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comp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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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pany

分手後為流川哭過多少回呢?

星野記不清了,從剛開始平靜的哭不出,到後來遇到一丁點兒與他有關的小事都會掉眼淚,是從體育臺的新聞采訪開始的。

假裝的堅強終究抵擋不住決堤的淚河,星野站在陌生的街頭,被行人紛紛側目而視。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好幾句話,她都沒有回應。

“星野,沒事吧?”

“星野?”

“餵,聽得見嗎?”

很快,電話被掛斷了。

星野蹲在地上抱頭痛哭,哭累了從四周抓回她買的咖啡豆捧在懷中,紙袋子破了。

她不想以一張落魄的面孔走回去再要個袋子,於是抱了一路回酒店,她忘了自己晚餐還沒來得及吃,餓著肚子打給酒店服務臺點了room service,蘸醬薯條、超大杯牛油果奶昔、buffalo雞翅與巧克力芝士蛋糕。

吃著吃著打開電視,調到體育臺,穿著酒店睡袍放縱的吃著垃圾食品,這次新聞裏不再有流川的身影,她打開電腦再次搜索這個名字,數以萬計的網站鏈接都與他相關。

看到眼睛酸,頭腦依舊清醒,喝過奶昔眼淚就止住了。

手機熒幕上燈光不斷閃爍,星野終於在廣告時間發現了,調整情緒確認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帶哭腔,趕緊接起。

“Jane,我明天還要回公司嗎?”

明天是周五,如果早上出發是來得及下午進公司的。

“為什麽要回,當然是睡到自然醒慢慢開回來過周末啊。”

這個組長真的很為手下的人考慮。

“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該傳的文件都以郵件形式在第一時間發過去了,星野出差任務可謂超額完成,對方是來打電話關心其他事情的。

“星野,沒什麽人為難你吧?”

關於交接方在商務局中的表現,她每日都要問候一遍,生怕一不小心有什麽閃失,即使星野自認是無名小卒,但打扮打扮還是非常亮眼的存在,歐美人又特別偏愛較小的亞裔這類,很難說會不會酒後失態對她動手動腳。

“沒有,這次大家都專註談工作,不像之前。我想還是因為女生比較多的關系,大環境可能真的變了吧,也沒人勸酒了。”

出差雖忙又覺得沒之前疲憊,人一旦投入於工作中,消耗的精力遠低於與人情世故打交道,前幾次出差可謂心力交瘁。

“那就好,你室友很關心你。”

Jane的話說的人摸不著頭腦。

“仙道?”

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嗯,就是周日打你手機忙音,有點事想關照你就打座機試試,結果是他接的,說你已經出發了。我想試探看看能不能給我開兩張假條,隨口聊了起來,當然還是以你出差的話題為主。聊著聊著提到了女孩子在外一個人不安全的話題,他問我為什麽,是不是住宿條件問題,我說我們給的預算還滿足的,主要是星野你年輕漂亮,在一群虎視眈眈的男人眼中秀色可餐,外加之前幾次蠻危險的遭遇,我哀嘆很可惜這次沒能陪你去。”

星野腦袋轉很快,立馬聯想起了仙道莫名的一些表現。

“後來他說可以給我開假條,但是要我每天確認一次你沒事,等你安全到家了才行,就這樣咯。”

每天一通電話的要求,原來是含蓄的擔心,那句“我好像有點想你”,是她多慮了。

“所以我來完成最後一天的任務嘛,不過就算他不提,我也會每天check你的情況的,這是組長的職責。你不怪我私下和他達成協議吧?大家都是關心你的安危哦。”

Jane一口氣說了好多話,星野眨巴著眼睛放空。

“總之我就和你說一下,這個男人真的很不錯,你要不要好好考慮……”

再往下說,手機突然黑屏了,聲音隨著沒電的同時消失。

爬到床頭拉出充電線插上,倒在柔軟的枕頭上回想著那些幼稚到極點的文字表情,星野忽然想笑。

不過仙道確實很關心她,可以這麽認為,與朋友在外吃飯也願意走到一邊陪孤單單的自己聊天,這一點已經令她心存感激。

室友、炮友、朋友,他好像比這些關系加在一起更多。

應該打個電話給他,無奈手機一時半會兒還充不足電開機,星野恍惚中想起兩個小時前在大馬路上失態的自己,他在電話那頭說了很多話,她一句也沒聽進。

Jane會和他聯系的吧?

