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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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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約:  全文完

其實, 原本宴雲箋也很想見姜眠。

和喜歡的人就處在同一城市,這樣的誘惑怎麽忍得住呢。只是他還沒有想好用什麽理由,姜眠的信息先一步發過來。

他當然開心赴約。

看出來姜眠找他有事, 宴雲箋心中還很高興:不論她遇到什麽困難, 竟然可以第一時間想到自己,讓自己幫忙, 這是不是證明他在她心目中也是比較特別的存在?至少是信任自己,放心自己。

只要是姜眠開口, 無論什麽事他都不可能拒絕,宴雲箋心中有數,故而也沒做什麽心理準備, 只等著姜眠說。

聽到忽然叫自己阿箋, 他整個心都亂了。

等她說完,他完全僵坐在原地。

姜眠看宴雲箋呆住了,雖然害羞, 但還是望著他的眼睛。

等了幾秒鐘,姜眠想了想,又說:“如果你有喜歡的人, 那就……當今天這些話我沒說過, 我不會糾纏你的。如果沒有的話, 那你能不能等一等我?我也會努力的。”

本來宴雲箋聽這些話心尖發軟一陣滾燙, 等到最後一句又覺得有些想笑:“努力什麽?”

“努力學習,像你一樣優秀。”

宴雲箋忍不住笑了, 他每一次覺得姜眠可愛,而她都能再一次刷新這個上限值。

原來愛真的會讓對方在自己眼中變得更加耀眼。一直以來他的小心翼翼, 在她的熱烈直白下變得風輕雲淡,她很好, 不用變得更好,就已經是最好。喜歡她,就像是刻骨銘心在靈魂中的本能。每一次見到,都像一柄穿梭千年而來的重錘,沈悶擊打在心上,久久回響不散。

宴雲箋更加坐正身體,神色變得認真:“眠眠,那這樣你多累啊。”

姜眠說:“我不累,要不然我也要好好學習,讓自己變成更優秀的人啊。就是現在要追你的腳步,那可能要更努力一點。”畢竟……他應當可以歸為天才那一行列吧。

宴雲箋說:“我來追你好不好?”

這回換姜眠呆住了。

呆了一會,她有點疑惑:“……啊?我有什麽值得追的……地方嗎?”

宴雲箋說:“你值得。我喜歡你。”

姜眠本來是鼓足勇氣來告白的,沒想到被反告白了,她完全沒做好這個準備:“那、那現在怎麽辦啊。”

宴雲箋唇角微翹:“我追你,你什麽時候想答應,就什麽時候答應。不想答應,我就一直追。”

姜眠終於忍不住彎了眼睛。

她聲音小,害羞低下頭:“你明明都知道了,還說這種話,我怎麽可能不答應啊……”

真是越看越喜歡,宴雲箋說:“讓我捏一下你的臉。”

姜眠:“嗯?”

宴雲箋實在忍不住,拇指和食指輕收,捏了一下她柔軟可愛的臉頰。

承認吧,原以為自己承繼了媽媽的理智與克制,現在看,果然爸爸戀愛腦的基因更勝一籌。

他真的是好幸福。

*

臨近暑假,大家身上都背著一定工作量的科研任務,只是時間沒那麽緊迫,不著急可以慢慢做。

研究生放假比本科生早,姜眠問宴雲箋什麽時候回家。

彼時他正在保存數據,見了信息微笑,一面關掉筆記本一面回覆她:“我不急回去,要是任務緊,可能就不回家了。你好好考期末。什麽時候考完?”

姜眠發了兩個嘿嘿表情包:“明天下午最後一門!”

幾乎能想象出她開心雀躍的樣子,宴雲箋不由含笑,正回覆時,那邊張唐從上鋪探出頭:“小箋,小箋。”

“什麽事?”

“你明天晚上有沒有安排?”

宴雲箋說:“有,明天眠眠期末考試最後一科,我得去找她和她一起吃飯。”

哎呀我,討厭的小情侶。張唐調整了下心中的羨慕:“好……好。害,沒事,那也不耽誤,你們吃完飯是不是沒有別的安排,叫上老範和他女朋友,咱們一起去劇本殺啊。”

“我上個月新認識的學妹,她喜歡玩劇本殺,剛才問我能不能湊局,我說試試。你們要是沒事,一起啊。”

宴雲箋玩過一兩回,不喜歡也不討厭:“行,你等我問問眠眠想不想去。她要是可以,我這邊沒問題。”

問了姜眠,姜眠滿口答應:“好!我想玩!”

