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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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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汪子瑜手下不留情, 那一拳頭也沒有控制力道,厲冶被砸的一懵。

剛剛那眼神不聚焦,似乎在沈浸在不知名之處的厲冶, 空虛的、畏懼的、恐懼且抗拒的情緒讓汪子瑜莫名的看著就來氣, 根本看不下去半點。

本能的就動手了, 只是現在看著厲冶單手抱著被他砸過的地方,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

汪子瑜頭皮一麻, 這該不會又要哭……

然而和汪子瑜想的不一樣, 厲冶只是朦朧了雙眼, 就這麽眼巴巴的看著他,微微抿唇,反而露出了一個微笑。

汪子瑜:“……”被揍了怎麽還又哭又笑的。

只是那令人討厭的表情消失無蹤,汪子瑜的心情稍微放緩, 按了按車門開鎖, 根本打不開,心裏揣測難道是因為剛剛的車輛爆炸讓他們坐的這輛車出了什麽故障嗎?

而且……

汪子瑜扒拉著車窗, 去看窗外,去幫忙的石峻怎麽樣了?

從四周不斷的傳來救護車的聲音,有醫護人員和救援人員一起開始救援, 汪子瑜突然看到了從前方走來的石峻。

石峻受傷了, 但是能很正常的行走, 大致看上去應該都只是擦傷, 整體精神看起來還可以,汪子瑜松了口氣。

“老師,你還行嗎?”汪子瑜看到石峻重新坐上了駕駛座, 疑惑剛剛沒看到石峻開鎖,門沒鎖嗎?

石峻咳嗽了兩聲, 回頭看向了他們。

汪子瑜鬼使神差的,不覺得這個眼神是友好的,而這份不友好向著的對象不是他,而是自始至終都一直很安靜的厲冶。

而厲冶自始至終都沒有回應石峻半分眼神。

“石老師?”汪子瑜開口。

石峻摘掉了眼鏡,找出了眼鏡布擦了擦在上面落下的灰塵,動作緩慢,在擦拭的手上受著傷,暴露出破皮後的淡紅色血肉。

等到石峻重新戴上眼鏡之後,汪子瑜終於見到了石峻平時的溫和笑容。

“還好,剛剛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被爆炸波及了,我滾了好幾圈。”

汪子瑜心中震驚:“那不是受了很重的傷?會不會內傷什麽的?”

“沒有,全都是擦傷,一會兒等路開了我們就去醫院,你們看病人,我看醫生。”石峻語氣輕快,一邊聳聳肩。

“好吧……”雖然汪子瑜應了,可總覺得石峻的情緒有點不對,“那老師,要不要叫個代駕?”

石峻偏頭,對汪子瑜柔和微笑:“沒關系,我的身體我自己還是很清楚的,這點傷根本算不得什麽,不過我運氣好其他人就不那麽好了,恐怕現在醫院肯定很忙碌,路開通還需要點時間,我們就先等等吧。”

既然石峻都這麽說了,汪子瑜也沒有異議。

突然,感覺到肩膀上靠上了厲冶的腦袋,本來已經習慣性的不打算多想,可卻發現厲冶體溫似乎又有些變化。

將自己的腦袋靠在厲冶的腦門上,那灼熱的溫度完全是在預料之內,汪子瑜嘆氣:“又發燒了。”

“發燒了?那我先下車到附近看看能不能買個冰凍水給他降降溫。”

“我去吧,老師你不是受傷了嗎?”汪子瑜想要推開厲冶自己去,可卻發現厲冶重的像一塊石頭一樣根本無法撼動。

“我去,順便用清水沖洗一下傷口,簡單處理一下。”

汪子瑜看著石峻離開的背影,有些心虛,剛剛自己說要去可是屁股半點都挪不動的樣子,在老師看來會不會是嘴上說說。

但是……

真的很重啊,一點都擺脫不開。

“你會不會有一天燒壞了腦袋。”汪子瑜到底還是有些擔心厲冶的,這段時間厲冶發燒非常頻繁,“我們去醫院的時候再檢查檢查吧。”

汪子瑜給徐朝霞打了電話,說了一下遇到車禍的事,徐朝霞瞬間拔高了聲音。

“車禍?你們兩個怎麽樣?”