他應該能得知自己很安全。

星野又打了一通客房服務熱線叫了杯香草奶昔,LA的奶昔濃郁香甜,在口中融化的感覺太治愈,一邊刷著流川楓的訊息一邊喝奶昔的星野,覺得人生也沒那麽糟了。

或許她應該養一只貓,如果仙道覺得麻煩,那就養魚好了。

胡思亂想中手機亮了燈,星野立即點開撥出仙道的號碼。

“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候再撥)”

連續撥打三次都是無法接通,星野決定有什麽明天再說,就先傳條簡訊報平安好了,打開短信界面十幾條未讀短信在滾動。

“明天聚?”

“K約了downtown最火的bar,必須來哦!”

“給你介紹男人?”

前三條幾乎是同時發來的,這三位正混在一起喝酒。

“沒電了?”

“沒什麽事,早點休息吧,下周見。”

後兩條來自於Jane。

剩餘的全都是工作相關的簡訊,星野掃視了一眼沒什麽重要的事便已讀不回,女人那邊直接一通電話搞定。

界面往下拉,看見了躲在下面的昨日的仙道文字表情晚安,還是有點擔心於是往家裏的座機打了一通電話。

“嘟嘟……”

“嘟嘟……”

就在快要掛斷前,終於有人接起。

“仙道?”

星野叫了他的名字,那頭不給任何反應,只聽見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風吹動了風鈴,水晶杯在碰撞。

“Hello,Whom am I speaking to?(你好,找誰)”

是女人的聲音。

“啪——!”

星野掛了電話,她無法面對陌生的女聲從聽筒中傳來,從她和仙道合租的那個家傳來。

被奶昔治愈的傷口好像又被人撕開了,從另一個角度以另一種方式,她問自己在難過什麽?

躺在床上看窗外,夜夜笙歌的LA變得好淒涼,睡袍外又裹上被子,是因為允諾的不能帶女人回家過夜沒做到嗎?

是因為明明已經和她發展成那種關系了,只不過出差一周而已就耐不住寂寞了嗎?

如果有第二個、第三個或是不計其數的性伴侶,那她該何去何從,又要戴套了嗎?

星野覺得自己不僅心裏有點刺骨的疼痛,整個身體也跟著顫抖,當初沒人約定這是一種exclusive的關系,所以應該默認與他人發展也是被準許的。

Jane與那些朋友們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原來說的是她能被輕易得到。

或許他,也覺得自己在出差的時候有艷遇吧,畢竟在仙道眼中她就是那種初見就跟著回房的女人,兩人之間的親密關系也是她主動的。

星野悠你真是有病!

為什麽要為了一個沒有浪漫關系的男人而糾結,上一秒還在那邊對著流川與真人芭比感傷,這一秒已經開始莫名生氣了。

你根本沒有資格啊!

打開收費電影頻道,星野選了一部經典老片——《Casablanca(卡薩布蘭卡)》,女主角Ingrid Bergman在熒幕上的造型經典永恒,那個年代的妝容覆古典雅,臺詞星野能夠倒背如流。

“I guess our love story will never be seen on the big wide silver screen, but it hurt just as badly when I had to watch you go。(我想,我們的故事永遠不會出現在銀幕上,可是當我看著你離去,我的心一樣的痛楚)”

“I love you more & more each day as time gose by。(時光流逝,我對你的愛卻與日俱增)”

“Of all the gin joints in all the towns in all the world, she walks into mine。(世界上有那麽多的城鎮,城鎮中有那麽多的酒館,她卻偏偏走進了我的酒館)”

--Where were you last night

--That's so long ago, I don't remember.

