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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富商賬房的女婿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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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富商賬房的女婿 三合一

關於何睿與李清歡私底下來往之事, 在李清歡下嫁黎文山又和離之前,楞是沒誰發現。

即便是李清歡嫁給了一個鄉下窮小子日子過得艱難,何睿既安排人伺候又給李清歡銀子, 都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一直到李清歡和離,眾人才知道這對不要臉的男女到底幹了什麽。

彼時,何光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確定確有其事後, 再回頭看父親,就覺得他跟變了個人似的。

兄弟倆那時候就想找父親質問,但他們又怕母親得知了真相, 心頭怒火沖天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心裏是要多煩有多煩。直到後來,李氏偶然之下得知了真相,氣的臥病在床, 兄弟倆雖然敢去質問父親了,但是母親的病情要緊, 一邊忙著做生意, 這邊還到處打聽高明大夫。

在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母親的病情只能減緩不能痊愈後, 並且母親已經沒有多少時日後,兄弟倆大部分的時間都用來陪著母親了。

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兄弟倆一直沒有時間閑下來細想, 直到此刻聽了黎文山的話,何光澤才恍然發現,往前倒推,母親生病時, 父親和表妹已經在一起幾個月了。

身在局中,何光澤沒有發現此事, 此時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他氣得狠狠甩了自己一個巴掌。沒心思挑撥黎文山對李清歡下殺手了,起身就走。到了門口,想起舅舅說黎文山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大家都是生意人,多個友人多條路,和氣才能生財,再說,他心裏很感激黎文山的這番提醒,到底還是回頭道:“黎公子,我父親是我父親,我們兄弟是我們兄弟,都說冤有頭債有主,跟還請黎公子不要遷怒……聽說黎公子郊外的工坊之中做出了不少高明墨條,不知……”

顧秋實笑吟吟:“這個啊,已經有好多老爺交了定金,何公子如果有意購買,可以跟張管事商量,只是貨物不多,需要等一等。”

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何光澤松了口氣,黎文山還願意與他做生意,那就是沒有遷怒的意思,甚至也不建議他今日的挑撥。

他深吸口氣,欠身一禮:“黎公子心胸大氣,何某佩服。”

顧秋實笑著擺擺手:“客氣。”

*

顧秋實又去了一趟古家,他和古玉宜的婚事定在一個月之後,因為古玉宜是姐姐,因此他們的婚期在古玉梅之前。

之前一直沒機會見那位柳公子,偏這日在門口碰上了。

柳厚一身淺色衣衫,文質彬彬的模樣,從古府出來準備離開時看見了顧秋實。

“黎公子。”

顧秋實含笑:“柳公子這是要走了?”

“我來了有一會兒了。”柳家也聽說了黎文山手頭那些墨條之事,本就想找機會拉近關系,還有,柳厚還有些話想要跟他說。看了看天色,見時辰還早,便提議,“黎公子,我一直拿玉宜表妹當親妹妹看待,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是親戚了。擇日不如撞日,一會兒我去緣玉樓席開一桌,咱們兄弟倆坐下來喝上幾杯?”

顧秋實即便有時間也不想浪費在他身上,今兒是來探望未婚妻的,是未婚妻不夠溫柔美貌麽,他瘋了才會跟一個臭男人去喝酒。

“不方便呢,我今日想帶玉宜去試嫁衣,今兒還比較重要,這是最後一試。”

柳厚眼神黯然了一瞬,覆又強打起精神:“那就吃頓便飯,花費不了多少時間的。這樣吧,你帶上玉宜表妹一起。”

他盛情相邀,顧秋實自然知道是為了什麽,多半是為了生意,興許還有點兒意難平。

聽古玉宜那個意思,在柳厚與古玉梅好上之前,柳家母子可一直都惦記著娃娃親。也就是說,過去的許多裏,柳厚都拿古玉宜當未婚妻,那麽多年的感情,可不是這短短一年就能消散的。