汪子瑜立刻說:“半點傷都沒受,車禍的不是我們,是前面的車輛,只是我們剛好堵在路上了,下午的課也沒辦法上,石老師去幫忙的時候受了點擦傷,但是問題不大,現在我們打算去醫院,讓石老師看看傷,看看保安,之後再給厲冶做點檢查。”

“小冶?不是沒受傷嗎?”徐朝霞問道。

“沒受傷,但是又開始燒,還是給醫生看看,剛好是我們平時總會去的醫院。”

“要我過去嗎?”徐朝霞問。

“沒事,我可以,都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因為厲冶的身體經常會需要回去覆查,這麽多年了汪子瑜和厲冶也算是醫院的常客,熟悉的像是去朋友家做客。

“嗯……”徐朝霞突然在電話那邊沈默了。

一直都很話多的媽媽突然沈默,汪子瑜莫名的有不好的感覺,捏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緊張握緊。

終於,徐朝霞遲疑著道:“子瑜,你和小冶要不要一起去燒個香,求個符啊?”

汪子瑜:“……不太需要吧?”

“可是這運氣,雖然每次都沒事,但是遇到的也太頻繁了。”

汪子瑜也啞口無言,作為無神論者的汪子瑜和徐朝霞,這會兒詭異的達成了或許需要去去晦氣的共識。

汪子瑜垂眸看向身邊的厲冶,剛剛厲冶那麽奇怪的模樣難道也是因為這段時間總是遇到危險,開啟了防禦機制嗎?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覺得還挺幸運的,畢竟只是遇到事,但是沒有受過傷。”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這也叫幸運,誰愛要這幸運誰要去。”徐朝霞在電話那頭罵罵咧咧,但是最終還是安心下來掛斷了電話。

汪子瑜放下手機,琢磨著石峻怎麽還沒有回來。

“不是運氣。”突然,厲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啥?”汪子瑜低頭,一眼就見到了因為發燒而讓白皙的皮膚變紅的漂亮的額頭。

“不是運氣,是我。”厲冶握住了汪子瑜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是我保護了你。”

汪子瑜抽了抽嘴角,敷衍道:“好的,是你。”

厲冶也怪有趣的,他還真的以為自己能和車禍相提並論了嗎?

“汪汪。”

“嗯?”

“我救了你好幾次。”

“是是。”汪子瑜心不在焉的回應。

“你什麽時候再喜歡上我?”

汪子瑜:“……”

汪子瑜舉起了拳頭,砸了一下厲冶的腦門,但是也沒太用力,不太好欺負一個還在發燒的脆弱少年。

“為什麽這麽慢。”厲冶緩緩道。

“什麽?”

厲冶微微偏頭,那灼熱的臉頰貼在了汪子瑜的脖頸上:“明明在你第一次救下我的時候,我就開始對你動心,我要用多久,才能讓你動心。”

汪子瑜擰起眉頭。

躊躇。

然後搖頭。

“……我知道了,我會繼續努力。”厲冶緩緩道。

汪子瑜:“……”這厲冶誤會了。

汪子瑜搖頭的理由,是因為聽了厲冶的話,他居然覺得厲冶該不會以為現在只要將這些沒能成功的危險變成了他對自己的救命之恩,就能獲得‘以身相許’成就吧。

因為太過幼稚,汪子瑜搖頭否定自己的想法,被厲冶誤會了。

但是汪子瑜不打算解釋,誤會就誤會吧。

他實在是不想提什麽和厲冶喜歡不喜歡的事,太尷尬了好嗎?

