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青泉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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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青泉鄉（三）
正夾起一塊白斬雞的洛晏, “……”
她擡頭默默看過去。
這個山間的鄉鎮客棧少，客人更少，一大大堂就兩桌客人。除了洛晏他們就只有一個富家小姐……真的富家小姐。
聽小九說，這小姐也鬧了幾天了, 就是不肯走。這還是洛晏第一次見她。
小姐看起來十七八歲, 面容姣好，標準瓜子臉, 一雙大眼黑白分明, 身著粉色雲錦長裙, 滿頭珠翠，像只狡猾的小狐貍，貴氣十足。
十幾個穿著黑色圓領袍的術士恭恭敬敬圍在她身邊, 卑躬屈膝, “那小姐想吃什麽？我們這就去買！”
小姐擡頭，“我想出去走走, 這裏太悶了！”
一個術士哭喪著臉，“小姐, 您就別為難我們了！咱們在這耽誤幾天了, 吃完就得回去, 夫人等得著急了。”
另一個人附和，“是啊, 小姐，你得抓緊時間別耽誤。夫人傳信來說, 你那個哥哥回去有幾天了，頗得老爺的賞識, 您再晚些，家主恐怕要偏心於他了！”
小姐不耐煩地捂住耳朵, “什麽哥哥！一個賤人生下的雜種！我才不會認！”
“他真是學得他母親的手段，竟然靠著女人上位！這樣的賤人，也配和我相提並論！你們存心惡心我呢！”
“啪！”筷子被重重一摔，從桌上跳到地上。
小姐不滿地擡頭，滿臉怒色，“誰讓你們提他？！倒我胃口，吃不下，不吃了！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今日不走了！”
“小姐！”一個術士著急道，“您想再休息一日，那就休息！可是您多少吃點？別氣壞了！我們不提他就是！”
“那還照以前，給您準備點蟹肉，蝦仁，您先將就著墊墊肚子……”
“小祖宗，您多少吃點，餓壞了身子，夫人得多難過……”
小姐哼了一聲，賞賜一般道：“每次都這樣！吃膩了！我要吃酥骨魚，冰糖雪燕，五香仔鴿……再來一個紅燒赤貝，蟹肉雙筍絲，就這些吧……氣死了，一點胃口也沒有！”
一個術士笑瞇瞇討好，“那您等一會兒，我去給您張羅！待會兒送您房間？”
洛晏嘆為觀止，默默靠近小九，“小九，這些菜……聽起來好貴的樣子……得多少錢啊？”
小九默了一會兒認真回答，“確實都是些名菜，價格也貴些，大概……十幾兩銀子……”
“哇……”洛晏左手拿著一個饅頭，“咱們這個多少錢？”
小九道：“五文一個。”
洛晏看了一眼饅頭，腦子裏飛速運算，一兩銀是一千文錢，就算那小姐吃了十兩銀，那就是……
“兩千個饅頭，我每頓吃兩個……”洛晏不可思議道，“能吃一年……”
向融忍不住笑出來，“一年，你都成饅頭了。”
“……”
人和人差距真大。
“那個誰？！”少女突然出聲，有些不高興，“誰準許你在背後蛐蛐我的！”
洛晏擡起綁著紗布的手指著自己，“我？”
一個術士上前，“跟我們家小姐道歉！”
還沒靠近，他就被一只筷子紮住鞋子，釘在地上，術士瞪著向融，“你！”
向融眉梢壓了壓，洛晏趕緊阻止，“沒必要沒必要！”
她看向少女，“這位小姐，我並不是蛐蛐你，只是第一次聽到這些菜名，好奇了些，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抱歉？”
這坦蕩的回答讓少女噎了一下，“你……你沒聽過？”
洛晏點頭，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小姐。
小姐撇撇嘴，輕咳一聲揚手讓術士退下，揚起下巴看著洛晏，“原來是個鄉巴佬，聽著幾個菜名都能把你嚇成這樣！真沒出息！”
“那本小姐就大發慈悲放過你。”
洛晏笑笑，咬了一口饅頭，片刻，她盯著饅頭，眉梢皺了皺。
多久了……