必須要讓這小子死心。

“也行。”顧秋實看向門房。

門房早就等著吩咐了,立刻跑了一趟。

等姑娘家出門得有耐心,顧秋實坐在車轅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不慌不忙不緊不慢地翻著,都不看門口。

比起他的耐心十足,柳厚就有些不耐,他是站著,後來站不住跑去坐著,眼睛一直盯著門口。時不時的就過去問門房到底還要多久。

顧秋實看著眼裏,嘖了一聲。

小半個時辰之後,古玉宜一身淺色衣裙出門,整個人清新淡雅,顧秋實聽到動靜後立刻放下手裏的書,跳下馬車擡眼望去,頓時眼睛一亮。

“玉宜,來!”

古玉宜不是一個人出來的,身邊除了兩個丫鬟之外,還有盛裝打扮的古玉梅。

古玉梅向來就喜歡大紅大紫,今天衣裙上是大片大片的牡丹花,她容貌白皙,往大門口一站,人比花嬌。

她自認為無論容貌還是打扮都比古玉宜出彩,踏出大門時早已經準備好享受門口兩位公子的驚艷目光。

可惜,兩人誰也沒看他。那個黎文山跟個瞎子似的,只看邊上的古玉宜,而表哥……先是看了古玉宜,然後才看向她。

古玉梅:“……”

算了,不管表哥先看的是誰,最後看的是她就行了。

“走吧。”

柳厚有些不願意,他想要跟黎文山說的那些話不適合讓古玉梅在場。不過,人都出來了,也不好意思家人攆回去。

馬車一前一後往緣玉樓而去,古玉宜不喜歡大紅大綠,也知道妹妹的裝扮搶眼,好在未婚夫沒有看她……對於此,她心裏特別慰貼。

從小到大,父母的寵愛也好,親戚也罷,即便是對她沒有惡感,也會對古玉梅生出更多的好感。她都已經習慣了。

好在未婚夫不是這樣。

一路上,古玉宜心情不錯,關於未婚夫身上的那些溜煙,她也聽說過:“你不用為了我給柳家面子,人心易變,當初姨母對我或許是真心,但……那一次我從郊外回來,讓爹和夫人在嫁妝和婚事上二選一。姨母還出面了,那意思還想讓我分出一半嫁妝給玉梅。”

當時險些沒把她氣死。

她若不是遇上了黎文山,那天都不能全身而退,名聲敗壞是一定的,最好的結果就是嫁給下人之子,運氣差點,連命都要搭進去。

剛剛死裏逃生,姨母卻讓她將嫁妝分給仇人。古玉宜又是難受又是憤怒。

當初她母親走後,全靠姨母照看她才能平安長大,那時候姨母對她的心意是真的,但後來改變主意換了兒媳婦,想要搶她嫁妝也是真的。

這就讓人特別糾結。

“我娘是庶女,姨母也是庶女。她們倆的嫁妝差不多,雖說姨母出嫁之後夫家稍微好點,但那只是明面上,姨母的壓箱的銀子早已被柳家誆去做生意且還賠了。後來姨母生了一兒一女,嫁妝還有補貼女兒娶兒媳婦,四處一分,真就剩不下多少了。而我娘……早就看出我爹不靠譜,一直將自己的東西牢牢握著,又只生了我一個女兒,按規矩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古玉梅當初也是氣死我娘的罪魁禍首之一,姨母居然讓我分她一半嫁妝……”

顧秋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別生氣,不管別人對你變不變,我對你的心意始終都不會變。”

古玉宜笑了:“我很生氣,但還是答應了。就當是用這一半嫁妝買了他當初的維護之情。所以,我不欠她什麽,這詞就算了,若還有下一次,你不用為了我委屈自己。”

顧秋實看她維護自己,頓時樂了:“不委屈,有人請吃飯,不吃白不吃,你一半嫁妝都分給他們了,總要吃點回來。”

古玉宜心裏還有些緊張,兩人定親之後那就是一家人,就怕他對分一半嫁妝出去不滿,見他語氣輕松,儼然沒把那筆銀子當一回事,頓時松了口氣。

“那一會兒多點幾樣菜。”

