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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怒打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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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怒打金剛

周瑁遠雖然提了請偵探之說,可後來,並沒有後來,那大概只是他一時的權宜之話。

而且,那日之後,更沈重的事情,讓林子蘇再也無暇梳理二人的感情問題。

林子茜自打從警察局回來,心理問題也每況愈下,性子越來越沈默,不愛說話,開始有意識地回避一些人和事。

漸漸地,除了只認林子蘇,其他人都成了她都不願見,不願理,不願說話,包括林美靜、邵小帥。

一到夜晚,林子茜就決然不肯走出病房一步,也不配合心理醫生的治療,這讓林子蘇十分絕望。

她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讓妹妹恢覆正常,常常半夜躲在醫院的走廊座椅上無助哭泣。

因為夜夜難眠,導致她的精神狀態也非常不好,常常出現晃神,胃口變得極差。這狀況持續了十多天。

直到這天,林子蘇在打開水時,邵小帥突然慌慌張張來說“茜茜不見了”。

林子蘇嚇壞了,想到上次跳樓事件,她仍心有餘悸,以至於杯子都摔地上,開水也濺到了手上,顧不得燙傷。

邵小帥也趕緊幫忙了收了水壺,一起去找林子茜。

有了上一次跳樓的經歷,林子蘇和邵小帥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住院大樓的天臺,當奔到樓頂天臺時,二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此時,常青市已是華燈初上,天臺就像一個巨型的露天舞臺,萬家燈火就是這舞臺的燈光,音樂在空蕩靜謐的空氣中飄揚……

一個優雅的芭蕾舞者,正隨風翩然舞動,就像聖潔輕盈的天界仙子,像深山幽谷中綻放的蘭花,像黑森林裏飛出的白天鵝,像春天百花叢裏飛舞的彩蝶,像清晨薄霧徐徐升起的旭日朝陽……

她讓整個世界都光明起來,卻又是那樣的孤獨和淒涼……

林子蘇瞬間淚目,驚喜和心痛交織,蹲到地上,任憑眼淚如潮水般淹沒整個世界。

一旁的邵小帥,也是淚如泉湧,靜靜的,就算哭泣心痛,也不願打攪她……

直到林子茜一舞結束,走到二人身邊,他們才不得不收起傷感情緒。

林子蘇紅了眼,林子茜主動和姐姐擁抱在一起,像是又回到了那個懂事善良的妹妹模樣。

林子蘇明明是歡喜,卻是心如刀絞,淚水蜂擁而下……

許久,林子茜才放開擁抱,紅了眼,仿佛一夜之間她長大了,懂事了,寬慰風中又哭又笑的淩亂的姐姐。

“姐姐,謝謝你這些日子陪著我,我不該讓你傷心,讓你難過,是我太自私……以後我會好好跳舞,我知道姐姐也喜歡跳舞,我跳舞,姐姐就會開心,我想看到姐姐笑。我已經,很久,很久,沒看到姐姐笑了……”

林子蘇哇的一聲,一把抱住了她,泣不成聲,“茜茜,別說了,都是姐姐的錯,是姐姐對不起你!”

林子茜眼中含淚,情緒卻異常堅毅,“姐姐,我會讓自己好起來,不會讓你再傷心難過,你要好好睡覺,也要好好吃飯,好嗎?”

茜茜突然的懂事,讓林子蘇負罪感更深,再也說不出任何能安慰妹妹的話,哭成了淚人,哽咽著拼命點頭。

林子茜放開林子蘇,然後癡癡地望著邵小帥,邵小帥早已嗚咽不成聲,滿臉淚水。

林子茜走過去,二人都沒有說話,緊緊相擁在一起,林子茜終於還是沒忍住,哭道:“小帥,對不起!”

