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0章 夥計(完)

關燈
第270章 夥計(完)

廖夫人覺得特別丟臉, 她紆尊降貴到這地方來,應該享受所有人羨慕的目光,該被所有人敬愛。

結果, 居然被人訛詐上了。

此事要是傳回城裏,讓人知道廖家公子精挑細選的鄉下媳婦娘家這樣不堪,廖家怕是要被人笑話幾十年。

平時有丫鬟伺候,家中養著車夫廚子的人, 在面對窮人時,下意識就會用錢財來衡量他們的性命。

可這……恰恰是窮人忍受不了的。

有錢了不起?

有錢就能隨意取人性命麽?

不光是賈母的弟弟,就連村裏人都很不高興, 大金見狀, 愈發來勁:“廖夫人,父債子償,賈奎文死了, 他欠我們的債就該他女兒來還,他女兒是您兒媳婦, 這債讓您還, 沒毛病。您不能因為出身富貴就賴賬啊!”

大金也想明白了, 想要把這些債討回,只有廖府會給……用一點對自己微不足道的銀子就能解決掉麻煩,相信這些貴人一定會願意!

前提是, 他們要變成廖夫人眼中的麻煩。

眾人七嘴八舌,不讓廖夫人離開。

廖夫人皺眉看著,心想著先把這銀子給了,回到城裏之後反手告他們訛詐……可如此一來, 自家這臉就丟定了。

想要掩蓋住此事,這銀子給出去就當餵了狗。可是, 如果是幾十兩,廖夫人捏著鼻子認了也行,但張口就要三百兩……於她而言也不少。

她倒也不是給不起,但這些銀子拿來給自己買衣裳首飾不好嗎?憑什麽要讓人訛詐了去?

廖明也不耐煩和這些窮人打交道,眼看這些人攔著馬車不離開,他站出來呵斥:“你們還想打人?天底下是講王法的,本公子從來就不欠你們,也沒有為難過誰,你們倒是打一個試試?”

村裏人很多,拿著棍棒鋤頭想要打架的大概有二三十,其他的人都站在後面看熱鬧。但看熱鬧的人都想要站得更近,生怕自己錯過一點。

導致的結果就是,眾人擠在一起,亂糟糟的場面裏不知道是誰推了一把拿鋤頭的人,人太多了,擠在中間的人站不穩,那人一摔,手裏的鋤頭一倒,剛好砸到了廖夫人身邊的丫鬟。

丫鬟當場尖叫,廖夫人身邊的下人今天已經憋屈夠了,看見丫鬟受傷,不管不顧就往上沖。

都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院子裏瞬間亂成了一團。

廖夫人嚇一跳,連聲喊著住手住手。

可哪裏還住得了手?

廖明見事不對,本想躲回馬車之中,看到有人在拉扯親娘,他立刻跳了下來想要上前護著。結果,賈母的弟弟看見了他腰上的玉佩……這一塊玉佩就能值上百兩銀子,搶過來後,姐姐家的困境可解,他也能得些好處。

賈母的弟弟叫上兩個兒子沖了過去,收勢不住,撞上了廖明。

廖明沒走過不平的路面,這會兒人那麽多,他不知道踩著了什麽地方,整個人一頭栽倒。

村裏人也不都是淳樸的,也有那想渾水摸魚的,廖明被眾人壓在最底下動彈不得,人都怕自己吃虧,本來那些沒想搶母子倆東西的人看到有人得了手,心中貪念一起,忍不住也伸了手……這麽亂糟糟的,最後東西被誰拿了,大概只有天知道。

廖夫人想要去救兒子,剛好有人發現自己挨不上廖明,心裏正想著占不著便宜,就見廖夫人撲來。

這簡直是羊入虎口,廖夫人也很快淹沒在了人群之中。

院子裏要多亂有多亂,柳樂兒反應最快,縮在馬車裏不動彈,還蓋好了簾子,假裝裏面沒人。

等到眾人分開,已經是一刻鐘之後,廖明趴地上無知無覺,他是被人壓得最狠的。廖夫人渾身是傷,自己都站不起來,看見無知無覺的兒子後,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柳樂兒還是不敢冒頭,反而是村裏人後知後覺發現事情有點過,這二位要是出了事,今天動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逃不過!

