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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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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船

血船靜默無聲,眾人不過商量的間隙,偌大的船身已然來到了切近。

羚兔多加囑咐了幾句,尤其提醒切莫令這鏡中光影暗沒,只因一旦如此,他們便再找不得回去現實的路了。此之後他便告辭離去,蒼璞泉已然覆流,天獸山中的靈獸們正在逐一蘇醒,他也會領著靈獸們吸引日月之華照入這無理鏡中以助眾人。

眾人與羚兔作別,又談及登船人員的安排。

孑颯孑肆勢必得留下,琉璃月玦還須得他二人操持,此行兇險,兩個小兒也不宜同去,孟喬雲顏實乃尋常凡人亦不合適,便再決定留下七衛中的半數共同照看。西楚堯與洛夙本也不宜冒險,但西楚堯眼見虛辰也去自是不許落下了自己,尋奇探險可是她與洛夙多年愛好,今日之境更是絕不容錯過的。如此一來,便是鳳狐龍、虛辰、西家夫婦,再爾赤橙青共計九人的隊伍,說多不多說少亦不少,只等著血船一到就能登船了!

時光如飛速的輪盤,誰也分不清這鏡中的世界是過去了多久,還在叮囑留守眾人的時分,血船便到了!

西楚堯再度掏出那張繪圖,延陵無果然在銅船上設計了特別的船錨,待她找出方位,眾人果然見到了四條制滿倒鉤的重錨。這四根錨異於尋常,設於船身四角,連接的索鏈似也是磁石所制牢牢吸附著銅船。延陵無的意圖顯而易見,濯冰以靈力驅使先將這四根重錨冰凍可令其消解磁力脫離船身,再將其拋入水,重錨落入湖中迅速下落,其索鏈竟不長不短剛巧夠到了血船船沿!

錨頭如猛禽的利爪死死扣緊了血船四處,隨即化了冰的索鏈再度吸附到了銅船船身上,如此兩條船便被緊緊綁在了一道!

銅船就像一只小雀停在了碩大的龜背之上,隨著血船的駛動,銅船也被拉扯著離開了原位。

正如誰也不確定到了血船中會遇到什麽一樣,也沒有誰能知曉這船究竟會駛向何處。無理鏡將他們帶到了天獸山底,這個並不存在的未知之地,恐怕絕不是在真實中所見的那般神聖絢麗。眾人唯一清楚的唯有此地不宜久留,事不宜遲,早一分行事便能早一分找回三人速速離開此處!

在登船之前,鳳吟空還是與那三個膽大包天的凡人再度鄭重其事,得到的結果亦如他預期那般。

神仙們不由感慨,原來這人間真是不止西緘攸一個瘋子呢。

龍覆遙運起避水障將三人包住,與留守之人道過別後,九人小隊便出發了。

長河凝固,眾人入水只覺一股極強的壓力襲來幾乎要將他們碾壓,天帝靈力瞬時湧起!靜止的湖水彈指間便似沸騰,周身的壓力隨著湧動的水流散去,眾人很快控制了身形,速速朝著倒置的血船而去!

這一路他們也不曾放過觀察這血船底部,它生著許多荊棘似的血色植被,密密麻麻覆蓋了整個船底,洛夙隔著避水障覺得那些荊棘植物間似還有不少藤壺狀的東西,她一說眾人立刻極目註視,確實許多,且仿佛是在呼吸一般,一動一跳的。

然而直到眾人靠近,才驚覺那何來的藤壺哇!分明是一顆一顆被鱗甲包裹的艷麗心臟,藏在血色荊棘之間鮮活地跳躍著!

眾人看得心下一沈,不禁又想到當日濯冰所見那些用於獻祭的伏晝族人之心,莫非他們世世代代的心臟都重生在了這血船底嗎?

惡心與悚然交織著,如毒瘴幽幽襲向人心,為這未知的前路再蒙上一層紗罩。

頭皮發麻之間,眾人見到了船沿,隨著不斷向下,血船的甲板與全貌也終於落入了視線之中。

眾人浮在水中,不禁感嘆真是好大一艘巨輪哇!濯冰的描述尚不能使眾人完成想象,唯有如今親眼所見,才能懂得他當日見到這艘船時的驚詫。

屏氣凝神之際,虛辰一聲輕呼,隨即剩餘八人紛紛倒吸一口寒氣,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起來。

“山。天獸山……”

天地漆暗,僅頭頂湖外一片光影,那是孑颯孑肆以琉璃月玦引來的月弧之光。銅船就在血船的正上方,但血船實在太大了,大到此刻根本見不到銅船的一絲邊角。然而也正因如此,月影清明,照亮眼前再度凝凍的湖水,天河如鏡,將月輝灑向黢黑猙獰的天獸山底,將無盡絕望中的光明聖潔引至眼前。

千裏白雪皚皚不見盡,萬獸齊錚,金光凜凜……

真是,好一座覆於血色巨輪之背如陰陽根深的天獸聖山呀!

原來濯冰那日所見是幻且是實,血船所在之水乃此無理鏡中長河,而天獸山的出現皆是為指引他們找到無理鏡!

冥冥之中,一切行跡都標好了方向,只需你敢踏出此步,便終有所得。

九人落於血船甲板之上,眼前容不得他們多加感慨,前路重重多得是能顛覆他們認知的事物。沈著再三,九人再度將戒心提到十二分,環伺著甲板周圍,探尋著每一縷危險的氣息。

然而正如之前濯冰來時一樣,甲板上並沒有額外的生機,還是只有那沈寂的艙門半掩著,似在等候著他們的到來。

眾人相視幾眼,鳳吟空與濯冰打頭陣,虛辰西楚堯洛夙中路,龍覆遙與赤橙青殿後,終是打開了那扇通向異時空的艙門。

入眼果然是空蕩蕩的,滿壁的筋膜血肉好似軀體內腔,還恍惚能聞到腥膻氣一般,令素來對血氣敏感的洛夙連連揮袖。然而這巨大空間內還是無人,幾人直覺是否能沿著上回濯冰找到的那處空間,就能尋到西楚堯呢?

心聲交談之間,濯冰再度釋出魂識,探覓西煒楓的血氣與當年自己留在他身上的氣息。可惜半晌過去,再度睜眼的濯冰卻是搖頭。顯然此刻空間之內已然無了西煒楓的氣息,當日他在被冰凍的同時,西煒楓也睜開了雙眼,誰都不能確定他是否已然蘇醒,更不能確定他是否還在這血船之中。可恰如當日西緘攸之心,即便不知道不確定,也要找!

反正,那條甬道還在。

濯冰清楚地記得那條甬道所在,即便再無血氣指引,他也成功找到了甬道口。

如血管一般的甬道一縮一張,如有生命一般,且僅有一人身量大小,眾人再次變換了隊形,由濯冰打頭,仨肉體凡胎間夾著赤橙青,鳳吟空與龍覆遙殿後,由此進入也算萬全了。

九人魚貫而入,只得匍匐著身形前行,若無意外,只需一盞茶左右的功夫便能通到另一處空間。

甬道被人影填滿,黑黢黢暗得怕人,耳邊只殘留同行者們的呼吸,爬行的每一步亦艱難而桎梏。直當寸長的光亮透來,濯冰知道這是出口要到了!

正待他欣喜地向後方告知這個好消息時,地裂一般的動靜猛然而至!狹窄逼仄的空間瘋狂震動,似乎下一瞬就要分崩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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