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第67章 曹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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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67章 曹營
“好!”西林園內, 裴斂之領著禁軍幾人與外來使臣們比賽馬球，馬蹄颯踏，球棍生風。
裴斂之策馬當先, 半個身子橫吊在馬背, 伸手勾球, 那馬球似是粘在了他的球棍上一般，及至球門, 裴斂之揮臂長擊，馬球迅捷如星，穿門而入。
如此風姿, 自是引得觀賞眾人滿堂喝彩, 其中不乏有來自異族番邦之人。
“阿史那戈力, 你既替突厥小王子求娶我齊國公主，那便叫朕好好瞧瞧你們突厥人的本事!”
高瑛看熱鬧不嫌事大，異族使團這邊的隊伍是由阿史那戈力領頭，可是比起齊國這邊的上下一心, 這邊本就夾雜了不少其餘番邦之人。有人盼著突厥好, 自有人盼著突厥栽一個大跟頭。
阿史那戈力朝高瑛一抱拳，“既如此, 在下定竭力為之!”
不過是些場面話, 高瑛暗笑著飲了杯果子露, 這突厥人還是耿直了些。齊國究竟會不會與人通婚, 又與誰通婚，本就是群臣商議定好了的, 不會因為這一場馬球而改變些什麽, 她就是怪喜歡給人施壓而已。
小皇帝使壞的時候總是會露出這種笑容。這表情叫側旁的蕭約瞧的一清二楚，她不禁有些好笑與無奈。
正這時, 來了一內侍，穿過坐席，來到外圍，朝裏面通傳了些許話。
這話兜兜轉轉最終到了弄雲耳中。弄雲聞言，皺了皺眉，晦澀地望了一眼高瑛。有些為難：“.......此事，你回去告訴那人。我會告知昭儀，但昭儀是何反應，我做不了主。”
那人點頭，退了出去。弄雲定了定神，緩步上前，傾身到蕭約耳旁，小聲耳語了幾句。
蕭約的臉色立時不大好看了。
高瑛歷來心思都牽系在她身上，見狀，全將疑問都給按下，暗暗等著蕭約開口。
過了片刻，阿史那戈力擊打進球，臺上臺下又是一陣喧鬧歡騰。
“陛下，妾身去更衣。”意想之中的向她坦陳並未出現，高瑛不知怎的，湧起些許失落，胸口有些發悶。
她的演技早就爐火純青，全神貫註地盯著場上馬球，漫不經心道，“貞卿速去速回。”
蕭約行了一禮，躬身退去。
場上的局面愈發焦灼，熱火朝天的場面中，沒有人會發現，在蕭約走後，高瑛晦澀地往她離開的方向望了眼。
西林園如今秋景正濃，林木染朱，深深疊疊。
如此良辰美景，蕭約卻失了所有觀賞的心。洛陽的金秋時分，天都是瓦藍瓦藍，澄澈如清江碧湖，涼風習習，可蕭約只覺得胸悶氣短，虛汗涔涔。
貪嗔癡，怨憎會，求不得。
她明明已經如此叫自己恪守君子風氣，無欲無求，可為何仍舊在這塵世裏抽不開身？
衛羨魚說什麽遵循本心就能了卻因果，事到如今蕭約才發現，莫說遵循本心，就連本心究竟是什麽都如此難以分辨。
“臣，羨陽侯蕭祐，見過昭儀，昭儀鳳體安泰，福綏安康。”
如若換作以前，蕭約定是不會叫自己的阿耶向自己先行君臣之禮。
蕭約望著自家阿耶花白的頭發，較晉陽軟禁那幾年，阿耶氣色好了許多，原本單薄的脊梁也不再嶙峋可怖。
可為什麽血肉至親，心卻越走越遠了呢？
“阿耶此來，是為什麽？”蕭約語氣並不太好，面對如今的蕭祐，她說不出的失望。
“貞兒，面對阿耶，你也要如此冷淡嗎？”蕭約的冷淡到底還是刺痛了蕭祐，“我們已經許久未曾見過了。”
蕭約長嘆一聲，“......如果可以的話，我倒寧願自己死在了淮北，曝屍荒野，也好過被迫知道什麽叫人心易變，什麽叫欲壑難填，什麽叫不得已而為之。”
“貞兒......怎能說出這種話來？”蕭祐慌張著跺了跺腳，“你這叫為父，於心何安？”
蕭約深深地看了一眼唯唯諾諾的自家阿耶，依舊是嘆氣，沒有說話。
“你現在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你得幫幫阿耶啊，只有你，只有你能幫阿耶了。”蕭祐說到動情之處，潸然淚下，連連拿著衣袖擦拭眼角。
“......阿耶，”蕭約涼涼地看著他，“阿耶還以為兒幫得不夠多麽？工部任職時，您辦事不力，若換作是旁人，陛下早就革職拿問了!此後您在任之時又做了些什麽？您比兒更清楚!”
