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想你了。

關燈
我想你了。

沐子歸出事第二天,白晚風坐了12個小時的飛機,帶著一隊專案組組員,橫跨半個地球千裏奔襲到美國。

上午出發到目的地依然是上午。

白晚風不僅暈車還暈機,蒼白著嘴唇下飛機以後就直奔當地相關部門,與其負責人進行交涉。

白晚風所在的辦公室門外,一群男女像是壁虎一樣黑壓壓地趴在門上。

“裏面那個男人是Wind?”

“king!看我!”

“king!我的king!讓我進去見我的idol!”

“啊啊啊啊啊啊!Wind!我愛你!”

“昨天的病毒‘七月’是不是你創造的!”

“為什麽現在是二月,你卻要叫它‘七月’呢!”

“是你搞垮了‘inferno’的嗎!”

“king!”

……

看著透明玻璃門外仿若喪屍壓城的巨大壓迫感,淩亦泓和其他組員一樣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好可怕!

他們默默圍住了白晚風,形成一堵密不透風的人墻,白晚風也拉上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他現在正在查昨天確認擊殺的那個狙擊手,雖然暗網inferno已經被毀,查起來會很麻煩,但Wind要是想查還是可以的,只不過那個狙擊手是單機殺手,沒有團隊,這就代表他的行動無法預測,只能大海撈針。

“確認目標人物,正在鎖定目標人物。”白晚風看著屏幕上的地形地圖,木著臉說:“目標人物所在區域……紅燈區。”

白晚風把電腦轉向其他人,背上放在一旁的電腦包,轉頭對淩亦泓說:“你和我先去踩點,剩下的人等會兒帶著憲兵一起。”

淩亦泓背上自己的包:“走。”

美國紅燈區一般緊挨著地下黑市,治安差得離譜,一個詞形容就是烏煙瘴氣,稍不註意就可能出事,白晚風一路上已經被問了不下十句:“How much?”

淩亦泓強忍著自己不一拳蒙上去,並且感嘆白晚風的涵養。

“你這算什麽啊,沒註意到有人尾隨我們嗎?”白晚風淡聲說。

“哈?”淩亦泓張大的嘴巴裏能塞兩個蛋。

“我們右後方那個黑衛衣。”白晚風說。

淩亦泓不露聲色地從兩旁玻璃窗反光裏觀察,片刻後對白晚風豎起了大拇指:“King,你的反偵查能力是真強。”

“那是,以前被人跟蹤過一年,能不強嗎?”白晚風一邊看著手機上的定位點,沈默片刻後突然說:“我們可能不用踩點了。”

淩亦泓轉頭看他:“什麽?”

白晚風把手機對準他:“目標人物正在跟著我們。”

淩亦泓:“……”

這叫什麽?

本來以為是大海撈針,結果你跟我搞瞎貓碰上死耗子,真就有一種餓狼想捉小綿羊,結果盯上一只披著羊皮的某大型貓科動物即視感。

看著白晚風確認好自己穿著防彈衣,帶上半指戰術手套,把電腦包以及電腦包裏的小老婆都交付給他,對於打架鬥毆躍躍欲試,淩亦泓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阻止。

“king,不如我們再等等?”他還是問了出來。

白晚風沖他笑了笑,但是那笑裏並不參雜半點笑意,青年聲音冷峻,說:“你知道我為什麽只帶你出來踩點嗎?”

“啊?”

“因為我想在確保自己安全的情況下,讓他在被抓走之前吃點苦頭。”白晚風的笑容涼了下來:“畢竟在他被抓後,我就很難動手了。”

“我們再商量商量?”淩亦泓抓住他的手臂,真誠道:“力量太懸殊了,你打不過他的,難道你還能提著鍵盤把人開瓢嗎?”

“那倒沒有,只是我剛剛在黑市買了麻醉劑。”白晚風亮出手掌心裏的一小節針筒,看著他:“我大學的時候去醫學系旁聽過,知道人體主要動脈分布,也控制好了劑量,弄不死人的。”

沈默片刻後,淩亦泓默默背好電腦包,轉身後退半步,微微彎腰伸出手,掌心向上比了個請的手勢:“請。”

白晚風轉身走向那個棕色長卷發、穿著黑色衛衣的男人:“Hey that man.”

想要搭訕的被跟蹤人物,突然反過來搭訕他,黑衛衣明顯楞了一下,然後笑道:“Oh~beauty, how much do you charge for one night?”

(哦,美人,一晚上多少錢?)

白晚風笑了笑,左手輕輕勾上他的領子,在他心猿意馬的時候攥緊,右手的針管直直捅進他的脖子:“Your life.”

