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就要講。”洛雪喝稀飯,回答她。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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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將思緒一點一點地折疊,小心翼翼地收藏在日記本中。
溫馨度過了在異鄉的第一個中秋。當晚,她做了一個夢:爺爺坐在竈門前添柴燒火,奶奶在切菜。溫馨問奶奶:“爺爺不是走了嗎?”奶奶說:“那是爺爺的靈魂,他在看著我們,我們也能看見他。”溫馨看見爺爺慈祥地笑著,便走過去和他說話。溫馨發現爺爺居然能聽懂她的話......她想看看,靈魂是否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是摸不著的。她剛一伸手,爺爺就不見了......
她醒來時,眼角有淚。
透過窗戶照在寢室的地板上的月光,透明、潔白、清冷。
溫馨決定和冷逸在一起的那天,是8月13日。
很簡單的過程,溫馨在扣扣上說:“我們在一起吧,男女朋友的那種。”對方回答:“好。”
水到渠成般自然。
溫馨也考慮過距離問題,可她想:“也許我的堅持最後沒有結果,但總要試一試,才不後悔。”
異地戀,是空間上的海角天涯,精神世界的相依相偎,如冰火交替,淬煉出柔腸白轉的思念。
上大學後,溫馨一有空就找冷逸聊天,但冷逸似乎很忙,很少主動找她。她時常想:“你在忙什麽呢?為什麽不給我發消息,不給我打電話啊?”
也許你自己都不曾察覺到,你最近沒有主動給我打電話,發過扣扣信息。多少次是我先找你的?上高中時那麽忙,你都會打電話,大學比高中還忙嗎?以前電話中斷,你會立刻再打過來問怎麽回事,現在就不一樣了。在我們這一段感情中,好像一直都是我主動。我一直用“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來安慰和麻痹自己,但我終究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你能主動一些嗎?你以前總和我說,大學紛繁覆雜,我當然相信。我也害怕,你會喜歡上別的女孩子......
這是一封寫給冷逸的信,在溫馨說分手前寫的,但是沒有寄出。
溫馨喜歡寫信,她覺得這是一種很好的表達情感的方式,而且信可以珍藏好多年,不會像扣扣上的消息那樣留不住。
她曾問過冷逸,大一她給他的那封信還在嗎?冷逸回答說燒掉了。她本以為他會把那封信收藏起來。
軍訓結束後,溫馨開始了三點一線的生活,食堂、宿舍、教室。室友們很少去食堂吃飯,所以溫馨常常一個人吃飯。雖然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一個獨立慣了的人,但有時依然會被孤獨侵襲。
大學裏的課程表不像高中的那樣排得滿滿的,溫馨每天都有很多自由時間。她在晚飯後到操場上散步,聽著歌,看黑人留學生們踢足球。若是遇見學校的流浪貓,她便俯下身子陪貓咪玩一會,或者到小賣店買一根香腸,用手把香腸掰成小段,遞到貓的嘴邊。下晚自習後,她也習慣性去操場走一走。
她覺得操場代表自由。高中三年,她最喜歡的地方是宿舍,其次是操場。
好幾次,溫馨給冷逸打電話,冷逸都沒接到,重要的是,他沒回過來。
一個周五的晚上,溫馨正在泡腳,冷逸打來了電話。
“在幹嘛?”溫馨聽到對方的問話。
“泡腳呢。你呢?”
“剛從外面吃完飯回來。”
“哦。和誰一起啊?”
“室友。”
“下午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麽沒接啊?”
“下午沒看見。這不剛看見了就給你打過去了嘛。”
“那我下午要是不給你打電話,你啥時候才會想起給我來呢?”想到他有一周沒有打電話了,溫馨心裏又委屈又生氣。
貼在耳邊的手機裏一陣沈默,溫馨舉著手機的手有些酸,於是她想找個耳機。不知是誰的耳朵或臉摩擦到了屏幕,電話掛斷了。她心想:“正好趁這個間隙,把洗腳水倒了,一會再說。”
去倒水的路上,溫馨手中是拿著手機的,因為她怕冷逸回電話過來。
溫馨倒了水之後,披上外套,走到樓道盡頭,那裏沒有人。站在窗戶面前,她撥打了那個自己早已倒背如流的號碼。電話接通之後,對方沒有說話,溫馨只聽到了他的呼吸聲。
“電話突然掛斷,你怎麽沒有給我打過來啊?”溫馨語氣平緩。
“我以為你生氣了,才掛的電話。”
“我沒掛電話......以前也有這種情況啊,你都會立馬再打過來問情況的。”
冷逸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你還記得上一次給我打電話是什麽時候嗎?你已經一周沒和我說話了。”溫馨情緒激動。
“這周我比較忙.....”
“對,忙忙忙!你是大忙人!同樣是上大學,我怎麽就不忙呢?上高中的時候你忙,上大學了你還忙。高中那麽忙,我們都能聊到半夜兩點呢......”她大聲說,直到聲音都哽咽了。
“冷逸,你現在對我什麽感覺呢?習慣性的存在嗎?想起我來,就問候兩句,沒想起就算了?”
她在等他的解釋,可她只聽見了冷逸的嘆息聲,像是很累的樣子。
過了半天,手機裏傳來冷逸冷冷的聲音:“沒什麽感覺。”
溫馨聽這句話的語氣,原來他的回答是那麽地無所謂啊!
“那你還能感受到我的關心嗎?”
“好像沒有。”
“也是。現在我們隔得十萬八千裏遠,哪還有什麽感覺呢?既然你對我都沒什麽感覺了,你感受不到我的關心,我也感受不到你的關心了,在一起還有什麽意思呢?”
溫馨停下了,等冷逸說話,可他始終沒說話。
“分手吧。”溫馨說。
溫馨握著的手機貼在耳邊,期待著對方說一句挽留的話。
她靜靜地等待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見一個聲音說:“那好,尊重你的意見。”
溫馨的世界“轟”的一聲,坍塌了。
我最怕你說尊重我的意見。
馬路上打著雙閃的川流不息的車輛,在溫馨的淚眼裏,早已模糊不清......
溫馨一直呆站在窗邊,直到樓道裏的燈熄滅,她才反應過來該回寢室了。推開寢室的門,房間內漆黑一片,連半縷月光都沒有。溫馨脫了鞋子,緩慢地爬上了床。
溫馨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起自己之前打電話說的那些話,後悔莫及。她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微微打顫。腦海裏不斷地想:“我真不該說分手。他說的也是氣話吧。只要在12點之前,他能說出一句挽留的話。我就向他道歉,主動和好。”可她等到12點,冷逸的扣扣界面也沒有新消息出現。
只要你一句話,我還在原地等你。
再多等一會吧!也許一會他就給我發消息了呢?
她等到了淩晨一點,也沒收到冷逸任何消息。
她想和他說些什麽,但始終寫了刪,刪了寫,沒有發送。
她想:“這麽晚他可能睡了吧。也許他會在明天、後天或者大後天找我的。”
溫馨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天。周一的課,她拿錯了課本,至於老師講了什麽,一句也沒聽進去。
三天過去了,冷逸一句話也沒有和溫馨說。
溫馨從心底認清了一件事:他真的不喜歡我了。
分手後第三天,半夜睡不著,溫馨就從床上爬起來,打開臺燈,寫日記。這是她可以隨時隨地傾吐心聲的唯一方式。
曾經無數次想象過你拉著我的手,一起過馬路的場景;也無數次想象過你會在怎麽樣的場景下給出第一個擁抱;還想象過你是否會在梔子花開的季節,初次親吻我的臉頰,讓我的羞澀無處躲藏...... 在那所想象的世界裏,連凜冽的春風中也有沁人心田的酒香。
現在,想象的世界破碎了,再也拼湊不起來......