眾人面面相覷,賈母一咬牙:“來幾個人,把他們送去醫館。”

反正不能讓他們一直賴在這裏。

廖家母子帶來的人有七個,全部都受了傷,送到醫館中後,因為醫館不大擺不下這麽多人,還擺到了外頭去。

雲彩不喜歡廖家人,特意在家磨蹭了一下,想等他們吊唁過後再回村去跪靈。

雲彩磨蹭半天,算著時間出門,從街上走過時看見醫館旁邊圍了不少人,本以為又是鎮上人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鬧,結果就聽到周圍人的議論。

“貴公子死了,賈家村的人要完蛋!”

“膽子可真大,連這麽富貴的公子都敢動手。”

“值錢的東西都沒有了,肯定是心生貪欲出手明搶……這膽子也太大了,多少年沒出過這種事,回頭咱們鎮上又要出風頭,城裏人會不喜歡咱們……那些去城裏找事幹的,肯定多多少少會受些影響。”

聽到這番話,所有人都沈默了下。

誰也不願意被牽連,可耐不住有人非要找死。

雲彩掀開簾子,看見了大夫帶著徒弟圍著一抹華麗衣擺轉圈圈,似乎不知道如何下手。

不會吧?

她下了馬車,擠了進去。

哪怕夫妻感情不好,成親前雲彩和廖明也經常湊在一起說話,當她看見地上滿臉青紫傷痕毫無生氣的年輕男子時,嚇得瞬間癱軟在地上。

“這……怎麽會這樣?”

眾人七嘴八舌,但看見了雲彩這個遺孀,卻不敢多說了。

跟外人胡扯,怎麽說都行,說到雲彩跟前,萬一雲彩信了真,跑去告狀,就告了他們口中的兇手怎麽辦?

說到底,他們都是道聽途說,不知道當時的情形是怎樣,不知道兇手是誰,不能誤導了人家。

廖夫人被打得鼻青臉腫,也是到了醫館之中,她才知道自己之所以站不起來,是因為腳踝處的骨頭斷了。大夫對此很不樂觀,話裏話外都表示讓她有做瘸子的心裏準備。

看見雲彩這個罪魁禍首,廖夫人再顧不得自己貴夫人的體面,大吼道:“你這個毒婦!害死我兒,我跟你拼了!”

她大怒,撿起邊上的椅子朝著雲彩就砸了過去。

可雲彩是站在人群之中的,前後左右都是人,廖夫人一砸,椅子沒挨著雲彩,反而是其他人受了傷。

鎮上的人大部分都要幹活,皮糙肉厚的,受傷是常事,被椅子砸一下沒有多痛。

因此,誰也沒有叫囂著讓賠償,反而往邊上讓了讓。

如果說以前廖夫人看兒媳的眼神是厭惡的,此時就是怨毒。

“雲彩!你好得很!記恨我朝你下毒,所以你要找人害死我們母子,是也不是?”

雲彩早有猜測,聽到婆婆承認下毒也不覺得意外。她張了張口,實在不願意得罪廖府……得罪不起。

她想要解釋,可廖明屍身在此,無論如何解釋,大概都不能讓痛失愛子的廖夫人放過她了。

可還是得解釋一下,好歹讓周圍的人知道她是無辜的:“夫人,您消消氣,這事……它與我無關啊,當時我都不在。”

雲彩心裏委屈壞了。

廖夫人咬牙切齒:“如果不是你,我們母子如何會來這種窮鄉僻壤?你太惡毒了,明明知道村裏那些人不好惹,卻不陪我們一起,甚至都不提醒一句。你想要讓阿明死了之後得我廖府家財,我呸!你做夢!”

雲彩:“……”

她從來就沒想過在廖家人面前相爭,更沒想過自己能得廖府家財……原先想過,不過那時她想的是嫁過去之後盡快為廖明生下嫡子,等兒子長大,她也就熬出頭了。

後來得知廖明娶她只為了和親娘作對,她滿心滿眼都是和廖家斷絕關系日後互不來往。

“我沒有!”