“我跟你說,我上一次玩,拿了一個變態兇手本……”

宴雲箋噙著笑看對話框裏不斷刷出新消息,她興高采烈跟他說她有驚無險的表現,他一句話也插不上。

宴雲箋回身微微仰頭:“老張,明天算上我們。”

*

姜眠和宴雲箋對這個沒要求,一切聽安排,他們挑什麽就玩什麽。

聽店家推薦,選了一個最近很火的古風權謀本。

宴雲箋閱讀速度快,沒一會兒就讀完了。

大致講的是兩個陣營互相爭鬥,他們每個人要做的就是尋找同盟,鏟除異己,而他很不幸地拿到了一個奸臣本,是個反派。首要的支線任務就是判斷出目前與他關系最近的幾個人中,誰是專門刺殺他的。

他早早看完了,其他人還在認真苦讀。宴雲箋沒什麽事做,就悄悄擡頭,不動聲色地看姜眠。

她認真的不得了,一臉苦大仇深看自己的本,有時還用筆記。

他的眠眠真的好可愛。宴雲箋原本是偷看,但看過一眼就移不開目光,他真是好喜歡她。

這會dm把大家的臺簽擺在每個人前面,宴雲箋才知道姜眠的名字。說來也巧,和她自己的名字很像,就叫阿姜。

阿姜啊,如果沒記錯的話……

宴雲箋翻回劇本看了一眼,沒記錯,是他青梅竹馬但失散多年,如今家道中落前來投靠的白月光。

很快閱讀時間到了,dm提示現在是私聊階段,可以自行選擇私聊。

張唐和範航兩個人賊眉鼠眼的眼神一對,就勾搭著出去了。宴雲箋站起身走到姜眠身後,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她桌沿。

姜眠回頭仰望他。

宴雲箋眉眼帶笑,向門口方向一歪頭:“出去私聊?”

姜眠站起來,在底下自然而然拉他手:“好!正想找你呢,走走走。”

他們兩人往外走,轉個彎兒看見張唐和範航兩個人鬼鬼祟祟密謀。看見他們兩個人來了,躲鬼一樣一起轉身進了旁邊的屋子。再往前走,前面的角落裏站兩個姑娘,也是神神秘秘,看見人來立刻調為靜音模式。姜眠哭笑不得,只好拉著宴雲箋再找安靜的角落。

一直走到更衣室門口才徹底隔絕了人,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宴雲箋向四周看過確定後,才雙臂一圈,把姜眠抱進懷裏。

他溫柔擁著她,下巴輕輕蹭著她頭頂柔軟的發,低低說:“我好久都沒見到你了。”

姜眠臉頰有些發熱,小聲說,“哪有很久,你出差學習好像也就四五天吧。”

“是嗎?”他委委屈屈說,“你又不給我打電話。”

姜眠笑著哄他,“那我不是要覆習期末考試嘛,再說,你給我打電話,我都有接。”

宴雲箋不吭聲。

姜眠真是又好笑又無奈:“阿箋你多大啦,還撒嬌。”

他說:“我沒撒嬌。”

“那你在幹什麽?”

“我想你。”

“好啦,我也想你,”她貼貼他臉頰,“我還沒買回家的票,在這陪你幾天好不好?”

他這才笑了,微微收緊手臂。

姜眠能感覺出宴雲箋真的想她了,心中一陣發甜。其實她也知道,原本只有宴雲箋一個人來接她,但是時間還早,大家決定先去玩後吃飯,所以他和他宿舍的人都一起在考場外等她——所以他們兩個一周沒見,直到此刻,才終於有獨處的時間,看樣子他早就忍不住想抱她了。

“好啦快起來,現在是談正事時間,聊正事。”

姜眠笑著從他懷抱掙脫出來,現在還有任務在身呢,她拿起自己劇本翻了兩頁,擡眼很嚴肅地問:“宰相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

對,自己現在還是個大奸臣,宴雲箋哭笑不得,看著姜眠:“沒有。”

“真的嗎?”

“真的。”

姜眠總覺得不可靠,半信半疑地瞅著他。宴雲箋被她的神情逗笑了,手臂一伸攬住她纖細的腰,讓她靠近自己:“我也想問。你來投靠我,我讓你拿出信物,你怎麽沒有拿出來?”

他忽然讓自己挨他這麽近,溫熱的氣息和她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姜眠本就編謊話,這麽一來心裏更慌亂,結結巴巴說:“你問就問,你好好問,要嚴肅一些。”

宴雲箋低聲笑出來,手卻沒松:“我現在就是很嚴肅的問,你不許說謊。信物呢?”

