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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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現在本來就是黑夜, 地面裂開後湧出的黑霧更是讓能見度低到一個嚇人的程度。

帝國軍校這邊打開了燈,勉強照亮了面前的一片區域,但是光源卻無法穿過黑霧達到應有的效果, 只能看到面前幾米, 不僅如此, 在現場的人卻能明顯感受到周圍氣溫下降,裏面甚至還有一股難以言說的腥味, 有點像是血,又像是長年不見天日,捂在地下發黴了的朽木。

從裂開的缺口裏能看到漆黑的地下走廊, 不過幾米的距離,從上面看卻看不到走廊, 仿佛深淵一般, 而本應抓住機會從裏面跑出來的羅曼軍校和索托斯軍校竟然沒有出來。

地下一共有五層,哪怕他們在最底層, 這點時間也足夠他們出來了。

游鷺蹲在裂縫邊看了一下, 以這個怨氣的濃度, 地下可能不太妙,不過游鷺沒在裏面感覺到有人有生命危險,反而是被什麽東西困住了似的, 無頭蒼蠅一樣在裏面亂轉。

只有底層角落,游鷺遇見那只可以交流的鬼的地方有一個氣息不穩的人,而那個人身邊則是沖天的怨氣。

用頭發絲想都知道這個倒黴蛋就是路西。

作為神聖榮光教廷的前任聖子, 只有他的出現才會讓這些帶著恨意死去的人暴動,以這裏恨意的蔓延速度算, 用不了多久,還在地下的選手就會被怨氣吞噬, 被這些厲鬼拖進鬼蜮中。

幾只厲鬼湊在一起無法成事,但是上千只厲鬼湊在一起構建出來的鬼蜮磁場就很可觀了 。

游鷺沒想到自己來到未來後竟然還要肩負起驅鬼的職責,明明她看過的星際電影中都是熱武器和機甲的激情碰撞,怎麽到了自己這裏就變了呢?

其他隊友不知道游鷺的心理活動,更不知道下面的怨氣代表著什麽,捂著鼻子對那個黑黢黢的疙瘩指指點點:“之前下去還沒這臭味的,是這東西的味道嗎?”

“不是。”游鷺搖頭,她敲了敲那一大坨黑黢黢的金屬,倒是沒聞到臭味,只有金屬特有的腐朽氣息和一股很淡的怨氣,混在從地下冒出來的這股怨氣中一點也不起眼,但是源頭卻是一樣的。

腐朽味很合理,但是怨氣就很不合理了。

能在金屬上留下怨氣的東西可不是簡單啊。

游鷺摸了摸下巴,找來夏亦然和許欽川他們,讓精通各種金屬的機械師看看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金屬,可惜隊裏剩下的幾個機械師在看過之後,甚至動用了隨身的簡易檢測儀器都沒能查出具體是什麽。

“太早了。”許欽川搖了搖頭,“而且好多材料混在了一起,如果沒有專業的儀器很難分辨。”

金屬這種材質比較特殊,像青銅器和用鐵鍛造的兵器還好,好歹是正兒八經的礦物,雖然不像是木頭或者是陶瓷一類,容易沾染上人類的氣息,但好歹也有靈性。

而未來的金屬基本上都是合成的,別說靈性,就是留下點氣息都很難,見過刀劍成精,可沒見過什麽挖掘機成精,宇宙空間站成精。

所以能在合成金屬上留下怨念的,要麽是怨念太大,要麽是接觸時間太長,符合這條件的好像只有一個答案。

這些應該是那些鬼曾經接受過實驗的廢墟殘骸,就算不是,應該也和之前的實驗室有關,能見到那些鬼,這些東西應該能派上用場。

她倒是想把這些人的屍骨都帶走,但游鷺不確定實驗室的人有沒有保留這些實驗體的骸骨,拿回實驗室殘骸應該也有一點效果。

游鷺想了想,索性把那一大坨收進了空間鈕裏,然後從縫隙中跳了進去準備救人。

再拖下去,無辜的選手估計真的要倒黴了。

一行人魚貫而入,帝國軍校只留下了三分之一的選手在點名接應,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有三個疊成了三角的符箓。

那是游鷺留下來給他們保命的東西,免得被幻境卷進去,而和她一起下去時瞬幾個每個人都拿到了五個。

【游鷺是不是給隊友分了符咒啊,就是電影裏的那個?】看到這一切的觀眾們頓時驚喜起來。

因為那部電影,原本觀看直播的觀眾只剩下了一半。

他們往被子裏躲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會看黑漆漆,可能真的有鬼的直播?