豆大的淚珠無聲地從臉頰滾落,把剛剛寫好的文字暈染得模糊不清......
周二,分開後的第四天,一上午沒有課。溫馨早上八點多到了自己班上的專用自習室。也許是時間還早,她打開門發現自習室空無一人。她輕輕掩上門,打開燈,將書包放下,感覺自習室空氣不好,便走到窗戶前打開一扇窗戶通風。
自習室位於八樓,窗戶一開,略帶涼意的風就迎面吹來。溫馨站在窗邊,呆呆地看向遠處的隨風搖擺的樹枝。好幾分鐘後,她才回過神,走到座位上坐下。
溫馨心不在焉地從書包裏掏出文具袋、高數書。翻開書,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腦袋像是罷工的機器,沒有任何反應。她合上高數書,趴在桌子上聽歌。
溫馨的高中室友總在寢室放劉若英的歌曲,她深受影響,慢慢地喜歡上劉若英的歌,所以她手機裏有一半的歌曲都是劉若英的歌,《後來》、《滿滿》、《為愛癡狂》、《很愛很愛你》、《聽說》、《親愛的路人》......溫馨覺得她的每一首歌,都是在講一個故事。
自習室沒有別人,溫馨直接外放歌曲。歌曲隨機播放著,她趴在桌子上,安靜地聽著歌,想象著歌曲中所描繪的那些故事和場景......
想為你做件事,讓你更快樂的事......
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舍得讓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很愛很愛你,只有讓你擁有愛情,我才安心......
一首《很愛很愛你》摧垮了溫馨這幾天用偽裝的堅強築起的高墻,她再也沒忍住眼裏早已蓄滿的淚水......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顧忌,她肆無忌憚地嚎啕大哭,抑制不住的眼淚浸濕了衣袖......
也不知哭了多久,大概是哭累了,哭聲漸漸小了,慢慢地變成了嗚咽。理智好像恢覆了一些,她拿出紙巾,在臉上胡亂地擦拭淚水。
“吱呀--”突然有人推開了自習室的門。
溫馨以為是同班同學來自習了,感覺低著頭,假裝正在看書。
“什麽事哭成這樣啊?別哭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沒有人進來,只從門口傳來了聲音。
溫馨擡起頭,看到門口那個男生只把門打開了一點點,剛好夠他探進半個身子的寬度。
“嗯。”溫馨對著男生點點頭。
“加油,少年!”男生笑著說,還把左手放在身前,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謝謝!”溫馨微笑著回答,但聲音裏帶著哭腔,也不知道自己笑得是不是很難看。
男生走了,輕輕地關上了門。
溫馨認出了他,同學院的同學,高高的個頭很有特點。隔壁自習室剛好是他專業的專用自習室。
溫馨心裏冒出了聲音:“這下丟臉丟大了!這房間不隔音嗎?”她突然想到打開的窗戶,趕緊起身,去把窗戶給關上了。
大哭過後,溫馨感覺輕松了許多。她試著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在心中積郁已久的那些難過和悲傷的情緒,也許都融在了眼淚裏,隨淚水流走了吧!”
她心裏知道,冷逸這些日子肯定也很難過。她每天都翻看冷逸的空間,希望能看到他近來的心情,但一無所獲。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他設置了訪問權限,她再也進不去他的空間。
她在心裏問自己:“不知道他媽媽知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好想問問她,最近他怎麽樣?”
有一天,溫馨鼓起勇氣,準備給冷逸的媽媽發扣扣消息。可她在聯系人列表裏找了好久,也沒找到她的賬號。
她頓時明白了,冷逸有她的扣扣密碼,他刪去了他媽媽的賬號。
她呆楞著,眼裏沒有淚水,只有每個毛孔在無聲地哭泣。
這一次,是真正的失戀,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她懂了:若不能相濡以沫,不得長相廝守,不如索性相忘於江湖。他的確是那樣的人。
和冷逸分手後的一個月裏,溫馨除了上課和寫作業,讀書幾乎占據了她所有空餘時間。
她也開始整理和冷逸有關的書信、照片、禮物,將關於他的一切放進一個盒子裏。盒子則放進儲物櫃最裏面,然後鎖上銅鎖。連同過去那四年關於他的記憶,她也一並鎖進心底最深處的角落。
2014.11.05 晴
曾經,我送給你好多明信片,正面是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的風景,背面是我寫給你的話。把它們送給你之前,我拍了照片留念。今天我把那些照片也全部刪除了,但刪完後,又有些後悔,想把它們寫下來,大概我就是很念舊的人吧。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任憑自己想象一切關於我和你。
我可以陪你去看星星,也想讓你陪我看大海。
觀看海上日出時,羞澀著說聲我愛你。
我想和你在這樣浪漫的地方約會,幸福因你而在。
我希望在多年以後,白發蒼蒼的我們還能牽著彼此的手,散步在夕陽下鋪滿銀杏葉的小路。
這些話早已熟爛在我的心中,我曾以為它們都會實現。
也許你早已把這些明信片丟掉或者遺忘,就像你覺得那條手鏈壞了,便把它丟掉一樣。但我的這條手鏈,依舊還在,而且我會一直保存它。
遇上了你,快樂和痛苦,既有天意,也有抉擇。
那些與你有關的溫暖的、快樂的、悲傷的經歷,讓我過去幾年的生活有了色彩。
無論如何,我還是寧願遇上你。
藍色封面的日記本用完了最後一頁。
☆、未曾走遠過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你不想和他做最熟悉的陌生人,那就拿出做朋友的勇氣。沒有什麽事情是時間和成長解決不了的。只要你努力,歲月就不會辜負你,生活也會越來越明朗。
忙,忙,忙。
人一旦忙起來,就會暫時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
上課,參加社團活動,老鄉會聯誼,寢室聚餐,校外兼職......溫馨寧願一刻也別停下來。
每天晚上,她都到操場跑步。跑到什麽程度停下呢?回到寢室,洗漱完能立馬閉上眼睛睡著的程度。
溫馨主動走近和了解室友。漸漸地,她們之間不再生疏,可以手拉著手去上課,一起吃飯,逛街買衣服,互開玩笑也無妨。
異鄉的她,似乎不再感覺孤單。
溫馨給爸媽和奶奶打電話次數從一周一次,漸漸增加到一周兩三次。和媽媽的通話,不是例行公事,而是有了夏梓菡和她媽媽通話時的感覺。
“媽,你在幹啥呢?”
“看電視。”
“看的什麽呀?現在這個時間放的都是新聞聯播吧?”
“不是,我看的中央八臺,正在放的是《父母愛情》。”
“哦,這個電視劇是很久之前的吧。我之前看到我們班的一個男生在看,他特別喜歡看電視劇。”溫馨一邊說一邊笑。
“你姐說我看過了,我倒沒有印象呢。”
“那你再看一遍,反正有時間。”
“你那邊冷不冷?”媽媽對溫馨也噓寒問暖了。
“外面超級冷啊,我都穿棉襖了。室內通暖氣了,不冷。”
“冷就多穿哦。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啦,媽。”
“還有錢用嗎?”
