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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名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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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名為嫉妒

第二天,葉明朗要上班,起得很早,他怕謝濮還沒醒,躡手躡腳地推開門,但謝濮已經醒了,正穿戴整齊的坐在沙發上。

他楞了一下才打招呼,“早上好,學長。”

“早上好。”

謝濮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上半身的襯衫有些皺,他表情看著沒什麽,只是眼睛腫著。

牛角在旁邊喵喵叫,葉明朗給它添好貓糧和水。

他獨居,很少做飯,冰箱裏也沒有食材,一日三餐都在外面應付解決,每天早上更是簡單,到小區門口的包子鋪買兩個包子,邊走邊吃,但謝濮顯然不適合那裏。

正想著點份外賣,謝濮提出告辭。

葉明朗一頓,本能地想要挽留:“要不我們出去吃早飯?小區門口有個早餐店,裏面的包子挺好吃。”

謝濮沒拒絕,“好,我請你吃。”

兩人下了樓,走出小區,早餐店裏正是人多的時候,很艱難才在角落裏找到一個位置。

葉明朗挺不好意思的,“人太多了,我以前沒進來吃過,都是打包帶走的。”

店員端來剛出蒸籠的包子,還散著熱氣,謝濮低頭攪了攪手邊的豆腐腦,“挺好的,好吃就行。”

他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動作時還是能瞧見咬痕,好像都腫了,葉明朗知道那是靳隼言咬的,不過謝濮打算遮住他就不再問。

他喝了一口豆漿,猶豫道:“其實學長你可以在我家多住幾天的,我,”他頓了頓,找不出借口,他看得出來,謝濮如今無處可去,可他不想點明讓謝濮不舒服,好半天,他接上剛才的話,“我看牛角很喜歡你。”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昨晚牛角還愛答不理的,今早就纏上了謝濮,可能小貓就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謝濮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搖頭說:“牛角很可愛,我以後再來看他,但我今天要回四院,請假太久不好。”

早餐店裏很吵鬧,葉明朗沒太聽清謝濮的話,很激動地追問:“真的嗎?我以為學長不會再和我聯系了。”

謝濮以為他還在介意昨天的事情,認真道:“昨晚的事情不是因為你,你不要自責,我和靳隼言也從沒在一起過。”

騙局,玩物,靳隼言心血來潮,他一廂情願,這就是他們的關系,他想了整整一夜,終於想明白。

不是戀人?葉明朗很詫異,“那你之前說的……”

“是騙你的。”謝濮露出歉意,“很抱歉。”

在醫院那天,他察覺到葉明朗的心意,撒謊說自己已經談了戀愛,沒想到這個謊言會被他自己親口戳破。

葉明朗很受挫,“為什麽要騙我?學長,你不相信我的心意嗎?我對你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我喜歡你,這些年我從沒和別人在一起過。”

他想象了無數個和謝濮重逢的場景,在四院再次遇見他甚至以為他們是命中註定。

但謝濮連他的告白都不想聽。

早餐店裏熱氣騰騰,煙火氣十足,上班族一邊看手機一邊吃飯,媽媽輕聲叮囑孩子慢點吃,這裏其實不適合談論這個。

但他們不得不把話說開,謝濮放下筷子,“對不起,我不是懷疑你的心意,我只是覺得,你並不了解我。”

他和葉明朗對視,葉明朗有雙圓鈍的眼睛,像小狗,看人時格外真誠,“高中時送你去醫務室,並不是我一個人,還有另一個同學,但他提前離開了,所以你醒來後只看到我,給你留下面包是因為那天我很難過,我養的一只貓丟了,面包本來是給它吃的。”

“如果你只是因為我把你送去醫務室,給了一個面包而喜歡我,那你喜歡的就不是真正的我,任何一個對你這樣做的人,你都能喜歡上。”謝濮說,“除此之外,我們再沒見過面,你完全不了解我的為人,經過這些年的自我美化後,說不定你想象中的我和實際上的我完全相反,真實的我普通又無趣,這樣的我,你還會喜歡嗎?”

葉明朗聽得怔神,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頓早飯結束,謝濮沒能成功買單,葉明朗每天早飯都在這裏吃,有時候走得急,沒時間付錢,就每個月初在早餐店存一筆錢,每天扣款,多退少補,今天的早餐照例也從那裏面扣。

又欠了葉明朗一個人情,謝濮想,以後還是請葉明朗正經吃一次飯吧,還有蔣雪青,他還欠蔣雪青一頓飯。

道別後,目送謝濮離開,葉明朗站在早餐店門口,很久才回神,吶吶道:“以後也可以了解啊……”

他又想起從醫務室醒來的那天,越過半遮半掩的白色床簾,他看到穿著幹凈校服的男孩坐在長凳上,他長得白,頭發又黑,眼睛卻是紅的,他哭起來沒有聲音,只能看到大顆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然後他走過來,將一個面包放到葉明朗手上。

葉明朗記著這個畫面很久很久,到現在也沒忘記。

算起來,他見過兩次謝濮難過的模樣,一次是初見,一次是昨晚,他很想問謝濮為什麽哭泣難過,但都沒有說出口,一次是沒有機會,一次是不能問。

他是陌生人是旁觀者,謝濮不會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謝濮說的意思他明白,只因為一件小事就喜歡上一個人很草率,但他並不讚同,如果第一眼就對這個人沒有興趣,又怎麽會去繼續了解呢。

