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想想咬著下唇，肚腹隱隱作痛。

他笑了笑，“我也是剛知道的，剛才師父與嵐姐正給我過生辰。你電話剛好過來，被嵐姐掛斷之後，又剛好沒電。”

胤軒嘆息一聲：“等充好電，那邊的事處理妥當，就給你打電話。聽你朋友說是你的生辰，便趕了過來。誰知，你人卻不見了。”

她點了點頭，胤軒已經把車開到一家便利店前，緩緩靠岸停了車。

“你在這等我。”

言畢，人已經下來車，等他回來手中已經多了一袋黑色東西和一條寬松的褲子。

她打開袋子往裏一頭，頓時窘了——姨媽巾！

沒想到這家夥這般心細，她尷尬的把袋子合上，很是好奇，胤軒怎麽知道這東西的？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他把頭別過去，別扭道：“上次去買紙巾，不小心買錯了，銷售員和我說的……”

“噗！”想想噴一笑，似乎能想象胤軒那時候的囧樣。

她拿著衛生巾和褲子下車，胤軒把衣服遞了過去：“披上，小心別著涼。”

那溫柔的模樣，讓想想一陣沈淪。

在衛生間換了衣裳，再次回到車上，天色已不早。

胤軒今天話似乎特別多，“沒想到，我們生辰會在同一天。”

胤軒感嘆：“以往在深宮之中，每到生辰之日便極是厭煩。年幼之時，恨不得母妃不要生下我，稍長一些，便覺得生辰之日，是母親十月懷胎瓜熟落地之時的受難之日，更是不愛過生辰。”

想想第一次聽他講自己的事，那的淡淡憂郁讓她心疼。

她認真道：“也不能這般說，每個母親見自己孩兒出生，必定是開心的。生日，是值得與父母一同慶賀的，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便是最好的日子。”

她心裏默默道：遇見你，也是我一生最幸運的事。

“你說的也對，這是我來到這裏的第一個生辰。其實，今天我挺開心的。”

“為什麽？”

他咧嘴一笑：“我有錢養你了。”

只一句話，便讓想想心跳不要已，怦然心動。

“養我？”

“是啊！不然，我養誰？”前陣子忙的不可開交，終於等到今天成年，兩家店鋪的法人名字終於填上了他胤軒的簽字。

他嘿嘿一笑：“想想，前陣子本想告訴你。但現在也不遲，就當給你一個驚喜。”

“商業街現在有兩家店鋪已經屬於我胤軒名下，你若有空，可以去看看。此番能有收獲的，說來也得感謝師父和嵐姐，若是沒他們的幫助，我會遇上不少麻煩。”

想想垂下頭，替他高興，卻也有些失落。

在他努力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人卻不是自己。秦嵐可以陪她努力，幫助他完成事業，帶他交際。而她只是個渺小的女生，什麽都幫不了……

她在心中啐了自己一句，怎麽越發的矯情？

她打起精神，道：“五爺和嵐姐真是個好人，嵐姐還長得特漂亮。”

“還有更多事你想不到的。”胤軒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往後，你便知。”他現在主要的事，便是要壯大自己的產業勢力，直有一天吞並老鬼的生意！

才能報那一槍之仇！

想著今天還沒過完，又是兩人的生日，想想忽然道：“不如，我們去塔頂大喊吧？”

“好啊！”那縱容的笑臉像冬日裏最溫暖的火簇。

胤軒停了車，兩人一路爬上塔頂。

長長的一段路，想想累的氣虛喘喘，卻是雙手作喇叭狀，狠狠在上方高喊。直到冷風吹的她哈秋連連，胤軒才不得不考慮送她回家。

***

生日後第二天，想想拿著手精致的小吊墜，一陣煩悶姬，究竟該送什麽東西作為回禮呢？

馬上就是冬天，不如就織一條圍巾吧！

想罷，中午放學的時候，立馬去百貨店買了圍巾線，深灰色的耐看又耐臟。

半夜，躲在房間裏一邊樂呵，一邊學著織圍巾，導致第二天直接睡眠不足，上課；連連打哈欠。

終於在周末的時候，把圍巾織成功。

別說，賣相還不錯。

她一陣歡喜，雖說不怎麽值錢，好歹是一份心意。

於是，想想打了車，一路去了銘軒閣。

誰知，去到那人卻不在。

秦嵐把她叫了進去，倒了杯茶：“想想，你來找胤軒幹什麽？”

“我有點東西交給他。”

秦嵐笑道：“不如把它給我，我幫你轉交給他。”