小九道：“怎麽了？是壞了嗎？”
洛晏搖搖頭，默默嚼著嘴裏的饅頭。
好苦……整個饅頭像泡過苦瓜汁，有些難下咽。
姜寂洲……現在很痛苦嗎？
他在做什麽？
洛晏盯著饅頭看了好一會兒，默默走向後廚要了罐白糖。
這頓飯她的味覺又失控了，到底沒吃多少。
入夜，洛晏在房間整理東西，打開引魂燈，河妖形成的墨色已經消散得只剩下一點點。
事關梨花靈族和姜寂洲，這件事她沒法跟任何人講。
她摸著逐漸幹燥的軸面，驚訝道：“怎麽會……你還在嗎？”
那束墨色漸漸溢出來，“洛姑娘，我的願望已然完成，即便魂消身隕也不再有遺憾了。”
“我想見的人，已經見到。”
“那香雪鎮……”
河妖道：“那是我和她的故鄉，也是梨花靈族曾經的落腳之處，只剩下白玉與梨花，還勞煩姑娘送到香雪鎮。如今陌娘既然在風蕪鎮長留，我們的女兒也平安了，我尊重她的選擇。如今我餘這縷殘魂，只求能報答於你。”
洛晏展開卷軸，“不用報答，我什麽都沒為你做……不若你說說，你還想做什麽，我幫你。”
河妖沈默了一會兒道：“聽聞引魂燈之主能以血凈魂，我想求姑娘為我凈魂，我想去黃泉尋她。”
這不是什麽難事，但她自知沒什麽修為，只怕弄巧成拙，一直沒嘗試過。
片刻，她咬破手指，帶著血在引魂燈上繪出一個引字。
奇異的是血浮在軸面漸漸變成金色淹沒了那道墨色，洛晏看見軸面浮現出一行字：
河妖宿霖，百年之妖，引魂燈主洛晏，收於餓人村，渡於明溪山。
這行字逐漸消失，像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錯覺一般。
“洛姑娘，多謝。”
一抹金色的淡薄金光順著軸面慢慢沒入洛晏的掌心，她忽覺腹部一處微微發熱，她身體輕盈了一些，有股氣流慢慢從那處浮起。
沒什麽不適，她檢查了一會兒，重新合上引魂燈。
翻了翻芥子袋，洛晏找到一袋銀子，錢袋上的花紋一下就讓她記起這是在餓人村時，王萬為感謝她給的。
派上用場了。
朝著窗外看了一眼，幾輛緩緩駛過的牛車引起了她的註意。
洛晏握著錢袋，片刻，她走下樓。
翌日，天還沒亮，客棧外響起一陣短促的牛哞，洛晏早早起床，放下信封，下樓迅速躲進牛車上的青草堆中。
牛車很快晃晃悠悠地開始移動。
過了一會兒，洛晏估摸著已經出了明溪山，才緩緩動了動酸痛的身體。
她護住手，微微側身想換個姿勢，就聽到一道小聲的呵斥，
“你過去些！敢擠本小姐！要你好看！”
洛晏一頭霧水：“……”
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外頭車夫傳來聲音，“姑娘，已經到郊外了。”
洛晏擡起手，撥開身上的草露出頭，看到一大片田地，地裏種全是待收的玉米和大豆。
風景很好，天氣也很愜意。
“大叔，你這車帶了兩個人嗎？”
憨厚的車夫回頭，“姑娘，我就只答應帶你了，沒其他人啊！”
洛晏：“……”
陽光落在身上，她蹙眉看著身旁的隆起草堆，伸手拍了拍，“聽到了就出來吧。”
片刻，草堆動了動，一張熟悉的臉露出來，四目相對，兩人同時出聲，
“你？！”
兩人在一條山路上下了車。
洛晏看著對面，滿身是草的少女，“大小姐，你跟著我幹嘛？”
大小姐拍了拍身上的青草，“誰跟著你！鄉巴佬，你別胡說！我是……”
“是什麽？”洛晏打量著她，“車我付錢了，二十文呢！你白白蹭我的車，還這麽理直氣壯？你不是跟著我是什麽？”
“才二十文！我當多少錢呢！也值得這麽大驚小怪！”她摘下一副翡翠耳環，塞進洛晏手裏，“這個給你，絕不止二十文！你占便宜了！”
洛晏無語，“行吧。”
但她根本沒有耳洞……
看著質地尚好的耳環，她想著等到下一個地方當掉，換點路費也好。
她現在只想去香雪鎮，先把事做完，這一路她暫時不想見任何人。
展開牛車師傅給的簡易地圖，她研究了一下轉身離開。
不過片刻，大小姐又追上來，“鄉巴佬！站住！”
洛晏回頭，“又怎麽了大小姐？我們已經扯平了！”
大小姐摘下一根玉簪，“這個給你，我要你帶我去青泉鄉！”
洛晏認真道：“我不去青泉鄉。”
大小姐蹙眉，“等到青泉鄉，本小姐賜你黃金百兩！”