“還有呢。”
“沒有了就給我說。”
“嗯。”
“爸爸最近都沒回家啊?”
“禮拜四我放假,他回來了。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恩恩,那我一會給他打個電話。”
“好啦好啦,不說啦。”媽媽說。
“嗯,你看電視吧,早點休息。拜拜。”
“拜拜。”
溫馨笑著掛斷電話,又撥了爸爸的手機號......
溫馨偶爾會從古玥那裏聽到冷逸的消息。
知道他安好,足矣。
溫馨偶爾也給洛雪打電話,正常朋友間的聊天,但她總覺得她們之間少了一份親密感。她們相隔千裏,在不同的城市中學習和生活,演繹自己的青春。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不知不覺,溫馨上了大三。
大三上學期的某個周六,溫馨寢室四個人集體睡了個大懶覺。她醒來就九點了。下床後,她先到陽臺感受外面的溫度。雖然國慶節剛過,但北方已有秋風卷落葉之勢。
溫馨嘆了口氣,回到宿舍,對還賴在被窩裏的室友們說:“親們!外面下雨呢,還有呼呼吹的大風。天氣預報還挺準,陰雨天,4級北風。前方高能!我今天要在寢室蝸居一整天。你們要是出去,多穿衣服,請做好換發型的準備。畢竟沈陽一年刮兩次,一次刮半年的妖風即將震撼來襲。”
“我中午點外賣,有想一起的嗎?”室友小瑤用手扒開床簾,探出小腦袋問。
“好呀。吃什麽啊?一起。”溫馨回答最快,又問:“西西,美琪,你倆今天是不也沒啥事?”
“沒事。”兩人一起回答。
“那我們中午一起在寢室聚餐吧。”溫馨開心地提議。
“臣附議。”
寢室裏響起她們的笑聲。
接下來的關鍵問題,就是集四大美女之智慧,想想中午到底吃什麽並達成統一意見。
大學期間,在室友們的影響下,溫馨的性格越來越多樣化,嚴肅、逗比、自戀,有時又像個小瘋子,跟戲精上線了似的。
有時候,室友們會開玩笑說:“我們的孩子以後可能都是混演藝圈的,因為他們的媽媽都是戲精。”
雖然快到十點了,但早餐還是要吃的。溫馨從零食筐裏拿出一個肉松面包,配著熱騰騰的燕麥,津津有味地吃著。她腦海裏忽地閃現出昨晚的夢:洛雪從很遠的地方來找她玩。
她竭盡全力,想拼湊出整個故事情節,但只有模糊的記憶碎片。
她的心底傳來聲音:“給洛雪寫一封信吧,隨便聊聊。”她遵從那個聲音,打開電腦,登上扣扣郵箱,就開始寫信。手指不停地在鍵盤上飛舞。她有太多話想對洛雪說,對她的想念、溫暖的回憶、自己的現狀......
致親愛的你:
親愛的朋友,昨晚你進入了我的夢中。你可知道,其實你一直住在我的心裏。我很想念你。
從初中畢業的那天起,我們就好像一棵樹上的兩根樹枝,分別朝不同的方向伸展,生長。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可我們依然長在同一棵樹上,有著共同的樹幹,相互影響著。
一直都沒能好好地和你說句感謝的話,謝謝你那段時光的陪伴。感謝有你。我們一起分享著彼此的快樂,分擔著彼此的憂愁。偶爾,我們彼此生氣,現在想想,那也是一種幸福啊。相遇不分時候。現在,我回頭看看自己已過的二十年,遇見過那麽多人,但是真正像你一樣的少之又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就像初三那年,你給我的紙條上,我看錯的那句話。“我不希望這段感情畫上句號。”我反覆看了三四遍,都把“不”字看漏了,然後哭了好久。
很久沒有和你聯系,你過得還好嗎?估計每天都很忙碌吧。我過得還不錯,每天也挺忙。說來也好笑,不知道為什麽,前兩個月就去學會計了,考了兩次試,還過了,嘻嘻。雖然每天都在忙著,但仍然覺得不是很開心。我慢慢發現,有時候不能一味忙碌,還是應該停下腳步,關心身邊的人和事。我在慢慢努力轉變。上了大學,我們應該都成熟了好多。
還記得你說,如果以後有機會見到,你有很多話和我說呢。我現在也這麽覺得,嘻嘻,見到了一定要先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原諒我的叨擾,願你一切安好,天天開心*-*
往日與洛雪相處的情景不斷浮現在眼前,溫馨默默擦掉無聲的淚。她怕室友看見,問她為什麽哭。她也不知道那是因懷念、思念或是其它原因留下的淚,但這淚水就是自顧自地滑過臉頰。
發送完郵件,溫馨非常開心,好像她完成了一件特別了不起的大事。
當晚,溫馨就收到洛雪回覆的郵件:
我想我應該跟你道歉,為收到這封郵件之前的想法。我想同樣謝謝你。誠摯的謝意與歉意。
我可能不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人了。時間與生活讓我改變了許多,好的壞的都有。
我也很慶幸認識過你,也時常想起以前的年少時光,無憂無慮的。其實從什麽時候開始關系慢慢疏遠的,我們都明白,只是未說透,但我明白這只是我刻意的疏遠,你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一直以來,我都將自己陷在一個狹小的圈子裏,不願跳出來,幸好現在將一切都想通了,應該還不算太晚吧。因為遺憾那些失去的,所以我更加珍惜現在所擁有的。放心吧,你不會失去我的。
我很好,只是偶爾有點小小的安靜,偶爾倔強;偶爾還有點暴脾氣,但是學會了如何控制;依然有著一顆感恩的、相信的心。
我一定會接受你的擁抱。希望你能夠原諒我的狹隘與自私。也希望你的每天能夠有笑臉。
溫馨看著電腦屏幕,將這封信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生怕自己再像初三時漏看某個字,然後誤解洛雪的意思。
這一次,她喜極而泣。
兩封郵件,輕輕叩開了兩個好朋友的心門。
自那以後,溫馨和洛雪聊天的次數多了起來,生疏感也漸漸變少了。
“嗨!在忙不呀?”溫馨給洛雪發扣扣消息,然後點開表情包,認真選擇了“白果子純戀小拳拳”中的“抱一抱”,發了過去。“白果子純戀小拳拳”是一款很萌的表情包,包含暖心、搞笑、自戀、甜蜜等各種表情,“抱一抱”就是兩個可愛的小白團子暖心地抱抱。
溫馨見洛雪沒回消息,估計她在忙,便打開電腦,查學習資料。
過了半小時後,洛雪回應:“剛剛去洗衣服啦。”
“嗯,我也是剛洗完衣服不久。明天放假嗎?”
“放啊。有雙休的。”
“真好。你做什麽工作啊?”溫馨依稀記得,兩個月前,她好像問過洛雪這個問題,只不過她自從上了大二,似乎只有短期記憶了。
“會計啊。”
“就是記賬之類的嘛?”
