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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的在校生都需要進行「校內實習」,先行熟悉並習慣往後的工作,值班的次數將會納入考核評價,影響畢業。

琉華今日輪到的崗是「校內巡邏」,在夜晚時檢查教學樓的門窗,以及各處設施是否正常。

看值班表,本來與她一同搭檔的是諸伏景光,但到點時,來的卻是降谷零。

“hiro他今天狀態不好,同我換班了。”青年面色不改地扯著謊,完全看不出其實是他主動向諸伏景光提出換班的。

琉華並不在意搭檔人選,她只朝對方點點頭,便打著電筒開始巡邏。

時間充足,她可以慢悠悠地檢查,並在巡邏清單上打勾。

降谷零見她朝前邁去,也緊跟上對方的腳步。

“伊崎同學好像不太待見我?”他走到琉華身側說道。

琉華朝他拋去一個奇怪的眼神,“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降谷零道:“剛才你的反應難道不算冷淡嗎?而且平時你好像也對我愛答不理的。”

琉華不太理解:“怎麽就談得上是愛答不理呢,平時我們也沒什麽交流的必要不是麽。我對別人也是這樣的,至於你為什麽會多想……難道不是因為你更在意我,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其實她也不是看不出來,自從她打贏了他一回後,就時常能察覺到降谷零打量的目光。

“……”被說中的降谷零默了默,伊崎琉華說得沒錯,他還總在想著被打輸的事。

“至於剛才……”琉華頓了頓,“我只是疑惑了一會兒你為什麽要說謊,雖說我也不是很在意其中緣由,但對你疑似故意接近我的行為有點不滿。”

“……!”

“不巧,我剛才出宿舍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從圖書室回來的諸伏君,他的神態看上去平靜自然,不像是身體狀態不好的樣子。”

原來是hiro被看到了……降谷零無奈,他剛才還驚訝了一下對方是怎麽看出他說謊的。

降谷零攤攤手:“好吧,我承認我的確有些不甘心,好奇你的身手是怎麽練就的。”

琉華一本正經:“勸你放棄打探,這是我的天賦,你模仿不來。”

降谷零有點被對方故作正經的神態逗笑:“那你師從何處總可以說吧?”

這回琉華的語氣倒像是在說真話:“……我曾有過很多位老師,但體術這方面確實是我的天賦。”

沒等降谷零反應過來,就聽見琉華忽地語態一轉,略顯咄咄逼人:“所以你該不會是那種見到別人比你優秀就會心理不平衡的人吧?事先告訴你我是不會收斂的,我還得靠這個天賦混個鐵飯碗呢!你休想搶我飯吃。”

降谷零聞言有些哭笑不得,“誰要搶你飯吃了。所以你選擇當警察就是為了鐵飯碗?”

“那不然呢?”琉華理所當然道。

降谷零沒有繼續問下去。他總覺得,伊崎琉華在用這種態度掩蓋什麽。如果真的只是為了混口飯吃,又為什麽還會去檔案室裏搜查往年的資料呢?他可不信「伊崎琉花」的案子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琉華又接著道:“所以啊,你也別覺得不甘心了,你得想想老天爺是公平的,它都給你加了那麽多種類的技能點了,你就給我這個只有一技之長的人留條活路吧!”

降谷零笑笑:“不,在體術方面,你已經是我的目標了,往後的切磋,你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琉華:“…………”

痛心疾首!敢情她白說這麽多了,她可不想被人惦記,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要是被聰明人盯上,她可不能保證藏得住。

然而對方一副勢在必得的神色是怎麽回事?他不會真的在想要怎麽扳回一城吧?她最討厭麻煩了!

在開學前,琉華還以為,沒有人會傻到想超越她,那她就可以以優異的體術成績,順利被特例錄取,這樣其他方面的學科,她都不需要太優秀,畢竟她的天賦萬裏挑一,不信警方不會不想要她的能力,而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偷懶啦!