姜眠穩了穩心神,換了一副滿臉委屈的模樣:“我那不是……那不是家裏落魄了,親朋都失散了,一個人孤孤單單漂泊了這麽長時間……那身上值錢的東西不是被偷了搶了,就是被自己當了……反正我確實拿不出來,你要是不相信不想履行婚約就去找別人。”

宴雲箋哈哈大笑,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姜眠的臉頰:“我怎麽舍得。”

雖然知道她瞎編故事,更是知道這本來就是一場游戲,不作數的。但聽她說那些話,他竟真的覺得心中微揪,泛著絲絲的疼。

假的也受不了,他想,這游戲磨人啊。

他們兩個聊完後回到房間,姜眠又被另一個姑娘拉走私聊了。宴雲箋坐在椅子裏,對面還有一個張唐帶過來的男生。

張唐社交面最廣,男生看著稚氣未脫,應該是個學弟,宴雲箋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不過似乎這個舉止給對方壯了膽,他遞過一根煙,試探著叫了聲哥。

宴雲箋笑著擺手:“我不抽煙。”

男生點點頭,把煙收回去,猶豫了下問道:“哥,你跟坐你斜對面的那個女孩熟不熟?我以為是唐哥帶來的,剛才一問他說他不熟。”

宴雲箋明白是什麽意思了:“熟。是我女朋友。”

男生楞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又坐回去了,正巧這會兒有人找他私聊,他立刻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沒兩分鐘,張唐回來了。

這屋現在就他們兩個人,宴雲箋擡眼向張唐看去,張唐立刻全身戒備:“你要找我私聊??不不不……我不想跟你聊,咱們兩個肯定不是一路人……”

“誰跟你私聊啊,我是想問你,你帶來的人跟你打聽眠眠,你怎麽沒告訴人家她是我女朋友。”

哦,他是想問這個呀,張唐站起身跨過兩個椅子,坐到宴雲箋身邊:“我說了啊。”他看向天花板,回想,“可能……是我說的有點隱晦?我說我不熟,是你帶來的人。”

宴雲箋挑眉:“那他還問。”

張唐隨口一猜:“他不是剛剛加了你微信嗎?可能翻你朋友圈了吧,你平常又那麽低調,也沒官宣,關於姜眠的事你什麽也沒發過,可能……他就覺得……不是那個意思?害,我猜的。”

“官宣?”

哎呀,他這個二百五兄弟呀,張唐掏出手機展示給他看:“你自己看人家小眠當時還發了一個朋友圈,雖然比較隱晦,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什麽意思,懂的都懂。你再看看你。”他把宴雲箋的朋友圈翻出來,“看,全是學術會議,學術論壇,半年前,一年前……你這都什麽呀,你差事了箋。”

宴雲箋楞了一下,這麽一說,他還真是差了很大一件事啊。

雙手合握,有些不自在地攪在一起,宴雲箋心中越來越虛,“我不知道有這種規矩……我有數了,今天回去就發。”

劇本進行到第二幕 ,兩方陣營已經初顯,姜眠剛剛和自己這邊的隊友談論完:“他絕對不是好人,而且在那邊是地位比較高的人物,把他幹掉!”轉眼又跑去宴雲箋身邊斡旋迷惑,“我跟你是一夥的,我給你套了特別重要的情報。”

宴雲箋要不是定力好,早就哈哈大笑了,虧他忍得住:“什麽情報?”

姜眠拿著一手搜來的證據一頓狂編。

這編的還像模像樣的,宴雲箋壓著唇角笑意,問了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這上面說,我們有個成親的支線任務,成親後壽命共享,你要不要和我成親。”

姜眠立刻:“要啊,當然要了,”她也要做任務不然怎麽刺殺他,“我喜歡你這麽多年,唯一的願望就是嫁給你,我們當然要成親了。”

宴雲箋終於有機會笑了,“走,找dm做個公證。”

這隨手一拿的劇本真是對他的口味,甚至有幾個瞬間,他是的真的入戲。如果換作是他,面對心愛的姑娘,就算她的目的是來殺自己的,在成親這樣的誘惑下,他也實在難以抗拒。

而且這個劇本的自由度還挺高的,他可以自主選擇自己想做的支線任務。宴雲箋對於大殺四方沒有太大興趣,比起那些,還不如看姜眠心願達成來的開心。

不過,對於自己,宴雲箋還是想解釋兩句:“你嫁給我,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

“哎呀,這個我還不知道嗎。”

“我是個好官。”

“知道,你的人品我最信得過了。”

宴雲箋摸著鼻子低笑,盤算過後,再不影響己方大局的情況下,他任由姜眠把他給殺了。

原本是想看她雀躍得意的小模樣,卻沒想到在dm宣讀結局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小的紕漏。

這也是他玩的經驗太少,才知道等結束後覆盤的時候,dm會把所有藏著掖著的、說過的沒說過的信息全都拿出來讀。配著抒情的音樂和煽情的字句,宴雲箋面無表情地聽完了自己和姜眠的結局。

雖然張唐拿的那個角色是最大的boss,已經被除掉,但是正義的一方付出的代價也很慘重,那就是失去了他這個以奸佞面目隱藏臥底的正直忠臣。他死在了他期待的、珍愛的、也知道是死路的婚禮上,而他的新娘和另一位劍客成雙離去。

