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青泉鄉（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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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青泉鄉（二十二）
洛晏有種無力反駁的感覺,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捷飛小聲道：“我不想……成為她的汙點。只停留在她記憶裏，也許也是好的。”
他覺得，從他逃走的那一天，他就已經配不上她了。
現在, 更配不上。
洛晏抿唇, 開口道：“你又不是她，你怎麽會知道她的想法呢。或許, 她根本就不在意你是不是人。”
魏青蘿那一家人, 除了她, 簡直就是一群妖魔鬼怪，她也算是見多識廣的。
捷飛和魏家的人比起來，應該比他們還像人。
李老太太走進來, 摸摸兩人的手, “囡囡啊，裝好了嗎？要不要讓你哥哥熱一熱啊？”
洛晏趕忙笑道：“不用不用, 他牙口應該挺好的，不用這麽麻煩。”
說完她拿著花生走出去。
李老太太看向捷飛, 拿起旁邊的紙張塞到捷飛的手裏示意他折起來。捷飛聽話地折好, 遞到老太太面前。
背脊彎曲的老太太拿起花生盆裏的勺子, 耐心地將花生舀進紙袋裏，一顆不多一顆不少剛剛占滿紙袋。
捷飛一邊封著紙袋, 一邊問：“奶奶，這袋花生是誰要？”
老太太擡手, 捷飛習慣性低下頭，讓老太太摸到他的發頂, 輕輕揉了揉。
這是他還是小狗形態被帶回來，老太太每日餵他吃飯時候, 常常做的動作。這樣能安撫他的情緒。後來他變成人，老太太還是時不時做這樣的手勢，他已經養成了習慣。
老太太好像沒發現自己救回來的小狗不見了，她沒有去找，也沒告訴其他村民。
他化成人身回來的時候，老太太也欣然接受。連他自稱是他孫子的話也接受了，甚至記住了他的名字，跟村裏人介紹了他。
他既慶幸又失落。但這個動作又會讓他覺得老太太其實記得那條小狗。
老太太理了理他的頭發，緩聲道：“這個，拿去給魏小姐。”
“奶奶……”捷飛迷惘地喊了一聲。
“我家小飛是最善良，最有禮貌的孩子。”她像是叮囑一般，“待會兒去了，好好跟人家講話，啊。”
捷飛微微一怔。
李老太太笑著朝他點點頭，“去吧，奶奶現在得去看看，他們飯做得怎麽樣了。”
月色落在李老太太身上，她佝僂著身體慢慢走出去，影子被拉得很長。
像棵樹，在風裏搖搖晃晃，一片銀杏葉無聲飛過老人的肩膀，緩緩飛上空中，竟然就像從她這個樹上被吹落的一般。
*
“樹葉……不影響的。”洛晏拿開落在花生表面的那一片銀杏葉，把剛剛裝的花生遞給向融，“剛剛，謝謝你啊。”
方才在山裏，向融相信她，真是幫了大忙。這樣的恩情，也是不得不報的。而且，她也有些話想問他。
思來想去，除了花生和紅薯，實在沒什麽能拿得出手了……
洛晏有些尷尬地摸了摸眉毛。
向融看了一會兒，才伸手接過，“不用說這樣的話。”
洛晏在旁邊的臺階坐下，“要說的，其實……”
向融沒開始吃，又看了她一眼，“其實什麽？”
洛晏掐了掐手心，“那天，在明溪山的客棧裏，不告而別，讓你們擔心。不好意思。”
雖然留了信，但想到他們奔波到這裏，為了救她耽誤了這麽多時間，她還是想道歉。
向融握緊手裏的紙袋，“我很樂意，你不必要抱歉。”
或許是心裏裝著問題，他這句話讓洛晏不知道怎麽回答。
片刻，她才問出那個問題，“我還想知道，陸少俠還好嗎？這些天，他的傷怎麽樣了？”
向融回到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上次在餓人村，你也最擔心他，這次到青泉鄉，你還是擔心他……哎呀，真羨慕他啊……”
洛晏閉嘴，有些無語地看著他，“我們是朋友嘛，我關心他不是很正常嗎？”
向融挑挑眉，“他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精神差一些。那場病也不算全無好處，他最近說話還不口吃了，等出去，他看到你應該挺高興的。”
“真的？”洛晏有些驚喜。
向融點頭，“我會騙你？”