邵小帥只是拼命搖頭,喉嚨哽咽,難以言語,只是一個勁說“不是”“不是”。

自那之後,林子茜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好像突然長大了,成熟了,心志更加堅定,也開始配合心理治療,大家終於放了心。

但對於林子蘇而言,這不是結束,相反,這是戰鬥的開始,沒有了妹妹的牽絆,她開始下定決心要查找真兇李天霸、俞琳徽的罪證,二人不坐牢,她誓不罷休。

但這無疑是大海撈針,她和林美靜多方尋找詢問,都毫無線索和進展。

正當林子蘇毫無頭緒之時,這天突然有個匿名人士將“證據”,通過邵小帥遞到了林子蘇的手上。邵小帥說對方自稱是目擊證人,但此目擊證人非彼目擊證人。

林子茜出事時,曾有一個現場目擊證人用她的手機打過電話,但那個電話之後,目擊證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警察的判斷是她可能擔心被報覆不願出面作證。

不想,山重水覆疑無路,失之桑榆收之東隅,另一個目擊證人主動找上來,給予了茜茜幫助。

林子蘇迫不及待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個優盤,回到公寓在電腦上打開,優盤裏,有一個文檔,還有一個照片文件。

文檔裏只有寥寥幾句,對方自稱是當晚萬順造紙廠附近的目擊證人,說當晚停在工廠的車輛,除了那輛作案的黑色家轎,還有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就停在附近,並說有照片為證。

林子蘇雙手發顫——這是最接近真相的一次,她已經隱隱猜到了,一定是俞琳徽和李天霸。

打開優盤的另一個文件夾,是三張照片,雖然是夜晚拍攝的,但還是能夠清晰辨認,一張是廢棄工廠土路上停放的一輛黑色越野車的照片,一張是一男一女同坐越野車前排的放大照片,一張則是一女子坐副駕上一臉得意的特寫照片。

這一男一女,赫然就是李天霸和俞琳徽,而那輛車正是那日在警局看到的李天霸的黑色越野。

盡管這個真相的畫面在林子蘇腦海中顯現過無數次,但當看到可以證實真相的照片時,林子蘇仍被氣得渾身哆嗦。

很快,她就註意到照片的拍攝日期和時間,分別是:

2013/6/11 23:41:15

2013/6/12 01:34:41

2013/6/12 02:01:05

6月11日正是妹妹受害的日子,作案車輛在23點15分出現在流沙路監控,到萬順造紙廠需要半個多小時。

也就是說,俞、李早就等候在案發現場,遙控指揮著一切,只等茜茜被送進魔窟。

他們就那樣“監督”著妹妹猶如行刑般的淩辱過程,妹妹在淒厲呼救、無助哀求時,他們正坐在車中殘忍地幸災樂禍、狂妄大笑,難怪茜茜看到李天霸及其車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想到那個場景,林子蘇恨的嘴唇都咬破了,他們以為藏身兇案現場外,就神不知鬼不覺,不想天網恢恢,終究還是逃不過正義。

林子蘇突然一個激靈,陡然醍醐灌頂一般,眼中閃過一道厲光,她一擡眼,難道警察提到的作案第一人就是李天霸??…

林子蘇一個拳頭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物件彈跳起來,落下後到處滾落…

林子蘇咬牙切齒,你們以為自己可以逍遙法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是嗎?

好,那我就攪他個天翻地覆,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是殺人兇手,看你們還有什麽臉在崬森混!

沒有證據,哼,警察拿你們沒辦法,那我就用輿論殺死你們……

還有那個衣冠禽獸的崬森總裁周瑁遠!!什麽猜疑,什麽“弱勢者效應”……他分明就是在袒護,在縱容。

甚至明知我因妹妹出事上門相求,還乘人之危滿足自己的□□,和這些□□犯有什麽兩樣!!!終究是我高看了你!

好,你既無情,你我從此便是陌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你有屠龍劍不屠惡龍,那我就只能把這事捅破天,看你還怎麽姑息養奸!!

林子蘇打定報覆手段,當即打印照片,甫一拿到照片,就打上車,裹挾著一股覆仇之火直奔崬森總部。

她今天誓要將崬森一把火燒起來,你們讓我妹妹不好過,那麽從今天開始,你們也別想好過!