原本要僅僅只是這樣,那也就算了。

結果這個神經病結局,偏偏弄了個三年後真相大白,他的汙名又被洗清了,就直接導致姜眠拿的角色阿姜姑娘因為善良正義,接受不了自己所犯的錯誤,愧對曾對自己付出一顆真心的人,而自刎在他墳前。

宴雲箋心說真無語啊,但凡他多懂點套路,也不至於玩這麽脫。

最後在大家的一片惋惜中,dm壯懷激烈的總結陳詞:“沒辦法,這個角色就是美強慘的底色,用來升華結局的,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壞人,但是說出來沒人信啊,所有能證明他是好人的證據都拿在這老弟手裏,”他拍了拍張唐,張唐正呲個大牙樂的正歡,“可他是個大boss啊,拿這個角色的人怎麽可能發善心給對立的人作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選擇拉他墊背。”

“沒人信的,光憑一張嘴說不可能有人信。反正我帶了這麽多車,這個角色每局必死,沒有活下來的時候。誰玩都一樣。”

說到這兒,dm還笑著跟宴雲箋搭話:“兄臺心理素質很好啊,玩你這個角色的,十個裏有四個暴跳如雷五個委屈巴巴,還剩一個基本被氣的翻白眼兒。我看你在這坐著,表情很雲淡風輕嘛。”

宴雲箋說:“也沒有,想吸氧。”

大家這才都笑了。

說起來也真是頭疼,他本來想著不耽誤大家的游戲體驗,還能哄姜眠開心,何樂而不為?結果,收獲了一波貨真價實的同情。尤其是他家眠眠,愧疚的看他一眼,他真是要心疼了。

到結束的時候,已經過了學校歸寢的時間,大家各自管各自的人,自行找地方休息。宴雲箋站在街邊猶豫了下,低頭看一眼身旁的人,姜眠就睜著一雙大眼睛瞅他,那眼神可心疼可心疼了。

剎那間,宴雲箋又憐惜又好笑:“怎麽這樣看著我啊?”

姜眠惆悵地嘆氣,“我竟然把你給殺了。”

“殺就殺了。”

“你明明跟我說過你是個好官的,我竟然沒有相信你。”

“那也怪我,誰讓我拿不出證據。”

姜眠往他懷裏撲,半帶著撒嬌把愧疚蹭出去:“嗯……我們家阿箋可要委屈死了。”

宴雲箋攬著她笑:“不委屈。”

要說到現在心裏還有什麽放不下的波動,那就是她的結局,這是這一晚上白紙黑字的虛擬中,唯一能牽扯到他心緒的東西。

不過現在,有更讓他心神緊張的事:“眠眠,學校的宿舍已經關了,我們……要在外面將就一晚上。”

那肯定啊,這還用說嗎。這個時間宿舍大門都用鐵鎖鎖上了,他們也進不去啊。姜眠在宴雲箋懷中點點頭。

宴雲箋承認自己確實有私心,自己是這個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他心裏很清楚,他真的很愛很愛姜眠,想擁抱她,想親吻她……想要她。

但是,等他要了一間房,姜眠還是乖乖地沒有發出任何異議,還像個小尾巴一樣拉著他手,跟著他,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疼惜的情緒一湧上來,就什麽欲念都沒了。

刷卡進門,姜眠還沒走出來:“唉,我竟然把你給殺了……”

宴雲箋哭笑不得,拉著她進來:“別感慨了,等會警察聽見把你給抓走,讓我追著警車跑要人啊。”

姜眠被他逗笑了,走進來漸漸回歸了現實世界,才發現他們兩個處在一個多麽暧昧的場景裏。

她有點害羞,但轉念一想,也沒關系啦,他們兩個在一起這麽久,她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她。害羞歸害羞,這些總是要來的。

但等他們都收拾好後關燈躺在床上,宴雲箋也僅僅只是單手攬著她,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姜眠忍著害羞和緊張,等了一會兒,也能感受到他的緊繃和不自然。

“阿箋。”她在黑暗中叫他。

他似乎是無奈地笑了一聲:“怎麽啦?”

“你……你怎麽沒……嗯……”

宴雲箋把她抱緊,溫熱的唇貼在她眉心,輕輕印下一吻。

“你還小,等你再長大一些吧,眠眠。”

“哦……”

“我不著急。”

“我——我也不著急!”

“我愛你。”

“……我也好愛你。”

宴雲箋情動眸深,無聲抱緊她。

姜眠不知道在他眼中怎樣是長大,但是若他放慢節奏,她當然喜歡處在他為她溫柔編織的安全港。

*

有一件事,姜眠早就想跟宴雲箋說,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直到宴雲箋碩士畢業那年,他們兩個出去旅行,剛剛從海邊游玩回來到了酒店,姜眠忽然開始發抖,臉色蒼白如紙。

宴雲箋差點嚇丟了魂,抱著姜眠沖向醫院,得到醫生的結論:“先心病,雖然控制的挺好,但是也盡量不要受到刺激,著涼了,是不是下過水?”