琉華:我只想當一個不需要思考的打架工具人。

這樣不僅輕松快樂,還能夠騰時間給自己的興趣愛好,何樂而不為。

正因為她是這樣的性格,所以在看到降谷零這樣自律且奮發向上的人時,才會邊佩服邊劃清界限——她們不是一類人,沒必要交集過深。

*****

在封閉式管理一個月後,學生便可被允許申請外出或者周末外宿。

好不容易的放風時間,琉華一定得出去溜溜,不然她就要被軍事化的管理逼瘋了。

在便利店挑選著薯片和酒,正挑著開心呢,背後冷不丁響起一道聲音:“伊崎同學,酒精類飲品是不允許帶回學校的哦。”

琉華死魚眼,頭也不回地回道:“我知道!我在外面喝完了再回去。”

伊達航笑道:“沒想到伊崎同學還有隱藏屬性啊。”

琉華無奈:“伊達班長,你就別取笑我了。”

“哈哈哈——一個人喝會不會太無趣?我們倆也買點酒陪你喝會吧。”伊達航熱情提議。

“餵餵,你倆,明天可還得上課……”降谷零提醒道。

琉華倒是不介意伊達班長作陪,但她不想聽到降谷零的風涼話,正想著怎麽回覆,就聽便利店門口響起一道震耳的槍聲。

眾人臉色驟變。

“都給我老實點!”拿著槍的歹徒警告便利店內的顧客。

琉華臉色沈了沈。

進店的歹徒只有兩人,琉華有信心制服他們,但奈何她所處的位置不對,她現在在便利店的最裏面,而從門口進來的歹徒已經持槍要挾住了民眾,並從貨架左右兩條道將人趕進最裏處。

兩名歹徒位置分散,她沒法保證制服了其中一個後,是否趕得及在另一名歹徒挾持人質前打倒他——便利店這點位置她活動不開。

而且——

她都還沒舉動呢,降谷零就率先拉住了她的手腕,對她搖了搖頭。

好家夥,看來她在「職務詢問」課上的囂張表現已經深入人心。

既被阻止,琉華也沒打算冒頭,畢竟她的腦子的確沒有降谷零的好用。要是行差踏錯,害了民眾性命就不好了。

店內的10名顧客都被集中在一處,歹徒拿著購物籃,要求全部人上交手機。

本來伊達航說犯人只有兩名,而他們三個的身手都不錯,絕對可以鎮壓歹徒,但降谷零卻覺出了不對勁,說歹徒明明可以搶了收銀臺的錢馬上跑,卻沒有這麽做,一定是有什麽情況。

兩人的嘀咕被犯人發現,一個穿著店員工作服的人拿著槍就從伊達航的背後給他來了一擊。

隨後,又有兩個共犯從後門進入。

這下,本來主張暴力解決的伊達航,也不由得考慮起後果來——這犯人也太多了!而且還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人數!

琉華也在觀察。

她雖然沒什麽上進心,但該有的責任心不會少。既然自己選擇了警察這個職業,那麽基本的職業道德還是有的。

不過她一時也想不出什麽辦法,只能先順情況同其他人質一起被綁手封嘴,進入便利店員工休息室被關押起來。

她環視了一圈這個房間,發現這裏連扇大一點的窗戶都沒有,只有一個出口,也就是被歹徒看守住的那個門。

降谷的腦子不愧是好用的,琉華看到他拆了伊達班長的鞋帶,打算用摩擦產生的熱量把捆綁帶融斷。

而她只能想到用蠻力掙脫——這對她來說,倒不算困難。

伊達和降谷都聽到了捆綁帶斷裂的聲響,二人不可思議地朝伊崎看去,眼中都有著不可置信。

靠蠻力解決的琉華率先掙脫束縛,她撕下自己嘴上的膠帶,接著便去撕了降谷零的。

“你有什麽打算麽?”她問。

降谷零還在無語她的舉措,視線朝對方的手腕看了看。

“哦,沒事,就是疼了點。”琉華也看向自己手腕處的傷痕。用蠻力掙脫就是會有點不好,手腕處的傷痕看著挺嚴重。不過琉華體質特殊,她用靈力護住了經脈,不會造成嚴重的創傷,一般人還真沒辦法模仿她,要知道一指寬的捆綁帶還是很結實的!