到達49層,前臺王玲玲剛要打招呼,林子蘇卻無視飈過,像一個極速風火輪,飛進了公共辦公區。

林子蘇一路狂飆,一路狂撒印有李、俞兇案現場照片和“俞琳徽是殺人犯李天霸是□□犯”的傳單。

員工們都去撿傳單,看到傳單內容無不驚詫萬分,面面相覷,全部人的目光都跟隨林子蘇的腳步而去,紛紛探頭探腦坐等大戲,所過之處都會引起一片騷動和輿論沸然。

林子蘇腳上就像踏著哪咤的風火輪,一路殺向俞琳徽的總經理辦公室,隔著幾步遠,她三步並作一步,一腳就踹開了俞琳徽的辦公室門。

辦公室裏有三個人正在和俞琳徽談事,四個人都嚇了一大跳,都站了起來,呆在當場,望向洶洶來者。

林子蘇顧不上那三人,撒下最後一沓傳單後,裹挾了騰騰殺氣直撲俞琳徽而去,一邊大叫一聲:“俞琳徽,你這個殺人犯——”

聲音甫落,一記毒辣的耳光就甩到了俞琳徽的臉上,“這巴掌,為我妹!”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俞琳徽直接懵在當場。

另外三人已經撿起紙張,紛紛都惶恐萬分,一起看向俞琳徽,俞琳徽很快反應過來,感到莫名其妙,當即惱羞成怒便要打回去。

她個頭比林子蘇矮了半頭,怒火沖昏了頭的林子蘇沒等她手到,又是一個更毒辣的耳光扇了過去,“這巴掌,還是為我妹!”

“俞琳徽,從今天起,在崬森,有你沒我,有我沒你,我要是不把你和李天霸送進監獄,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林子蘇,他媽的你神經病啊,你是瘋狗嗎?”俞琳徽一把推開林子蘇,便是破口大罵。

林子蘇看她死不悔改的樣子,怒不可遏,一把撿起地上的傳單,一張,一張,一張,狠狠地拍到她臉上,已有同事過來拉她,她憤怒到了極點,渾身都在發抖,幾欲沖上去掐死俞琳徽都被攔著,她含淚怒斥道:

“你這個人渣,殺人犯,沒人性的畜生,這就是你幹的事,你幹的事啊!誰是瘋狗?你TMD就是!天天在公司惡狗亂咬人,在外面,仗著有□□撐腰,也是瘋狗一樣到處殺人。我妹怎麽著你了,你要趕盡殺絕?喜歡當瘋狗,喜歡殺人放火,是吧?今天大家一起瘋,我也不活了,打死你這條瘋狗,給我妹償命!”

俞琳徽哪曾受過這等侮辱和大氣,更何況還是當著其他部門的同事面前,好強要面如她,當即暴跳如雷,不管不顧,趁林子蘇被同事拽著,上去就還了一耳光,怒罵道:“你妹妹他媽的死了活該,你怎麽沒死——”

“你果然是兇手,殺我妹妹,我今天就殺了你,給我妹陪葬——”

林子蘇不聽則罷,一聽更是怒發沖冠,瞬間掙脫同事的拉拽,立即暴起沖過去,死死掐住了俞琳徽的脖子。

只聽到咚的一聲重響,俞琳徽的腦袋重重砸在辦公桌上,她被林子蘇死死摁在了辦公桌上。

林子蘇好歹是出身將門,雖然不能和練家子相比,但從小打架她可是沒輸過,拿捏比自己個頭小的俞琳徽更是不在話下,此刻的她被憤怒沖昏了頭,已然喪失了理智,下手早就沒了輕重,竟是朝死裏掐俞琳徽……

俞琳徽先開始還能掙紮,試圖打開林子蘇的手,奈何林子蘇怒火中燒,恨極氣極,力道也奇大,讓她瞬間就瀕臨窒息。

剛才拉架的三人看到情況不對,連忙都上去拉林子蘇,可林子蘇的十指就像死死長在俞琳徽的脖子上一樣,臉上青筋暴起,面目猙獰。

眼見俞琳徽的臉漲若紫茄,眼珠凸起,目光渙散,驚恐萬狀,一邊有氣無力地拍著林子蘇的胳膊,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呼救:“放,放……,林……,救……”