這算是近來最好的消息了，洛晏心情都好了一些。
而且，當前她也能暫時確定一件事。
陸十六沒有告訴其他人，姜寂洲就是鏡塵。
或許他是沒有看清，那天天也很暗，姜寂洲還現了妖形……
嗯，暫時可以把心放回心口了。
“這麽高興？”向融問。
洛晏毫不掩飾地點頭，“當然！”
擡起頭，她目光頓了頓看到向融背後的人。
容貌清雋的少年站在路口，背後披著大片的月色。
“姜寂洲……”
*
窗外的夜色如水，月光透過窗格灑在屋內，映照出一片柔和的光暈。
洛晏幫完忙從屋外回來，把門關好，坐在床邊揚了揚手裏的藥膏，“過來吧，我看看傷口恢覆得怎麽樣了。”
少年目光停了停，安靜地傾身向前，看著她。
剛剛他回來和賀長翊他們說了點話就進屋沒再出去。
大概是看到賀長翊，他心情有些覆雜。
還有向融……他一直不喜歡向融。
哎，難辦。
洛晏坐在床上直起身子，和他平視，手搭在他肩膀的衣服上。
兩三次也算熟了一些，沒那麽害羞了。洛晏強裝淡定地給他擦完肩膀的傷，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那個快要結痂的傷口。
這裏呢……要不要還是塗一下？
她轉念一想，來都來了。
她低頭盤腿坐回去，指尖抹了一點藥膏點在傷口上，沒有直起身子，比他矮了一些，她仰著頭有些費力，
“頭低一點……”
少年垂眸看著她染粉的耳際，心頭躁動一個輕巧的動作，握住她的腰輕輕一提，毫不費力地將她抱到窗臺上。
洛晏的心猛地一跳，還未回過神來，他已經籠罩過來擋住她的視線。
窗沒有關嚴實，背後涼風陣陣透過窗格吹到她背脊上，前方是少年灼熱的呼吸。
“姜寂洲！”洛晏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慌，心差點跳出來，手下意識地扶住他的肩膀，“你幹嘛！”
窗臺雖然不高，但突然失重還是嚇了她一跳。
姜寂洲低頭環住她的腰，把人禁錮在懷裏，語氣中帶著些許倦意，“想抱一下。”
突然被他身上的氣息包圍，洛晏心顫了一下。
“……那……那等擦完藥啊……”
藥都擦他衣服上，浪費了。
但這聲音聽得人心軟，不忍苛責。
她心軟一秒鐘後蹙起眉頭，還是忍不住擡起手在他肩上錘了一下。
羞恥極了，洛晏滅掉旁邊的燈。
這裏就這麽多屋子了，外面的人看到得多明顯？！
他倒是無所謂，但她會羞愧而死！
腰間的手纏得更緊，他貼著她的側臉蹭了蹭。
“……”
洛晏無聲地嘆一口氣，由著他。
過一會兒。
少年擡起頭黑漆漆的眸子專註地盯著她，一本正經地問，“晏晏，要是有一天，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你會嫌棄我嗎？”
“你會覺得……向融比我好嗎？”
這是什麽問題？
好幼稚！
這是……吃醋嗎？
洛晏楞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得像兩個月牙，比她肩上的月色還漂亮。
“老鼠？”她輕輕捧起姜寂洲的臉，左看右看，“哎呀……這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老鼠？”
她偏頭在他的側臉輕輕吻了一下，“要是真的，那我就努力掙錢，多買些好吃的投餵你咯。”
“就算是老鼠，姜寂洲也是吃得最好，走路最昂首挺胸，最氣派的老鼠！”
洛晏看著他的眼睛，笑瞇瞇道：
“不要怕，我當你的靠山！”
這話是開玩笑，他捧場地笑了一聲。
片刻，他靜默著眼神直勾勾，漆黑的眼珠盯著她。
洛晏有些不自在，
“怎麽……這麽看我？”
這個玩笑不好笑？
他開口，
“晏晏，我想……”
親一下……
話只說了一半，他已經緩緩低頭尋到她的唇貼了上去，分享她身上的月色。
少年耳根慢慢爬上紅色，像被火炙烤一般逐漸滾燙，心跳一點點加快。
洛晏眼睫眨了眨，手指攥緊他胸前的衣服，閉上眼。
分明……和他接過吻了啊。
沒出息啊，洛晏。
還是緊張，控制不住的緊張。
眼睛看不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動作，還更加的清晰了。
他的唇很軟，還帶著些許涼意，像剛浸潤過冰水的果凍……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想象讓洛晏莫名有些羞恥，心臟狂跳，掌心冒出細細的汗珠。