想想抿唇一笑，搖頭道：“不用，還是我改天再交給他。”

“小同學，你今年高二還是高三？”

不知秦嵐何意，她回道：“高二。”

秦嵐點了點頭，“高二啊，那就得多努力了，可千萬早戀什麽。胤軒那孩子做事倒是挺穩重，每天和我在一起吃飯，看報表，別提多嚴肅。”

“額。”想想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麽。

秦嵐又道：“若我還是個小丫頭，一定倒追這小子！”

想想輕咳幾聲：“他是長得挺好看的，喜歡他的人一定很多。”

“所以小丫頭，你得看緊了。”秦嵐噗嗤一笑：“好了，不逗你了。放心，姐姐我不喜歡姐弟戀。”

“……”想想驀地的擡起頭，眨了眨眼。

秦嵐一把捧住她的小臉：“前幾天，掛掉你得電話對不起，那次胤軒別提多生氣。那天也是看出來了，他是真的在乎你。”

想起胤軒那日發寒的臉，秦嵐心中還是心有餘悸。

直到回到家中，想想耳邊還是秦嵐的話，他是真的在乎你。

她雙手一捂臉頰，嘴角笑的跟個傻子似的。

……

幾天之後，又到十一月初。

奶奶突然召集全家人回老家，就連在外做生意的小叔和嬸嬸也叫了回去。

初冬的日子，人們已經披上了風衣外套。

她和爸爸坐著車，回到了奶奶家。媽媽正在廚房張羅這飯菜，奶奶正跟兒孫說著話，說話清晰流利沒有一絲不含糊。

還不停拉著她的手問胤軒呢？怎麽沒有來？說這小夥看著穩重，沈穩心細是個好孩子。

中午時分一家團圓，齊坐廳堂，不是過節卻勝似過節。

只是看爸爸的神色，似乎有些沈悶，光悶頭喝酒也不說話。

夜裏，小叔把她與爸爸送回家。

爸爸只是讓小叔這段時間別走了，多陪陪奶奶，小叔沈默了下，應了聲好。

第六十五一次一巴掌

事後，她才知道奶奶國慶之後，便意識不清，有一次甚至找不到回家的路，迷失在君山上。

媽媽發動了全村才找到奶奶，奶奶自那之後就神神叨叨，說是爺爺來找她了。等到十月末的時候，媽媽發現奶奶意識突然清晰的很，而且整個人精神利落、神光煥發。

人死之前，總有一些預兆……

想想與爸爸回家三天之後，就收到奶奶的死訊。

那時候想想還在上課，接到電話，腦子一陣發蒙……

明明前幾天還一起吃飯的奶奶，明明暑假還跟她和胤軒一起坐在院子裏乘涼的奶奶，明明這麽愛她的奶奶……怎麽說不在就不在了……

她與爸爸趕去的時候，奶奶已穿上了壽衣，一身簡潔利落躺在床上，準備送去火化。

看著那宛如沈睡的奶奶，想想猛然就僵住了。

“媽……奶奶……她怎麽了……”她顫抖著聲音，捂住嘴巴，淚卻在眼眶裏打轉。

遲媽媽抹了一把淚，嘆息一聲：“你奶奶她走了，走的很安詳。”

想想再也控制不住，一把跪在奶奶床前，攀上那早已沒有任何溫度、冰涼的軀體。

***

接下來幾天，爸爸與小叔幾人陸續安排奶奶的喪事。

小叔選了一處墓地，等著奶奶骨灰燒成，便下葬。

那天來了不少親戚，想想一身黑裙，眼眶通紅，在一群人中慢慢退去。卻在轉身看見了胤軒，同樣一身黑衣站在陵園。

想想走了過去，胤軒本想安慰，卻見她淡淡一笑。

“不用安慰我，人終有一死，奶奶走時是笑著離開的，沒有痛苦。”想想心下一悲，奶奶日夜思念成疾，早已是心病，應該是很想很想去找爺爺吧……

她突然轉頭對胤軒道：“不要徒留我一人，好嗎？”

“好。”

哪怕地老天荒，前路無涯，也不會徒留你一人……

胤軒跟在她身後，一直走一直走，兩人默默無言，似一起承擔那份苦楚。

等喪事徹底辦完，已是七天之後。

她回到校園，日子又恢覆了往常，只不過性子卻越發的沈斂。

想想拿起紙筆刷刷朝著筆記、做著習題，坐在課室的凳子上，經歷萬難，方覺校園是這般的美好，安詳。

課間操時間，原本想與冉冉一起去走走，一看那空蕩蕩的座位，才想起這丫頭請假了。

她不禁懷疑請假其實是借口，去找羽天倒是真的！

聽說，昨日羽天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徐冉冉表白。

在教學樓下方用氣球擺滿一個巨大的紅心，無數的氣球升空那一刻，拿著麥克風大吼：“徐冉冉，我愛你！徐冉冉，給我生猴子吧！”