這邊去緣玉樓比較遠,不過,顧秋實選定的嫁衣吉服也在那邊,算是順路。

下馬車時,前面的兩人率先進門,定下了樓上的雅間。

顧秋實和古玉宜一起不緊不慢走在後面,看著柳厚跟管事侃侃而談。柳家在城裏算不上有名有姓,饒是柳厚,也不會經常到緣玉樓這樣的地方來。

兩人相談甚歡,柳厚認為,管事挺給自己面子。他沒有回頭,但能猜測到黎文山多半在用艷羨的目光看著他。畢竟,黎文山即便是生意做得不錯,到底還是泥腿子出身,滿打滿算富了才不到一年,身上的泥腥味都還沒褪去,拿什麽跟他比?

這麽想著,柳厚愈發自得。

走到樓梯中間,上面一群人下來,管事停下與柳厚之間的交談,側身讓路行禮:“少東家。”

何光澤點點頭,又沖著柳厚和善一笑。

柳厚有些受寵若驚,這何家的生意不光是這一間緣玉樓,對外還有不少,偌大何府算得上是城裏的一流富商,走出去有頭有臉。如果自家能夠搭上,絕對有源源不斷的好處……以前是想都不敢想,但今日看何光澤如此和善,他心裏期待頓時如野草一般瘋長。

他心裏還在想著打招呼的措辭,就見何少東家目光掠過他,落到了他身後,臉上的神情都變得熱絡幾分。

“黎東家前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準備……快請!”

即便顧秋實如今手頭握有穩賺不賠的買賣,想要趕上何府也差得遠,實在是做生意的時間太短了。堂堂何府的少東家,用不著如此禮遇於他。

何光澤這麽客氣,一來是聽了舅舅的話,知道黎文山是個能幹人,想要提前絕交。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對黎文山的那番提醒心生感激。

他回去之後就質問了父親,父親不承認有對母親下毒,他當時沒什麽反應,趁著父親去了鋪子裏,直接找到了李清歡,讓人將她綁了。

李清歡原先是兄弟倆的小妹妹,在何府就跟自己家似的,換做以前,即便有何光澤的吩咐,下人也不敢對她不敬。

可今時不同往日,李清歡死了,法事都做了三天,李夫人悲痛到病了好幾日都起不來床。

如今住在何府的只是歡姨娘而已,下人們瞬間撲上前將人捆住,李清歡一開始還死不承認自己有下毒,後來看何光澤對她沒有絲毫兄妹之情,滿眼兇狠的要毀她容貌,她終於怕了,承認了自己私底下做的那些事。

何光澤目眥欲裂,殺人的心都有……堂堂何府夫人中毒了居然被瞞了兩年之久,那麽多的大夫前來診治卻沒有看出絲毫端倪他是不相信的。

也就是說,這裏面還有父親的手筆。

如果說父親不顧顏面非要和母親的晚輩茍且讓他對父親特別失望甚至是生出恨意,得知此事後,他心裏對父親已經生出了殺心。

但他到底按捺住了,既然母親是中毒,不是生病,那就得問她要解藥。

於是,何光澤狠狠將李清歡收拾了一頓,得到了李清歡取出的解藥後,還是將她的容貌給毀了。

他自己也是男人,食色性也,他就不相信美人圍繞的父親會對一個醜八怪情根深種。

拿到解藥,他重新給母親請了大夫,本來已經只剩下一口氣的母親有了解藥後能夠好轉一些,但痊愈已經是不能了,以後靜養著,還能活上幾年。

何光澤處理好了家事,回過頭來對黎文山就真的特別感激。如果沒有黎文山的提醒,他可能也會想通這其中的關竅,但是,那時候想要救回母親絕對是不能了。

救人和做生意是一個道理,錯過了時間,一切都是枉然,只餘後悔。

顧秋實對於他這麽熱情也有些意外,笑道:“今兒是柳公子盛情相邀,之前也不知道要來。”

何光澤眼神一閃,從他的言語和神態間已經聽出來了,這所謂的柳公子並不是他真心想要結交之人。

“幾位請。”他伸手一引,親自帶著顧秋實去了雅間,到了門口後笑道,“和黎公子相識一場,何某受益良多,為表感謝之情,黎公子日後不管是自己想要來緣玉樓捧場,還是要在此宴客,全都記何某賬上。”

說著,還吩咐邊上管事,“日後不得了怠慢黎公子,明白了嗎?”