宴雲箋臉色比姜眠好不到哪兒去,抖著嘴唇:“……是。”

“那要註意一下了。雖然說不是完全不能碰,但是盡量控制下時間,別等身體承受不住了後悔。”

宴雲箋點頭:“知道了。”

一直到回酒店,姜眠都沒太敢說話,但看宴雲箋一直抱著自己,偶爾會吻一吻她頭發,她猜測他應該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種生氣:“阿箋,我……我其實一直想跟你說……對不起……”

宴雲箋低聲問:“為什麽說對不起?”

姜眠沮喪地垂著眼睛:“其實我之前有很多次想告訴你我有先心病這個事的,但是,沒有找到好的機會說……我我當年跟你告白的時候,其實也想說來著,我爸爸媽媽之前就囑咐過,我如果要談戀愛的話,要把這個事情跟人家說清楚,不然怕以後再知道了……會出問題,但是那個時候……那個時候我……”

姜眠很內疚,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淚:“其實我的病情真的控制的很好,但是我當時……怕我說了你會覺得我很嚴重,就不會喜歡我了……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宴雲箋耐心聽她說完,把她放在床邊,自己也坐下來,重新將她擁在懷中。

“眠眠,不要哭。”

“你確實應該告訴我啊,”他心疼的厲害,“你把這件事告訴我,我才知道應該怎麽保護你。如果我知道你有先心病,我怎麽會帶你下水。”

姜眠“嗯”了一聲又說:“我問過的,我這個是能通過婚前體檢的。我小的時候,有幾年是有些嚴重,但是長大之後真的就沒有什麽事了。”

宴雲箋又氣又心疼:“我是在跟你說這個嗎?傻不傻,我是擔心你的安全。通不通過婚前體檢,我們也一定會結婚,這兩者之間沒有聯系。”

“……真的嗎?”

“現在還在問我真的假的,是不是想氣死我?”他低聲說,“真拿你沒辦法。”

揉一揉她頭發,他嘆氣,“今天可是把我嚇壞了,明天還想帶你去坐熱氣球呢,這下也不……”

姜眠眼睛一亮,急急忙忙說:“熱氣球我可以坐啊。我又沒有恐高癥……我可以的。”

宴雲箋真被她氣笑了,伸手戳了下她額頭。

姜眠被戳了也不惱,還跟他保證:“我真沒事,真能坐。我想坐熱氣球。”

宴雲箋把頭側到一邊。

他知道,在她面前,他永遠都沒辦法:“好,知道了。但是高度我說了算,這個不能再商量。”

“啊?低空飛行啊……幾米?兩三米?”

“或者不坐。”

“不不不,要坐,聽你的,我不問了,你說幾米就幾米。”

姜眠伸手抱住宴雲箋的腰,又窩心又高興。無論怎樣說,他還是有一定程度的妥協的。他寵著自己,和之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宴雲箋摸摸她的臉。

“因為這個事,心裏一直都有壓力?”

“一點點吧。”

“傻姑娘。”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以後不要再擔心了。我不會因為這個事情,而動搖心意絲毫,不會的。我只是會心疼你,所以你要健健康康的,知不知道?”

姜眠點點頭,捧起宴雲箋的臉仰頭吻他。

……

姜眠和宴雲箋的第一次,是在她大學畢業那年。

那一年是他們談戀愛的第四年,已經正式互相介紹給父母,雙方家長都很高興。

姜眠畢業的時候,宴雲箋正在讀博士,熬了幾個大夜把手中的項目收一收,等她拿到畢業證書,兩個人一起去甘州玩了幾天。

甘州在國土靠西南的位置,不過嚴格來說,它並不是一個熱門的旅游城市,只是因為它是幾千年前的大昭故國,也就是歷史上宴雲箋的母國。因為這位出名的歷史人物,所以這個地方還保留一些文旅色彩。

據傳,這個千古英雄族宗的名字叫做烏昭和,是個古老而浪漫的種族。信仰知恩圖報,輕利而重義,對於愛情更是忠貞不渝。

故而甘州有一個很出名的姻緣廟,許多年輕的小情侶們會來這裏拜一拜,祈求愛情平穩順遂。

彼時宴雲箋站在這裏,恍惚間,只覺有一種千年的呼應,他的心境平和又安穩。對於他和身邊心愛姑娘的愛情與未來更是堅定不移。

當天晚上回去後,他抱住他的姑娘,慢慢地教她探索。

夜深癡纏,無限美好。

結束後,他抱她去清洗,然後擁著她靜靜躺著,一言不發。

房間裏的氣溫還是很熱,姜眠小臉紅撲撲的,也反手抱著宴雲箋,冷不丁聽他在耳邊輕輕喚了一句:“阿眠。”

姜眠心一動,慢慢蕩漾開甜意。

在他們家那邊長輩多會這樣叫小輩,爸爸媽媽就一直叫她阿眠。不過宴雲箋沒這麽叫過,忽然聽他這樣喚自己,別有感覺的低沈繾綣,讓她被他碰觸的肌膚都過了絲絲酥麻的電流。

她應了一聲。

他又喚:“阿眠。”

姜眠在他懷中擡起頭:“怎麽啦?”