快攥不住他的衣服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唇上那個薄薄的痂，小心翼翼輕輕碾過她的唇珠，他呼吸重了一些，有些熱……
腰上的手纏得越來越緊。
洛晏臉頰滾燙，有些被動地承受這個溫柔的吻，或許該回應，該做點什麽……但她不知道該怎麽做……
光這樣，她就已經心慌意亂，手腳發軟了。
過了一會兒，少年有些懊惱微微擡起頭離開她的唇。
他看著女孩的臉，眉梢輕輕皺了一下。
身體有些奇怪又陌生的反應……
想更進一步，但又不得要領，吻上去，下一步該做什麽？
不熟練，不明白。
他停下了。
情況變得很奇怪，不上不下的，這是……還要親，還是親完了？
洛晏試著睜開一只眼睛，看到姜寂洲認真思考的模樣，又睜開一只眼睛。
視線撞入他眼底。
四目相對。
“……”
洛晏呼吸凝滯，羞赧難當。
當即臉色爆紅額頭抵在他的胸口，搬出一個蹩腳的理由悶悶道：“我……腿麻了……”
少年微微一怔看著她烏密的發頂，手繞到她膝下把人抱下來。
他沒有松手靜靜擁著她，感覺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
他想，她在身邊，當真是世上最好的事了。
兩人誰都沒說話，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和溫馨，仿佛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夜色愈加深沈，銀杏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慢慢拂散青白的月色。
關上的窗被風吹得輕輕搖晃，一下又一下緩緩碰著洛晏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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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晏有種無力反駁的感覺,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捷飛小聲道：“我不想……成為她的汙點。只停留在她記憶裏，也許也是好的。”
他覺得，從他逃走的那一天，他就已經配不上她了。
現在, 更配不上。
洛晏抿唇, 開口道：“你又不是她，你怎麽會知道她的想法呢。或許, 她根本就不在意你是不是人。”
魏青蘿那一家人, 除了她, 簡直就是一群妖魔鬼怪，她也算是見多識廣的。
捷飛和魏家的人比起來，應該比他們還像人。
李老太太走進來, 摸摸兩人的手, “囡囡啊，裝好了嗎？要不要讓你哥哥熱一熱啊？”
洛晏趕忙笑道：“不用不用, 他牙口應該挺好的，不用這麽麻煩。”
說完她拿著花生走出去。
李老太太看向捷飛, 拿起旁邊的紙張塞到捷飛的手裏示意他折起來。捷飛聽話地折好, 遞到老太太面前。
背脊彎曲的老太太拿起花生盆裏的勺子, 耐心地將花生舀進紙袋裏，一顆不多一顆不少剛剛占滿紙袋。
捷飛一邊封著紙袋, 一邊問：“奶奶，這袋花生是誰要？”
老太太擡手, 捷飛習慣性低下頭，讓老太太摸到他的發頂, 輕輕揉了揉。
這是他還是小狗形態被帶回來，老太太每日餵他吃飯時候, 常常做的動作。這樣能安撫他的情緒。後來他變成人，老太太還是時不時做這樣的手勢，他已經養成了習慣。
老太太好像沒發現自己救回來的小狗不見了，她沒有去找，也沒告訴其他村民。
他化成人身回來的時候，老太太也欣然接受。連他自稱是他孫子的話也接受了，甚至記住了他的名字，跟村裏人介紹了他。
他既慶幸又失落。但這個動作又會讓他覺得老太太其實記得那條小狗。
老太太理了理他的頭發，緩聲道：“這個，拿去給魏小姐。”
“奶奶……”捷飛迷惘地喊了一聲。
“我家小飛是最善良，最有禮貌的孩子。”她像是叮囑一般，“待會兒去了，好好跟人家講話，啊。”
捷飛微微一怔。
李老太太笑著朝他點點頭，“去吧，奶奶現在得去看看，他們飯做得怎麽樣了。”