林子蘇多少怒氣,新仇舊恨,一股腦兒地都沖到了天靈蓋上,她現在只想讓俞琳徽死,為妹妹失去的半條命陪葬,死活就不松手。

人命關天之際,歐陽洋還有幾個同事一起跑了進來,看到這情形,歐陽洋大叫“子蘇,不要——”,說話間直接飛撲過去,去拽林子蘇。

剛才的三人也趕緊過來幫忙,四個男人拉了好幾回,才終於把林子蘇打開,被松開的俞琳徽瞬間就癱如一灘泥,披頭散發,衣衫不整,狼狽不堪。

她又害怕林子蘇再次發難,好不容易有了一線清醒,便要掙紮起來,奈何魂飛魄散的她早已癱軟無力,結果就從辦公桌上軟到椅子上,最後掉地上,顧不上痛,癱在地上的她拼命大口大口地呼吸,整個人就像個只會呼吸的活死人,沒有一個人敢去扶她。

林子蘇則像剛從地獄裏走出來的覆仇女神,狂暴不安,齜牙裂目,試圖掙脫幾個男人的控制。

俞琳徽嚇得直哆嗦,感覺林子蘇隨時都會撲過來撕碎自己,以往把她當兔子一樣拿捏,從來連正眼都不瞧一眼。

從來沒有想過她暴烈起來比楊玫可怕一百倍一萬倍,用殘暴來形容她,一點都不為過。

這一次俞琳徽是真的怕了,盡管癱在地上,仍不忘戰略性地後退,以防備林子蘇的突然暴起……

正當辦公室一片狼藉,隨時陷入新一輪生死廝殺時,周媚來了,一臉漠然地掃過慘狀不堪的俞琳徽,眼睛最後盯在林子蘇身上,嘴角輕揚,亮出了她性感的播音聲:“林子蘇,楊總找你!”

歐陽洋聽到,簡直如獲大赦,趕緊和幾個人將林子蘇推出了俞琳徽的辦公室,讓她遠離戰場,遠離仇敵,也好冷靜冷靜腦子。想到剛才她差點殺死俞琳徽,所有人都不禁感到後怕。

林子蘇被強推出辦公室時,突然掙脫幾人,沖過去一把抓住俞琳徽的衣領,俞琳徽往日的不可一世和趾高氣揚蕩然無存。

見林子蘇又沖過來,嚇得尖叫一聲,被逼在墻角的她已退無可退,林子蘇一把扯住她的衣衫,淚光打轉,眼眶紅透,沖她暴吼道:“俞琳徽,動我妹妹,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你等著——”

歐陽洋怕她又要下殺手,率先奔過去把她推了出來,這次再也沒松開她,林子蘇早已經淚如雨下,氣得渾身發抖,怒視著俞琳徽,恨不能生吞活剝了她。

兩個男生架著她,一直將她架進電梯才松手,直到電梯門關上,歐陽洋才算松了一口氣,隨後趕緊跟林美靜打電話通氣,讓她來接林子蘇回去。

林子蘇走進楊玫的辦公室,滿臉寫著惡氣難消的憤恨和痛心,楊玫本想訓斥她的,可是看到她滿面淚痕的可憐模樣,終究還是忍住了。

走過來,溫柔地握住林子蘇的肩頭,慈眉善目,一臉的關心和擔心,柔聲道:“子蘇,你請假也沒說什麽事,我還擔心你家裏是不是出事了?你今天來總部這麽鬧,才知道是你妹妹出事了,到底怎麽回事?”

林子蘇強忍著心頭巨大的痛楚和恨意,可是看到楊玫溫柔關切的目光,還是沒忍住,未語聲先咽,“俞琳徽害我妹妹——”

剛在49層那番聲嘶力竭的折騰,聲帶已經撕裂,有些說不出話來,一提及妹妹更加傷心欲絕,不禁痛哭失聲。

楊玫不禁動容,過去抱住她,林子蘇哭得更厲害了,“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這樣胡鬧,不僅幫不了你妹妹,還可能會害了自己,甚至還會給你妹妹造成第二次傷害啊,”

楊玫等她聲音式微,開始婉轉勸慰,“今天就算你把俞總打死了,可你有想過後果嗎?”

林子蘇婆娑淚眼,望著楊玫,這世間怎麽會有如此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女人,她搖搖頭,楊玫柔聲道:

“你會被抓起來,大概率會被判死刑,你妹妹知道後,也一定會痛不欲生,她可能也會因為愧疚而輕生,你爸爸媽媽同時失去兩個心愛的女兒,他們就算不死,也會瘋掉。打死一個俞琳徽不足惜,但你確定要讓自己的家人都為她陪葬嗎?”