“是的。幫公司記賬,保稅,各種。”洛雪耐心地解釋著。
“聽起來好厲害呢!”溫馨想想自己還在學校,對工作一無所知。
“嘿嘿!公司其他人都很厲害,我還是只小菜鳥,只會簡單的。”
“沒事,小菜鳥會慢慢長大,之後你也會很厲害。”
“嗯,是的。我們去合唱一首歌吧。我好無聊。”洛雪邀請溫馨去全民K歌合唱,然後她緊接著發送了一個萌萌的戳臉的表情。
“好,我還沒合唱過呢,都不知道怎麽操作。”溫馨把剛剛下載的資料保存了,然後關了電腦。
“其實我也沒有。”洛雪發了一個加菲貓吸鼻涕的表情,可愛天然呆!
“哈哈,我好久沒唱歌了,氣息都不夠用了。”
“不礙事,不過我們唱啥啊。”洛雪問道。
“範瑋琪的《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怎麽樣?”溫馨特意選了一首關於兩個閨蜜之間友誼的歌。
“OK.我先去研究下如何操作。”
“嗯,我先去練習一下。”溫馨有點擔心自己會嚴重跑調。
十分鐘後,洛雪發來消息:“我唱完啦,在全民K歌邀請你了。”
“好的。”
“去吧,皮卡丘。”
溫馨看著洛雪的俏皮話,感覺輕松自然,眼睛都露出了笑意。
溫馨打開全民K歌,點開洛雪的邀請,跟著旋律唱自己那部分歌。
“如果不是你 我不會相信 朋友比情人還死心踏地 ......”
唱罷,溫馨發布了歌曲,並將其分享到了扣扣空間,同時艾特了洛雪,並留言“第一次合唱”。
“我發布啦,你那邊會同步發布的吧?”溫馨笑著給洛雪發送消息。
“是的。”
“真不好意思,我跑調。你原來一個人唱這首歌,系統評分是SS,我們合唱之後只得了S。我絕對是拖油瓶。”溫馨選了害羞的表情發過去。
“拖油瓶,我們走。禍害別人去。”
“好呀好呀!”
......
兩個丫頭仿佛回到了無話不說的初中時代。
溫馨心裏隱隱覺得,她的好朋友正在慢慢走近她。
那一晚,她們聊著自己的近況,融洽而自然,一直聊到深夜才互道晚安。
那一晚,向來容易失眠的溫馨面帶微笑,睡得很安慰,很踏實。
十一月初,溫馨收到了洛雪寄來的禮物:一條卡其色針織圍巾、兩張明信片。溫馨拿出一張明信片,一副晨讀圖映入眼簾:晨曦溫柔地揮灑在一片綠草地上,草地中間有一條蜿蜒的石板路,一個女孩站在一塊石板上,專註地讀著手上捧著書。溫馨翻轉手中的明信片,背面有熟悉的字跡:
明信片上的女子
像極了你
認真恬靜
卻不是活潑與朝氣
願你有詩有夢 有遠方
見字如見人!洛雪的字跡,溫馨一看便知。
她心想:“雪兒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用鋼筆寫字,偶爾還寫幾個繁體字。”
洛雪告訴溫馨,圍巾已經洗過了,可以直接戴。
沈陽2016年的第一場冬雪在11月7日的夜間悄然來臨,美得不像話!這是北方的天氣特有性格,一夜之間,就從深秋的霜林盡染變成冬日的白雪紛飛。
溫馨早晨一起床,就發現了窗外白茫茫的雪景。溫馨走出宿舍的大門,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讓空著旋轉飛舞著的白色小精靈輕盈地“定居”在手心。六角白色晶體,美得毫無道理,完全不忍心讓她在手中融化!
校園裏,隨處可見在雪景中浪漫自拍的姑娘......
洛雪收到溫馨發來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皮膚白皙,紮著馬尾,留著斜劉海,戴著卡其色圍巾,笑容恬靜溫暖,背景是一片潔白的雪地。
溫馨說:“下雪啦,我戴你送的圍巾咯,灰常灰常溫暖。謝謝。”
“真漂亮!我還沒見過雪呢。”
溫馨在心裏琢磨:“你是說我漂亮還是雪漂亮啊?”
“那我過年回家給你帶點雪回去。”溫馨回答。
“好的。可是怎麽帶呢?”
“如果把雪裝在保溫杯裏,是不是就不會化?”
“我也不知道啊。”
“那我今天下午裝著試試看。”
“嗯。”
溫馨真的把雪裝進了保溫杯裏,然後把保溫杯放到了陽臺。第二天早上,溫馨滿心期待地打開保溫杯,卻發現杯中只有水,一點雪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溫馨希望四川也能下一場大雪,這樣洛雪就能看到雪了。
溫馨知道,向日葵一直都是洛雪最喜愛的花。為了表達自己的謝意,溫馨挑了一副向日葵耳釘,送給洛雪。
再次聯系冷逸,是2014年的除夕夜。
屋外,接連不斷的煙花爆竹聲;隔壁房間,爸媽正在看春晚。溫馨躺在被窩裏,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己幾分鐘前就寫好的新年祝福,猶豫著要不要點“發送”。
人生似乎總有做不完的選擇題。
在心中百般糾結之後,她還是發送了。
沒幾分鐘,對方發來很簡單的幾個字:新年快樂,天天開心!
收到他的祝福,她也說不清是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但心裏很開心,眼裏漾著笑,好像收到了超級珍貴的新年禮物。
不論誰先跨出第一步,都可能給兩個人帶來一切可能。
他們不再提及以前,只聊現在和以後。
2016年12月3日晚上九點半,溫馨收到冷逸發來的扣扣消息。
冷逸:在幹啥呢?
溫馨:剛坐下,累。你幹啥呢?
冷逸:跟我媽煲電話粥。
溫馨:哦哦,你繼續吧。
冷逸:煲完了。感覺你一天都比較忙,比較充實呢。
溫馨:打字累,我直接語音了啊。
冷逸:可以滴。
溫馨:沒有。今天有點忙。上午去學習了,下午參加了學院的羽毛球比賽。比賽完回到寢室休息了一會,就去洗澡,然後吃飯,洗衣服,就到現在了。
冷逸:你的普通話退步了啊。
溫馨:我現在說話,人家都說我一股大碴子味,在東北被同化了。可是沒關系啊,口音都能改的。
冷逸:額...要不我打個電話過去?
溫馨:行。
對於離家遠的同學,過年回家,一票難求。特別是2016年,被稱為史上最難搶票年。
2016年12月19日下午三點。溫馨在寢室幹著急,因為古玥還沒買到回家的車票。溫馨想幫古玥搶票,但自己的12306信息到現在也沒註冊明白。
溫馨:嗨,在不在不?
冷逸:怎麽了?
溫馨:有空不?想找你幫古玥搶票。行不啊?下午四點半發售的票。
冷逸:看看網上還有沒有票呢?哪天的票?哪裏到哪裏的?
溫馨把古玥的學校學院專業班級學號手機號等購票信息截屏後,給冷逸發送過去。
溫馨:加油,學生票哦。
冷逸:......我先試下她的信息在我手機上顯示通過不?
溫馨:好。
冷逸:臥鋪還是硬座?
溫馨:臥鋪,沒搶到再買硬座。
冷逸:好了,搶票掛起的,軟件自動搶。
溫馨:嗯。一會到四點半你看著點哈。
冷逸:嗯。你什麽時候放假?
