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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嘶嘶……”

毒蛇吐信的聲響充斥著耳鼓,意識自無邊無際的渾噩中蘇醒,漆黑的周圍,獨剩下一抹幾不可聞的氣息。

雲還是那般重,幻影還是那般兇,琉璃月玦之力已然發揮到了極致,華光剔透之中兩只血狼幾要燃盡自己,鳳吟空與龍覆遙更是靈力將盡!

倏而洪鐘之下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響聲漸來,如裂帛之勢愈演愈烈,蓋過了漫天異響,直至蔓延至洪鐘之上!

劈!啪!

沖天的響聲,洪鐘自鼎口而裂,應聲粉碎作無數,頃刻消散,露出被其護在鐘下的靈絲繭。

眾人怔楞一瞬,即在此時,幻影伺機而出趁勢直逼再無所依的靈絲繭!!

眨眼之際,血紅已充斥視線所及的一切地方,火龍劃過長天再次沖向那處它鎖定已久的目標,仿佛早已註定是一場不死不休的行兇。

來不及反應。

來不及回擊。

幻影已然刺穿了靈絲繭,火龍在繭內炸開,吞天的火舌燒裂繭身,更撲向了在場的所有人!

眾人只來得及下意識擡手遮擋,然而滾燙的灼燒並未如期而至,很快那些詭譎的聲響,爆裂的燃燒,刺耳的尖鳴,都漸漸停歇了……

嘶嘶——,嘶嘶——。

毒蛇似在耳邊吐信,吊詭的音色裏,一首童謠自很遠的地方徐徐傳來,一句一句,漸漸滑入眾人的腦袋裏。

陰陽蓮,並蒂開;

水流流,霧霾霾,

陰蓮生,陽蓮開;

日東沈,月西升,

陽蓮敗,陰蓮開;

陰陽蓮,並蒂開,

花成果,花不待。

……

聽清了童謠的眾人放下了擋火的雙手,然而眼前一片黑暗,除了耳邊回蕩的蛇信與童謠,他們什麽都看不見!

想要喊回其他人,開口卻一個字也發不出,所感之處,仿似虛無。

在這獨留聽感的時間裏,幼童稚嫩的音色也化作了詭異,令人毛骨悚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恐懼與不安在眾人心間回蕩,就連魂識也探不到靈絲繭,更探不到他們想要保護的兩條性命!

任憑忐忑放肆,時光如洪流亦如滴漏,一瞬只得須臾又似萬年般長……

誰都不知究竟過去了多久,唯值一夕,那蛇信之聲開始變輕,獨留歌謠猶唱。

陰陽蓮,並蒂開,花成果,花不待……

鳳吟空唱過的這一句反反覆覆,任憑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將這歌謠從腦子裏揮走!

它已成為了眾人唯一能夠感知到的東西,一遍一遍,又重疊交織,一個個字節都化作了席卷他們思緒的魔咒。

某一刻極限到來,眩暈就要將他們打倒,一抹光亮油然而來,擦亮了四感驟失的眼前。

金光,一顆一顆如塗塗而來的花火,又似暗夜裏的螢蟲,須臾而已便照亮了那方。

透過金光,他們終於看見了彼此,幾人火速聚到一處,又朝那金光所在慢慢靠近。

光點在半空,緩緩繪出了枝幹,攀沿而上,露出了一朵巨大的金色蓮花!

蓮花全盛已開,光點便是從它的花芯中流淌而下。

不受父親管教的小龍一躍便化出原相朝著金蓮而去!底下鳳吟空與龍覆遙喊都來不及,無遲憶已飛到了高空,一眼窺見了蓮心中央!

“是姑母!”

尚在原形的孑颯孑肆立刻沖向了蓮心!

然而僅瞥到一眼,他倆便旋身落回了鳳吟空身旁。

不明所裏,尚來不及發問,光亮愈明,孑肆看到了散落在蓮花莖下方的七衛。原來方才靈絲繭被刺穿後七衛便昏死了過去,此刻幾人引去靈力,不消多時七衛便陸續蘇醒。

還不知所措時,孑颯孑肆已指著蓮花臺上同率先醒來的赤翊寒道。

“主人與西緘攸就在這蓮花上,你們去。”

赤翊寒不疑有他,立刻便上去了,橙狄修緊隨其後也跟了去。其餘人面面相覷,還是不知為何,直到無遲憶落回地上,跑至他父親身邊。小兒可不在意那些,脫口便說了。

“姑母她們光溜溜地抱在一塊兒呢,可緊了!”

眾人這才明白因何孑颯孑肆會放著延陵無在那兒。哂笑間,赤翊寒與橙狄修已將她們托了下來,金蓮也隨著她二人的離開漸漸消散。

光點朝著上空飛去,仍如暗夜的天地也隨之明亮起來,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月亮已經爬上了空,星辰點點一碧如洗。

赤翊寒已同她們纏上了天蠶絲,然而這兩人就如初生的雙生子,手腳彼此纏繞,任眾人如何也分離不了。

靈力喊不醒她們,分不開她們,為今之計也唯有先將人帶回虛王府了。

王府中,西楚堯與洛夙早已焦急等候多時,見眾人回來,立時便迎了上去。

一問才知,自虛辰前往,竟已過了六天六夜那般久,他們還只當是一日,不想那黑暗中孕育金蓮盛開的時間竟有如此長。

二人又見到被裹在當間的延陵無西緘攸,激動之情難以言喻。此刻眾人心中都有一股劫後餘生的欣喜,在院中磋磨良久,才姍姍將人送進內院安置。

在逆鱗山頂時來不及思索,回過神來再看,再度出現的延陵無西緘攸竟都與以往有所不同。

洛夙與虛辰同她們檢查是才察覺,延陵無渾身都布滿一層淺淺的印痕,透明的梔黃色絲絲縷縷,分辨不出究竟是什麽,而西緘攸則是且二人的發尾生根連在了一起,從紅至白根本分開不得!

她們都有氣息,卻如何都不肯醒來,似陷入了無盡的眠覺。眾人沒了辦法,只得輪流守著,期待何時她們能夠自主醒來。

如此數日過去,天都的傳書都已回信,西洺已尊皇命集結四方兵馬建造防禦,明旨六部全境備戰。

即便此舉會引得民心動亂,但也是不得已為之了,若心族真來犯境,人間又能有多少生靈得以幸存呢。

與此同時,天帝的消息業已送達了六界,六大界廣開界守,且陸續遣將馳援人間。

天外天的界守還輪不到他們突破,司汣一去不回,祂與心誰會先到正如一場生死對賭,誰也不知道結果。

每一分每一秒,都同逆鱗山上的煎熬沒有分別。

至此唯一的好消息,是十多日後的某一個午後,西緘攸率先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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