解開了同期的束縛後,琉華倒是先去周圍翻找了起來。

伊達航接著解放人質,而降谷零觀察起了周圍。

伊達航小聲朝琉華喊道:“伊崎同學,你在幹什麽?先替他們松綁呀?”

“班長,等我一下……”琉華也小聲回應,手中翻找的動作卻不停。

她想,這裏既然是員工休息室,周圍又那麽多櫃子和抽屜,小東小西的肯定也多,要是能找到個鋒利點的東西,就不用用摩擦生熱這種慢辦法了。要是一直用鞋帶繃住捆綁繩,手腕這種脆弱的地方會容易勒傷,在場的還有老人婦女小孩呢。

果不其然,琉華在一堆雜物中找到了一把指甲鉗。有了指甲鉗,剪開捆綁帶就很容易了。

伊達航佩服道:“還是伊崎你想得周到!”

降谷零不愧是優等生,知識面廣泛,他猜出歹徒的目的是給便利店補充現金的運鈔車,而且歹徒不遮臉,明顯是不打算留活口。

人質中有對母女,女孩在聽到降谷零和伊達航的對話後,嚇得抱緊了她的媽媽,嗚咽出聲。

琉華見狀,趕緊上前安撫。這處休息室並沒有那麽隔音。

“小姑娘,不怕不怕,悄悄告訴你,姐姐我其實是警察哦?而且身手超級厲害的!等下我就沖出去把那些歹徒三倆下幹掉,然後你就可以和媽媽安全回家啦。”

“怎麽啦,你不信我呀,來,你看著我的眼睛,你覺得姐姐會說謊騙你嗎?”

顯然,琉華眼中並沒有絲毫的謊言。自信明亮得連小朋友都看得懂。

她當然不是隨便說說。這個員工休息室雖然是關押他們的地方,但又何嘗不是一個安全屋?只要降谷零和伊達航能守好門,她一個人出去對付歹徒完全不是問題,即便對手有槍,琉華也有能力應對。

“不如咱們來打個賭好不好?要是姐姐我能把大家救出去,小妹妹你就請我吃糖行不行?要用你最喜歡的口味來當賭註哦?”

小女孩眼中逐漸有了光,她看向琉華伸出來的小拇指,輕輕勾了上去:“嗯……那我們約定好了哦?”

小女孩的母親見女兒被安撫住,心下雖松口氣,卻還是忍不住擔憂:“……小姐,外面歹徒人數眾多,你真的能……”

琉華朝那位母親一笑:“夫人,我這人有個優點,從來不會做無法實現的承諾。請相信我。”

說罷,琉華便朝休息室的門口走去。

“你不會真的打算一個人出去吧?”在門口旁觀察配電箱的降谷零沈聲道。

雖然琉華的聲音很小,但同在室內的大家多少還是聽得見她的話。

伊達航也走上前來阻止:“伊崎,就算你身手很好,但外面那麽多持槍的犯人你應付不來的。”

琉華忽地笑了:“那咱們要不要來打個賭?我要是贏了,你們就給我點什麽?”

降谷零板起了臉,“伊崎,別莽撞,不要以為現實會跟課堂教學演練那般簡單。”

琉華沈默。到底要怎麽讓他們相信,她並不是在逞強?

“我剛才已經利用配電箱發出求救信號了,警察學校離這不遠,周圍肯定會有我們的人,他們看到了會報警的。”

降谷零想出的不失為一種妥當的辦法,但琉華扁了扁嘴:“可是我剛才都跟小姑娘打過賭了欸,你要讓我失信於人嘛。”

降谷零:“…………”

“其實很簡單的,這兒不正好有配電箱嗎,等會你讓大家都躲在不容易被子彈波及到的地方,我制造出一點聲音,讓對方打開這門,門打開的同時我會關掉電閘,對方在黑暗中定會慌亂,然後你等我出去後把門重新關上,再把燈打開……”

“……不行。”

“嗯?哪裏不行?”

“哪裏都不行。”

“……降谷零。”琉華的脾氣也有些上來了,“你的意思是繼續等待?即便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會發生不可預知的意外?”

