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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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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基

“她不是延陵無,是新魔神。”

冰籠內的人不知何時已安靜了下來,她甚至原地坐下,但那雙灰淡的眼瞳又始終未從西緘攸身上移開過。直到濯冰這一句,令眾人如夢初醒般從這一連串驚變中回過神來。

虛辰不懂濯冰此言何意,明明這就是活生生的延陵無,就是從冰棺中醒來的那個,為何又要說她不是?而何又為新魔神呢?

令她更不明白的是,分明延陵無閉了五感回天乏術,又是什麽奇跡將其覆活了呢?!

這個問題在場沒一人能解答,但濯冰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他方才探了延陵無的靈海。

經他此一點,孑肆亦即刻探去,結果令其驚奇無比。

“我主的靈基……重塑了?!”

孑颯聞之也是震驚無比!當年天怒之中的延陵無幾乎湮滅,靈基更是早在前五十雷過後便已摧盡。這些年來,無論他們用何種手段取何等靈寶,都無法為延陵無再塑靈基,延陵無也只得剩一副殘軀,再難修為。

可為什麽,現在靈基竟自我重塑了呢?!

孑家兄弟驚得說不出話,鳳吟空卻看出了端倪。

“蒼穹錦石蘊含天地至靈之氣,莫非,其自愈之效能做到起死回生?”

其實他這也是猜測,蒼穹錦石實乃天地至寶,在它面前一切不可能都有機會變作可能。

“沒有靈基,她便連靈體都不是。若是蒼穹錦石令其覆生,那她還是原來的延陵無嗎?”

濯冰說出了他的思索,鳳吟空與七衛卻是不認,包括西楚堯與虛辰同是,他們目睹延陵無死,又眼見她活來,分明是同一副身軀,又怎麽會是不同的人呢!

此刻,倒是孑家兄弟覺得濯冰所言不無道理,他們那般努力修覆延陵無的靈基皆徒勞無功,此時莫名而成,要說沒有外力絕不可能!

眾人不由爭執起來,唯獨西緘攸不在乎這些,她透過水火的屏障也死死盯著冰籠裏的延陵無。

那就是她的無兒,是她在夢中一遍遍期待一遍遍乞求的無兒。

她應了那些報,老天才肯把她的無兒還回來。

那悠然散坐的人兒同樣不在乎這群圍著她的人,她閑散的神色中卻透出了濃濃的欲望,明明瞳仁並無焦距,可望過來的雙眸卻如漩渦,就西緘攸的一切思緒吸了進去……

誰都沒有註意,西緘攸竟一步步靜悄悄地靠了過去。

她們的眼裏誰都沒有,不在乎為何生,更不在乎是否死。

延陵無盯住了她的獵物,西緘攸卻也心甘情願奉上一切……

一如,天牢雪夜。

西緘攸如瞬移一般帶著水火屏障撞上了冰籠!水、火、冰,一時三元相撞,如滾油炸鍋驚了眾人一跳!

而仍被靈絲縛著手腳的延陵無卻不急不慢地站了起來,她似是很滿意獵物自己送上了門,彼時目光一送,視線驀地遞到了鳳吟空眼前!

鳳吟空還未從方才一驚中回神,毫無防備與延陵無的眼直直對上,只覺心口一空,一下便松了對靈絲的控制!

延陵無瞬時解脫,咒結一揮便驅散了已然被西緘攸撞得龜裂的冰牢,隨即猛一探手,將西緘攸索到了身前!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西緘攸背靠延陵無,被其緊緊扣在懷中,延陵無三指成爪鎖住了西緘攸的喉口!

眾人只當延陵無又要吸取西緘攸的血,失措之中眾口一詞呼和起來。

然而延陵無這次似乎並不急著下口,只見她拖著西緘攸的下顎,將那纖長的脖頸緩緩擡起,另一手徐徐捋開礙事的長發,鼻息漸漸探近,在那涼薄的皮肉外寸餘之距堪堪停住,隨即輕閉雙眼,貪婪地聞起了切近的香氣……

鳳吟空方才那一下是被延陵無惑了心神,但西緘攸不是,她清醒得很。她知道過來意味著什麽,但她已從延陵無醒來後的舉動看出了她需要靈力,她要將自己失去的都補回來。而要論延陵無失去的,半數之多確是都在西緘攸這裏。

先前的抗拒是身體的求生,但此刻她是鐵了心要將一切獻給延陵無,即便是要她的命,她也願給。

而延陵無也覺得十分有趣,這個凡人是她醒來後感知到的第一個人。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不可視物,甚至靈基都薄弱得無法建造靈海,但自己顯然已從靈絲繭內出來了,那便用其他靈力來充盈自己的靈海吧!

延陵無知道這個凡人是人間的皇,但她的氣味也未免太誘人了,延陵無自詡從未聞到過如此濃郁的香氣,仿佛墮入了陳釀酒池,愈聞便愈發迷醉,方才嘗那一口甚至靈海都已翻騰了!

此刻,這美味不已的人皇竟自願送到自己口下,延陵無反而不急著動口了。

她忽然很想一探,究竟是怎樣奇妙的血才會有如斯的魔力。

西緘攸聞著切近熟悉的味道,感受著那鮮活的體溫,如願地閉眼淺笑,而延陵無卻突然生出了把玩之心。

在場淩亂不堪的勸說或警告在二人這裏皆是充耳不聞,直到一聲“阿娘!”,止住了眾人的口舌,而那兩個各生心思的人也同樣被喊住了。

是西玦青,她掙開了虛辰的懷抱,跳下地跑到了二人近前。

這一聲帶著哭腔的“阿娘”,落在延陵無的耳裏,有一種五味雜陳的莫名。

“阿娘,你放過母皇吧……你可以吃青兒的,我是你們的女兒,你會需要我的!”

誰都想不到一個稚童會說出這般匪夷所思又決絕的話!

她甚至願意用自己換西緘攸,只因她看到了娘親如魔物般的兇樣,又見到了母親欣然赴死的癡情。

西緘攸睜開眼,看到眼前的西玦青是滿臉虔誠的祈求,看到那雙小小的明亮的眼眶中已滿是克制住了恐懼的勇氣。她忽然意識到,若延陵無真的殺了自己,那青兒的餘生該是多麽痛苦!

這一剎那,西緘攸掙紮了。

而延陵無聽完西玦青的懇求,卻突然像被定了神般。

她懵然地喃喃自語了起來,“女兒……我們?女兒?”

濯冰註意到,有紫色的流光自延陵無的眼瞳中一劃而過,下刻一團初陽般的暖光在其眼中閃爍而逝,前後不過一瞬便恢覆了灰色。

延陵無卻猛然心口一痛,豁然松開了桎梏西緘攸的雙手,蹲下身死死捂住心口,仿佛那裏正有劇痛折磨於她!

西緘攸見狀卻是不走,立時要去察看延陵無的變故。眾人一擁而上,虛辰抱開西玦青,鳳吟空也想趁勢拉開西緘攸。

但西緘攸顯然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執著,好不容易將她拉扯起來,延陵無的疼痛也正止住了。

只見她徐徐擡起頭,再次看向同時被西楚堯與龍覆遙鉗制住的西緘攸。

明明是同一張臉同一雙眼,但此刻延陵無的神情卻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再不是先前魔性大發邪肆難控的模樣了。

一雙似泣非泣的慈目微擡,幽幽切切地喚了一聲,“西緘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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