洛晏不為所動，“你有錢，還是留著自己花吧，我沒什麽必要非得拿那麽多錢。”
大小姐急道：“你敢藐視本小姐！你也是逃的吧，昨天那個男的在你門口看了好幾次！他肯定會來找你，等遇到那個男的，我就把你的行蹤告訴他！”
大小姐說的是向融，洛晏根本不在意，轉身就走。
“我賞你吃昨天的東西！”
洛晏腳下一頓：“……那我還想加幾個菜。”
大小姐哼哼兩聲，“挺貪心啊，鄉巴佬。不過，你要是把本小姐伺候好了，本小姐給你點滿漢全席。”
“真的？”看在飯菜的份上，洛晏挑眉，“走吧，大小姐。”
地圖上沒有香雪鎮，但是有青泉鄉，沒準去一趟能打聽到。
只是大小姐實在難伺候，不是腿酸了要錘，就是肚子餓了要吃魚，還要把刺挑幹凈，給她烤幾只蝦還得幫忙撥殼……整一個，公主病。
脾氣差又挑食的小狐貍。
洛晏馬馬虎虎做了一些，她嘴裏很苦，本來也沒什麽胃口，只能做這些打發時間，偶爾大小姐給錢她就認真一點。
大小姐被敷衍也發脾氣，但洛晏無動於衷，她只能一個人生悶氣，再氣沖沖吃掉洛晏剝得亂七八糟的魚和蝦。
魚蝦和大小姐吃的膳食還是差距大，她不怎麽樂意，洛晏拿出一袋糕點，姜寂洲買的，還剩下一些。
也是稀奇，大約是姜寂洲在上面施了法，糕點沒壞。
大小姐不愛吃甜的，但比起洛晏糟糕的手藝，她倒是更願意吃糯米糕。
兩人吵吵鬧鬧，一路也算有意思，走了五六天兩人終於到了青泉鄉。
只是洛晏還沒開始打聽消息，大小姐突然病倒了，吐血嚇死人。
她承諾給洛晏點滿漢全席的錢被洛晏拿去請大夫，買藥，一天一根人參花完了……
洛晏還掏光了自己的口袋。
又回到窮光蛋的生活。
也不是第一次，熟了，好接受得很。
“人生嘛……起起落落落咯……”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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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小九說，這小姐也鬧了幾天了, 就是不肯走。這還是洛晏第一次見她。
小姐看起來十七八歲, 面容姣好，標準瓜子臉, 一雙大眼黑白分明, 身著粉色雲錦長裙, 滿頭珠翠，像只狡猾的小狐貍，貴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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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擡頭，“我想出去走走, 這裏太悶了！”
一個術士哭喪著臉，“小姐, 您就別為難我們了！咱們在這耽誤幾天了, 吃完就得回去, 夫人等得著急了。”
另一個人附和，“是啊, 小姐，你得抓緊時間別耽誤。夫人傳信來說, 你那個哥哥回去有幾天了，頗得老爺的賞識, 您再晚些，家主恐怕要偏心於他了！”
小姐不耐煩地捂住耳朵, “什麽哥哥！一個賤人生下的雜種！我才不會認！”
“他真是學得他母親的手段，竟然靠著女人上位！這樣的賤人，也配和我相提並論！你們存心惡心我呢！”
“啪！”筷子被重重一摔，從桌上跳到地上。
小姐不滿地擡頭，滿臉怒色，“誰讓你們提他？！倒我胃口，吃不下，不吃了！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今日不走了！”
“小姐！”一個術士著急道，“您想再休息一日，那就休息！可是您多少吃點？別氣壞了！我們不提他就是！”
“那還照以前，給您準備點蟹肉，蝦仁，您先將就著墊墊肚子……”
“小祖宗，您多少吃點，餓壞了身子，夫人得多難過……”
小姐哼了一聲，賞賜一般道：“每次都這樣！吃膩了！我要吃酥骨魚，冰糖雪燕，五香仔鴿……再來一個紅燒赤貝，蟹肉雙筍絲，就這些吧……氣死了，一點胃口也沒有！”
一個術士笑瞇瞇討好，“那您等一會兒，我去給您張羅！待會兒送您房間？”
洛晏嘆為觀止，默默靠近小九，“小九，這些菜……聽起來好貴的樣子……得多少錢啊？”