“......這，這是因為阿耶身在曹營心在漢......”蕭祐壓低了聲音，小聲辯駁到。
“好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蕭約咬牙道，“您當年在梁國時，陳挺早有反心，您一早得了消息，您做了什麽？您為何會離開建康？”
“蕭約!”蕭祐被自己女兒這般戳了脊梁骨，再也掛不住面子，“若不是阿耶這般委曲求全，哪有你今日!”
蕭約怔住，半晌，苦笑著撫上自己的小腹，“是啊，哪有我今日。”
“......阿耶，阿耶也是不得已，”蕭祐自知自己話說重了，放緩了語氣，“那蕭鐸的人，拿捏了阿耶的性命，對阿耶下了蠱!”
“什麽蠱？”蕭約眼瞳驟然一縮，這齊國受蠱毒影響最重的，不就是高瑛嗎？這究竟是巧合還是.......
如若是有解藥，那高瑛是不是就有救了？
“七日引。”原本燃起希望的心頓時涼了下來，“這種蠱毒，七日一發，若無解藥便會生不如死。你都不知道，那人，那人疼得硬生生咬舌自盡啊!”
蕭祐說起這些時，明顯雙腿發軟，渾身顫栗，似乎想起什麽可怕的事情。
“阿耶也有阿耶的不得已!”
“先前你問阿耶，望帝伐商，不往朝歌，來這作甚？阿耶當時被他們迷了眼，真以為蕭鐸是個好東西。”蕭祐悔不當初，捶胸頓足對蕭約道，“阿耶現在悔之晚矣!”
“......您，要兒如何做？”面對著花甲之年的阿耶，蕭約終究軟了聲音，無奈地妥協了。她沒辦法面對此事置之不理，更無法像往常一般，嚴詞拒絕。
高瑛因著那噬心蠱，這些年發作之時有多痛苦，她是看在眼裏的。如今父親亦中了蠱，她又如何袖手旁觀呢？
“秦州，讓我去秦州!”還是為著勾連益州的事情，蕭約眼眸沈沈，似是在思量什麽，“秦州？”
“是，蕭鐸還是想要益州，蜀郡天險，易守難攻。”蕭祐上前，激動地握住蕭約的手，“你就權當幫阿耶這一次吧？”
“......陛下有自己的思量，兒盡力一試。”蕭約抽出了自己的手，退開半步，“阿耶是外臣，於禮不合。陛下那處還需兒侍奉，阿耶若無旁的事情，兒該回了。”
蕭祐訥訥，訕笑著，“阿耶這條老命，便全然系在貞兒身上了。”
他行了一禮，向蕭約告退。
“阿耶。”不防，蕭約卻先行叫住了他，“這腹中孩兒，阿耶希望他是個皇子，還是公主？”
蕭祐聞言一楞，不明所以，“自古男貴女卑，自是當是個皇子才好。”
蕭約笑笑，眸光覆雜，“如此啊......呵，確實當是個皇子才好。”
男子生在一家，長在一家，心向一家，不用夾在兩家中間，勉力磨合，掙紮求存，不用生來處處不由己!
她分明已經做了她能做到的所有事!為何他們永不知足？如此貪鄙!