溫馨:1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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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將思緒一點一點地折疊,小心翼翼地收藏在日記本中。
溫馨度過了在異鄉的第一個中秋。當晚,她做了一個夢:爺爺坐在竈門前添柴燒火,奶奶在切菜。溫馨問奶奶:“爺爺不是走了嗎?”奶奶說:“那是爺爺的靈魂,他在看著我們,我們也能看見他。”溫馨看見爺爺慈祥地笑著,便走過去和他說話。溫馨發現爺爺居然能聽懂她的話......她想看看,靈魂是否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是摸不著的。她剛一伸手,爺爺就不見了......
她醒來時,眼角有淚。
透過窗戶照在寢室的地板上的月光,透明、潔白、清冷。
溫馨決定和冷逸在一起的那天,是8月13日。
很簡單的過程,溫馨在扣扣上說:“我們在一起吧,男女朋友的那種。”對方回答:“好。”
水到渠成般自然。
溫馨也考慮過距離問題,可她想:“也許我的堅持最後沒有結果,但總要試一試,才不後悔。”
異地戀,是空間上的海角天涯,精神世界的相依相偎,如冰火交替,淬煉出柔腸白轉的思念。
上大學後,溫馨一有空就找冷逸聊天,但冷逸似乎很忙,很少主動找她。她時常想:“你在忙什麽呢?為什麽不給我發消息,不給我打電話啊?”
也許你自己都不曾察覺到,你最近沒有主動給我打電話,發過扣扣信息。多少次是我先找你的?上高中時那麽忙,你都會打電話,大學比高中還忙嗎?以前電話中斷,你會立刻再打過來問怎麽回事,現在就不一樣了。在我們這一段感情中,好像一直都是我主動。我一直用“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來安慰和麻痹自己,但我終究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你能主動一些嗎?你以前總和我說,大學紛繁覆雜,我當然相信。我也害怕,你會喜歡上別的女孩子......
這是一封寫給冷逸的信,在溫馨說分手前寫的,但是沒有寄出。
溫馨喜歡寫信,她覺得這是一種很好的表達情感的方式,而且信可以珍藏好多年,不會像扣扣上的消息那樣留不住。
她曾問過冷逸,大一她給他的那封信還在嗎?冷逸回答說燒掉了。她本以為他會把那封信收藏起來。
軍訓結束後,溫馨開始了三點一線的生活,食堂、宿舍、教室。室友們很少去食堂吃飯,所以溫馨常常一個人吃飯。雖然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一個獨立慣了的人,但有時依然會被孤獨侵襲。
大學裏的課程表不像高中的那樣排得滿滿的,溫馨每天都有很多自由時間。她在晚飯後到操場上散步,聽著歌,看黑人留學生們踢足球。若是遇見學校的流浪貓,她便俯下身子陪貓咪玩一會,或者到小賣店買一根香腸,用手把香腸掰成小段,遞到貓的嘴邊。下晚自習後,她也習慣性去操場走一走。
她覺得操場代表自由。高中三年,她最喜歡的地方是宿舍,其次是操場。
好幾次,溫馨給冷逸打電話,冷逸都沒接到,重要的是,他沒回過來。
一個周五的晚上,溫馨正在泡腳,冷逸打來了電話。
“在幹嘛?”溫馨聽到對方的問話。
“泡腳呢。你呢?”
“剛從外面吃完飯回來。”
“哦。和誰一起啊?”
“室友。”
“下午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麽沒接啊?”
“下午沒看見。這不剛看見了就給你打過去了嘛。”
“那我下午要是不給你打電話,你啥時候才會想起給我來呢?”想到他有一周沒有打電話了,溫馨心裏又委屈又生氣。
貼在耳邊的手機裏一陣沈默,溫馨舉著手機的手有些酸,於是她想找個耳機。不知是誰的耳朵或臉摩擦到了屏幕,電話掛斷了。她心想:“正好趁這個間隙,把洗腳水倒了,一會再說。”
去倒水的路上,溫馨手中是拿著手機的,因為她怕冷逸回電話過來。
溫馨倒了水之後,披上外套,走到樓道盡頭,那裏沒有人。站在窗戶面前,她撥打了那個自己早已倒背如流的號碼。電話接通之後,對方沒有說話,溫馨只聽到了他的呼吸聲。
“電話突然掛斷,你怎麽沒有給我打過來啊?”溫馨語氣平緩。
“我以為你生氣了,才掛的電話。”
“我沒掛電話......以前也有這種情況啊,你都會立馬再打過來問情況的。”
冷逸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你還記得上一次給我打電話是什麽時候嗎?你已經一周沒和我說話了。”溫馨情緒激動。
“這周我比較忙.....”
“對,忙忙忙!你是大忙人!同樣是上大學,我怎麽就不忙呢?上高中的時候你忙,上大學了你還忙。高中那麽忙,我們都能聊到半夜兩點呢......”她大聲說,直到聲音都哽咽了。
“冷逸,你現在對我什麽感覺呢?習慣性的存在嗎?想起我來,就問候兩句,沒想起就算了?”
她在等他的解釋,可她只聽見了冷逸的嘆息聲,像是很累的樣子。
過了半天,手機裏傳來冷逸冷冷的聲音:“沒什麽感覺。”
溫馨聽這句話的語氣,原來他的回答是那麽地無所謂啊!
“那你還能感受到我的關心嗎?”
“好像沒有。”
“也是。現在我們隔得十萬八千裏遠,哪還有什麽感覺呢?既然你對我都沒什麽感覺了,你感受不到我的關心,我也感受不到你的關心了,在一起還有什麽意思呢?”
溫馨停下了,等冷逸說話,可他始終沒說話。
“分手吧。”溫馨說。
溫馨握著的手機貼在耳邊,期待著對方說一句挽留的話。
她靜靜地等待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見一個聲音說:“那好,尊重你的意見。”
溫馨的世界“轟”的一聲,坍塌了。
我最怕你說尊重我的意見。
馬路上打著雙閃的川流不息的車輛,在溫馨的淚眼裏,早已模糊不清......
溫馨一直呆站在窗邊,直到樓道裏的燈熄滅,她才反應過來該回寢室了。推開寢室的門,房間內漆黑一片,連半縷月光都沒有。溫馨脫了鞋子,緩慢地爬上了床。
溫馨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起自己之前打電話說的那些話,後悔莫及。她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微微打顫。腦海裏不斷地想:“我真不該說分手。他說的也是氣話吧。只要在12點之前,他能說出一句挽留的話。我就向他道歉,主動和好。”可她等到12點,冷逸的扣扣界面也沒有新消息出現。
只要你一句話,我還在原地等你。
再多等一會吧!也許一會他就給我發消息了呢?
她等到了淩晨一點,也沒收到冷逸任何消息。
她想和他說些什麽,但始終寫了刪,刪了寫,沒有發送。
她想:“這麽晚他可能睡了吧。也許他會在明天、後天或者大後天找我的。”
溫馨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天。周一的課,她拿錯了課本,至於老師講了什麽,一句也沒聽進去。
三天過去了,冷逸一句話也沒有和溫馨說。
溫馨從心底認清了一件事:他真的不喜歡我了。
分手後第三天,半夜睡不著,溫馨就從床上爬起來,打開臺燈,寫日記。這是她可以隨時隨地傾吐心聲的唯一方式。
曾經無數次想象過你拉著我的手,一起過馬路的場景;也無數次想象過你會在怎麽樣的場景下給出第一個擁抱;還想象過你是否會在梔子花開的季節,初次親吻我的臉頰,讓我的羞澀無處躲藏...... 在那所想象的世界裏,連凜冽的春風中也有沁人心田的酒香。
現在,想象的世界破碎了,再也拼湊不起來......
