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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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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日常

白晚風碩士畢業那天,到國防科大參加畢業典禮,他穿著深藍色袍身黃色領子的學士服,由系主任撥穗。

畢業帽上的穗子從右邊被撥往左邊,白晚風向主任鞠了一躬就下了臺,他下臺的時候,後臺正有一個穿著小白裙的長卷發女人在原地焦急等待著自己的孩子。

經過那個女人時白晚風的腳步變得有些慢,走到遠一些他才小心翼翼地回頭,像黑暗裏的流浪貓一樣,貪婪地看著照亮她的光。

下一秒,他的眼睛被一只手捂住,有人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問:“猜猜我是誰?”

白晚風很輕地笑了一下,轉身抱住來人,說:“幼稚鬼。”

“才不是。”沐子歸說著,把別在身後的右手伸到身前。

手裏是一枝紅玫瑰。

白晚風四周望了望,見沒有人註意這邊,就拉著沐子歸的領帶叫他低頭,親了他一下:“我愛你。”

他們十指相握離開,離開的時候白晚風回頭,那個等在後臺的母親已經不見了,大概已經和自己的孩子離開了。

白晚風挽著愛人的手略微收緊,問:“子歸,等會兒陪我去給我媽媽掃墓可以嗎?”

“當然可以。”沐子歸笑。

這個時候離清明節過去很久了,墓園裏面幾乎沒什麽人,白晚風和沐子歸分別買了一束白薔薇和一束康乃馨,很順利地進了墓園。

墓園裏,白晚風把一束康乃馨放在夏薇的墓碑前,又單膝跪下,嘴角帶著很淡的笑:“媽媽,我碩士畢業了,子歸來接的我。”

沐子歸也單膝跪下,把白薔薇放下,笑:“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學長的。”

白晚風垂眸,悄悄去拉沐子歸的手。

他們掃完墓去了微塵,洪黑現在雖然沒有再動不動就對他們發飆,但仍舊是橫眉冷對沐子歸。

“黑叔,我們剛給媽媽掃完墓。”白晚風在洪黑陰陽怪氣之前率先放大招。

夏薇對於洪黑來說,重要程度根本不亞於他的姐姐。果然,聽白晚風這麽一說,他將要脫口而出的陰陽怪氣,立馬被咽回肚子裏去。

洪黑看了一眼沐子歸,對他說:“滾邊去。”

前段時間以鐵血手段扳倒部門主管和好幾個公司高層的沐子歸,默默端著咖啡坐到的角落。

洪黑不知道,如果他不是白晚風的長輩,敢這麽和沐子歸說話,他的店能在這條街混不下去。

但說實話,如果他不是白晚風的長輩,他也不會和沐子歸這個拐走他外甥的小癟三這麽說話。

白晚風回頭眼神安撫沐子歸,沐子歸則是喝了口咖啡對他wink。

見沐子歸沒有生氣,白晚風這才轉頭對洪黑說:“黑叔,子歸很好的,你不了解他。”

洪黑冷嗤一聲:“好,我去了結他。”

“……”白晚風扶額:“你怎麽就是看他不順眼啊。”

洪黑輕輕一巴掌拍白晚風腦門上:“臭小子,就算不是他,是其他男人,我照樣看他們不順眼。”

“合著你是看我男朋友不順眼啊。”白晚風說。

“對嘍!”洪黑一拍手,對他說:“只要是你帶回來的男人,我就看不順眼。”

“呵呵。”白晚風木著臉說:“好像晚秋她們帶回來的男人你能順眼一樣。”

“這為什麽不順眼?”洪黑雙手抱胸:“她們都二十多了,談個戀愛而已,我能有什麽不順眼?”

“哦~”白晚風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然後說:“要是哪天她們帶回來一個,騎著鬼火、穿著洞洞鞋、初中畢業就混社會的殺馬特,哦對了,還沒房沒車有貸款,需要她們養著一家老小,家裏有一堆極品親戚——”

“停!你別說了!”洪黑面露驚恐。

“你放寬心。”白晚風看嚇得差不多了,覆而又安撫到:“但凡她們帶回來這麽一個人,我必先打斷那人狗腿。”

頓了頓,他又道:“你現在再看一眼沐子歸,有房有車有存款,就讀於國外top大學,家裏也沒有什麽極品親戚。”

這麽一說,洪黑看沐子歸的眼神瞬間和藹了許多,但是沒有表現的太明顯,只是輕咳了兩聲:“那他父母……”

白晚風順著脖頸上的銀鏈拎出一枚紅寶石寬戒:“知道,他家親戚全部都知道。”

“……”洪黑沈默片刻後又道:“那你媽……”

“知道。”白晚風頓了頓:“而且雖然媽媽沒說,但是一定是喜歡他的。”

洪黑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為什麽?”