管事急忙點頭:“小的明白了的,昨天公子的吩咐下來,小的就已經告訴樓裏所有的夥計,強調了日後黎公子是咱們樓裏的貴客一事,少東家盡管放心。”

顧秋實滿心意外,又聽到是昨天就吩咐下來的,就更意外了。

他又讓人打聽何府,但還沒能收買到主子身邊的人,只是聽說李清歡被面前的何光澤打得半死又毀了容貌,其他的消息還沒收到。想來,李氏的病,多半與李清歡有關了,興許如今已經有了好轉。否則很難解釋何光澤的這番禮遇。

“少東家太客氣了,無功不受祿……”

“黎公子值得。”何光澤沒有再多說,再次伸手一引,“幾位請。”

柳厚在旁邊從頭看到尾,心裏的酸水一陣一陣往上冒。他臉色不太好,邊上的古玉梅也差不多,這麽一看,倒真有了幾分夫妻相。

幾人坐下來後,柳厚吩咐了一些菜色,他打定主意要和黎文山鄭重談一談,自然不會再這上面省,看見了何少東家對黎文山的態度後,他在原來的打算上又添了兩個菜。

古玉梅向來是個閑不住的,夥計一退下她就問:“黎公子是怎麽認識何少東家的?看你們這樣子,似乎感情還挺深。”

顧秋實揚眉,憑著柳家和古家的地位,或許能夠探聽到李清歡當初的舊情人是自己的親姑父,也就是何東家。但李清歡如今變身歡姨娘住何府內就多半沒聽說過了。

只如今外頭的那些傳言,黎文山與何府應該是互相怨恨才對。即便沒有怨恨,也絕對是黎文山服軟。但看方才兩人之間的交談,明顯不是這樣。

柳厚也心生好奇,但看黎文山沒有要多說的意思,便輕咳一聲,自以為很懂的模樣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生意場上沒有絕對的敵人,只要有利可圖,就可化幹戈為玉帛。”

這還坐在何家的地盤上,顧秋實不想多說關於主家的事,也跟這二人說不著。當下不置可否。

眼看顧秋實不接話茬,柳厚有些尷尬:“黎公子,你說對麽?”

顧秋實臉上還帶著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不答反問:“柳公子請我到這兒來,是有什麽事麽?”

當著古玉梅的面,柳厚只說生意:“聽說黎公子手中有些墨條,不知柳家可否……”

“不行呢。”顧秋實還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拒絕得特別幹脆,“凡是上門定貨的老爺,要麽是於生意上有些底蘊,要麽就與我有些緣分。光是給他們準備貨物已經很忙。抱歉。”

柳厚臉色有些不太好,他以為憑著柳家與古玉宜之間的關系,這就是一句話的事。今兒主要還是想跟黎文山談一談表妹。

不成想一開口就這麽不順,他滿臉意外:“玉宜的母親與我娘是親生姐妹。”

“那又如何呢?”顧秋實一臉好奇。

柳厚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強調道:“這親人之間本就該互相扶持……”

“這話也對,但也有不少親人說翻臉就翻臉,想必柳公子也見識了不少。”顧秋實似笑非笑,“比如,說悔婚就悔婚,還逼著親外甥女把嫁妝讓出來。”

柳厚:“……”

古玉梅坐不住了,霍然起身:“你什麽意思?姐姐的嫁妝是她自願讓出來的,她都沒說什麽,你一個外人瞎操什麽心?再說了,同是古家的女兒,嫁妝本來就該一樣。你要是覺得少,退親啊!”