林子蘇終於收住了眼淚,楊玫的話點醒了她,不由地冷汗涔涔,直到此時她才終於清醒過來,萬幸歐陽學長及時出現,否則大錯鑄成將不可挽回。

她低了頭,只能嘶啞道:“都是因為我,茜茜才遭俞琳徽李天霸的毒手。我現在不敢看茜茜的眼睛,心裏充滿了負罪感。我不敢跟爸爸媽媽說,我怕他們經受不住,怕他們會問我為什麽,我覺得自己就是個罪人,這輩子做再多,都不能彌補茜茜失去的……”說著,她又泣不成聲。

“你真的想彌補妹妹,殺了俞琳徽也沒用啊!”楊玫溫言細語道。

“那我該怎麽辦?”林子蘇茫然無助地看著她,此刻唯有她能解心憂,唯有她的智慧能撥雲見日。

“一個人最在意什麽,就給她什麽,這是最好的彌補辦法。同樣,反之,也是最好的反擊辦法,明白嗎?”

“最在意的?不太懂,什麽‘反擊的辦法’?”林子蘇問。

楊玫卻是笑而不語,林子蘇更加一頭霧水了,領導似乎都這樣,喜歡話說一半,剩下的一半讓人去猜。

也是同時,林子蘇發現了她脖子上戴著一條熟悉的鉑金鉆石項鏈,那正是一年前自己當上策劃主管又評上中級職稱策劃師,當時職場恩遇正隆,備受楊玫關註和提攜,為了表示感謝,特意破費1000大洋買的“謝師禮”。

一直覺得錦衣玉食的她對自己送的這份禮根本看不上——因為後來也從未見她帶過這條項鏈,更加印證了林子蘇的猜測。

可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戴在身上,自己是臨時起意來的總部,沒有告知任何人,她也並不知情。

所以她不可能是戴給我看,或哄我開心,說明她平常都有隨身戴,只是今天剛好被自己撞見。

而且自己“被貶”雲連,很少再見到她,直到今天才發現的。可見她對我的禮物還是很珍視的,不是嗎?林子蘇感激莫名,竟有些淚目。

如今物是人非,在自己獨力難支的日子裏,也是楊玫在背後默默地支持著自己,從來都是耐心教導。

靜姐要我防著她,可她是這麽好的一個領導,亦師亦友亦長姐,如此溫柔慈悲的一個女人,她怎麽會是俞琳徽之流。

不,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即使在自己莽撞沖動行事,她也不忍心責備,每一句都是將心比心,說在心坎上,溫柔安撫著自己。

面對我的沖動行事,她也是笑而不語,看破不說破,即便俞琳徽惡貫滿盈,她也沒說過一句壞話,這樣一個人,又怎麽會害人?她,不是俞琳徽!她,是楊玫!她,是我的恩師!

“現在羅漢團隊怎麽樣了?”楊玫關心問道。

林子蘇這些天為妹妹的案子奔走勞心,根本顧不上其他事,只在事發的第二天給董強去了電話,讓他暫時代理羅漢團隊的管理事務。

同時也是董強的要求,讓大家繼續微信一日一報,這也是為了讓林子蘇及時了解團隊的工作動向。

董強每天也會單獨通過微信向林子蘇匯報團隊非工作的事務,王姍姍、李泓娟、武荃也都有問她什麽時候回來,也提了一些羅漢團隊的事。

但林子蘇根本無心過問,每天只是瞄一眼,沒有回覆,妹妹的病情一日不能好轉,她就一日不能心安,但即便這樣,董強也仍然匯報不誤。

林子蘇也是因此大概知道了點羅漢團隊內訌的零星片段,起因是廖敏借口群龍不能無首,強行指定李秦沁做代理經理,結果引起了大家的不滿。

廖敏為了讓李秦沁坐穩經理的位置,親自出席晨會訓斥羅漢,明目張膽為李秦沁撐腰,導致武荃、王珊珊、李泓娟當場撂牌不幹。

但即便這樣,廖敏還是一意孤行讓李秦沁做經理,還廢除了經理輪值制,所有人尤其是幾個年齡大的根本不服氣,但是他們沈得住氣,都在等著林子蘇重返團隊,他們堅信林子蘇會回去。