汪子瑜根本不敢想象半點自己和厲冶談戀愛的畫面,對對方太過熟悉,就像普通人很難對親兄弟有親情之外的情感一樣,那個場面光是想象一下都腳趾抓地。

石峻回來的時候和之前狼狽的模樣已經不太相同了,似乎有好好的整理過,傷口邊緣的臟汙也已經清洗幹凈。

車輛被清理好,道路一通暢,在車禍最前方的他們一路就來到了醫院。

汪子瑜從後車廂取出了輪椅,抱出了厲冶,將牛奶放在厲冶腿上,再堆上酸奶,最上面放果籃。

石峻看著,這幾樣禮物的高度幾乎將厲冶擋在了後方,表情凝滯:“你這……”

“不放白不放嘛,提著多累啊。”基本出門買東西帶厲冶,都會是這樣的場景。

“嗯,非常獨特的,想象不到的場面。”

汪子瑜感覺石峻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似乎還有些難以置信。

厲冶雙手抱著禮物,探出頭看正在聊天的兩人。

石峻立刻移開了眼神,表情僵硬,道:“我先去處理一下傷口,七樓三十二床,我們在那邊匯合吧。”

望著石峻離開的背影,汪子瑜沈默了。

還要……匯合?

石峻的意思難道是還要把他們再送回去嗎?

汪子瑜伸出手,貼在了厲冶的額頭上,厲冶半瞇起眼睛熟練的往汪子瑜的手心裏靠。

“不燒了,退的好快。”汪子瑜很意外。

“嗯。”厲冶道。

“那我們就先去探病吧。”汪子瑜看著那堆放厲冶腿上讓厲冶都藏起來的禮物,先處理掉再去檢查會比較方便。

要先給家裏人說一聲要點錢嗎?汪子瑜隨意想著,突然發現厲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安靜的不得了。

汪子瑜推著厲冶的輪椅,熟練的去電梯間等電梯。

“保安的名字,具體叫什麽來著?”汪子瑜捉摸著,沒有人叫過保安的名字,但是保安的確給他們做過自我介紹。

他不太記得,當時也沒想到以後會有這樣獨特的交集。

厲冶沒回答他。

“你該不會不記得了吧,不可能,你的記憶特別好,除非你失憶了。”汪子瑜對厲冶的記憶非常佩服,只比過目不忘差一點,瞥見完全沒有開口打算的厲冶,又道,“你也就這麽點優點,現在都失去了,這可怎麽辦啊。”

厲冶果不其然有了反應:“他的名字,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好歹他也算是我們恩人了,你的態度給我好一點。”汪子瑜拍了一下厲冶的腦袋。

可厲冶卻偏頭,對汪子瑜道:“我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幫忙,是他沒事找事……”

汪子瑜狠狠的給了厲冶幾個拳頭,每一下都砸在後背上。

厲冶安靜了。

七樓,三十二號床。

找到了在門口的標牌,汪子瑜看著緊閉的門扉,敲了敲門。

“請進。”屬於成年男性的低沈嗓音傳來,聽上去倒是中氣十足。

汪子瑜推門,看到了學校保安。

一路走來,汪子瑜偶爾會探頭看看其他人的病房,路過的病房都是滿員,只是在保安的病房裏,目前卻只放著保安住著的一張病床。

保安沒有穿衣服,只是在肩頭隨意的披了一件外套,上半身都用繃帶綁了起來,高大的身材在統一尺寸的病床上填的滿滿當當,這一副精壯男人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居然是一個病人。

“你,你好,你還記得我嗎?”汪子瑜因為實在是記不得保安的名字,還有些窘迫。

“我記得,汪子瑜和厲冶,我是王信強。”

汪子瑜聽到對方主動報名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不是把忘記了人家名字這件事表現的太明顯了?