痛失愛子的廖夫人什麽都聽不下去,她到了醫館後才清醒,剛剛才緩過來就看到了兒媳婦,此時氣得胸口起伏,滿心滿眼都想讓這一家子還有那些刁民付出代價。

她看向還能站得起來的三個下人:“你們立即回城報官!”

三人早就猜到主子會有這樣的吩咐,對視一眼,拔腿就跑。

有些地方的人很排外,只幫親不幫理,他們害怕人群不讓他們回城……如果這些人下手狠辣一點,把他們一行人全部打死在此,回頭就算廖府的人找來,真相也由他們說了算。

眨眼之間,幾人已經跑到了街上,坐上馬車溜了。

從頭到尾,沒有人試圖攔截。

這到底是講王法的世道,此處雖然偏僻,眾人卻還沒有愚昧到無視律法的地步。

雲彩心裏慌急了,她覺得委屈,真心認為這事兒沒什麽關系,但又隱隱明白,事情追究起來,她可能脫不了身。

她以為自己所嫁非人不好從婆家脫身已經是最慘,現在才發現,沒有最慘,只有更慘,她可能會有牢獄之災。

“麻煩你,幫我喊一下我娘。”

雲氏已經得知了這邊發生的事,正在趕來的路上。她看見臉色慘白的女兒後,又找人詢問了一下賈家發生的事。

算起來,這事和她們母女確實沒什麽關系,但廖府明顯把這賬記在了她們母女頭上,就算能夠逃脫牢獄之災,回頭也頂不住廖府的追究。

雲氏當機立斷,立刻轉身去找了相熟的老爺。她倒也想把女兒帶離那亂糟糟的環境,但母女倆一起走……太明顯了,廖夫人絕對不會允許。

稍晚一些的時候,雲氏拿著賣掉酒樓和宅子換到的幾十兩銀子,也帶上了多年積蓄,只拿了一點換洗衣物,重新回到醫館旁邊,拉著女兒就跑。

廖夫人不許雲彩離開,撿起身邊的炭爐丟過去。

炭爐是大夫用來熬藥膏的,裏面有熱炭。

熱炭在空中飛出,落到了雲彩的額頭上,瞬間一陣皮肉焦糊味傳出。

雲彩痛得險些暈厥,雲氏卻不管不顧,幾乎是把女兒拽出了人群。

車夫已經等著,母女倆一上馬車,雲氏就催:“走,快走!”

雲彩額頭痛得厲害,恍惚間想起雲家的根在這裏,母女倆又能跑到哪兒去?

她越想越害怕,從沒有哪一刻如此時這般後悔過嫁給廖明,如果她一直和張明朗在一起,哪兒會有這些事?心裏一害怕,加上頭上疼痛,淚水就止不住:“娘,我們能去哪兒?”

雲氏咬牙:“不管去哪裏,都不能被廖府找到!”

馬車出鎮時,雲彩看見了路旁攜手並肩的新婚夫妻。

顧秋實聽到身後有馬車疾馳而來的動靜,回頭就看見了簾子縫隙間偷偷往外瞧的雲彩。

只是,雲彩額頭到眼角以下皮肉翻卷,還有一片焦黑……這母女倆要跑到哪裏去?

別說外人,就是雲氏自己早上起來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今天要離開鎮上。

等到眾人反應過來,雲氏母女已經沒了蹤跡。

*

廖夫人痛失愛子,誓要追究到底。

賈母也覺得自己委屈,她只是想讓廖夫人幫幫自家,又沒有想讓眾人打起來。不知道怎麽的事情就鬧成了這樣。

反應過來後,她拖著因為給兒子操辦喪事已經累到站不起來的男人,跑到廖夫人所在的酒樓跪著求情。

夫妻倆年近六旬,頭發花白,和之前在鎮上的時候判若兩人,此時二人跪在那裏,互相攙扶著還跪不直,又哭得滿臉是淚。看著特別可憐。

但是廖夫人從頭到尾不肯露面,她受傷嚴重,暫時挪動不得,無奈之下只得讓人先送兒子回城。

聽說賈家夫妻在外又哭又求,廖夫人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她兒子死了啊!這兩人哪裏來的臉?

簡直是恬不知恥倚老賣老!

“打!把他們打走!”