蕭約兜兜轉轉了一圈，緩和了情緒，方才回到高瑛身邊。
“怎得去了那麽久？”甫一入席，高瑛就湊了上來，她其實不愛看這些吵吵嚷嚷的馬球，尤其是中了蠱後，更是避免著吵嚷，朝堂上大臣們發生爭端都能叫她腦仁生疼。
現下當真是在強撐著了。
蕭約瞧見她眼底的疲累，心中鈍疼，下意識將人攬了過來，好叫高瑛能靠在她肩上，“陛下可還難受？”
熟悉的香味叫高瑛腦中的漲熱緩解了許多，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貞卿替我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好。”蕭約從善如流地替她按揉起來太陽穴，語氣溫柔地似是要流出蜜來，“陛下好些沒？”
“好許多了。”高瑛瞇著眼，享受著蕭約難得的待她好，“貞卿今日是怎麽了？尋常我若是在眾人面前有半分失禮，貞卿就該和諫官們搶事情做了。”
蕭約聞言有些不自在，當下松了給高瑛按揉的手，“陛下說的是。”
“誒——”高瑛沒想到這一打趣，將這臉皮薄的人說惱了，柔聲撒嬌道，“貞卿，可是朕腦子是真的很疼很疼。”
胡說，真很疼很疼的時候，哪次不是掀桌子砍人，再不然就是......
蕭約面色一紅，更不敢叫這人呆著了，“周圍番邦使臣那麽多，陛下不怕叫人看了笑話。”
“哼......”高瑛不情不願地重新坐直了身體，目光恣睢，“貞卿，你記住，只要有兵，有權，便就是說一不二的帝王。有霸道的資本，才能行王道的事。只要齊國強大，鐵馬金戈之下，他們誰敢笑話？倘若齊國羸弱，縱使朕身長九尺，威儀赫赫，別人也只會笑我銀樣镴槍頭。”
這不是在對身為昭儀的蕭約說的，這是在囑托未來的齊國太後和她‘腹中’的未來齊國皇帝。
蕭約罕見地沒有反駁。
遠處裴斂之一擊破門，為這場拉鋸許久的馬球賽定音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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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西林園內, 裴斂之領著禁軍幾人與外來使臣們比賽馬球，馬蹄颯踏，球棍生風。
裴斂之策馬當先, 半個身子橫吊在馬背, 伸手勾球, 那馬球似是粘在了他的球棍上一般，及至球門, 裴斂之揮臂長擊，馬球迅捷如星，穿門而入。
如此風姿, 自是引得觀賞眾人滿堂喝彩, 其中不乏有來自異族番邦之人。
“阿史那戈力, 你既替突厥小王子求娶我齊國公主，那便叫朕好好瞧瞧你們突厥人的本事!”
高瑛看熱鬧不嫌事大，異族使團這邊的隊伍是由阿史那戈力領頭，可是比起齊國這邊的上下一心, 這邊本就夾雜了不少其餘番邦之人。有人盼著突厥好, 自有人盼著突厥栽一個大跟頭。
阿史那戈力朝高瑛一抱拳，“既如此, 在下定竭力為之!”