宴雲箋含笑吻一吻她眉心:“沒事,快睡吧。”

姜眠說:“可是我現在睡不著。”

“睡不著……那我陪你說說話,”宴雲箋眉眼彎起,聲音特別溫柔,“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姜眠微微睜大眼睛,他談吐大方游刃有餘她知道,但講故事還是第一次聽說:“你會講什麽故事?從前有座山,山裏有個廟。”

宴雲箋嫌棄:“那是什麽?我給你講有趣的。”

“比如呢?”

“比如……我們前世今生的故事?”

姜眠一下子就來興致了,沒想到宴雲箋有這樣的技能:“好啊,我最願意聽有聲小說了。”

宴雲箋哈哈笑,這樣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裏,舒朗又溫柔。笑了一會兒,他把姜眠抱得更緊,確保她有一個舒服的姿勢,慢慢開口與她講。

“有一世呢,我是一個王孫貴族,你是一個奴隸……”

“等會兒……停,停一下,能不能換一個人設?怎麽一上來就讓人家當奴隸,咱們倆之間,差的也太多了吧,阿箋阿箋,你重新設定一下。”

宴雲箋笑了,漆長的睫羽輕輕動了動,眼睛看向漆黑房頂的一角,重新開始說:

“有一世,你是江湖中人人讚頌的俠女,而我是一個偷練邪功人人追殺的魔頭。”

這個好,這個聽起來很有梗,姜眠很滿意,點頭說,“然後呢,你繼續講。”

“你武功很高,但是人很單純善良,當時本要殺我,但因為我跪在你腳邊不停求饒,最後你就心軟了。不僅沒有殺我,還收我為徒。”

姜眠興致勃勃:“那你得叫姐姐。”

宴雲箋說:“我比你大五歲。”

哎呀,這個設定不要誆得這麽死嘛,姜眠正要張口,轉念一想覺得也挺有趣的,徒弟比師父還要大,明明年紀大還要被壓著打,嘿嘿嘿,聽起來是個很香的梗啊。

沒想到她的阿箋學術做得這麽好,人又聰明善良,就連編小說都這麽一來一來的。

“你收我為徒,很用心的教我武功。我那時為了一蹴而就,功夫練得不倫不類,雖然高強,但很容易走火入魔。你就幫我洗經滌髓,把修歪的根骨一點一點正回來。”

姜眠問:“那你是不是特別崇拜我?”

宴雲箋說:“我特別喜歡你。”

“我不是你師父嗎?”

“是啊,我在見到你第一面就對你一見鐘情了,可是當時身份有別,如果說我喜歡你,你肯定討厭的要把我一掌拍死。”宴雲箋笑著說,“所以只能痛哭求饒,先讓你饒了我,再示弱,求你收留。這樣才慢慢的有機會喜歡你。”

雖然知道他在哄自己,但姜眠聽著也特別新奇有趣,纏著他問:“還有別的嗎?”

宴雲箋說:“還有一世,你是一個和親公主,我是塞外的王。你的國家被我打敗了,為了保住命不得不低頭,打算獻一個公主給我。本來,我是不想要的。”

他真的好會編。姜眠聽的心癢癢,特別好奇之後的發展,連忙問道:“你別停頓,別停頓啊,然後呢?”

“然後你的國家把你綁到馬車裏送來了,我當時傲氣的很,根本不願意被安排,提著刀就出來了。想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結果一看到你,刀都拿不穩了。”

“……然後?”

宴雲箋親親她:“然後還能怎麽樣,看見你就栽了。還說要砍人呢,都不敢用刀去砍繩子,徒手解開的,給我心疼壞了。”

姜眠摸摸下巴,這個人……怎麽回事兒?他的梗和人設明明都很好,但是套路怎麽都一模一樣呢:“阿箋我又不生氣,你有沒有別的套路,除了一見鐘情,沒有其他模式了嗎?”