--Will I see you tonight

--I never make plans that far ahead.

--你昨晚去哪裏了

--那麽久以前的事我記不起來了。

--我今晚可以見到你嗎

--我從不計劃那麽遙遠的事情。

“叮咚——!”

門鈴響起,追加的第三杯香蕉花生奶昔在演職員信息字母轉動時送到,這個酒店的廚房要是知道她是一個人喝了三大杯奶昔一定會十分震驚,但今晚是放縱之夜,過分的甜才能彌補過分的苦澀。

“Thanks。”

星野確認睡袍系好了,轉動門把伸手去接。

“For what?(謝我什麽)”

送來的不是奶昔,而是一個令她生氣的人。

“仙道……”

一個幻想中已經在合租的家裏與另一個女人覆雨翻雲的討厭鬼,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晚上好,星野。”

清爽的笑容與溫柔的眼神,仙道就站在面前,如天神降臨。

“你……”

星野將原本要伸手接奶昔的手往前伸,觸在仙道的羊毛外套上,冷冰冰的把人喚醒,這不是一場幻覺而是真真切切存在於眼前的。

“呵。”

星野撲身抱住他,仙道手中的行李袋墜地,他騰出雙手迎接她的擁抱,將她摟的更緊。

“為什麽要來?”

在他懷裏問,門還敞開著,一個站在門內,一個在門外。

“你說咖啡好喝,有點好奇。”

隨意的口吻就仿佛是下樓走了兩條街去買杯咖啡一樣輕松。

“你好無聊……”

他的懷抱好溫暖,胸口的氣味好熟悉,星野倔強的回應,心跳很快,快到自己覺得要哭出來。

“你說你也想我……”

仙道撫著星野的背,長發散落在白色純棉的睡袍上,他深吸一口氣靠近她的耳邊繼續說:

“今晚不見到你的話,好像會失眠。”

用腳輕輕將行李袋踢進去,仙道抱起星野走,順手關上門,將她放倒在床上,無法言喻的情感註入在一個漫長的吻中。

仙道真的很愛接吻,這一刻,星野也是。

十分鐘後什麽也沒發生,又一聲“叮咚”打破了纏綿繾綣的氣氛,是她的奶昔送來了。

“眼妝很漂亮。”

仙道轉身遞給她,註視著星野的眼睛誇讚到。

“呃……是剛剛看電影的時候覺得……”

女主角的妝容很漂亮,於是按下暫停也學著化了一下,星野完全忘記自己穿著睡袍臉帶全妝了。

“誒,我還以為是你知道我會來。”

再說下去會不會太自大了?

仙道沒想過星野會是那種為自己而化妝的人,她在家的時候素面朝天就很有吸引力了,並不需要過分的修飾點綴。

“我怎麽會知道你要來……”

這話題一開啟問題可就多了。

“也是,我想越野不會出賣我的。”

越野?

原來家裏接起電話的陌生女子是洋子的朋友,星野與仙道打電話時正好幾個人在家裏聚餐,突然沒了聲音所以他就帶著行李出發去機場了,留下越野一行人繼續把飯吃完,他知道她不會介意的,畢竟越野有洋子管著不會失控。

“飛機?你為什麽不開車?”

依舊覺得震驚,從舊金山到洛杉磯,一個半小時的飛行加上前後到機場的路,仙道確實在掛斷電話的三個多小時後出現在她面前。

“兩部車就要分開行動了吧?”

插上吸管,仙道將她的奶昔送到嘴邊,臉上完全沒有上了一天班後又趕飛機的勞累。

“你明天不上班?”

星野沒喝,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明天是周五啊。

“嘛……”

“你不會給自己開請假單吧……”

“哈哈哈哈哈,不會,但我的同行都可以給我開,不是嗎?”