豆大的淚珠無聲地從臉頰滾落,把剛剛寫好的文字暈染得模糊不清......
周二,分開後的第四天,一上午沒有課。溫馨早上八點多到了自己班上的專用自習室。也許是時間還早,她打開門發現自習室空無一人。她輕輕掩上門,打開燈,將書包放下,感覺自習室空氣不好,便走到窗戶前打開一扇窗戶通風。
自習室位於八樓,窗戶一開,略帶涼意的風就迎面吹來。溫馨站在窗邊,呆呆地看向遠處的隨風搖擺的樹枝。好幾分鐘後,她才回過神,走到座位上坐下。
溫馨心不在焉地從書包裏掏出文具袋、高數書。翻開書,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腦袋像是罷工的機器,沒有任何反應。她合上高數書,趴在桌子上聽歌。
溫馨的高中室友總在寢室放劉若英的歌曲,她深受影響,慢慢地喜歡上劉若英的歌,所以她手機裏有一半的歌曲都是劉若英的歌,《後來》、《滿滿》、《為愛癡狂》、《很愛很愛你》、《聽說》、《親愛的路人》......溫馨覺得她的每一首歌,都是在講一個故事。
自習室沒有別人,溫馨直接外放歌曲。歌曲隨機播放著,她趴在桌子上,安靜地聽著歌,想象著歌曲中所描繪的那些故事和場景......
想為你做件事,讓你更快樂的事......
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舍得讓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很愛很愛你,只有讓你擁有愛情,我才安心......
一首《很愛很愛你》摧垮了溫馨這幾天用偽裝的堅強築起的高墻,她再也沒忍住眼裏早已蓄滿的淚水......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顧忌,她肆無忌憚地嚎啕大哭,抑制不住的眼淚浸濕了衣袖......
也不知哭了多久,大概是哭累了,哭聲漸漸小了,慢慢地變成了嗚咽。理智好像恢覆了一些,她拿出紙巾,在臉上胡亂地擦拭淚水。
“吱呀--”突然有人推開了自習室的門。
溫馨以為是同班同學來自習了,感覺低著頭,假裝正在看書。
“什麽事哭成這樣啊?別哭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沒有人進來,只從門口傳來了聲音。
溫馨擡起頭,看到門口那個男生只把門打開了一點點,剛好夠他探進半個身子的寬度。
“嗯。”溫馨對著男生點點頭。
“加油,少年!”男生笑著說,還把左手放在身前,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謝謝!”溫馨微笑著回答,但聲音裏帶著哭腔,也不知道自己笑得是不是很難看。
男生走了,輕輕地關上了門。
溫馨認出了他,同學院的同學,高高的個頭很有特點。隔壁自習室剛好是他專業的專用自習室。
溫馨心裏冒出了聲音:“這下丟臉丟大了!這房間不隔音嗎?”她突然想到打開的窗戶,趕緊起身,去把窗戶給關上了。
大哭過後,溫馨感覺輕松了許多。她試著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在心中積郁已久的那些難過和悲傷的情緒,也許都融在了眼淚裏,隨淚水流走了吧!”
她心裏知道,冷逸這些日子肯定也很難過。她每天都翻看冷逸的空間,希望能看到他近來的心情,但一無所獲。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他設置了訪問權限,她再也進不去他的空間。
她在心裏問自己:“不知道他媽媽知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好想問問她,最近他怎麽樣?”
有一天,溫馨鼓起勇氣,準備給冷逸的媽媽發扣扣消息。可她在聯系人列表裏找了好久,也沒找到她的賬號。
她頓時明白了,冷逸有她的扣扣密碼,他刪去了他媽媽的賬號。
她呆楞著,眼裏沒有淚水,只有每個毛孔在無聲地哭泣。
這一次,是真正的失戀,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她懂了:若不能相濡以沫,不得長相廝守,不如索性相忘於江湖。他的確是那樣的人。
和冷逸分手後的一個月裏,溫馨除了上課和寫作業,讀書幾乎占據了她所有空餘時間。
她也開始整理和冷逸有關的書信、照片、禮物,將關於他的一切放進一個盒子裏。盒子則放進儲物櫃最裏面,然後鎖上銅鎖。連同過去那四年關於他的記憶,她也一並鎖進心底最深處的角落。
2014.11.05 晴
曾經,我送給你好多明信片,正面是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的風景,背面是我寫給你的話。把它們送給你之前,我拍了照片留念。今天我把那些照片也全部刪除了,但刪完後,又有些後悔,想把它們寫下來,大概我就是很念舊的人吧。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任憑自己想象一切關於我和你。
我可以陪你去看星星,也想讓你陪我看大海。
觀看海上日出時,羞澀著說聲我愛你。
我想和你在這樣浪漫的地方約會,幸福因你而在。
我希望在多年以後,白發蒼蒼的我們還能牽著彼此的手,散步在夕陽下鋪滿銀杏葉的小路。
這些話早已熟爛在我的心中,我曾以為它們都會實現。
也許你早已把這些明信片丟掉或者遺忘,就像你覺得那條手鏈壞了,便把它丟掉一樣。但我的這條手鏈,依舊還在,而且我會一直保存它。
遇上了你,快樂和痛苦,既有天意,也有抉擇。
那些與你有關的溫暖的、快樂的、悲傷的經歷,讓我過去幾年的生活有了色彩。
無論如何,我還是寧願遇上你。
藍色封面的日記本用完了最後一頁。
☆、未曾走遠過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你不想和他做最熟悉的陌生人,那就拿出做朋友的勇氣。沒有什麽事情是時間和成長解決不了的。只要你努力,歲月就不會辜負你,生活也會越來越明朗。
忙,忙,忙。
人一旦忙起來,就會暫時忘記那些不開心的事。
上課,參加社團活動,老鄉會聯誼,寢室聚餐,校外兼職......溫馨寧願一刻也別停下來。
每天晚上,她都到操場跑步。跑到什麽程度停下呢?回到寢室,洗漱完能立馬閉上眼睛睡著的程度。
溫馨主動走近和了解室友。漸漸地,她們之間不再生疏,可以手拉著手去上課,一起吃飯,逛街買衣服,互開玩笑也無妨。
異鄉的她,似乎不再感覺孤單。
溫馨給爸媽和奶奶打電話次數從一周一次,漸漸增加到一周兩三次。和媽媽的通話,不是例行公事,而是有了夏梓菡和她媽媽通話時的感覺。
“媽,你在幹啥呢?”
“看電視。”
“看的什麽呀?現在這個時間放的都是新聞聯播吧?”
“不是,我看的中央八臺,正在放的是《父母愛情》。”
“哦,這個電視劇是很久之前的吧。我之前看到我們班的一個男生在看,他特別喜歡看電視劇。”溫馨一邊說一邊笑。
“你姐說我看過了,我倒沒有印象呢。”
“那你再看一遍,反正有時間。”
“你那邊冷不冷?”媽媽對溫馨也噓寒問暖了。
“外面超級冷啊,我都穿棉襖了。室內通暖氣了,不冷。”
“冷就多穿哦。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我知道啦,媽。”
“還有錢用嗎?”