顧秋實合掌笑道:“這得家裏的寵愛的姑娘說話就是有底氣,臉皮也是真的厚,連律法都不放在眼裏。”他看向柳厚,“她一個被寵壞了的姑娘不懂,柳公子也不懂麽?律法言明,女子的嫁妝是自己的私產,誰也奪不走,在女子死後,除非女子自願將嫁妝分給旁人,最好還要留下文書作證。若是沒囑咐,那就全部留給女子嫡親的兒女。古二姑娘母女所作所為,古夫人應該不會原諒,自然不會給她留嫁妝。當然了,這送出去的東西,我們無意收回。只是,拿了好處還轉頭要來談感情,未免太不要臉。”

古玉宜從來不好和姨母還有表哥說這些,此時聽了這樣一番話,心頭暢快無比,她郁悶的心情忽然就好轉了,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磕著。

柳厚面紅耳赤,徹底下不來臺,這飯還怎麽吃?

大部分人都會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他等了半晌,見黎文山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也只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玉宜,咱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你很小就沒有親娘在身邊,都是我娘經常上門照顧……你說句話啊,不然,黎公子要誤會我們家了,以後咱們兄妹還怎麽來往?”

古玉宜心裏冷冷一笑,面上一片茫然:“說什麽?文山也沒哪句話說錯了啊!至於照顧之情,我都分出一半嫁妝了,你還要怎樣?”

柳厚:“……”

若不是顧及著他對表妹還有幾分情分,加上黎文山最近在城裏聲名鵲起,他真的會掀桌而去。

顧秋實呵呵:“公子的既要又要,合著玉宜欠你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古玉宜接話:“早知如此,當初我還不如被夫人害死算了。反正我長大了也險些被害,若不是當時遇上文山,現在我哪裏還能好端端坐在這裏?不過,我要是幹脆死了,柳公子也沒有這種煩惱,嫁妝也全部都是玉梅的。”

柳厚啞然:“表妹,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讓你去死。”

“但我出事不是意外,你呢,轉頭就娶了我的仇人,還逼我交出一半嫁妝。”古玉宜板起臉,“柳公子,我不是聖人,相信你也不是,將心比心,你站在我的位置,能不能原諒柳家和古家所作所為?我不發脾氣,不代表我沒脾氣。”

古玉梅看到柳厚一副傷心難過的模樣,壓根就沒想懟回去,氣道:“表哥好心好意請你們吃飯,你們不想吃,就趕緊滾。端了別人的碗,還在這兒大言不慚,你們才不要臉。”

她這話很不客氣,顧秋實還沒有出聲,柳厚已經沈下臉:“玉梅,我是真心想要宴請他們,你說這話不合適,快給客人道歉。”

古玉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我在幫你,你到底哪頭的?”

柳厚不看她,只強調道:“道歉!”

古玉梅氣急,起身就跑,柳厚有點慌,但看兩個丫鬟追上去了,他微微放松,又吩咐自己的隨從跟上去,才重新坐下。

恰在此時,夥計送來了飯菜。

柳厚總算找到了緩和之機:“以前的事是我不對,都不要提了,美食當前,咱們吃飯吧。”

他舉起酒杯倒了酒,親自送到顧秋實面前:“黎公子,今日我請你來,主要是想慎重將表妹托付到你手上,姨父對表妹不甚關心,興許不會管她成親之後過得如何。但我一直拿表妹當自己的親妹妹,如果他受了委屈,不管你生意做得有多大,有多得人尊重,我都絕對不會放過你。即便拼上身家性命,也要為表妹討個公道!”