此時,楊玫一問,林子蘇才想起這些事,不由地感到慚愧,歉聲道:“對不起楊總,最近為了妹妹的案子和治療焦頭爛額,有點顧不上雲連的事。”

“我理解,所以我讓廖敏安排好羅漢團隊的工作,讓她安排董強暫時代理你的經理位置,不過,雖然你之前就實行了經理輪崗制,但是你應該清楚,那些員工還是都最服你,你不在,他們也就沒有了主心骨。”

林子蘇驚訝不已,楊玫明明安排的董強,可廖敏為什麽扶持李秦沁,廖敏可是楊玫的心腹,她怎麽敢違抗旨意?難道想覬覦羅漢的人不是楊總,而是廖敏?

難不成廖敏為了“高飛”早就背叛了楊玫?那麽,董強又是怎麽回事?難道董強的日日匯報,是楊總交代的嗎,是為了防止廖敏吃獨食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董強什麽時候和楊總搭上了關系?李秦沁又是什麽時候開始和廖敏穿了一條褲?難不成羅漢團隊被安插了“眼線”?那麽,除了董強、李秦沁,還有誰?…

林子蘇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覺得自己終究把羅漢團隊的事情看簡單了。也許,楊玫這番話就在暗示自己,要趕緊回去,免得便宜了“漁翁”。

可是,這個“漁翁”又是誰?廖敏?董強?……不,是俞琳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我知道羅漢團隊最近出了些問題,但妹妹這邊需要人照顧,我也不敢跟我爸媽說——,”林子蘇的感性還是戰勝了理性,現在什麽事情,就算是天王老子,都沒有妹妹重要。

“子蘇,你必須要弄明白,你當前最主要的矛盾是什麽?你關心妹妹是人之常情,但是有些事,不是說幾句狠話、打幾巴掌就能解決的,你做這些根本改變不了妹妹受害的事實,這是你必須面對的現實,這一點,你必須讓自己理智清醒,不能感情用事。但也不是你什麽都不能做,有一點你是可以改變的,那是對你妹妹最大的幫助——”楊玫打斷了她,循循善誘。

“什麽?”林子蘇溺在黑暗和痛苦中太久了,楊玫的一番話就像一縷微妙的希望曙光,期待莫名,很想拽住那縷曙光脫離苦海,解救妹妹,也解救自己。

“那就是用你的實力去改變未來的人和事,只有改變了人和事,你才能為妹妹平冤昭雪。但是你沒有實力的時候,求人幫你,人家也會掂量你幾斤幾兩,看你值不值得幫;我說得再狠一點,你沒有實力,就算兇手站在你面前,你也照樣拿她沒辦法!”楊玫意味深長地耐心勸慰道。

林子蘇似有所悟,是啊,沒有實力,既求不到幫忙,也改變不了什麽!

所以,周瑁遠不肯幫忙,也是覺得我的價值不如俞琳徽不如李天霸,如果我有琞總、楊總這樣的實力,那他就不會一味偏袒俞琳徽、李天霸。

所以,說到底,還是我沒有價值。可楊總這樣說了,就是在提點我,說明我還是有機會的,可是,機會又是什麽?……難道是羅漢團隊?

是啊!對呀!!這不也是俞琳徽最在意和害怕的嗎?她怕我的風頭蓋過她,怕我和總裁有關系,現在我有羅漢團隊做跳板,直接跳過她,和總裁匯報工作搭上工作關系……

俞琳徽做這麽大動作,不就是想把我在羅漢團隊裏抹掉嗎?既然這樣,那我就一點一點奪過來,楊總說得沒錯,我就做她最在意的事!