他不打算放棄,只要謝濮沒有和別人在一起,他就還有機會。

至於靳隼言,這個人,或許已經失去和他競爭的資格。

晚上八點,淺灣餐廳,頂樓。

小提琴樂聲悠揚,只為僅有的一桌客人演奏,靠窗的一張圓桌上,一男一女相對而坐,兩人都有一副好容貌,乍一看去十分登對,應該是對戀人無疑,可若再仔細看看一看,就能發現男人神情漫不經心,而女人正低頭看著手機,兩人間並無情愫流淌。

聊天界面上,朋友詢問晚餐味道如何,對於這家被吹捧得過高的餐廳,溫芩體驗感並不好,她打字回覆說:非常難吃。

放下手機,對面的人還在走神,是這幾天來常有的狀況,她關心問:“是不是計劃出現問題了?”

靳隼言這才看了她一眼,“沒有。”

作為聯姻對象,兩人最近經常見面,溫芩起初聽了很多關於這位靳家少爺的傳聞,心裏難免害怕,但接觸下來以後,卻發現靳隼言舉止十分得體,除了氣質過冷以外,再沒有其他缺點。

更何況,兩人現在還是合作對象,這讓靳隼言的冷漠都變得完美起來。

“我已經買好機票,保證不會在訂婚宴之前出現任何問題。”

這是之前就計劃好的,靳隼言說:“我會把錢打到你的賬戶上。”

溫芩心裏美滋滋,表面還是很淑女地點頭,“好。”

作為杜家的外姓女,她的確很感謝杜家這些年來對她的照顧,但這不代表她會做個逆來順受的犧牲品。

本來已經做好魚死網破的打算,沒想到靳隼言會向她遞來橄欖枝,這樣一來,她非但不用聯姻,還會得到一筆報酬,等錢一到手,她就能帶著母親飛去國外,遠離長淮這個是非之地。

對於這次的合作,她只賺不虧。

餐盤中的牛排還剩下很多,溫芩實在沒有再吃一塊的勇氣,因為計劃順利,此刻氣氛又好,她甚至覺得和靳隼言的關系都變得親近了,壓低聲音有些八卦地問:“那個,靳總,你不答應聯姻,是因為有了喜歡的人嗎?”

聽到喜歡這兩個字,靳隼言眼前晃過一張流著淚卻固執的面龐,他一怔,“什麽?”

溫芩坦然道:“大家都在傳啊,你帶著一個男伴參加宴會,都說你是不滿聯姻,要打我的臉呢。”

可惜那天她不在場,沒有親眼看見靳隼言的男伴是什麽模樣,不過靳隼言這樣的性格,竟然也會喜歡人。

“是誤會。”

靳隼言沈默幾息,簡短地為這件事定性。

“那怎麽……”溫芩還想繼續追問,卻驀然撞進靳隼言的視線中,淡漠又晦暗,令她下意識止住話語。

靳隼言垂眸看著玻璃杯中暗紅色的酒液,內心卻並不像表面這般平靜。

自從宴會那晚已經過去很多天,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謝濮,但是做不到,謝濮像簇尖尖的芒,偶爾出現在他腦海裏,蟄刺著他,嘲笑似的,提醒他無法否認的一件事,在謝濮說出不喜歡瘋子,而是喜歡他的時候,他因此感到喜悅。

他也由此弄清了自己之前產生的情緒到底是什麽——嫉妒。

因為謝濮的喜歡,他一直在嫉妒瘋子。

憤怒、占有、酸澀,厭棄,匯聚到一起形成所謂的嫉妒,自他心頭洶湧而過,嘲笑他竟然產生如此卑劣下等的情緒。

謝濮不過他一時興起的玩物,他怎麽會對一個玩物產生感情。

喜歡?更是可笑。

拒絕聯姻是因為不想被老頭子擺布威脅,至於為什麽會被威脅,當然是因為靳文東手裏捏著謝濮的視頻,這件事被他下意識忽略。

他再次否認:“我不會喜歡他。”

一個他隨時隨地就可以丟棄的玩物,不會對他產生一點影響。

溫芩楞了楞,尷尬地應聲:“原來是這樣,看來他們都猜錯了……”

離開餐廳,上車之前,靳隼言看向助理,“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助理表情不變,低頭道:“我之前向您匯報過一次,您說不想聽。”

“我現在想聽了。”

“……”助理保持良好的職業素養,“那天晚上謝濮先生在朋友家裏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他們一起吃了早餐,然後才告別,一直到今天,謝濮先生一直待在四院。”

“哪個朋友?”

助理說:“叫葉明朗,是個警察。”

上司的臉色越來越冷,助理本能地加快語速,“……只有這些了。”

車內,靳隼言張開手掌,那把意義非凡的黃銅鑰匙,就這樣隨意地被他放在掌心把玩,“有一件事,你替我去辦。”

助理正要答應,又聽他說:“算了,我親自去。”

夜色茫茫,助理心情十分平靜,上司個性反覆無常,他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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