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7章 第87章 巧合

關燈
第087章 第87章 巧合

“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今日勉強也能算是她與蕭約的新婚燕爾, 昨日還同人紅鸞帳裏鶯啼婉轉,結果當天上的折子就讓人氣血上湧給她找不痛快。

太極殿側殿內,高瑛冷笑著將兩份奏疏給甩在江柳面前。

其中一份, 是江柳自己上的請罪折子, 言並州軍營內軍糧失竊一事。

而另一份, 則來自正在鎮守梁益二州的陸雁和陸玄法,聲稱發現陳國戰敗前, 用於賑災救濟梁、益的糧草中,不少是來源於齊國的軍糧,摻了泥沙運到這裏。

這天下豈有如此之巧合的事情?

若只是軍糧因為下面官員貪腐失竊, 高瑛固然生氣, 也不會遷怒江柳, 可若是將齊國的軍糧賣給了陳國,那就不是簡單的貪腐,是通敵叛國!

江柳眼皮子底下出了這麽大事,讓高瑛怎麽能不震怒!

江柳算是蕭約的學生, 蕭約為了避嫌, 一早就退了下去。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 高瑛亦是愛才之人, “說吧, 你準備怎麽辦?”

“臣請自回並州, 徹查此事。”江柳頓首,此事方有些端倪她就因為高瑛救駕而來洛陽。

“你是該徹查。”高瑛咬牙, 深吸一口氣, 礙著蕭約的情面,還是選擇動之以情, “你要知道,朕在朝中能全然倚仗的大臣並不很多。”

言外之意就是江楝急流勇退後,他空出來的位置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頂上。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江柳深知高瑛是在給她戴罪立功的機會,也是給江楝往後平安活著的機會。

“......下去吧,我給你三個月。務必!給朕一個滿意的結果。”

江柳信誓旦旦,向高瑛再三保證後才退出殿外。

真是荒謬!

高瑛在殿中踱步,在被她甩在地上的奏疏前徘徊片刻,又恨恨甩袖子回了禦座上。

要是晉陽一直都有人與陳國有勾連茍且而這麽長時間都無人察覺,齊國還同陳國的對外戰爭取得了勝利。

高瑛只覺得像是兩個缺胳膊少腿的人互相扯頭發,扯贏扯輸了都像是笑話!

還有......

前一日大理寺少卿忽然找到高瑛,說是洛陽城郊發現了一具男屍,是被人殺害,拋屍荒野。

這種事情本不需要給高瑛呈報的,只是仵作郎中在檢查那具男屍時,意外發現這男性的身上刺著斛律宣家奴仆的紋章。

斛律宣家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多少年過去了,怎麽還陰魂不散!還出現在洛陽城郊?還被殺?

高瑛幾番怒火下來,現在只想去斛律宣墳頭派人將他給刨出來,拿上鞭子砍刀再磋磨一回!

虧她最後因為蕭約求情和安定人心從寬處理了!

荒謬!可笑!

蕭約估摸著江柳應當出宮了,方才來到太極殿。甫一進門就瞧見殿前丟著兩本奏疏,那人在禦座後面撐著頭,看起來在強忍著怒火。

俯身拾起那兩本奏疏,一看上頭題的字,蕭約頓了頓,輕輕將它們收好,開口卻是不相關的事情,“外頭天光明媚,阿瑛當多走動的。”

她說這話,高瑛的氣就卸了一半,將人扯至身前,“難受。”

蕭約溫柔地將她擁住,她墨發緊束成冠,摸上去光滑妥帖。蕭約憐愛地摸摸她後腦勺,“莫生氣,乖。”

哄孩子般的語氣叫高瑛有些不滿,她離了她腹部,擡起頭,桃花眼中全然是控訴:“我不是孩子了,我是你的妻子,你的愛人。”

“是,阿瑛是我心悅之人。”蕭約輕笑,摩挲著她的眉骨,舒緩的觸感叫高瑛瞇上了眼。

高瑛這才心情稍稍好些,“朝中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沒個消停。”

“阿瑛太急了。”若說高瑛執政以來有什麽問題,無外乎就是舉措太激進、太急躁,改革兵制和選官制度,限制宗教圈占土地,打壓鮮卑勳貴,又同突厥、陳國開戰。

短短十年,做了這麽多事。

欲速則不達,她許多事情做的太急躁,很多隱患都沒有去除,朝中上下自然不會擰成一股繩。

曾經是礙著蠱毒,不得已而為之,如今大可以慢慢來。

蕭約勸道,“阿瑛現在春秋鼎盛,不需要像當時那般匆忙了。雷霆手段可以,但不必是現在。”

“好。”高瑛向來能聽進她的話,天光在殿中躍至蕭約臉龐,高瑛看得又有些癡了。

蕭約受不住她這般熱切的目光,嗔怪道,“陛下,不可失禮。”

一語驚醒夢中人。

高瑛訕訕地收回目光,但還是忍不住輕聲抱怨,“就看看,也不許。”

蕭約被這話問住,她破天荒開始思忖自己是否真的對高瑛太過拘束,她本就不是個太過守禮的性子,自己每每提醒她,難免掃興。

“你說得對。”

嗯?

蕭約還沈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什麽?”

高瑛徐徐起身,摟住她腰,眉眼含情,顧盼生輝,“貞卿說的沒錯,難得天氣如此之好,不如與我同游?”