不過是些場面話, 高瑛暗笑著飲了杯果子露, 這突厥人還是耿直了些。齊國究竟會不會與人通婚, 又與誰通婚，本就是群臣商議定好了的, 不會因為這一場馬球而改變些什麽, 她就是怪喜歡給人施壓而已。
小皇帝使壞的時候總是會露出這種笑容。這表情叫側旁的蕭約瞧的一清二楚，她不禁有些好笑與無奈。
正這時, 來了一內侍，穿過坐席，來到外圍，朝裏面通傳了些許話。
這話兜兜轉轉最終到了弄雲耳中。弄雲聞言，皺了皺眉，晦澀地望了一眼高瑛。有些為難：“.......此事，你回去告訴那人。我會告知昭儀，但昭儀是何反應，我做不了主。”
那人點頭，退了出去。弄雲定了定神，緩步上前，傾身到蕭約耳旁，小聲耳語了幾句。
蕭約的臉色立時不大好看了。
高瑛歷來心思都牽系在她身上，見狀，全將疑問都給按下，暗暗等著蕭約開口。
過了片刻，阿史那戈力擊打進球，臺上臺下又是一陣喧鬧歡騰。
“陛下，妾身去更衣。”意想之中的向她坦陳並未出現，高瑛不知怎的，湧起些許失落，胸口有些發悶。
她的演技早就爐火純青，全神貫註地盯著場上馬球，漫不經心道，“貞卿速去速回。”
蕭約行了一禮，躬身退去。
場上的局面愈發焦灼，熱火朝天的場面中，沒有人會發現，在蕭約走後，高瑛晦澀地往她離開的方向望了眼。
西林園如今秋景正濃，林木染朱，深深疊疊。
如此良辰美景，蕭約卻失了所有觀賞的心。洛陽的金秋時分，天都是瓦藍瓦藍，澄澈如清江碧湖，涼風習習，可蕭約只覺得胸悶氣短，虛汗涔涔。
貪嗔癡，怨憎會，求不得。
她明明已經如此叫自己恪守君子風氣，無欲無求，可為何仍舊在這塵世裏抽不開身？
衛羨魚說什麽遵循本心就能了卻因果，事到如今蕭約才發現，莫說遵循本心，就連本心究竟是什麽都如此難以分辨。
“臣，羨陽侯蕭祐，見過昭儀，昭儀鳳體安泰，福綏安康。”
如若換作以前，蕭約定是不會叫自己的阿耶向自己先行君臣之禮。
蕭約望著自家阿耶花白的頭發，較晉陽軟禁那幾年，阿耶氣色好了許多，原本單薄的脊梁也不再嶙峋可怖。
可為什麽血肉至親，心卻越走越遠了呢？
“阿耶此來，是為什麽？”蕭約語氣並不太好，面對如今的蕭祐，她說不出的失望。
“貞兒，面對阿耶，你也要如此冷淡嗎？”蕭約的冷淡到底還是刺痛了蕭祐，“我們已經許久未曾見過了。”
蕭約長嘆一聲，“......如果可以的話，我倒寧願自己死在了淮北，曝屍荒野，也好過被迫知道什麽叫人心易變，什麽叫欲壑難填，什麽叫不得已而為之。”
“貞兒......怎能說出這種話來？”蕭祐慌張著跺了跺腳，“你這叫為父，於心何安？”
蕭約深深地看了一眼唯唯諾諾的自家阿耶，依舊是嘆氣，沒有說話。
“你現在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你得幫幫阿耶啊，只有你，只有你能幫阿耶了。”蕭祐說到動情之處，潸然淚下，連連拿著衣袖擦拭眼角。
“......阿耶，”蕭約涼涼地看著他，“阿耶還以為兒幫得不夠多麽？工部任職時，您辦事不力，若換作是旁人，陛下早就革職拿問了!此後您在任之時又做了些什麽？您比兒更清楚!”
“......這，這是因為阿耶身在曹營心在漢......”蕭祐壓低了聲音，小聲辯駁到。
“好一個身在曹營心在漢!”蕭約咬牙道，“您當年在梁國時，陳挺早有反心，您一早得了消息，您做了什麽？您為何會離開建康？”
“蕭約!”蕭祐被自己女兒這般戳了脊梁骨，再也掛不住面子，“若不是阿耶這般委曲求全，哪有你今日!”
蕭約怔住，半晌，苦笑著撫上自己的小腹，“是啊，哪有我今日。”
“......阿耶，阿耶也是不得已，”蕭祐自知自己話說重了，放緩了語氣，“那蕭鐸的人，拿捏了阿耶的性命，對阿耶下了蠱!”
“什麽蠱？”蕭約眼瞳驟然一縮，這齊國受蠱毒影響最重的，不就是高瑛嗎？這究竟是巧合還是.......
如若是有解藥，那高瑛是不是就有救了？
“七日引。”原本燃起希望的心頓時涼了下來，“這種蠱毒，七日一發，若無解藥便會生不如死。你都不知道，那人，那人疼得硬生生咬舌自盡啊!”
蕭祐說起這些時，明顯雙腿發軟，渾身顫栗，似乎想起什麽可怕的事情。
“阿耶也有阿耶的不得已!”