伺候廖夫人的丫鬟有些遲疑:“夫人,他們那樣子不打就已經命不久矣,看著也沒什麽精神的樣子,要是我們一動手人就死了,怎麽辦?”

廖夫人正在氣頭上,兒子都被這兩個老不死的給害死了,難道還不能為自己出口氣?

“打!打死算我的。”

丫鬟無奈,只得吩咐人去辦,到底還是違背了主子的意思囑咐了幾句:“打兩下得了,主要是把人嚇唬走,別再弄出人命來。”

兩個護衛上前。

奈何賈家夫妻不想去城裏折騰,就想在此求得廖夫人的原諒……他們一把年紀,兒子已經沒了,簡直都不想活了,且村裏那些人是幫忙才動手,如果被抓入大牢,不說老兩口自己好不好意思,就那些人的家裏人,也不會放過夫妻倆。

兩人不肯走,挨了打也不走。

最後,二人被打得吐了血,護衛不敢再動,任由他們趴在原處。

廖夫人本來還想養兩天,可還是立即走了。一來惹不起這二人,二來也想知道案子的進展,加上找不到雲氏母子,留在此處沒有任何好處。

另一個接受不了這件事情的就是柳樂兒,哪怕她知道自己嫁得不如柳玉宜好,可嫁都已經嫁了,回家改嫁只有更差……她就說服自己上面的長輩是自己的親生姑母,不會像別的媳婦一樣被婆家長輩為難。

可一眨眼,廖明死了。

柳樂兒病了一場,陪著姑母回去的路上,一直打不起精神。

廖夫人如今看什麽都不順眼,包括柳樂兒,這一日,她突然發作,說柳樂兒克夫,所以才會在她過門之後兒子就沒了命。

柳樂兒:“……”萬萬沒想到!

回城後,廖夫人吩咐底下的丫鬟把柳樂兒送回了娘家。

廖夫人最怕的就是丟臉。

可廖明死了,為了給兒子討公道,她也顧不上丟不丟人。

隨著案子被大人接下,短短半日之內,廖明被鄉下那個妻子的娘家人打死的消息就傳遍了城內外。

廖老爺特別生氣,找廖夫人發了好大的一通脾氣,然後把人休了。

廖夫人又哭又鬧,惹得廖老爺更煩,讓人強行把她送回了柳家。

*

當下的規矩,新嫁娘成親三天後回門。

柳玉宜跟現在的這些娘家人沒什麽感情,她不願意回門,但為了回去要銀子,她還是回了。

小夫妻倆新婚,自己趕一架馬車,不緊不慢往城裏走。

值得一提的是,顧秋實借口說準備婚事自家人忙不過來,找了中人請了幾個人給打掃洗漱。柳玉宜身邊也有一個丫鬟伺候。

這一次回城,兩人帶上了丫鬟和隨從,但是,二人坐在身後的馬車裏。

看見顧秋實和柳玉宜,柳家人的臉色特別難看。

但再不高興,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招待。

廖夫人從頭到尾就沒出現,她哪怕回了娘家,也滿心滿眼都是為兒子報仇。

柳老爺最近確實在籌銀子,但是,越是籌銀子,他越是心涼。

這要是把銀子籌夠,所有的東西都搭進去大概還湊不夠,到時候一家子只能去要飯。

他不甘心,不想失去現如今優渥的日子,不想淪為親戚友人的談資,於是,他私底下找到侄女求情。

“玉宜,娘家就是出嫁女子的根,沒有娘家依靠,在夫家的日子絕對過不好。”

柳玉宜從來就不覺得伯父是可以依靠的,隨口道:“遇上的婆家刻薄,媳婦才需要娘家,我不一樣……”

“沒有什麽不一樣。”柳老爺打斷她,“你才嫁進去幾天,又帶了那麽多嫁妝,他們肯定是各種哄著你。知人知面不知心,等日子久了,你就知道厲害了。”

柳玉宜不願意和伯父多說,這一家人的嘴臉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可以說,她從記事起,就沒得伯父這麽和顏悅色過。

說到底,就是為了哄騙她不要再追債。

“如果他們真的是你說的這種人,那是我眼睛瞎,我認!”

柳老爺:“……”

“玉宜,我是為了你好!”