汪子瑜將厲冶腿上的禮物全部放在了王信強的病床邊,一邊道謝:“那天如果不是你,我和厲冶可能就要受傷了,真的很感謝你。”

王信強本身靠在床頭,坐起身將在一旁的凳子拿給汪子瑜,汪子瑜手忙腳亂的接過來。

“沒什麽好道謝的,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

因為是學校保安所以才會理所應當的保護好學生嗎?汪子瑜肅然起敬。

“但是我們的確是因為你的關系沒有受傷啊,我家裏人特別感謝你,所以我們才特地來看望你的,真的非常非常的感謝。”

汪子瑜道謝極其真誠,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厲冶拽了一下,回頭瞥一眼,厲冶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的雙腿,沒有半點要和王信強交流的意思。

汪子瑜大腦都在抽疼,這是什麽別扭內向小孩,能不能讓那個很擅長交流總是能討得長輩喜歡的厲冶先穿回來一會兒。

因為心生不滿,汪子瑜反手掐了一把厲冶的手背。

“我很高興。”突然,王信強打斷了汪子瑜和厲冶的暗中較勁。

“什麽?”汪子瑜沒反應過來。

“我很高興,可以幫助到你。”

汪子瑜看著王信強真誠的目光,有點小尷尬:“不是,話不是這麽說的啊……啊對了,你的病怎麽樣?”

“我的身體很結實,這裏醫療設備很好,我很快就可以恢覆,現在住院只是觀察。”

“那怎麽包的這麽嚴實啊?”簡直都快包成木乃伊了。

厚實的手掌撫摸在胸口的繃帶上,汪子瑜看到在那手上的各處都有著後繭子,這雙手其實很難看,骨節粗大又過於厚實,但是卻讓汪子瑜目不轉睛。

“因為是爆炸彈片都在胸口,不過威力不大只是穿破皮肉。”王信強平淡著聲線說道。

“沒有傷到臟器嗎?”汪子瑜問。

“沒有。”

“那真是太好了。”

“是。”

“那……那醫藥費高嗎?”汪子瑜已經開始結巴了。

“有醫保,自費部分學校報銷。”

汪子瑜:“……”

救命,這個人說話的語氣怎麽都沒什麽波瀾起伏的,汪子瑜很尷尬,這一問一答的不像是在聊天,反而像是自己在沒話找話。

“你,你挺厲害的,我聽說你和我們班主任是朋友啊。”

王信強看著汪子瑜,應道:“嗯。”

“因為是當過兵的嗎?你踹飛那個人的場面我都看到了,真厲害,人真的可以那樣飛出去啊。”汪子瑜試圖讚美一下對方。

“嗯,多鍛煉,可以做到。”

汪子瑜:“……”救命,明明有問有答,為什麽感覺話題進行的這麽困難。

王信強死魚眼看著他的時候,汪子瑜總覺得那裏面死氣沈沈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瞳色本身就比平常人要更深的緣故。

像厲冶的瞳色本身就比別人要更淺些,所以一眼望去很是明亮,不過這段時間厲冶的眼神似乎有點變化。

汪子瑜想著想著回頭看厲冶,厲冶依舊垂著睫毛,神色平淡,只是牽著他的手腕,對周圍的一切絲毫不感興趣。

要命了。

他就是兩句話沒說,氣氛冷了。

王信強難道是個社恐嗎?

想想以前上學的時候王信強總是會在見到他們之後點頭,雖然不愛笑但是感覺是個特別尊敬他人的性格。

“你,你手上有好多繭哦,是做什麽的繭子啊?”汪子瑜說完就感覺自己腦子抽抽了,怎麽會問這種問題。

“是用槍、刀訓練。”說著王信強甚至伸出了自己的手給汪子瑜看個清楚,“還有拳擊,空手道,平時也會做野戰訓練,也受過不少傷,這一塊是被刀穿過……”

汪子瑜低著頭,王信強說什麽他就點頭,點著點著神色覆雜了起來。

“還……蠻辛苦的哦。”汪子瑜光是想到僅僅是一雙手就受過這麽多傷,那真正在戰爭上的時候豈不是經歷過各種各樣的生死?

