開了教室。

齊正向其他人使了個眼神,“走,讓他自己安靜一會吧。”說完少年們勾肩搭背地走出了教室。

下午的陽光柔和地灑進了教室,正好落在了王亮的日記本上,那裏記載著他這八年來的所有心事:女孩是小時候和他一起玩的鄰居,小時候的他非常內向,因為他有口吃的毛病,所以村子裏的小孩都不願意和他玩,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都叫他“小結巴”。

有的小孩從他身邊走過時,會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出那三個字,而他只能屈辱地深深低下頭,沈默地快速走開,然後這些小孩就會在他身後誇張地大笑。很長一段時間,他聽到這三個字,就恨不得自己能立即死掉,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件事給他幼小的心靈留下了巨大的陰影,他討厭跟同村的孩子一起玩,只有那個梳著兩條小辮的女孩,當他一個人玩的時候,她總是跑過來,睜著兩只亮閃閃的眼睛,對他說:“小哥哥,我們一起玩吧,你一個人玩看起來很孤單。”

他無法拒絕那兩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這樣,小女孩成了他小時候唯一的玩伴。在他十歲的時候,小女孩一家要搬到城裏去住,看著小女孩離開的那天,王亮眼睛裏豆大的淚水瘋狂地往下掉。小小年紀還未真正懂得什麽叫離別,卻已經在為離別哭泣。

他再一次回到了沒有小夥伴的至暗時刻,和小女孩一起玩的那段日子,是他童年裏最快樂的時光。齊正他們說得不對,她不僅僅是他從小到大就喜歡的人,更是他黑暗心靈裏的一束光,這束光照亮了他的整個童年,甚至改變了他今後的人生。

小女孩走的時候留下了一句話:“小哥哥,你要多說話,以後就不會再口吃了。”因為這句話,他開始練習多說話,放了學之後,他就去河邊對著河裏的魚說話,有時候他會對著河裏的魚念每天學過的課文,有時候會和河裏的小魚說學校最近發生的事情,有時候他會嘴裏含塊小石頭說話,即使小石子把他的舌頭磨得直流血,他仍然不覺得疼痛。

因為他當時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考到城裏的初中,然後口齒清晰地站在她的面前。雖然最終也沒進二中,因為媽媽說錦江中學有免費的營養早餐。

他考上錦江中學的時候,已經不結巴了,也不再自卑,這裏沒有人知道他那段不堪的過去,他也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過。

“叮鈴鈴”一聲清脆的鈴聲將他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他現在是初三的一名學生,不管那束光有多難追,他都要追隨她的腳步,考上重點高中,與她在那裏再次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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