那就是——取代她,讓她失去所擁有的一切,這不比讓她一死百了來得痛快?這不就是給妹妹最好的交代和覆仇嗎?這就對了,你是該回雲連了,可是妹妹怎麽辦……

“我明白楊總的意思,可是,我妹妹怎麽辦?”林子蘇到底還是個女孩,面對兩難選擇,依舊缺乏魄力。

“你請假也還有幾天才到期嘛,這幾天你看下妹妹什麽情況,正好現在也是放暑假的時間,你讓妹妹出去散散心,對她養病也有好處——,”

這時辦公桌上座機響起,打斷了她們的談話,林子蘇見狀知趣地就要起身告辭,楊玫看了她一眼,一邊擺手示意她坐下,一邊通電話,很平靜地聽著電話,一邊還回應“還在”“平靜了”“好的”。

“總裁讓你去他辦公室。”楊玫掛了電話,回頭看了一下林子蘇。

林子蘇驚訝了一下,但很快就應了聲好,向楊玫道了謝,又瞟到那條項鏈,莫名欣慰。

剛走到門口,又被楊玫叫住,楊玫若有所思地看了幾眼,意味深長地說了一番話:“子蘇,沖動,只能解一時氣,但解決不了問題。你還記得去年你給我寫郵件舉報她貪汙的問題吧,知道我為什麽沒回你嗎?”

林子蘇搖搖頭,這時提及,難道她是有什麽動作了嗎?林子蘇滿懷期待地望向楊玫。

楊玫卻微微一笑,道:“沒有真憑實據的事情,一旦說出來,就是汙蔑造謠,說不定,還會被反告反殺,最後狐貍沒打到,還給自己惹一身騷。

林美靜的案子為什麽那麽快被調查起訴,就是因為人家拿到了真真實實的證據,在證據確鑿面前,不管他什麽人,都得認罪伏法。

就算有人想包庇或抵賴,但輿論也不會饒了她,你說是不是?如果當時我縱容你去向上舉報告發,恐怕最後的結果,不用說,不過又是一場九二三事故的鬧劇罷了。”

林子蘇這才恍然大悟,楊玫一直按兵不動,並不是無動於衷,而是一方面要保護自己,一方面也需要證據來證明,還好被楊玫按住了,不然真是後果不堪設想。林子蘇終於心服口服,點了點頭。

“子蘇,你要記住,有時候一件事解不開時,就先去做下一件事,或許你做著做著,就有靈感或辦法了。一定不要太過於執念,學會退一步看人看事。你真想打敗對手,那就要先學會與對手和解,而不是制造更大的沖突。你是學中文的,一定聽過《鄭伯克段於鄢》的故事,你好好琢磨一下,也許會對你有幫助。”

林子蘇怔了一下,與對手和解,難道楊總的意思是讓我和俞琳徽和解?可是她以前不是很希望我跟俞琳徽對著幹嗎,而且越激烈越好,怎麽突然改了心性?

楊總竟然知道“鄭伯克段於鄢”——,她什麽意思?

哦,我明白了,這哪是什麽“和解”,她是要我明修棧道——不動聲色,把情緒藏在心裏,用理智的大腦做事;暗度陳倉——像鄭莊公一樣,不動聲色縱容共叔段的貪婪,引起公憤激起民怨,同時,自己集中精力蓄積力量,暗中發力,不擊則罷,一擊則中。

其實,縱容貪婪,激起民怨,楊玫已經做得很好了,現在營銷中心大家不都是敢怒不敢言嘛,就差一個導火索點燃它,讓俞琳徽最後瘋狂起來,燃燒自己,照亮別人。

而至於她貪汙的事,就算沒有證據,到時候這也會變成一股洪流,成為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所以現在還不能過早打草驚蛇。

可是,這個“導火索”又是什麽?楊玫暗示的是什麽?

林子蘇似懂非懂地望向楊玫,可楊玫卻笑了,不再說什麽,只說了一句“三個月期限已經到了啊,子蘇你可不要讓我和總裁再失望!”

林子蘇恍然想起三個月前撒嬌耍賴,在楊玫這裏為羅漢團隊爭取了三個月的過渡期,當時一心想掩藏羅漢團隊的鋒芒,不想羅漢團隊變成一塊肥肉,被人禍害。

楊玫這一提醒,才感覺到壓力突然排山倒海而來,看來,回到雲連,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而且,羅漢團隊的鋒芒是避不了的,既然躲不開,那就幹脆勇敢亮劍,明火執仗,為羅漢而戰,為自己而戰,也為妹妹而戰!

啊——,林子蘇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預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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