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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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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

下午最後這節課剩餘十分鐘左右, 鞏桐對於李老師所講的高考重點早就淡忘了,繼而目不轉睛地望向講臺,是尊重。

她的神色和江奕白所差無幾, 雀躍之情一眼可知,高高揚起的唇角再也沒有壓下。

直至五點半, 放學鈴聲準時準點地敲響, 鞏桐眼角眉梢流露出來的歡欣才有所收斂,這場倉促卻驚喜的重返高三應該告一段落了。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 待得李老師喊完“下課”, 同學們一窩蜂地起身趕往食堂, 為晚上三節晚自習養精蓄銳時, 大家回過頭來, 見到他倆這種陡然的擅闖者, 並沒有一絲半點的意外和新奇。

同學們自然而然地對他們露出善意燦爛的笑, 樂呵招呼他們:“走啊, 再不快點去食堂打飯, 菠蘿咕咾肉就要被搶光。”

鞏桐始料不及, 怔楞了一下:“啊?”

“好。”江奕白卻能自然應對, 回完那個小同學, 站起來轉向鞏桐, “走, 新同桌。”

鞏桐望望周邊別無異樣反應的同學們, 再定睛看向他, 隱約有些明白這怕不全是他提前打點安排好的。

他在上課期間帶她回到這間教室, 坐來這個位置, 絕對早就知會過李老師,他甚至還不知道用什麽法子拜托了這個班的學生, 讓大家共他們演一場再度體驗高三的戲碼。

當然,江奕白計劃帶她體驗的,是與真實記憶截然相反,有他留於國內,陪她上課下課的。

至於江奕白什麽時候打點好的這一切,鞏桐無從得知,他們分明一整天都待在一塊。

對了,除開江奕白獨自去找過兩次衛生間。

晚自習上課之前的時間最是寶貴有限,鞏桐沒再過分糾結他何時充當了時間管理大師,做出的一系列安排,她入戲地站起來,和他並排走出教室,去往食堂。

正巧,鞏桐有些年頭沒吃過三中大廚的手藝,蠻想念的。

兩人衣著和周遭學生一模一樣的校服,打扮學生氣地穿行在他們中間,當真有一種錯位時空,回到過去的興奮感。

鞏桐難得地玩性上頭,時刻謹記自己學生的身份,和江奕白保持恰當的距離。

江奕白伊始還不覺得有什麽,直到吃完晚飯,走出食堂,沿著人煙罕見的羊腸小道遛彎,他不由自主去牽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你做什麽?”鞏桐故作慌亂地收回手,和他拉開了一大步距離。

江奕白看著她主動隔出的間距,滿眸錯愕:“我牽我老婆,犯法?”

“不犯法。”鞏桐負手而立,角色代入感極強,“但我們現在是同學,不能早戀。”

聞此,江奕白足足楞了兩三秒,忽而氣笑了。

他這算是挖坑給自己跳吧?

他們說是前來演繹高三,卻沒有完全照搬某些情形,譬如在課餘時間爭分奪秒。

兩人悠哉悠哉地吃完飯,於錯綜覆雜的校園林蔭道慢慢晃蕩至今,已然接近了晚自習上課時間。

今日只有一個年級的三中本就人員稀薄,上課鈴聲一響,散落在校園各處的學生們齊刷刷向教室匯聚,方圓數裏只剩不言不語,不聞不見的茂盛草木。

江奕白不再有任何顧忌,也沒有和鞏桐多費口舌,他徑直打橫抱起了她,一雙長腿大跨度地邁。

身體的重心和平衡點猝不及防被掌握到了別人手中,鞏桐恐慌地叫喚:“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角色扮演游戲結束,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江奕白唇角一揚,玩味地回。

鞏桐驚楞,一時忘記掙紮。

江奕白垂眸瞅向她身上乖巧的校服,看著她規矩清麗的高馬尾,笑得愈發壞,“不過你等會兒還想玩角色扮演,也成。”