宴雲箋想了想:“沒有。我就是對你一見鐘情啊。”

好吧,看他想法比較新奇的份上,姜眠不計較一見鐘情的問題,聽他又低低說了一些,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宴雲箋看他睡熟,疼惜地低頭在她發間輕輕吻了很久,小心翼翼下床。

拿起桌上的煙走到陽臺,點燃靜靜吸了一口。明滅的煙火,在漆黑的陽臺映著他模糊的影子。

這是他某一世留下的習慣,到現在他還清楚的記得那一世——或者說,他們的每一世,他都不曾忘記。

每一次……宴雲箋眉眼一動,向臥室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微微翹了翹:每一次和她在一起之後,他就會想起所有前塵。但這個時間不會持續太久,直到下一次他們在親密無間之後,或者,是他瀕死之時。

他還記得幾年前他們曾經玩過一次劇本殺,到現在他才想起來,那並不是一場普通的游戲,而是某一世他們真真切切發生的故事。雖然那一世他不曾想起她,但也沒有辜負他。直到血濺婚禮那一刻,他才記起所有往事。彌留之際他想,自己最初在婚禮上負過她,還她一次,應該的。

又想,他做下的那些事沒來得及與人交代清楚,只怕日後會有人幫他洗脫罪孽,被她知曉、惹她傷心可怎麽好?

宴雲箋目光轉向窗外。

淩晨的街道上只有孤零零的路燈,偶爾過去一輛飛馳的汽車。

“等等!等一等!我……我可以發動秘術,宴雲箋我不騙你!你不是因為姜眠死亡而傷心欲絕嗎?我可以讓你們生生世世再聚!你會知道我的能耐的……你別殺我,我現在、我現在就彌補你……”

直到現在——雖然已經輪回了無數轉世,他還能記得那天晚上,古今曉跪在他腳下,慌慌張張捏算手指,嘴中念念有詞。

他很早就默默承認,曾經他無比厭惡痛恨的古今曉,在一些方面,的確有令人不得不信的造詣。

他和阿眠的確生生世世再聚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古今曉的所謂法陣沒有結束,每一世只有他記得,而阿眠不記得。

不過也無所謂,只要他記得就好。

一根煙燃到了盡頭,宴雲箋慢慢掐滅火光。每一世,他想起輪回之後,都覺得慶幸又踏實,只有這一次不一樣。

很不一樣。

從現在的眼光往回看,他們的輪回其實分布在無數個平行世界中。他和阿眠相伴,經歷無數光怪陸離的朝代,前前後後,從未有過關聯,只有這一次——

只有這一次,無數個平行世界中,他們又回到了最初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裏,六千年前,他們最初相遇的時空被完全記載入歷史,就像當時他和父親、和鳳撥雲所希望的那樣,歷史由他們書寫,也由後世評判。

如果說這千年光陰,無數輪回,有始有終。那麽他無比確定,從一開始,阿眠的異世之魂就是在此時此刻抽離交互,回溯千年。

這一世,是他們的起點,也是他們的終點。

宴雲箋忽然覺得害怕。

一種想通了所有事情唯獨看不到未來的恐懼完全包裹了他,他慌慌張張推開陽臺的門,回到有她在的地方。

他身上帶著夏夜裏獨有的清爽微涼,姜眠原本迷迷糊糊睡著,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下意識去伸手抱他,“阿箋,你怎麽了?”

“阿眠……”

“我忽然……我忽然有點害怕。”

姜眠有些疑惑,又有點兒心疼,微微睜開眼睛,柔聲問:“怎麽啦?你害怕什麽?”

他低聲:“我怕我們下輩子不會再在一起了。”

姜眠原本微微懸著心此刻不由松下,又無奈又好笑:她還以為大半夜宴雲箋突然恐懼,會是什麽實質性的東西或事情,甚至一些過往陰影,完全沒想到竟然是這麽讓她哭笑不得的一句話。

但是她心軟,拍著他,哄道:“不會的,下輩子我們也會在一起。”

宴雲箋緊緊抱著姜眠,好像如果不收盡力氣,就會把她弄丟,再也找不到了一樣。

他不能像以往每一世那樣,想起來之後,總是歡喜又自信的確定他們生生世世都能在一起。當年古今曉以這一世為標記,讓他與阿眠結下緣分,直到現在兜兜轉轉,終於成為一個完美的閉環——他見過阿眠的父母,知道他們的長相與姓名,還有自己父母……這一切都說明了,他們回到了起源。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他已經習慣了與她生生世世再聚。如果就此以後就要把她弄丟,他寧可永遠不入輪回。

“眠眠,我永遠都不會忘了你。”宴雲箋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夢囈一般。

姜眠沒有聽清,就胡亂的哄他:“不怕不怕。我最喜歡你了。”

雖說是他在緊緊抱著她,可他靠在她發頂,就像是依偎在她身上尋找依靠一般,說出的話也讓人哭笑不得:“眠眠,如果下輩子我還沒有出現,你不要喜歡別人,一定要等一等我,無論我記不記得,我都一定會去找你。”

而只要你出現在我面前,我就會愛上你,一次又一次。

姜眠被他這樣依賴又怕被拋棄的可憐樣子逗笑了:“知道啦。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我都不會喜歡別人的。我會聽你的話等著你,如果真的等著急了,我也不喜歡別人,就去找你,這樣好不好?”