結局不言而喻，教導主任拿著掃帚就想把羽天趕出學校。

誰知，羽天竟當著校導主任的面，騎著機車揚長而過。

很顯然，這小子太張狂了，直接被停課半個月。

很可惜，這副場面她沒瞧見。

想想一邊想象一邊發笑，青寧還在做習題，她幹脆一人上了天臺。

人才剛到樓梯口，就聽見幾個聲音。

“就該教訓那丫頭，你瞧最近不就安分了許多，看著那張裝無辜的臉，就想把她撕碎！”語氣兇狠，帶著潑辣。

突然，另外一道聲音響起。

“哼，本小姐就陪她多玩玩，不信玩不死她！”

這甜甜的聲線實在太過熟悉，只是此時卻是像淬了毒的糖，甜的發寒！

莫小莉！她怎麽會說出這般狠毒的話？

其中一個女生道：“上次把她關廁所，這都能被人找到，這丫頭命也真大。”

聞聲，想想眼眸瞪大，關廁所？

難道那次把她關廁所裏的是莫小莉？

不可能吧！

另一個又道：“小莉，要不我再找人把她自行車卸了？”

“這小都是小計倆，不傷皮不傷肉的。”莫小莉眉頭一皺，餘光卻瞄到一抹藍，臉色驟變，急忙從墻後走出來。

她怒目一視，驚道：“遲想想！”

前頭四個女生也走了出來，詫異之後，皆是一臉鄙夷的看著想想。

她凝著眉，神色冷峻，緊盯著莫小莉的臉問：“桌子裏的圖釘是你放的？在樓道裏也是你讓人推的？自行車是你卸的，就連在KTV也是你把我關廁所裏的？”

莫小莉被那生冷的目光，盯的渾身一激靈。

她心中一惱，一個賤人也敢給她擺臉色，臉上一狠鄙夷道：“說話，也得講證據！”

“敢做不敢當嗎？我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呵！沒錯，就是我做的！而且我告訴你遲想想，小雲那次也是我讓她幹的，運動會那次也是，水很好吧？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玩？”

“……莫小莉，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你才有病。”

“我遲想想試問沒有得罪過你，為什麽要一直這麽對我！”

“怪就怪在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想想氣得的諷笑：“我惹了誰？”

“你還敢說，若不是你勾引林昊宇，昊宇會不理小莉？”另一個女生嫉恨道。

話還沒說完，就被莫小莉一巴掌打了過去：“和這個賤人說什麽廢話！”

想想冷笑一聲，腳步上前靠近莫小莉，直直註視著後者眼神，無所畏懼。

“如果你只是因為個人不喜歡我，才這麽做！那麽我只能說，我也不喜歡你！還有，你要玩什麽，就明著來，我遲想想不怕！”

她話鋒一轉，又道：“如果是因為林昊宇，那真特麽慶幸他沒有喜歡你，不然喜歡一個表裏不一的女人，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莫小莉一怒：“你以為你是誰？竟敢指責我！今天我不揍死你，我不姓莫！”

“姐妹們！打！”

幾個女生立馬上前與她扭打在一塊，長長指甲劃傷她的臉。

想想也不敢示弱，看著再旁看好戲的莫小莉，瘋一般沖了過去，死死抓著後者的頭發，一巴掌呼過去。

“一次一個巴掌，我統統還你！”

“啊啊啊！賤人快放手！”莫小莉響慘絕人寰的尖叫。

盡管身上被人抓著，踢著，可想想就是死不松手，一連打了莫小莉六巴掌，才踉蹌的被人踢開！

“混蛋，給我往死了揍。”兩臉頰被打的通紅的莫小莉，狠狠踹了一腳。

五人把她壓在地上，又是拳打腳踢，又是捏又是撕。

想想奮力起身，像是發了瘋一般，與她們扭打在一塊。

結局就是雖然慘敗，但好歹也讓她們受了傷，想想看著被撕爛的衣裳，滿身不能見人的傷痕，擰緊的眉頭。

第一次，做了一件她想不敢想的事——逃課。

逃課時，她同樣看見鼻青臉腫的莫小莉，與她一般同樣翻過後墻。

她就一陣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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