鞏桐驚怔地瞪圓雙眼,被他帶著離開三中,放去車上,暫且和攝影團隊別過,雙雙駛離哄鬧市區,置身於茫茫曠野,她才深刻清楚他出口的角色扮演意味幾何。

同時切實地明白,不染凡塵俗世的校服之於他們這種成年人來說,在某種時刻板正規矩地穿在身上,遠遠勝過了世間最猛最強的刺激物。

——

鞏桐和江奕白在蓉市待了三四天,拍完幾組滿意的婚紗照回到北城,婚禮的相關事宜便提上了日程。

雖說兩家長輩分外給力,幾近都是他們在操持大小事項,但總免不了一些事情需要鞏桐和江奕白這對新人親力親為。

極為重要一環便是選取婚紗。

為了不留下任何遺憾,他們敲定的婚禮流程不算簡單,從伊始的晨袍到晚間派對,鞏桐作為當之無愧的女主角,需要更換六套不同的禮服。

其中重中之重當屬午間舉辦儀式時,所穿的主紗。

這條主紗的設計初稿在江奕白的毛遂自薦和強硬堅持下,由親自執筆。

雖然他對於服裝設計缺乏經驗,但專程飛往歐洲,連續請教知名時尚大師大半個月,加上他在設計方面本來就存在不小的天賦,初稿的完成度比預想中的還要出色。

末了,江奕白將初稿發往法國的設計大師,由專業團隊潤色修改,再直接由那邊的皇家婚紗制作團,純手工裁剪縫制。

備婚期間,鞏桐選定了寧筱萌作為自己唯一的伴娘,始終和她保持密切聯系。

寧筱萌最關心好奇的當然也是她的主紗制作進度。

四五個月過去,耳聞全部完工的重工婚紗將會在下個星期空運回來,鞏桐會去試穿合身程度,寧筱萌立刻表示:“這可不能讓江考神陪你去,我陪你。”

“為什麽不能讓他去?”鞏桐費解。

“這可是主紗唉,而且是他主要設計出來的主紗,意義非同凡響。”寧筱萌不自覺咬重字音的語氣浮誇,有理有據地說,“你得賣個關子,讓他去你們正兒八經的婚禮上看,才能給他留下最最刻骨銘心,一生難忘的印象。”

鞏桐被她機關槍一樣輸出的洗腦式言語打得暈頭轉向,沒來由覺得也許有點道理,於是嗯嗯啊啊地答應了。

如此這般,婚紗運回國以後,沒有運進別墅,而是遵從鞏桐的意願,暫時存放到了該品牌在北城的分店。

前往試婚紗這日,鞏桐有司機接送,江奕白卻不能獨自在家等候,非要陪她一程。

二月春寒料峭,蕭索北風依舊狂妄猖獗,車內車外溫差迥異,實屬兩片天地。

抵達占據三層樓高的婚紗店樓下,臨近下車時,江奕白拿來鞏桐上車時脫掉的外套,細致地給她穿好,依依不舍擁住她問:“真的不能讓我上去看看?”

“不能。”鞏桐做了決定,便一口咬定。

江奕白委屈地撇撇嘴:“離我們婚禮還有將近三個月,你當真舍得讓我等到那天,才給我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他們已然拍完了婚紗照,江奕白不止一次被她的婚紗造型驚艷過,但用於拍攝的禮服怎麽能和專用在婚禮儀式上的主紗相提並論?

那條主紗的設計、做工、大氣程度遠在其他禮服之上,是為她量身打造的只此無雙。

江奕白最近時常在腦海中想象鞏桐換上它,盛裝出席的畫面,可是無論怎樣想,想到何種細致入微的地步,他都認為不夠具體,一心只想親眼所見。

更想親手為她提拉抹胸,系上背後的綁帶。

“舍得啊。”鞏桐笑著回,繼而煞有介事地板起臉,嚴詞警告,“你不許偷偷跟來!”

江奕白怏怏不樂地“哦”了聲,將臉湊了過去。

鞏桐淺淺親他一下,他還是覺得不夠,摟緊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深深吻過才肯放人。

在這件事情上,江奕白少有地收斂了任性秉性,鞏桐上樓試穿婚紗的全程,沒有被他打攪。

江奕白像塊望妻石似的,默不作聲地坐定在汽車後排,不時擡頭,透過車窗望一眼婚紗店。

寧筱萌早就趕來了這家店,陪同鞏桐試完婚紗,下樓見到江奕白停在原位,為了防止自己憋不住在他面前討論閨蜜試穿婚紗的細節,隨便找了個借口便先走一步。

鞏桐一個人回到車上,唇畔蕩漾的笑意明晃晃的,壓都壓不住。

江奕白挪過去貼近她,攬上肩膀問:“怎麽樣?”

鞏桐立馬警覺,歡快的笑意散了好幾分,戳穿道:“你不要套我的話。”

江奕白忍俊不禁,懲罰性地捏了下她堪比雲朵軟糯的臉頰,“成,反正你是我的新娘子,到時候就知道了。”

時間飛逝,婚禮比預計中的來得要迅捷得多,轉瞬便是繁花似錦,暖熱適度的五月。

鞏桐和江奕白婚禮的舉辦地點設在北城周邊,一處最大限度保留天然風光,景物宜人的郊區,周遭雅靜,多用於舉辦高端舞會和各項儀式,有成熟的配套設施。

他們帶著誠摯邀請而來的親朋好友,早早地入住附近的五星級酒店。

不過兩人須得遵從輩輩流傳下來的陳舊規矩,婚禮前一晚不能睡一起,新娘必須在自己房間,等到新郎次日來接親。

這家花園式的星級酒店占地面積寬廣,光是設置房間的大樓都有三棟,鞏桐和江奕白被有意分開,房間分別在不同樓房的頂層。

這晚屬於年輕人的單身派對一結束,王潔即刻趕來,帶走了鞏桐,翻來覆去地交代:“乖乖,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哈,明天辦婚禮可累人了。”