這樣啊……好。

宴雲箋慢慢閉上眼睛,唇角一點一點輕輕彎起來。

他曾在烏昭神明前虔誠祈願,求神明,永遠不要棄他而去。

天上的神明,也許會普渡眾生;可身邊的神明,一定會憐他一人。

……

後來姜眠再讓宴雲箋講故事,他就變得發揮不穩定了,有時講的精彩,有時就很不怎麽樣。不過也無所謂,他愛笑,也會哄人,無論講什麽東西都能讓她很開心。

快過年的時候,宴雲箋說他堂哥要從國外過來,正好看看他。他們兄弟有好幾年沒見到了,他也想把她隆重地介紹給堂哥認識。

當時趙錦的父母在外出差,不放心趙錦一個人在家,他們兩家關系又處的很好,趙錦就一直住在姜眠家裏。

姜眠問:“嗯……要是我出去的話,家裏就剩阿錦一個人了,阿箋,阿錦不是外人,你問問堂哥方不方便,可以的話我把她一起帶去吃飯。”

宴雲箋說:“我哥是正兒八經的英倫紳士,怎麽會不方便呢?他只會說非常歡迎。”

姜眠一聲歡呼,就把趙錦也拉出門了。

宴雲箋先去機場接Colin,接著又去姜眠家門口去接兩個姑娘。

路上的時候,Colin就用漢語和他聊天。

宴雲箋說:“哥,看得出來你下功夫,這中文什麽時候說的這麽好?”

Colin微笑,舉手投足間皆是貴氣,優雅又克制:“嬸嬸的國家很美麗,語言也很優美。入鄉隨俗,我當然應該學。而且聽說叔叔英語已經說的不太好了,為了照顧他,應該的。”

宴雲箋笑出聲:“這你都聽說了,消息夠靈通的。”

“是啊,爸爸跟我講的,不過,我還有一個事情要請叔叔幫忙呢。”

“什麽事啊?”

Colin哈哈一笑,他眼睛在陽光的折射下會泛出一點淺淺的金色,但不仔細看的話,就是完全的墨黑。

在他們家族不常見,但稀有漂亮。

“我剛剛接手了家族的事務,來這還要待很長一段時間。我想取一個中文名字,方便一點。”

宴雲箋說:“我爸爸取合適嗎?”

“有什麽不合適。你的中文名字不就是叔叔取的嗎?很好啊。”

“你還是自己取一個吧。他取名的水平吧,不是很穩定。他現在最崇拜的那個人……要是把名字按在你身上,可能會給你帶來比較大的社會麻煩。”

雖然Colin不懂具體有多麽大麻煩,但既然宴雲箋這麽說,他還是非常信任的:“ OK, fine,那讓我想想。”

“嗯……你是我弟弟,在這裏,兄弟的名字一般只有一個字不一樣,所以我也可以叫宴雲……”

Colin嘴裏念叨著,手臂搭在車窗上,看著外邊不斷向後掠過的樹。向遠看,遠處的城市標語印進他眼簾。

他隨意道:“唔……‘城市,讓生活更精彩’……就叫要宴雲城,你覺得怎麽樣?”

宴雲箋看他一眼。

“嗯?不好嗎?”

宴雲箋笑了,說:“挺好的。”

等車開到姜眠家門口,她們兩個說還需要三分鐘,宴雲箋微笑著跟他哥解釋:“至少十分鐘。”

剛剛冠上宴雲城這個新名字的英倫紳士優雅微笑:“等待兩位美麗的女士,這是應該的。我很期待認識與你共赴一生的人。”

他們兄弟兩人就坐在車裏聊天,畢竟太久沒見,有聊不完的話題,十分鐘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遠處大門推開,姜眠和趙錦拉著手小跑向這邊來。

他們兩人一同向那邊看去。

宴雲箋微笑介紹:“哥,前面的就是眠眠。”

宴雲城沒有立刻回答。

宴雲箋轉頭看他,才發現他目光微微發怔,正要說話,卻聽他呆呆開口:“那個後面穿裙子的姑娘,真是美麗又可愛。”

“等下我可以問她的聯系方式嗎?”

宴雲箋看看他哥,又看看跟在姜眠身後小跑的趙錦,偏頭笑了。

承認千年的緣分。

承認……一見鐘情的基因。

宴雲箋開門下車,往前迎了幾步,姜眠跑的臉頰紅撲撲的,元氣又可愛:“箋箋我來晚了來晚了——等很久了吧?啊,堂哥在車裏呢?我快……快介紹我認識下。”

宴雲箋說:“不晚,不急,剛剛好。”

眠眠說的對,大哥是家人,趙錦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都不是外人。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

他彎腰,微微歪頭在她柔軟的唇上輕輕一吻。

微風不燥,許下又一個千年之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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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風念2024.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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