“還有呢。”
“沒有了就給我說。”
“嗯。”
“爸爸最近都沒回家啊?”
“禮拜四我放假,他回來了。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恩恩,那我一會給他打個電話。”
“好啦好啦,不說啦。”媽媽說。
“嗯,你看電視吧,早點休息。拜拜。”
“拜拜。”
溫馨笑著掛斷電話,又撥了爸爸的手機號......
溫馨偶爾會從古玥那裏聽到冷逸的消息。
知道他安好,足矣。
溫馨偶爾也給洛雪打電話,正常朋友間的聊天,但她總覺得她們之間少了一份親密感。她們相隔千裏,在不同的城市中學習和生活,演繹自己的青春。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不知不覺,溫馨上了大三。
大三上學期的某個周六,溫馨寢室四個人集體睡了個大懶覺。她醒來就九點了。下床後,她先到陽臺感受外面的溫度。雖然國慶節剛過,但北方已有秋風卷落葉之勢。
溫馨嘆了口氣,回到宿舍,對還賴在被窩裏的室友們說:“親們!外面下雨呢,還有呼呼吹的大風。天氣預報還挺準,陰雨天,4級北風。前方高能!我今天要在寢室蝸居一整天。你們要是出去,多穿衣服,請做好換發型的準備。畢竟沈陽一年刮兩次,一次刮半年的妖風即將震撼來襲。”
“我中午點外賣,有想一起的嗎?”室友小瑤用手扒開床簾,探出小腦袋問。
“好呀。吃什麽啊?一起。”溫馨回答最快,又問:“西西,美琪,你倆今天是不也沒啥事?”
“沒事。”兩人一起回答。
“那我們中午一起在寢室聚餐吧。”溫馨開心地提議。
“臣附議。”
寢室裏響起她們的笑聲。
接下來的關鍵問題,就是集四大美女之智慧,想想中午到底吃什麽並達成統一意見。
大學期間,在室友們的影響下,溫馨的性格越來越多樣化,嚴肅、逗比、自戀,有時又像個小瘋子,跟戲精上線了似的。
有時候,室友們會開玩笑說:“我們的孩子以後可能都是混演藝圈的,因為他們的媽媽都是戲精。”
雖然快到十點了,但早餐還是要吃的。溫馨從零食筐裏拿出一個肉松面包,配著熱騰騰的燕麥,津津有味地吃著。她腦海裏忽地閃現出昨晚的夢:洛雪從很遠的地方來找她玩。
她竭盡全力,想拼湊出整個故事情節,但只有模糊的記憶碎片。
她的心底傳來聲音:“給洛雪寫一封信吧,隨便聊聊。”她遵從那個聲音,打開電腦,登上扣扣郵箱,就開始寫信。手指不停地在鍵盤上飛舞。她有太多話想對洛雪說,對她的想念、溫暖的回憶、自己的現狀......
致親愛的你:
親愛的朋友,昨晚你進入了我的夢中。你可知道,其實你一直住在我的心裏。我很想念你。
從初中畢業的那天起,我們就好像一棵樹上的兩根樹枝,分別朝不同的方向伸展,生長。我們的距離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可我們依然長在同一棵樹上,有著共同的樹幹,相互影響著。
一直都沒能好好地和你說句感謝的話,謝謝你那段時光的陪伴。感謝有你。我們一起分享著彼此的快樂,分擔著彼此的憂愁。偶爾,我們彼此生氣,現在想想,那也是一種幸福啊。相遇不分時候。現在,我回頭看看自己已過的二十年,遇見過那麽多人,但是真正像你一樣的少之又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就像初三那年,你給我的紙條上,我看錯的那句話。“我不希望這段感情畫上句號。”我反覆看了三四遍,都把“不”字看漏了,然後哭了好久。
很久沒有和你聯系,你過得還好嗎?估計每天都很忙碌吧。我過得還不錯,每天也挺忙。說來也好笑,不知道為什麽,前兩個月就去學會計了,考了兩次試,還過了,嘻嘻。雖然每天都在忙著,但仍然覺得不是很開心。我慢慢發現,有時候不能一味忙碌,還是應該停下腳步,關心身邊的人和事。我在慢慢努力轉變。上了大學,我們應該都成熟了好多。
還記得你說,如果以後有機會見到,你有很多話和我說呢。我現在也這麽覺得,嘻嘻,見到了一定要先給你一個大大的擁抱。
原諒我的叨擾,願你一切安好,天天開心*-*
往日與洛雪相處的情景不斷浮現在眼前,溫馨默默擦掉無聲的淚。她怕室友看見,問她為什麽哭。她也不知道那是因懷念、思念或是其它原因留下的淚,但這淚水就是自顧自地滑過臉頰。
發送完郵件,溫馨非常開心,好像她完成了一件特別了不起的大事。
當晚,溫馨就收到洛雪回覆的郵件:
我想我應該跟你道歉,為收到這封郵件之前的想法。我想同樣謝謝你。誠摯的謝意與歉意。
我可能不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人了。時間與生活讓我改變了許多,好的壞的都有。
我也很慶幸認識過你,也時常想起以前的年少時光,無憂無慮的。其實從什麽時候開始關系慢慢疏遠的,我們都明白,只是未說透,但我明白這只是我刻意的疏遠,你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一直以來,我都將自己陷在一個狹小的圈子裏,不願跳出來,幸好現在將一切都想通了,應該還不算太晚吧。因為遺憾那些失去的,所以我更加珍惜現在所擁有的。放心吧,你不會失去我的。
我很好,只是偶爾有點小小的安靜,偶爾倔強;偶爾還有點暴脾氣,但是學會了如何控制;依然有著一顆感恩的、相信的心。
我一定會接受你的擁抱。希望你能夠原諒我的狹隘與自私。也希望你的每天能夠有笑臉。
溫馨看著電腦屏幕,將這封信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生怕自己再像初三時漏看某個字,然後誤解洛雪的意思。
這一次,她喜極而泣。
兩封郵件,輕輕叩開了兩個好朋友的心門。
自那以後,溫馨和洛雪聊天的次數多了起來,生疏感也漸漸變少了。
“嗨!在忙不呀?”溫馨給洛雪發扣扣消息,然後點開表情包,認真選擇了“白果子純戀小拳拳”中的“抱一抱”,發了過去。“白果子純戀小拳拳”是一款很萌的表情包,包含暖心、搞笑、自戀、甜蜜等各種表情,“抱一抱”就是兩個可愛的小白團子暖心地抱抱。
溫馨見洛雪沒回消息,估計她在忙,便打開電腦,查學習資料。
過了半小時後,洛雪回應:“剛剛去洗衣服啦。”
“嗯,我也是剛洗完衣服不久。明天放假嗎?”
“放啊。有雙休的。”
“真好。你做什麽工作啊?”溫馨依稀記得,兩個月前,她好像問過洛雪這個問題,只不過她自從上了大二,似乎只有短期記憶了。
“會計啊。”
“就是記賬之類的嘛?”