只是王信強這次沒有有問就有答,汪子瑜註意到對方凝視著自己。

對上王信強眼神的時候,王信強移開了眼神:“這不算什麽。”

這是自謙?

可汪子瑜總覺得這聽上去可不像是在炫耀或者謙虛的模樣,而且剛剛王信強看他的眼神是什麽意思,總覺得好像含著什麽。

只是……

好尷尬,為什麽又冷下來了。

想走人了,但是又剛來十分鐘。

“戰爭很可怕吧,是不是發生過很多難以忘記的事啊。”

汪子瑜說完,被自己蠢哭。

如果可以……他不奢求讓會說話的厲冶回歸,但凡給自己的社交上多點個1,他都不至於說出這麽尷尬的話,而且人家還得保密。

“當然,那可是戰爭,就……”汪子瑜試圖找回點尷尬的氛圍。

“有。”王信強的目光重新回到汪子瑜的臉上,他平靜無波的宛若死水的語調終於起了一絲淺淡的波瀾,“有一個永遠都無法忘記的人。”

“啊?是戰友嗎?”汪子瑜無意識的接了話題。

“是恩人。”

汪子瑜聽到這句話,已經腦補出了一個非常獨特的故事了。

“那肯定是個很優秀的人吧。”汪子瑜試圖誇獎。

“在我看來他非常的優秀,優秀到無人能及,只是他自己不這麽認為,他始終認為自己非常普通。”

“那肯定是個非常謙虛的人。”汪子瑜也覺得謙虛的人能讓人很有好感。

王信強凝視著汪子瑜,卻又躲避一般的移開目光,道:“他救過我不止一次。”

“那肯定是個很強的人吧,你都這麽強了。”汪子瑜光是看著王信強的體格就覺得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幫得了的人。

然而王信強卻搖頭:“他不強。”

汪子瑜:“……”這話題還要怎麽才能進行下去,順著話誇人都錯了嗎?

王信強顯然不怎麽會觀言察色,完全沒看出現在汪子瑜的尷尬,只是汪子瑜沒開口,本來只會回答問題的他卻主動開口。

“他是個很普通的人,普通身高,體能一般,不會槍,沒學過格鬥,體能較差,甚至連打架都不會,也不聰明,膽子也不大。”

“這……”和剛剛說的話是不是有點矛盾?

“他的確很普通,但就是因為普通,他才不普通。”

汪子瑜好想逃。

“是個,好奇特的人哈哈哈哈。”汪子瑜試圖活躍一下自己尷尬的心態。

只是本來眼神有些飄忽,似乎是在回憶過去的人重新目光聚焦,只是這次看的人卻不是汪子瑜,而是厲冶。

平靜的目光,直勾勾的,讓汪子瑜都疑惑的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去,見到厲冶本身似乎對周圍毫無反應,不打算開口的狀態,發生了些許奇怪的改變。

厲冶在緊張。

嘴唇輕抿,面色蒼白,指尖在不自覺地微微顫動,睫毛幾乎掩蓋了他的雙眼,宛若假寐。

好奇怪的反應。

汪子瑜突然拉了一下厲冶的輪椅,像是因為凳子坐的不舒服一樣靠在了輪椅上,半貼著厲冶的肩膀。

在這之後,汪子瑜察覺到了厲冶本身緊繃的身體細微的放松。

“他救下過很多人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王信強收回了看向厲冶的目光,那完全不帶任何笑意的臉上,溢出些許微妙的柔軟情緒。

“其中也包括我,只是我受到他的恩惠,遠遠不及另外的人。”

汪子瑜哈哈笑了兩聲,已經不確定到底應該怎麽誇,只能道:“在我看來,能幫助他人很多次的人,怎麽都不能算是普通了,你對人的評價還挺苛刻的哈。”

王信強垂眸,雙手不自覺合十:“我不知道怎麽用更好的詞匯去形容,他很獨特。”

汪子瑜曬笑兩聲,嘴角笑到僵硬。

這個話題……

是不是過不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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