剩下看直播的都是膽子比較大,或者單純硬著頭皮繼續看的人。

現在看到有和電影裏一樣的東西,他們立刻打起精神來,有人甚至還記起了筆記。

【是不是真的有鬼?難道這是真的?我去!我就知道!】

【我去把同事叫過來一起看】

原來掉了一半觀眾的直播間此時觀看人數激增,每個人都十分期待看到真的鬼。

電影畢竟是藝術創作,官方還說了相信科學,可是直播裏面出現鬼豈不是證明官方說的是錯的?

就連被淘汰的其他學校也忍不住重新調高了屏幕的亮度,看著帝國軍校的行動。

此時分散在各處的學生們和教官們擠在一起,力求沒有一絲空隙,不讓什麽不該出現的東西出現在房間裏。

就連原本坐在高處的校長他們也轉移到了有墻壁的房間中。

不過他們不像學生和觀眾那樣輕松,知道一部分真相的他們心中忐忑,也知道游鷺這是打算直面鬼魂。

而路西和神聖榮光教廷的事情也很有可能當著東隅帝國所有觀眾的面曝光。

不是不行,而是時機不對。

不管是靈魂還是實驗室的事情,都不是普通人現在應該知道的事。

誰都沒想到那些鬼對神聖榮光教廷的怨恨如此之深,竟然就這樣打破了平衡,不過這也側面印證了大家的猜測。

神聖榮光教廷果然是這些實驗室的幕後主使,那麽已經去到三不管地帶的流影就可以動手了。

眾人還在小聲討論著怎麽引導網友的輿論,就聽到路西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叫,隨後帝國軍校的直播間中突然被黑紅色的霧氣籠罩,剛跳進地下的游鷺他們竟然瞬間不見了蹤影。

再看其他直播間,原本還像無頭蒼蠅似的羅曼軍校生和索托斯軍校生竟然齊齊倒地,像陷入了沼澤一樣被地面吞噬。

“人呢?!”他們慌了:“電子眼能一起跟著進去嗎?”

“進不去!但是選手們的生命體征平穩,沒有生命危險。”

聽到沒有生命危險的話,大家終於松了一口氣,但是數百個直播間裏面,只有留在地面上的泠夜舒一行人和路西。

只見剛才還昏迷不醒的路西竟然站起來,轉身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

在返程的途中,曾經和游鷺有過接觸的那只鬼終於感覺不妙。

他也感受到了路西的到來。

那是深深刻在血脈裏無法磨滅的仇恨。

以他的理智都差點無法控制住自己想去撕碎對方,那其他的同僚……

他嘆了一口氣,連忙趕去阻止他們,他們的目的不是殺死一個教廷的人,而是整個榮光教廷。

他在回去的路上還看到了不少穿著軍校制服的學生,他們已經被拖進了幻境裏,無法脫身,他試著想把他們放出來,卻發現上千個同僚共同構築的幻境根本不是現在的他能破壞的。

這些學生可不能死。

雖然有些冷酷,但這些學生是東隅帝國的未來,如果這些學生死了,游鷺肯定會生氣不說,游鷺背後的東隅帝國也會憤怒,沒了他們的幫助,被困在這裏的他們什麽都做不了,而知道路西死亡的神聖榮光教廷或許也會來到這裏。

到那個時候事態就不可控了,情況會變得更加糟糕,別說報仇了,他們甚至不一定能活著。

他加快了速度,只是他小瞧了自己同僚們的恨意,他不過在外面耽誤了那麽一小會,路西已經在幻境中無縫銜接,以不同的死法死了723次,精神狀態十分堪憂。

而在自己離開前勉強能保持理智的同僚們已經雙目血紅,幾乎失去理智。若不是不能輕易讓路西死掉這件事支撐著他們,他們估計早就一擁而上,把路西撕個粉碎了。

他心中暗道不妙,連忙上前,擋在路西面前,對差一點就失去理智的眾人說:“大家冷靜一些,不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梁餘,你讓開,難道你覺得他無辜嗎?”

先開口的那只鬼赫然是和公冶承望說過話,還遞給她徽章的鬼,此時的他根本看不出之前的理智,甚至連臉上都出現了被怨氣侵蝕的黑色紋路。

“他當然不無辜,可是地下還有其他人,他們是無辜的。”

“那又怎麽樣?”他的理智只剩下那麽一點點,“憑什麽只有我們要受到這種折磨,就因為我們倒黴嗎?他們和這個人穿著一樣的衣服,就說明他們是一路人。”

他說完,竟然還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正好,這些人死了,我們就能用他們的身體離開這裏,去找榮光教廷的人報仇。”