看星野不喝,仙道將吸管朝著自己嘴裏塞,LA的奶昔名不虛傳,淺淺的笑容掛在臉上,看著星野懵懵的趴坐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註視著自己,漂亮的眼睛裏有好多情緒,每一種都令人疼惜。

幸好他來了,在電話沒有回應的那一瞬就起身,在她說也想自己的那一瞬就做了決定。

“餵,這是我的!”

奶昔喝了一大半,星野回過神抗議。

“誒?從SF來找你,請我喝一杯奶昔不行嗎?”

仙道放下杯子,有些撒嬌的語氣。

“可……可以。”

那就讓給他吧,畢竟都喝過兩杯了。

趁仙道去洗澡的時間,星野將房間整理幹凈,當他下半身裹著浴巾散發迷人香氣從浴室走出來時,星野第一次看著仙道的美好肉/體,不覺得自己想要發生什麽。

或者說是,能以另一種眼光去欣賞他,欣賞他這個人而並非一具完美的軀殼。

“看什麽?”

仙道換上了幹凈的T恤,一條平角褲外面不再穿其他褲子了,意圖很明顯。

在想什麽呢,星野悠,飛那麽遠來找你當然是為了……

“沒什麽,我去卸妝。”

星野進浴室重新洗漱一番,確認自己哭了很久的眼睛在沒有化妝品的修飾下不會太浮腫,用冷水敷了一會兒後擦上眼霜看起來還算明亮透潤。

糟糕,room service叫了太多吃的此刻腹部看著有點脹,不似往常裏那麽平坦,有礙觀瞻。

“沒事吧?”

她在浴室呆太久了,久到耐心十足的仙道都問起。

“沒。”

原本想裸著身體走出去的,這下還是算了,她也跟著穿著件T恤爬回床上,誰知道今晚會和他躺在一起,知道的話她一定會帶上一套像樣的睡裙,才不算辜負仙道不遠千裏的奔赴。

“我第一次來LA。”

躺在床的中央,兩人的手臂靠在一起,仙道的體溫一直比她高一點。

“明天帶你逛一下?”

星野接住了他的話,又沒完全明白。

“周日回去好不好?”

他的意思是,兩個人在這裏呆整個周末。

“也可以。”

明天的姐妹聚起來後交代一句即可,對她而言城中最熱火的酒吧並非必須打卡之地,介紹男人什麽的更是想避而遠之,星野暫時沒有投身於新戀情的打算,而生理需求已經被躺在身邊的人完全滿足了。

“會請我吃地道的brunch嗎?”

仙道的話突然變好多,一本正經的話題叫人怎麽開始那種事。

“嗯,那你還要住這家嗎,還是我們換一家酒店?”

她也只好跟著開始閑聊。

“換一家,我已經訂好了。”

側過身,星野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什麽時候訂的?”

她也跟著轉過身。

“去機場的路上。”

仙道眨眨眼,長而豐盈的睫毛如蒲公英,散落在星野的胸腔,一陣柔軟。

“嗯。”

她點頭,她伸手摸他垂在額頭的黑發,用手指穿過發梢,真是張怎麽搗鼓都好看的臉。

“星野你的眼睛是褐色的,有人和你說過很漂亮嗎?”

他的臉猝不及防靠近,為什麽要聊些有的沒的啊?

“……”

被他看的臉都紅了,暈暈的覺得氛圍有些微妙。

“嗯?”

他一臉認真,完全不是平日裏性感而魅惑的神情。

“你到底要不要做?”

那就直接問好了。

很顯然,速來從容冷靜的仙道因她的問題產生了一瞬的楞神,星野能從這雙澄澈的眼睛裏捕捉到他的詫異。

什麽情況?

“星野,我想你搞錯了。”

唇邊有笑意綻放,仙道的指尖托住星野的下巴,好巧不巧這間酒店的洗浴備品也是海鹽檸檬味,被這樣的味道籠罩,被他清新的呼吸聲吸引,聽他講未曾預見的情話:

“我不是來睡你的,而是來陪你一起睡覺。”

情人之間的對白才算是情話,仙道不是她的情人,所以,這能算是情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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