“先前你問阿耶，望帝伐商，不往朝歌，來這作甚？阿耶當時被他們迷了眼，真以為蕭鐸是個好東西。”蕭祐悔不當初，捶胸頓足對蕭約道，“阿耶現在悔之晚矣!”
“......您，要兒如何做？”面對著花甲之年的阿耶，蕭約終究軟了聲音，無奈地妥協了。她沒辦法面對此事置之不理，更無法像往常一般，嚴詞拒絕。
高瑛因著那噬心蠱，這些年發作之時有多痛苦，她是看在眼裏的。如今父親亦中了蠱，她又如何袖手旁觀呢？
“秦州，讓我去秦州!”還是為著勾連益州的事情，蕭約眼眸沈沈，似是在思量什麽，“秦州？”
“是，蕭鐸還是想要益州，蜀郡天險，易守難攻。”蕭祐上前，激動地握住蕭約的手，“你就權當幫阿耶這一次吧？”
“......陛下有自己的思量，兒盡力一試。”蕭約抽出了自己的手，退開半步，“阿耶是外臣，於禮不合。陛下那處還需兒侍奉，阿耶若無旁的事情，兒該回了。”
蕭祐訥訥，訕笑著，“阿耶這條老命，便全然系在貞兒身上了。”
他行了一禮，向蕭約告退。
“阿耶。”不防，蕭約卻先行叫住了他，“這腹中孩兒，阿耶希望他是個皇子，還是公主？”
蕭祐聞言一楞，不明所以，“自古男貴女卑，自是當是個皇子才好。”
蕭約笑笑，眸光覆雜，“如此啊......呵，確實當是個皇子才好。”
男子生在一家，長在一家，心向一家，不用夾在兩家中間，勉力磨合，掙紮求存，不用生來處處不由己!
她分明已經做了她能做到的所有事!為何他們永不知足？如此貪鄙!
蕭約兜兜轉轉了一圈，緩和了情緒，方才回到高瑛身邊。
“怎得去了那麽久？”甫一入席，高瑛就湊了上來，她其實不愛看這些吵吵嚷嚷的馬球，尤其是中了蠱後，更是避免著吵嚷，朝堂上大臣們發生爭端都能叫她腦仁生疼。
現下當真是在強撐著了。
蕭約瞧見她眼底的疲累，心中鈍疼，下意識將人攬了過來，好叫高瑛能靠在她肩上，“陛下可還難受？”
熟悉的香味叫高瑛腦中的漲熱緩解了許多，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貞卿替我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好。”蕭約從善如流地替她按揉起來太陽穴，語氣溫柔地似是要流出蜜來，“陛下好些沒？”
“好許多了。”高瑛瞇著眼，享受著蕭約難得的待她好，“貞卿今日是怎麽了？尋常我若是在眾人面前有半分失禮，貞卿就該和諫官們搶事情做了。”
蕭約聞言有些不自在，當下松了給高瑛按揉的手，“陛下說的是。”
“誒——”高瑛沒想到這一打趣，將這臉皮薄的人說惱了，柔聲撒嬌道，“貞卿，可是朕腦子是真的很疼很疼。”
胡說，真很疼很疼的時候，哪次不是掀桌子砍人，再不然就是......
蕭約面色一紅，更不敢叫這人呆著了，“周圍番邦使臣那麽多，陛下不怕叫人看了笑話。”
“哼......”高瑛不情不願地重新坐直了身體，目光恣睢，“貞卿，你記住，只要有兵，有權，便就是說一不二的帝王。有霸道的資本，才能行王道的事。只要齊國強大，鐵馬金戈之下，他們誰敢笑話？倘若齊國羸弱，縱使朕身長九尺，威儀赫赫，別人也只會笑我銀樣镴槍頭。”
這不是在對身為昭儀的蕭約說的，這是在囑托未來的齊國太後和她‘腹中’的未來齊國皇帝。
蕭約罕見地沒有反駁。
遠處裴斂之一擊破門，為這場拉鋸許久的馬球賽定音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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