“是的。幫公司記賬,保稅,各種。”洛雪耐心地解釋著。
“聽起來好厲害呢!”溫馨想想自己還在學校,對工作一無所知。
“嘿嘿!公司其他人都很厲害,我還是只小菜鳥,只會簡單的。”
“沒事,小菜鳥會慢慢長大,之後你也會很厲害。”
“嗯,是的。我們去合唱一首歌吧。我好無聊。”洛雪邀請溫馨去全民K歌合唱,然後她緊接著發送了一個萌萌的戳臉的表情。
“好,我還沒合唱過呢,都不知道怎麽操作。”溫馨把剛剛下載的資料保存了,然後關了電腦。
“其實我也沒有。”洛雪發了一個加菲貓吸鼻涕的表情,可愛天然呆!
“哈哈,我好久沒唱歌了,氣息都不夠用了。”
“不礙事,不過我們唱啥啊。”洛雪問道。
“範瑋琪的《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怎麽樣?”溫馨特意選了一首關於兩個閨蜜之間友誼的歌。
“OK.我先去研究下如何操作。”
“嗯,我先去練習一下。”溫馨有點擔心自己會嚴重跑調。
十分鐘後,洛雪發來消息:“我唱完啦,在全民K歌邀請你了。”
“好的。”
“去吧,皮卡丘。”
溫馨看著洛雪的俏皮話,感覺輕松自然,眼睛都露出了笑意。
溫馨打開全民K歌,點開洛雪的邀請,跟著旋律唱自己那部分歌。
“如果不是你 我不會相信 朋友比情人還死心踏地 ......”
唱罷,溫馨發布了歌曲,並將其分享到了扣扣空間,同時艾特了洛雪,並留言“第一次合唱”。
“我發布啦,你那邊會同步發布的吧?”溫馨笑著給洛雪發送消息。
“是的。”
“真不好意思,我跑調。你原來一個人唱這首歌,系統評分是SS,我們合唱之後只得了S。我絕對是拖油瓶。”溫馨選了害羞的表情發過去。
“拖油瓶,我們走。禍害別人去。”
“好呀好呀!”
......
兩個丫頭仿佛回到了無話不說的初中時代。
溫馨心裏隱隱覺得,她的好朋友正在慢慢走近她。
那一晚,她們聊著自己的近況,融洽而自然,一直聊到深夜才互道晚安。
那一晚,向來容易失眠的溫馨面帶微笑,睡得很安慰,很踏實。
十一月初,溫馨收到了洛雪寄來的禮物:一條卡其色針織圍巾、兩張明信片。溫馨拿出一張明信片,一副晨讀圖映入眼簾:晨曦溫柔地揮灑在一片綠草地上,草地中間有一條蜿蜒的石板路,一個女孩站在一塊石板上,專註地讀著手上捧著書。溫馨翻轉手中的明信片,背面有熟悉的字跡:
明信片上的女子
像極了你
認真恬靜
卻不是活潑與朝氣
願你有詩有夢 有遠方
見字如見人!洛雪的字跡,溫馨一看便知。
她心想:“雪兒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用鋼筆寫字,偶爾還寫幾個繁體字。”
洛雪告訴溫馨,圍巾已經洗過了,可以直接戴。
沈陽2016年的第一場冬雪在11月7日的夜間悄然來臨,美得不像話!這是北方的天氣特有性格,一夜之間,就從深秋的霜林盡染變成冬日的白雪紛飛。
溫馨早晨一起床,就發現了窗外白茫茫的雪景。溫馨走出宿舍的大門,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讓空著旋轉飛舞著的白色小精靈輕盈地“定居”在手心。六角白色晶體,美得毫無道理,完全不忍心讓她在手中融化!
校園裏,隨處可見在雪景中浪漫自拍的姑娘......
洛雪收到溫馨發來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皮膚白皙,紮著馬尾,留著斜劉海,戴著卡其色圍巾,笑容恬靜溫暖,背景是一片潔白的雪地。
溫馨說:“下雪啦,我戴你送的圍巾咯,灰常灰常溫暖。謝謝。”
“真漂亮!我還沒見過雪呢。”
溫馨在心裏琢磨:“你是說我漂亮還是雪漂亮啊?”
“那我過年回家給你帶點雪回去。”溫馨回答。
“好的。可是怎麽帶呢?”
“如果把雪裝在保溫杯裏,是不是就不會化?”
“我也不知道啊。”
“那我今天下午裝著試試看。”
“嗯。”
溫馨真的把雪裝進了保溫杯裏,然後把保溫杯放到了陽臺。第二天早上,溫馨滿心期待地打開保溫杯,卻發現杯中只有水,一點雪的影子都看不見了。
溫馨希望四川也能下一場大雪,這樣洛雪就能看到雪了。
溫馨知道,向日葵一直都是洛雪最喜愛的花。為了表達自己的謝意,溫馨挑了一副向日葵耳釘,送給洛雪。
再次聯系冷逸,是2014年的除夕夜。
屋外,接連不斷的煙花爆竹聲;隔壁房間,爸媽正在看春晚。溫馨躺在被窩裏,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己幾分鐘前就寫好的新年祝福,猶豫著要不要點“發送”。
人生似乎總有做不完的選擇題。
在心中百般糾結之後,她還是發送了。
沒幾分鐘,對方發來很簡單的幾個字:新年快樂,天天開心!
收到他的祝福,她也說不清是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但心裏很開心,眼裏漾著笑,好像收到了超級珍貴的新年禮物。
不論誰先跨出第一步,都可能給兩個人帶來一切可能。
他們不再提及以前,只聊現在和以後。
2016年12月3日晚上九點半,溫馨收到冷逸發來的扣扣消息。
冷逸:在幹啥呢?
溫馨:剛坐下,累。你幹啥呢?
冷逸:跟我媽煲電話粥。
溫馨:哦哦,你繼續吧。
冷逸:煲完了。感覺你一天都比較忙,比較充實呢。
溫馨:打字累,我直接語音了啊。
冷逸:可以滴。
溫馨:沒有。今天有點忙。上午去學習了,下午參加了學院的羽毛球比賽。比賽完回到寢室休息了一會,就去洗澡,然後吃飯,洗衣服,就到現在了。
冷逸:你的普通話退步了啊。
溫馨:我現在說話,人家都說我一股大碴子味,在東北被同化了。可是沒關系啊,口音都能改的。
冷逸:額...要不我打個電話過去?
溫馨:行。
對於離家遠的同學,過年回家,一票難求。特別是2016年,被稱為史上最難搶票年。
2016年12月19日下午三點。溫馨在寢室幹著急,因為古玥還沒買到回家的車票。溫馨想幫古玥搶票,但自己的12306信息到現在也沒註冊明白。
溫馨:嗨,在不在不?
冷逸:怎麽了?
溫馨:有空不?想找你幫古玥搶票。行不啊?下午四點半發售的票。
冷逸:看看網上還有沒有票呢?哪天的票?哪裏到哪裏的?
溫馨把古玥的學校學院專業班級學號手機號等購票信息截屏後,給冷逸發送過去。
溫馨:加油,學生票哦。
冷逸:......我先試下她的信息在我手機上顯示通過不?
溫馨:好。
冷逸:臥鋪還是硬座?
溫馨:臥鋪,沒搶到再買硬座。
冷逸:好了,搶票掛起的,軟件自動搶。
溫馨:嗯。一會到四點半你看著點哈。
冷逸:嗯。你什麽時候放假?
溫馨:1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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