降谷零只道:“……再等等。”

琉華雙手環胸,“我說,要是此時我們當上了警察,職責所在是什麽?是確保民眾安全啊。擺在你面前的是一個快準狠的方案,為什麽不讓用?”

二人互不相讓,伊達航不由出面打圓場:“嘛……伊崎,我也覺得降谷的方案比較妥當,對手太多了,不能只讓你一個人去涉險……”

“哦我知道了!”琉華略誇張道,“你們肯定是不想讓我搶功所以阻止我。”

降谷零眉心緊蹙:“……激將法不管用,伊崎。”

琉華:“…………”

她不想管了。蹲到一旁畫圈圈去了。

而後沒一陣,外頭就傳來了激烈的騷動聲,來給他們開門的,竟然是諸伏景光。

原來看到降谷零發出的求救信號的,就是諸伏、松田、萩原他們一行三人。

他們緊急召集了同期的同學,以數量取得了勝利。

然後萩原將自己想起來的經歷講給了伊達航聽,令伊達航解開了關於父親的心結。

琉華在一旁聽了一嘴,暗想怪不得班長之前總是氣勢洶洶,且那麽要強了。不過班長方才見她打算一人莽撞,倒是違背了自己的理念,阻止了她呢。

“咦,伊崎同學,你也在這兒啊?”諸伏景光這才發現便利店角落還蹲了個人。

琉華還在郁悶當中呢,只擡起手,有氣無力地打了聲招呼:“是啊,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倒黴透了。”

“咦,伊崎同學你的手……?”諸伏一下就看到了對方通紅的手腕。

琉華啊了一下,回應道:“就是剛才被綁的,不礙事。”不說的話她都要忘了這傷了。

“你這得處理一下才行啊……”諸伏見傷勢不輕的樣子。

琉華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又沒流血,過兩天淤青散了就好了。”

說著,她站起身,同諸伏商量道:“這時間也不早了,我看這裏的人也夠多,筆錄什麽的也不差我一個,我就先走了哈,別跟別人說!”

“可是你這傷……”

還沒等諸伏景光說完,就有一人扯了扯琉華衣角。

“姐姐,糖。”

琉華低頭看去,才發現竟是剛才的小女孩兌現約定來了。

小女孩認真地仰頭看著琉華,小手舉高打算遞給她,而她的媽媽則在一旁笑看著。

琉華見狀彎了彎眉眼,蹲下身來跟小女孩平視,“小姑娘,對不起啊,實現救大家出去這個承諾的不是我呢,你這個糖,要不要去請那幾個哥哥吃呀?是那個金頭發的哥哥發出了求救信號,然後這邊三個哥哥看到了才組織人趕過來救了大家哦。”

“哦……”小女孩看起來有些失落,但又覺得大姐姐說得沒錯,拿著糖小跑去了降谷零的身邊。

小女孩似乎不善表達,是她母親在一旁解釋了幾句,降谷零才了解了前因後果。

他見小女孩保持著給他遞糖的動作,卻忍不住扭頭看向伊崎琉華,於是了然了什麽。

他牽著小女孩又回到了伊崎琉華面前。

“伊崎,實際安撫了她的人是你,人家真心想感謝的是你啊。”

琉華眨了眨眼,看向小女孩,問道:“是這樣嗎?”

小女孩看了看手裏的一袋糖,擡起臉說道:“姐姐,糖很多,大家可以一起吃。”

恭敬不如從命,琉華笑道:“那好啊,大家一起吃。”

聞言,小女孩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她先抓了一顆糖給降谷零,然後又抓了一顆給諸伏景光,在給琉華分派的時候,特意湊到了她耳邊悄悄對她說:“姐姐,這是我最喜歡的口味哦。”

琉華看了看手中蘋果味的糖,漾開笑容:“好。”

說完悄悄話,小女孩就跑到了萩原他們那邊去派糖了。

諸伏景光有些好奇:“伊崎同學,她剛剛跟你說了什麽?”

琉華故意賣關子:“這是我倆的秘密,不能告訴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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