月色落在李老太太身上，她佝僂著身體慢慢走出去，影子被拉得很長。
像棵樹，在風裏搖搖晃晃，一片銀杏葉無聲飛過老人的肩膀，緩緩飛上空中，竟然就像從她這個樹上被吹落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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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葉……不影響的。”洛晏拿開落在花生表面的那一片銀杏葉，把剛剛裝的花生遞給向融，“剛剛，謝謝你啊。”
方才在山裏，向融相信她，真是幫了大忙。這樣的恩情，也是不得不報的。而且，她也有些話想問他。
思來想去，除了花生和紅薯，實在沒什麽能拿得出手了……
洛晏有些尷尬地摸了摸眉毛。
向融看了一會兒，才伸手接過，“不用說這樣的話。”
洛晏在旁邊的臺階坐下，“要說的，其實……”
向融沒開始吃，又看了她一眼，“其實什麽？”
洛晏掐了掐手心，“那天，在明溪山的客棧裏，不告而別，讓你們擔心。不好意思。”
雖然留了信，但想到他們奔波到這裏，為了救她耽誤了這麽多時間，她還是想道歉。
向融握緊手裏的紙袋，“我很樂意，你不必要抱歉。”
或許是心裏裝著問題，他這句話讓洛晏不知道怎麽回答。
片刻，她才問出那個問題，“我還想知道，陸少俠還好嗎？這些天，他的傷怎麽樣了？”
向融回到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上次在餓人村，你也最擔心他，這次到青泉鄉，你還是擔心他……哎呀，真羨慕他啊……”
洛晏閉嘴，有些無語地看著他，“我們是朋友嘛，我關心他不是很正常嗎？”
向融挑挑眉，“他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精神差一些。那場病也不算全無好處，他最近說話還不口吃了，等出去，他看到你應該挺高興的。”
“真的？”洛晏有些驚喜。
向融點頭，“我會騙你？”
這算是近來最好的消息了，洛晏心情都好了一些。
而且，當前她也能暫時確定一件事。
陸十六沒有告訴其他人，姜寂洲就是鏡塵。
或許他是沒有看清，那天天也很暗，姜寂洲還現了妖形……
嗯，暫時可以把心放回心口了。
“這麽高興？”向融問。
洛晏毫不掩飾地點頭，“當然！”
擡起頭，她目光頓了頓看到向融背後的人。
容貌清雋的少年站在路口，背後披著大片的月色。
“姜寂洲……”
*
窗外的夜色如水，月光透過窗格灑在屋內，映照出一片柔和的光暈。
洛晏幫完忙從屋外回來，把門關好，坐在床邊揚了揚手裏的藥膏，“過來吧，我看看傷口恢覆得怎麽樣了。”
少年目光停了停，安靜地傾身向前，看著她。
剛剛他回來和賀長翊他們說了點話就進屋沒再出去。
大概是看到賀長翊，他心情有些覆雜。
還有向融……他一直不喜歡向融。
哎，難辦。
洛晏坐在床上直起身子，和他平視，手搭在他肩膀的衣服上。
兩三次也算熟了一些，沒那麽害羞了。洛晏強裝淡定地給他擦完肩膀的傷，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那個快要結痂的傷口。
這裏呢……要不要還是塗一下？
她轉念一想，來都來了。
她低頭盤腿坐回去，指尖抹了一點藥膏點在傷口上，沒有直起身子，比他矮了一些，她仰著頭有些費力，
“頭低一點……”
少年垂眸看著她染粉的耳際，心頭躁動一個輕巧的動作，握住她的腰輕輕一提，毫不費力地將她抱到窗臺上。
洛晏的心猛地一跳，還未回過神來，他已經籠罩過來擋住她的視線。
窗沒有關嚴實，背後涼風陣陣透過窗格吹到她背脊上，前方是少年灼熱的呼吸。
“姜寂洲！”洛晏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慌，心差點跳出來，手下意識地扶住他的肩膀，“你幹嘛！”
窗臺雖然不高，但突然失重還是嚇了她一跳。
姜寂洲低頭環住她的腰，把人禁錮在懷裏，語氣中帶著些許倦意，“想抱一下。”
突然被他身上的氣息包圍，洛晏心顫了一下。
“……那……那等擦完藥啊……”
藥都擦他衣服上，浪費了。
但這聲音聽得人心軟，不忍苛責。