“當初你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在想什麽?”白晚風問完又補充道:“我是說在佳人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洪黑沈默了。

他在想什麽?

那個時候他本來想和白晚風打招呼,卻看見了沐子歸在他身邊,於是收回了打招呼的手。

他就像是陰溝裏的耗子,不想讓白晚風的人生中出現敗筆,可是白晚風卻主動和他打招呼了,並且沐子歸也沒有給他們白眼。

所以他當時只覺得這個孩子是個好孩子。

“黑叔,你是了解媽媽的。”白晚風右手握住茶杯,大拇指摩挲著杯柄:“你知道她喜歡什麽樣的人,所以你不會不知道她喜歡子歸。”

“就算她放了狠話,也沒有讓我和子歸斷了。”

“她是認可他的。”

洪黑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在他們要走的時候,打包了兩杯草莓芝士奶茶給白晚風。

傍晚,白晚風和沐子歸在廚房裏準備晚餐的時候,沐子歸問:“學長,你是怎麽說服叔叔的?”

“媽媽喜歡你,所以黑叔也會喜歡你。”白晚風說:“湯還沒放鹽,你往湯裏放點鹽。”

“那媽媽為什麽會喜歡我?”沐子歸又問:“鹽要放幾勺?”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媽媽也喜歡你。”白晚風說:“一勺。”

“那得感謝學長喜歡我啦。”沐子歸笑:“味精還要放嗎?”

“不謝。”白晚風說:“放醬油。”

兩個人在廚房裏忙活半天搞定了三菜一湯,在天色漸昏黑的時候打開了餐廳的燈。

窗外漸漸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夜晚亮著的除了月亮和星星,還有人間煙火。

那天晚上他們吃完飯又鬧到很晚。

第二天早上白晚風洗漱完,沐子歸也晨跑結束帶著早餐回家了,白晚風吃早餐的時候沐子歸就去洗澡。

“學長,我洗完啦,幫我吹個頭發。”沐子歸在浴室裏喊。

白晚風放下手裏的蝦餃,走去浴室先洗了個手,從收納格裏拿出吹風機插上電。

沐子歸腰上圍了條白色浴巾,半遮不遮的擋著深刻的人魚線,往上就是刀刻斧削的腹肌,他坐在洗漱臺下拉出來的椅子上,白晚風動作很輕地幫沐子歸揉著頭發,先吹發根再吹發尾。

沐子歸則是坐在那裏和他聊天。

沐子歸:“聽說林珂昨天和同事聚餐的時候喝醉了,硬是拉著一位女老師的小狗要拜把子。”

白晚風:“我知道,據說是一只手掌大的小黃狗,他還管那小土豆叫哥。”

沐子歸:“付乖要讀博了,周思蘊帶著馬晉去恭喜她,付乖還說要爭取在周思蘊懷孕之前讀完。”

白晚風:“瞧周思蘊和馬晉那個恩愛勁,不太可能。”

沐子歸:“我覺得也是。”

白晚風:“我的碩導給我推薦了博導,你覺得我在職讀博可行嗎?”

沐子歸:“當然可行了,學長最厲害了。”

……

吹完頭發他們又各自換衣服準備出門。

白晚風幫沐子歸系好領帶後,沐子歸就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白晚風推了他一下,隨後背上電腦包,和他一起下樓。

沐子歸把車開到市局門口,白晚風一下車就被捂住了眼睛,耳邊響起白晚秋的聲音:“猜猜我是誰?”

白晚風無奈失笑:“晚童捂的眼睛,晚秋問的話,對嗎?”

“啊——你怎麽又猜對了?”白晚童收回捂住他眼睛的手,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

沐子歸抱臂靠在車上:“晚童,他可是你們親哥,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白晚秋也在一旁笑:“我也這麽說啊,可是她不信。”

笑完以後兄妹三個就往局裏走,打卡的時候餘瀟拖著暈乎乎還沒睡醒的謝敏跟他們打了個招呼,並提醒特警大隊實習生的白晚童去報道。

白晚秋笑著謝過他們的提醒,拉上白晚童就跑。

大廳裏只留下了白晚風。

白晚風回頭,只見沐子歸還等在門口——因為他要看著白晚風進門,直到消失在轉角。

就像白晚風下班時從轉角出現奔向他。

人終會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也終會因為一時一景解開一生困惑。

曾經缺愛的少年不再懦弱,這生活平淡且幸福,是白晚風追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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