柳玉宜心裏煩躁得很:“不需要!”她起身就往外走,“稍後我去找大人幫忙,回頭你和衙門的人說吧。”

她真這麽想的,衙門出面,她就不和這些人來往了。

這也是張明朗給她出的主意,捐出一成給大人拿去修橋鋪路,大人會很願意幫忙。

父母官不是那麽好做的,什麽都要管,但無論做什麽都需要銀子。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平白無故讓商人捐錢容易被人告,還一告一個準。

果然,大人爽快地接下了此事。得知張明朗是沿河鎮上的人,還問了問關於賈家的事。

那天靠近廖家母子的所有人都被抓了來,得知是賈母弟弟牽頭,他被判了秋後問斬,當時趁亂偷拿東西的人也沒一個逃掉,全部都被關入了大牢。

廖夫人很不甘心,想要找賈家夫妻算賬,結果去了才知道,夫妻倆因為傷心過度,加上被護衛捶了幾下,已經先後去了。

得知此事,廖夫人嚇得不輕。

此時她才知道後怕,再不許人過問此事。

一連過去好多天,都沒有人找她麻煩……之前那些為難她的,現在全部都被關入大牢,落在村裏人眼中,就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從富家夫人手裏討回公道,因此,誰也不敢冒頭。

也是這個時候,一雙母女出現在衙門,年輕女子帶著幃帽,正是雲氏母女。

雲彩臉上被燙傷很大一塊疤,雲氏很不甘心,大著膽子跑來告狀。

告完狀,母女倆再次悄悄離開。

不過,賈家夫妻確實是廖夫人派人給打了才死的。當日傍晚,廖夫人也被抓入了大牢。

雖然賈家夫妻不全是因她而死,但那些護衛動手是壓死二人的最後一根稻草。廖夫人被判監十年。

*

一個月後,大人出面幫柳玉宜討債。

柳老爺試圖賄賂大人,被拒絕後,不敢不給。

他哪怕心裏一直不願意還債,但還是找好了買家……如果不提前問好價,提前找好接手的人,貿貿然出手,定會被壓價。

有那心黑手狠的,上來就壓一半。

柳老爺幾乎是搭上了自己擁有的所有東西,才總算把銀子湊夠。

柳玉宜拿到銀子,轉身就去城裏置辦了不少鋪子。

幾乎是眨眼間,柳家就敗落了,而柳玉宜乘風而起,變成了柳家高攀不上的人。

此時的柳樂兒滿心後悔,如果她當初把這個妹妹哄好一點,現在也不至於窮得跟著嫡母寄人籬下。

柳家所有人的搬去了柳夫人娘家住,不過沒多久,那邊嫌棄他們人太多,找了個由頭吵了一架,把所有人都趕了出來。

柳樂兒最後被柳老爺給嫁出去給一個老頭做妾,換了銀子安頓一家子。柳樂兒很不甘心,不過,她沒膽子反抗,更不敢對父親做什麽,只能捏著鼻子忍。

柳老爺一家子過得清苦,別說養下人,沒多久就揭不開鍋。柳樂兒手頭不至於一點銀子都沒有,但是她心裏對父親滿是怨恨,不願意出手接濟。

至於柳夫人的女兒……那個姑娘在柳家敗落之後,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她壓根不願意和娘家來往。夫妻倆找上門,面都見不上。

無奈之下,柳家夫妻倆只得親自下地幹活。

他們不是沒想過來找柳玉宜,試圖拿多年的養育之恩說事。但是,柳玉宜分家時沒有要父親留下來的東西,就是為了報答養育之恩。

兩人之間沒有恩情所言,親女兒都不管他們,又哪裏輪得到她一個侄女?

柳家夫妻受不住地裏繁重的活計,沒多久就先後病了,柳老爺扛了過來,柳夫人身子比較弱,早早就去了。

柳老爺雖然活著,但活得並不輕松,每天睜眼就要做事,享受過富貴的他,對於這樣的日子,整個人都是麻木的,就沒能熬過次年的冬日。

自從雲家母女短暫出現在衙門外後,又再次消失不見。從那之後,顧秋實再沒有見過她們,倒是聽說百裏開外的碼頭上,有一個額頭有疤的廚娘做菜手藝不錯,並且揚言要招贅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