小九默了一會兒認真回答，“確實都是些名菜，價格也貴些，大概……十幾兩銀子……”
“哇……”洛晏左手拿著一個饅頭，“咱們這個多少錢？”
小九道：“五文一個。”
洛晏看了一眼饅頭，腦子裏飛速運算，一兩銀是一千文錢，就算那小姐吃了十兩銀，那就是……
“兩千個饅頭，我每頓吃兩個……”洛晏不可思議道，“能吃一年……”
向融忍不住笑出來，“一年，你都成饅頭了。”
“……”
人和人差距真大。
“那個誰？！”少女突然出聲，有些不高興，“誰準許你在背後蛐蛐我的！”
洛晏擡起綁著紗布的手指著自己，“我？”
一個術士上前，“跟我們家小姐道歉！”
還沒靠近，他就被一只筷子紮住鞋子，釘在地上，術士瞪著向融，“你！”
向融眉梢壓了壓，洛晏趕緊阻止，“沒必要沒必要！”
她看向少女，“這位小姐，我並不是蛐蛐你，只是第一次聽到這些菜名，好奇了些，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抱歉？”
這坦蕩的回答讓少女噎了一下，“你……你沒聽過？”
洛晏點頭，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小姐。
小姐撇撇嘴，輕咳一聲揚手讓術士退下，揚起下巴看著洛晏，“原來是個鄉巴佬，聽著幾個菜名都能把你嚇成這樣！真沒出息！”
“那本小姐就大發慈悲放過你。”
洛晏笑笑，咬了一口饅頭，片刻，她盯著饅頭，眉梢皺了皺。
多久了……
小九道：“怎麽了？是壞了嗎？”
洛晏搖搖頭，默默嚼著嘴裏的饅頭。
好苦……整個饅頭像泡過苦瓜汁，有些難下咽。
姜寂洲……現在很痛苦嗎？
他在做什麽？
洛晏盯著饅頭看了好一會兒，默默走向後廚要了罐白糖。
這頓飯她的味覺又失控了，到底沒吃多少。
入夜，洛晏在房間整理東西，打開引魂燈，河妖形成的墨色已經消散得只剩下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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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著逐漸幹燥的軸面，驚訝道：“怎麽會……你還在嗎？”
那束墨色漸漸溢出來，“洛姑娘，我的願望已然完成，即便魂消身隕也不再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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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香雪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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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晏展開卷軸，“不用報答，我什麽都沒為你做……不若你說說，你還想做什麽，我幫你。”
河妖沈默了一會兒道：“聽聞引魂燈之主能以血凈魂，我想求姑娘為我凈魂，我想去黃泉尋她。”
這不是什麽難事，但她自知沒什麽修為，只怕弄巧成拙，一直沒嘗試過。
片刻，她咬破手指，帶著血在引魂燈上繪出一個引字。
奇異的是血浮在軸面漸漸變成金色淹沒了那道墨色，洛晏看見軸面浮現出一行字：
河妖宿霖，百年之妖，引魂燈主洛晏，收於餓人村，渡於明溪山。
這行字逐漸消失，像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錯覺一般。
“洛姑娘，多謝。”
一抹金色的淡薄金光順著軸面慢慢沒入洛晏的掌心，她忽覺腹部一處微微發熱，她身體輕盈了一些，有股氣流慢慢從那處浮起。