古玉宜嗤笑一聲。

沒有回答,但所有的心思都在那聲嗤笑之中。

柳厚面色不太好:“表妹,我確實對不起你。但你即將出嫁,我也快要有自己的妻子,過去的事情孰是孰非且不提,往後的日子還長,你完全可以將我當做娘家人。”

“那我怕是會死得更快。”古玉宜滿臉譏諷。

從小到大,有柳家母子在,繼母只是忽略她,漠視她,克扣她的衣食住行。唯一一次出手就是她去給母親上香……母親不願意葬在古家族地,偶然有一次路過那片山頭,覺得那邊景致不錯,執意要睡在那處。

在稍微懂事後,古玉宜每年都會去給母親上香,也從來沒有出過事,所以她認為繼母的手段不過如此,絲毫沒有防備,對於繼母安排過來的母子倆也沒多想,以為繼母再怎麽恨她,也不會下毒手。

正是因為這份輕視,才險些遭了毒手。

她早就發現表哥跟古玉梅之間眉來眼去,只是沒想到他們為了在一起居然會這般狠辣。她以為這只是古玉梅的算計,即便是表哥對古玉梅傾心,姨母也會為她討個公道。

結果,公道是什麽?

在姨母那邊壓根不存在,她只想討好自己的親生兒子。

“柳公子以後還是管好自己,不要操心太多,我自己的路,自己走!”她側頭看向顧秋實,“我相信文山。”

柳厚不滿:“男人的話能信?”

顧秋實呵呵:“柳公子自己也是男人呢。我敢對天發誓說此生只玉宜一人,你敢麽?”

在他的目光下,柳厚越來越狼狽。

顧秋實含笑起身:“玉宜,我們換一個雅間吧,桌上有不喜歡的人,倒胃口。”

兩人攜手出門,柳厚不甘心:“玉宜,我是變了心,是對你不起。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你去死。”

顧秋實嗤笑:“你包庇兇手是事實。律法上都說,包庇壞人者同罪!柳公子,枕邊躺著這麽一條毒蛇,你真睡得著嗎?”

最後一句話,說得語重心長。

二人攜手而去,留下柳厚站在原地發呆。

*

何光澤最近心情不錯,母親的身子一日日好轉,這兩天已經能夠下地行走,雖然需要人攙扶著,但比起之前躺在床上只剩下一口氣時已經好太多了。

李氏好轉後,總覺得沒有胃口,就喜歡吃味道重的飯菜。何光澤每到自家酒樓,就會帶一些回去。

這日他親自拎著食盒去了正院,將隨從放在外頭,自己一個人進門。

垂花門裏,李氏正坐在桌旁發呆,兒子到跟前了她才回過神來,立刻就帶上了笑模樣:“你二弟去了那麽些天,可有信了?”

經此一事,何家兄弟認為父親靠不住,還是要盡快將家裏的生意接下來,於是,一個守鋪子,一個守外面的貨源和客商,兩人都挺忙。

孩子長這麽大,第一次離開自己身邊,李氏心裏有些不放心。

“還沒呢,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到地方了,娘別擔心。”何光澤說著,打開食盒,將飯菜擺在母親面前。

李氏身子虛弱,一天要喝三碗藥,很敗胃口,看著緣玉樓拿回來的都是自己喜歡的飯菜,難得的有了幾分興致。

她拿起筷子,端起兒子盛好的湯喝了一口。

何光澤也陪著母親吃,沒吃幾口,門口突然傳來了喧嘩之聲。

他微微皺眉:“什麽人在那兒鬧?”

自從李清歡承認下毒後,何光澤當場將人打成重傷,在父親回來之後不止不認錯,反而叫囂著要讓李清歡償命,甚至早就給李清歡餵了些不好的藥。

何睿想要護住心上人的命,主動退了一步。問兒子要怎樣才肯饒了李清歡一命。

彼時何光澤定了許多條件,其中一樣就是再也不許父親回正院,他不是喜歡李清歡麽,兩人住到偏院去,離正院越遠越好。

何睿為了拿到解藥,通通答應了下來。何光澤動作也快,將府裏的下人發賣了一半,守在正院的全部都是他的心腹。

總之,只要不是母親和他想要見的人,都絕對進不來這個院子。

守門的護衛稟告:“是歡姨娘。”

何睿眼神一冷:“給我把人打一頓,下手重點,不打死就行。然後把她給我丟得越遠越好。”

李清歡找過來就是因為受了委屈,她身上的傷很痛,尤其是臉上,何睿找了不少大夫,都沒有哪一位能保證不留疤。

這些都算了,今兒李清歡早上起來,發覺自己的早膳被人拿走,她當時忍了,反正肚子也不太餓。結果到了中午,膳食又被人拿走。

這是水仙幹的。

水仙什麽身份?