這純是想一出是一出了。

不過能叫高瑛心情好些,蕭約自也樂得奉陪。

“好,阿瑛想去哪?”

被她問道,高瑛腦海中霎時間出現了許多個地方,這些年她每每看到些新鮮有意思的,都想邀她同游。

但說出口的寥寥無幾。

“想出宮......但事發突然,李闥可能不好準備。”高瑛牽過蕭約的手,思索的時候習慣性地摩挲起了她的骨節。

蕭約也不催促,靜靜地同她享受這一刻的暧昧與溫情。

高瑛倒是真的有些犯難,西林園和華林園雖然大,但該逛得也差不多了。

“牡丹花開了。”蕭約輕聲提醒,高瑛是個果斷的人,除了在面對蕭約的事情以外。

“貞卿想去賞花嗎?想的話便一同去吧。”這分明是蕭約自個兒提的,哪裏有想不想去的。

蕭約好笑搖頭,“那我去喚李總管。”

“不行,這算是我相邀,自然是我來安排。”在這種事情上高瑛頗為執拗,“你且在這等等。”

高瑛不愛跟前有人,尤其是在她與蕭約同處的時候。

李闥深知這位主的德行,從來都帶著人退得老遠,生怕惹她心煩。

於是當殿門被推開時,李闥正在同徒弟說事,絲毫未察覺高瑛出來了,還是因為自己徒弟被嚇得一個激靈,李闥才反應過來。

滿臉堆笑:“陛下,您怎麽出來了?這日頭有些曬,您——”

“朕聽聞宮內牡丹花開了,想去看看,要蕭夫人與朕同游,你去吩咐。”

李闥被高瑛這話給噎住,從來只見過妃子來替皇帝傳話的,頭一遭見了皇帝親自傳話,妃子擱殿中坐著的。

“快去。”見李闥還楞著,高瑛不由得催了一句。

“......諾。”

果然只要自己在齊國皇宮待的時間夠長,什麽奇聞異事都能見到嗎?

李闥得了令,連忙去招呼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心中揣測,照高瑛這個趨勢下去,立後是遲早的事情。

然而蕭家衰落,一個無依無靠的皇後,如何能抵擋住世家的波詭雲譎?

皇帝喜愛的時候可以讓你插手朝政,讓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是這份榮寵失去以後,所有的東西就都變成了罪過。

李闥並非看不出高瑛的喜愛極其真切。

只是這天下,這宮中,他見慣了人心易變。

平心而論,蕭約是個很好的人,若真能成為高瑛的皇後,李闥是很樂意見到的。

也正因為如此,他免不得為她捏一把汗。

“怎麽這麽著急忙慌的?”蕭約見高瑛急匆匆去又急匆匆回,額上都帶了層細密的汗,順手替她擦擦。

高瑛樂得往她身上一靠,享受著她的溫柔,“急著來見你。”

“我在這又不會走。”

“我知道,但是我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你呀......”當真黏人。

李闥恰到好處地安排妥當後進來傳話,甫一進門就瞧見自家陛下沒骨頭地倚在蕭夫人身上。

倒是蕭夫人一臉端莊,端得像是個正人君子的態勢。

朝內外不是沒人對蕭夫人獨占高瑛的寵愛有不滿者,將蕭約斥作:狐媚惑主、禍國妖姬的大有人在。

李闥真心想去同那些人大聲反駁:睜眼瞧瞧好麽!到底誰更像是妖妃!

蕭約輕輕戳了戳高瑛的背,提醒她有人來。

高瑛霎時直起身,睥睨道,“都準備好了?”

按下腹誹,李闥回話道,“是,準備好了,請陛下移駕。”

李闥低著頭,聽見禦座上傳來小聲低語,“......牽著。”

“人前,恐怕......”

“不嘛。”

“......下不為例。”

哎,這小皇帝變臉比翻書可快多了。

牡丹花是近些年花匠們選育培養的品種,這種遍布中原大地的野花在花匠一代代篩選下愈加艷麗多姿,天香國色,得了不少貴族青睞。

蕭約一直覺得這花很襯高瑛。

在她心裏,高瑛一直是承平盛世的牡丹天子。

“這一叢好看。”在高瑛經過一叢乍一看是白色,在陽光下細細透出淡淡的金色的牡丹前時,蕭約突然出聲。

“這一叢?”高瑛還是穿著絳紅的圓領袍,她順著蕭約的話,俯身去碰它,蕭約登時被她迷了眼。

許是那股癡勁會染人,蕭約呆楞地點點頭。

她忽而想到,高瑛著尋常男子的圓領袍就已經如此妍麗,若是換上姑娘們的裙釵,又會是何種光景?

“......在想什麽?”高瑛察覺到她的走神,攬了她腰,近身耳語。

鬼使神差,蕭約那樣想的,真就這樣說出口了。

“噗嗤。”

高瑛笑出聲,蕭約才恍然察覺自己失言。

“陛下,妾身失言了。”

“你真想看?”

蕭約毫不懷疑,只要她說想,高瑛是當真會光天化日穿上裙釵來搏她開心的。

但這事情要是傳到朝臣言官的耳中,可就是另一碼事了。

“陛下說笑了。”蕭約提醒道,“沒必要為我——”

“無妨,對於多嘴多舌的人,朕自有辦法。”高瑛牽住她的手,“只此一次,沒事的,我只問你,想不想看?”

當真是瘋了。

蕭約敗在了她溫柔的眸光之下,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