沒什麽不適，她檢查了一會兒，重新合上引魂燈。
翻了翻芥子袋，洛晏找到一袋銀子，錢袋上的花紋一下就讓她記起這是在餓人村時，王萬為感謝她給的。
派上用場了。
朝著窗外看了一眼，幾輛緩緩駛過的牛車引起了她的註意。
洛晏握著錢袋，片刻，她走下樓。
翌日，天還沒亮，客棧外響起一陣短促的牛哞，洛晏早早起床，放下信封，下樓迅速躲進牛車上的青草堆中。
牛車很快晃晃悠悠地開始移動。
過了一會兒，洛晏估摸著已經出了明溪山，才緩緩動了動酸痛的身體。
她護住手，微微側身想換個姿勢，就聽到一道小聲的呵斥，
“你過去些！敢擠本小姐！要你好看！”
洛晏一頭霧水：“……”
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外頭車夫傳來聲音，“姑娘，已經到郊外了。”
洛晏擡起手，撥開身上的草露出頭，看到一大片田地，地裏種全是待收的玉米和大豆。
風景很好，天氣也很愜意。
“大叔，你這車帶了兩個人嗎？”
憨厚的車夫回頭，“姑娘，我就只答應帶你了，沒其他人啊！”
洛晏：“……”
陽光落在身上，她蹙眉看著身旁的隆起草堆，伸手拍了拍，“聽到了就出來吧。”
片刻，草堆動了動，一張熟悉的臉露出來，四目相對，兩人同時出聲，
“你？！”
兩人在一條山路上下了車。
洛晏看著對面，滿身是草的少女，“大小姐，你跟著我幹嘛？”
大小姐拍了拍身上的青草，“誰跟著你！鄉巴佬，你別胡說！我是……”
“是什麽？”洛晏打量著她，“車我付錢了，二十文呢！你白白蹭我的車，還這麽理直氣壯？你不是跟著我是什麽？”
“才二十文！我當多少錢呢！也值得這麽大驚小怪！”她摘下一副翡翠耳環，塞進洛晏手裏，“這個給你，絕不止二十文！你占便宜了！”
洛晏無語，“行吧。”
但她根本沒有耳洞……
看著質地尚好的耳環，她想著等到下一個地方當掉，換點路費也好。
她現在只想去香雪鎮，先把事做完，這一路她暫時不想見任何人。
展開牛車師傅給的簡易地圖，她研究了一下轉身離開。
不過片刻，大小姐又追上來，“鄉巴佬！站住！”
洛晏回頭，“又怎麽了大小姐？我們已經扯平了！”
大小姐摘下一根玉簪，“這個給你，我要你帶我去青泉鄉！”
洛晏認真道：“我不去青泉鄉。”
大小姐蹙眉，“等到青泉鄉，本小姐賜你黃金百兩！”
洛晏不為所動，“你有錢，還是留著自己花吧，我沒什麽必要非得拿那麽多錢。”
大小姐急道：“你敢藐視本小姐！你也是逃的吧，昨天那個男的在你門口看了好幾次！他肯定會來找你，等遇到那個男的，我就把你的行蹤告訴他！”
大小姐說的是向融，洛晏根本不在意，轉身就走。
“我賞你吃昨天的東西！”
洛晏腳下一頓：“……那我還想加幾個菜。”
大小姐哼哼兩聲，“挺貪心啊，鄉巴佬。不過，你要是把本小姐伺候好了，本小姐給你點滿漢全席。”
“真的？”看在飯菜的份上，洛晏挑眉，“走吧，大小姐。”
地圖上沒有香雪鎮，但是有青泉鄉，沒準去一趟能打聽到。
只是大小姐實在難伺候，不是腿酸了要錘，就是肚子餓了要吃魚，還要把刺挑幹凈，給她烤幾只蝦還得幫忙撥殼……整一個，公主病。
脾氣差又挑食的小狐貍。
洛晏馬馬虎虎做了一些，她嘴裏很苦，本來也沒什麽胃口，只能做這些打發時間，偶爾大小姐給錢她就認真一點。
大小姐被敷衍也發脾氣，但洛晏無動於衷，她只能一個人生悶氣，再氣沖沖吃掉洛晏剝得亂七八糟的魚和蝦。
魚蝦和大小姐吃的膳食還是差距大，她不怎麽樂意，洛晏拿出一袋糕點，姜寂洲買的，還剩下一些。
也是稀奇，大約是姜寂洲在上面施了法，糕點沒壞。
大小姐不愛吃甜的，但比起洛晏糟糕的手藝，她倒是更願意吃糯米糕。
兩人吵吵鬧鬧，一路也算有意思，走了五六天兩人終於到了青泉鄉。
只是洛晏還沒開始打聽消息，大小姐突然病倒了，吐血嚇死人。
她承諾給洛晏點滿漢全席的錢被洛晏拿去請大夫，買藥，一天一根人參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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