不過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農女而已,直到今天也沒能讓何睿另眼相待,李清歡撲過去就想要找人算賬,奈何水仙身邊有幾位力氣大的下人,李清歡不止沒有為自己討得公道,反而又被人撓了幾把,傷倒是沒有多重,就是讓她憤怒又委屈。

想她堂堂李家嫡女,又是府裏家主的心上人,居然被一個村姑搶了飯食還挨了打,她打不贏,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就想來找何光澤告狀。

好歹,這是親表哥。

李清歡眼瞅著護衛真要動手,嚇得後退了好幾步,再三強調自己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何光澤終於松了口,讓她等著。

也是李氏想要見侄女,自己被那丫頭害得險些丟命,即便如今有所好轉,壽數也有了很大影響。她特別想要看李清歡倒黴。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母子倆用完膳,凈了手,還在院子裏散步消食,之後坐在桌旁有說有笑,兩人沒有忘了門口等著的李清歡,說白了,就是故意晾著她,讓她再一次看清楚這身份帶來的落差。

李清歡身上有傷,有點站不住,半個時辰後,她耐心告罄,準備離開時,拱門處終於有了動靜。

“歡姨娘,請吧。”

李清歡咬牙,想很有骨氣的表示自己不進去了,可又特別想給水仙一個教訓。她心情急切,都等不及何睿回來。

腳下只頓了頓,她就轉身走入了正院。

這個院子,李清歡從小到大沒少進來,但是此時她卻覺得特別陌生,比起以往太幽靜了些,入目之處看不到任何下人。

“姑母……”

李氏呵呵:“來人,掌嘴。”

李清歡瞪大眼:“姑母,憑什麽?”

“你是我家老爺的妾,該稱呼我夫人。不懂規矩!”李氏頭也不擡,“打完了再說話。”

眼看兩個高壯的婆子拿著寬竹片過來,李清歡怕急了,之前她身受重傷,好在沒有傷筋動骨,都是內傷吐血,養了這些天,內傷好了一點兒,臉上被劃傷的疤痕也結痂了。如果這時候被掌嘴,臉上的傷肯定會更嚴重。

“夫人,我知道錯了。”

然而已經遲了。

兩個婆子上前,揪住她啪啪打了二十下,整張臉又是皮開肉綻。

婆子沒有留手,李清歡被打完後癱軟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她看著面前的姑母,只覺得特別陌生。

李氏好奇問:“有什麽事嗎?”

李清歡過來是想讓姑母將水仙送走,這麽沒規矩的人,留下來很容易給府裏丟人。即便是不把人送走,也要把人好好教訓一頓,以後絕對不敢搶東西才好。

但此時她的嘴特別痛,已經說不出來了。

她趴在地上,滿臉的痛苦。

李氏不想多說,直接擺擺手。

何光澤立刻讓人將她拖走。

何睿人在外頭忙,但卻特別害怕有人針對李清歡,這邊李清歡一出事,就有人報給了他。等他緊趕慢趕回來,已經遲了。

彼時李清歡已經看過了大夫,喝了一碗止痛藥,可以勉強說話了,看見何睿急匆匆趕回,未語淚先流。

何睿滿腹歉疚:“對不住,讓你受委屈了。”

李清歡咬牙切齒:“本來就怪你。若不是你心慈手軟,她早就……哪裏還有機會傷害我?”

此言一出,何睿面色覆雜不已。

他對妻子有過真感情,夫妻那麽多年,他哪裏舍得對她下死手?

“那是我孩子的娘,我為了你,漠視她被人所害,甚至還做了幫手……”

李清歡崩潰質問:“你是不是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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