鞏桐乖巧地應了“好”。

她送走媽媽,鎖好套房的門,完成洗漱躺去松軟的大床,總覺得空空落落,無論如何睡不著覺。

不多時,她放置在床頭上的手機震動一聲,收到江奕白的消息:【睡了?】

鞏桐按開床頭燈,抓過手機,秒回:【沒,睡不著。】

江奕白隨即發來:【是不是床睡著太軟了?】

鞏桐偏愛硬一些的床,因為打小跟著腰椎不太好的爺爺奶奶,睡鎮上的硬床習慣了。

這家酒店的床墊的軟硬程度同她的喜好也確實存在一定差距,她如實回:【有點。】

江奕白即刻回覆:【我讓管家給你換一床床墊。】

見此,鞏桐微有訝異,這麽晚了,她沒想過還要麻煩工作人員。

不過她還沒有來得及敲出文字,江奕白的問話又來:【想不想我?】

鞏桐在暖黃燈光下緩慢扇動眼睫,一五一十地回:【想。】

習慣果真是一件極度可怕的存在,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沒有他的床鋪,實在太空太大,室內溫度再高,也失了一份踏實的溫暖。

江奕白不假思索道:【等我幾分鐘。】

鞏桐雙眸驀地睜大,情不自禁亮了幾分。

約莫七八分鐘後,鞏桐這套套房的大門被人按響門鈴,與此同時,她手機進來一條新消息。

J:【是我,開門。】

鞏桐忙不疊穿上拖鞋跑去門口,擰開了門把手。

江奕白風塵仆仆,多半一路還是偷偷摸摸,躲躲藏藏過來的,發絲頗為淩亂。

他順便帶來了酒店管家和兩個工作人員,麻利地給她換了床墊,重新整理好床上用品。

待得其餘人離開,江奕白關上房門回過身,便展開雙臂,把鞏桐擁了個滿懷。

他腦袋習以為常地埋入她頸窩,貪婪地深呼吸一口:“整整兩個小時沒見了。”

“也就兩個小時而已啊。”鞏桐回抱住他,不由牽出淺笑,“我們平常白天去各自的公司上班,八九個小時見不到呢。”

“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不一樣。”江奕白言之鑿鑿,“,我們晚上都是要睡一起的,都是要……”

聽至此,料想他又要口無遮攔,蹦出一些虎狼之詞,鞏桐耳根發熱,著急忙慌掐了他胳膊一把,示意閉嘴。

江奕白輕輕笑了一聲,沒再逗她,牽起她的手往臥室走。

他聯系她之前也洗漱妥當,可以直接入睡。

鞏桐眼睜睜看著他要走向床鋪,詫然地問:“你今晚要睡這裏嗎?”

“當然。”江奕白毫無猶豫,“我不信封建迷信,難不成你信?”

“我也不信。”鞏桐果斷搖頭,可她答應過王潔,禁不住顧慮重重,“我們要是被媽媽發現了,會挨罵的。”

“明天天不見亮我就跑回去,誰也不會知道的。”江奕白掀開被子,拉她一起上床。

鞏桐跌入他暖熱的懷抱,由他蓋好被子,依舊無法心安理得:“可是明天,明天會很累,今晚我們,我們不能……”

她一句話講得支支吾吾,欲蓋彌彰,逗得江奕白笑出了聲。

他手臂用力,將她擁到了最緊,又不至於使她不適的恰當程度,玩味地問:“你以為我非要來找你是想做什麽?”

鞏桐咬住下唇,才不好意思說是擔心他會任性胡來。

江奕白摟了摟她,親昵地去蹭她額頭:“我只想抱著你睡。”

他低磁纏綿的嗓音鼓動在耳畔,鞏桐暈暈乎乎,將信將疑。

如此過了幾分鐘,發現江奕白還算老實,沒有其他過分舉動,鞏桐才稍微安心,準備關燈睡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江奕白規矩安放在她腰間的雙手不知不覺滑了進去,徐徐上移,溫熱的唇瓣貼上她的脖頸,向下纏綿。

眼看著情形逐漸不受控制,瀕臨瘋狂,鞏桐悚然一驚,還沒顧得上阻止,手機倏地作響。

是王潔的電話。

鞏桐驚愕不已,推了推江奕白,手忙腳亂接起來,“餵,媽媽。”

“乖乖,你當真還沒睡啊,我就是看見你房間的燈還亮著。”王潔和林傳雄的套房在同層樓的轉角方位,足以望見這邊。

“快睡了。”鞏桐鮮少說謊,不著痕跡地快速平穩呼吸,盡量不讓自己暴露破綻。

“那你開下門,我讓人熱了牛奶,給你送來一碗。”王潔說,“我馬上就走到了。”

室內光線還算亮堂,鞏桐低垂眼眸,清晰瞧見江奕白意亂情迷的混亂雙瞳,感受到他壓根沒有收回去的胡作非為的手,再聽著王潔在手機裏的催促聲,呼吸一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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