地上的路西倏地發出慘叫,上千只厲鬼的恨意湧入路西的身體。

他的身體和精神早已瀕臨極限,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讓他的精神海徹底破碎,苦苦支撐的防線終於崩塌。

在這一瞬間外,整個地下黑街都響起了淒厲的哀鳴,原本只是被困在幻境中無法離開,卻並沒有受到攻擊的選手們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一個像是實驗室一樣的空間。

和公冶承望一起走,結果被一起拉進幻境的牧小左有點崩潰,她所在的病房是四人間,除了她之外,躺在病床上的還有公冶承望以及兩個不認識的陌生男人。

他們的四肢和頭部都被固定在床上,周圍擺著各種各樣的儀器,墻邊的培養皿中有著熟悉但扭曲的半孵化狀態的蟲卵。

牧小左快嚇死了,她連忙喊在她旁邊的公冶承望,卻見公冶承望還在昏迷中,反而是另外兩個人被吵醒了。

只一眼,牧小左就明白他們不是學生。

“嗨!”牧小左主動打招呼,“早上好。”

其中一個男人無語,頓了一會才回答,“你的心態倒是不錯,臨死前的狂歡?”

還不等牧小左說什麽,他就繼續說:“死在手術臺上,甚至成為蟲族的養分,從我們身體裏孵化出來的蟲族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殺死人類的兇手。”

牧小左被這話裏的信息量震驚了。

她之前看到這裏的裝飾就有所猜測,但是真相還是讓她忍不住發抖。

自己竟然來到和蟲族有關的實驗室,自己還是實驗體,也就是說……自己現在應該在幻境中,索托斯軍校裏面沒有人有這樣的天賦,所以就是那些鬼,這裏的實驗器材看起來都是很老舊的版本了,再回想一下游鷺之前科普過的內容,牧小左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現在在那些鬼的記憶中,是他們臨死前的記憶。

她完全不了解鬼啊!完全想不出要怎麽破開幻境離開。

牧小左想了想,直接用力崩開了固定她身體的那些卡扣,固定普通人的卡扣根本關不住身為天賦者的牧小左,她又把公冶承望和另外兩人解開,看著公冶承望,牧小左氣不打一出來,刷刷刷三個巴掌結結實實地抽上去,成功把公冶承望抽醒了。

在牧小左這一切的時候,另外兩只鬼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你、你……”

“別廢話,想活命的話就閉嘴,一會我帶你們沖出去。”牧小左只能選擇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公冶承望從牧小左口中聽到了她的推斷,若有所思:“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麽辦法?”牧小左琢磨著怎麽才能不驚動這個實驗室裏的負責人離開。

“你覺得如果是游鷺的話她會怎麽做?”

“用她神奇的古龍夏法術破開幻境把我們帶走。”牧小左說:“特別厲害!”

公冶承望剛要開口,頭頂就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和警報聲一起的還有外面接連炸開的轟鳴聲,幾人一驚,立刻做好反擊的準備,就見他們的病房門被大力破開,他們剛剛還在聊的游鷺竟然站在門口。

而游鷺的身後已經跟了幾十個人,有自己的隊友,也有不認識的陌生人。

“哎呦,正好。”游鷺見倆人,樂了,直接伸手把公冶承望的徽章搶走:“謝謝你們送來的徽章。”

公冶承望眼睛都睜大了,但空中並沒有響起被淘汰的播報聲。

“這裏是幻境,在觀眾的眼裏,我們應該消失了,或者是都躺在地上睡覺,不過我能拿走你的徽章就說明我們是本身進入幻境的。”游鷺揣著徽章往外走,“你們很幸運,還沒有開始實驗,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聽到這話,其他人立刻跟上,果不其然,跟在游鷺背後的有好幾個索托斯和羅曼的學生,剩下的全都是不認識的“患者”。

那些患者神情麻木,只有在看向游鷺的時候才會有些人氣。

牧小左的徽章不在身上,此時湊到游鷺身邊:“游鷺同學,你要怎麽解決?”

她特別期待游鷺能用那神奇的古龍夏術法將這些鬼劈裏啪啦全都打敗,但游鷺卻晃了晃手中的粒子槍,示意幾人看向那把槍。

那把原本應該是銀白色的粒子槍此時被黃色的符箓緊緊裹住,發射出的能量也不再是普通的粒子光束,而是帶著靈力的粒子光束。

幾百年的時間足夠武器更新換代幾百次了,學生們隨身攜帶,標配的粒子槍在幾百年前倒是夠用,如果只是單純的粒子光束槍還真沒辦法打破怨氣構建而成的實驗室。

但是帶靈力的可以。

游鷺瞄準走廊邊的另外一間厚重的大門,直接將門轟開:“時代已經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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