她心軟一秒鐘後蹙起眉頭，還是忍不住擡起手在他肩上錘了一下。
羞恥極了，洛晏滅掉旁邊的燈。
這裏就這麽多屋子了，外面的人看到得多明顯？！
他倒是無所謂，但她會羞愧而死！
腰間的手纏得更緊，他貼著她的側臉蹭了蹭。
“……”
洛晏無聲地嘆一口氣，由著他。
過一會兒。
少年擡起頭黑漆漆的眸子專註地盯著她，一本正經地問，“晏晏，要是有一天，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你會嫌棄我嗎？”
“你會覺得……向融比我好嗎？”
這是什麽問題？
好幼稚！
這是……吃醋嗎？
洛晏楞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得像兩個月牙，比她肩上的月色還漂亮。
“老鼠？”她輕輕捧起姜寂洲的臉，左看右看，“哎呀……這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老鼠？”
她偏頭在他的側臉輕輕吻了一下，“要是真的，那我就努力掙錢，多買些好吃的投餵你咯。”
“就算是老鼠，姜寂洲也是吃得最好，走路最昂首挺胸，最氣派的老鼠！”
洛晏看著他的眼睛，笑瞇瞇道：
“不要怕，我當你的靠山！”
這話是開玩笑，他捧場地笑了一聲。
片刻，他靜默著眼神直勾勾，漆黑的眼珠盯著她。
洛晏有些不自在，
“怎麽……這麽看我？”
這個玩笑不好笑？
他開口，
“晏晏，我想……”
親一下……
話只說了一半，他已經緩緩低頭尋到她的唇貼了上去，分享她身上的月色。
少年耳根慢慢爬上紅色，像被火炙烤一般逐漸滾燙，心跳一點點加快。
洛晏眼睫眨了眨，手指攥緊他胸前的衣服，閉上眼。
分明……和他接過吻了啊。
沒出息啊，洛晏。
還是緊張，控制不住的緊張。
眼睛看不到，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動作，還更加的清晰了。
他的唇很軟，還帶著些許涼意，像剛浸潤過冰水的果凍……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想象讓洛晏莫名有些羞恥，心臟狂跳，掌心冒出細細的汗珠。
快攥不住他的衣服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唇上那個薄薄的痂，小心翼翼輕輕碾過她的唇珠，他呼吸重了一些，有些熱……
腰上的手纏得越來越緊。
洛晏臉頰滾燙，有些被動地承受這個溫柔的吻，或許該回應，該做點什麽……但她不知道該怎麽做……
光這樣，她就已經心慌意亂，手腳發軟了。
過了一會兒，少年有些懊惱微微擡起頭離開她的唇。
他看著女孩的臉，眉梢輕輕皺了一下。
身體有些奇怪又陌生的反應……
想更進一步，但又不得要領，吻上去，下一步該做什麽？
不熟練，不明白。
他停下了。
情況變得很奇怪，不上不下的，這是……還要親，還是親完了？
洛晏試著睜開一只眼睛，看到姜寂洲認真思考的模樣，又睜開一只眼睛。
視線撞入他眼底。
四目相對。
“……”
洛晏呼吸凝滯，羞赧難當。
當即臉色爆紅額頭抵在他的胸口，搬出一個蹩腳的理由悶悶道：“我……腿麻了……”
少年微微一怔看著她烏密的發頂，手繞到她膝下把人抱下來。
他沒有松手靜靜擁著她，感覺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
他想，她在身邊，當真是世上最好的事了。
兩人誰都沒說話，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和溫馨，仿佛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夜色愈加深沈，銀杏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慢慢拂散青白的月色。
關上的窗被風吹得輕輕搖晃，一下又一下緩緩碰著洛晏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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