(你的命。)

白晚風以為自己會手抖,結果他發現,瘋狂的盡頭是冷漠。

伴隨著黑衛衣的痛哼,麻醉劑被註射進血管,麻醉劑沒有馬上生效,黑衛衣把手伸向後腰,摸出一把小型手槍,對準白晚風的胸口。

砰砰砰砰砰砰砰——

彈殼叮叮當當掉了一堆。

在死亡的威脅下,黑衛衣瘋狂扣動扳機,可惜他那把小左輪裏只有七發子彈,白晚風就深深挨了那七發子彈。

“King!”淩亦泓驚呼。

穿了防彈衣的白晚風背對著他擺擺手。

在胸口起碼斷了兩根肋骨的疼痛下,血液中的腎上腺素飆升,白晚風冷漠地看著黑衛衣,抽出針筒,拖著奮力掙紮的黑衛衣,忍著疼痛一步一步走向一旁的小巷,邊走邊用英文問:“知道昨天你擊殺的人是誰嗎?”

“那是我的愛人。”白晚風蒼白著臉,露出一個病態失控的笑,“你要為你的錯誤付出代價。”

愛使自控者失控,理智者瘋狂,也使懦弱者不再懦弱。

白晚風一拳上去哢嚓一聲強勢卸掉對方下巴,然後拎著那人的衣領子,拖屍體一般拖進巷子裏。

十分鐘後,一個路邊巷子裏。

帶著憲兵過來的幾個組員問淩亦泓:“小紅,你說這個趴在地上鼻青臉腫、血肉模糊、生死不明的家夥是我們要找的殺手?”

淩亦泓呵呵噠:“剛才這傻叉跟king展開了殊死搏鬥,你是不知道那個驚險,King都中了好幾槍,用了一支麻醉劑才取勝的。”

“組長!”一個女警攙扶著慘白著臉倒下去的白晚風,大喊:“來人把組長扶上車!去醫院!”

“King不是穿著防彈衣嗎!”淩亦泓尖聲問道。

“你媽!你是不是有病!”有人從後給了他一拳:“防彈衣又不是完全防子彈!你動力學原理學過嗎?Wind現在起碼斷了兩根肋骨!”

“趕緊來人把他擡上車上去!”

“我靠我靠我靠,小心點,我都懷疑那傻缺狙擊手身上的血其實是我們組長的了。”

“你們把那傻缺先銬走!我們送組長去醫院!”

“閃開閃開!前面的,把車門打開!”



白晚風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問淩亦泓:“我們在哪家醫院?”

淩亦泓報了一個醫院,白晚風立馬爬起來,趿上鞋就要往外走。

“king,你要去幹嘛呀?等會兒還有吊瓶要打。”淩亦泓立馬抱起床頭的黑色大衣跟上,把黑色大衣披在他的肩頭。

“去看……”白晚風沈默良久,最後只說出這三個字:“受害人。”

“哦~”淩亦泓了然於心地笑了笑,說:“是去見queen啊,害羞什麽呀?”

等在電梯前,白晚風抓住大衣的手用力,把大衣抓到變形,他說:“我四年沒見他了。”

淩亦泓歪頭問他:“那有什麽?”

白晚風差點被淩亦泓一茶匙的情商給氣笑了:“你知道一個成語嗎?”

“啊?”一茶匙情商的淩亦泓:“什麽詩?”

“物是人非。”白晚風說完,電梯門剛好開了,兩人走了進去。

物是人非……

沐子歸是他早已失去的、久別的舊情人,他又怎敢奢求他依然如故呢?

白晚風按照沐青雅給的病房號,成功在VIP區找到了沐子歸的病房,他站在門前伸出手,在手快要碰到門把手的時候卻又收了回來,緊緊攥住手心的疤痕。

一直有人覺得,與其說白晚風是個理智的人,倒不如說他是一個懦弱的人,他不敢面對不確定,曾經不敢,現在依舊不敢。

少年時恐懼的情緒一擁而上,張牙舞爪的包裹住了他,讓他想當場逃離。

“先生,不進去坐坐嗎?”

走廊上響起一個慵懶的男音。

沐恩承從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隨手將手中的報表扔給一旁的秘書,看見他露出個笑:“是白先生吧,我聽子歸提起過你。”

沐恩承走上來打開病房的門,直接把他推了進去。

淩亦泓則是自覺地守在門外。

病房裏很幹凈,寬大的病床上沐子歸正插著呼吸機昏迷不醒。

沐恩承把門關上,去拉開深灰色的窗簾,說:“車禍發生的時候,他立馬把予明護住了,所以他傷得很嚴重。幸好那輛車耐操,不然他現在要麽殘廢,要麽毀容。”

“不過……”沐恩承頓了頓,輕輕一哂,指著床頭櫃上燒成兩截的粉紅色圍巾說:“據說他進手術室的時候都一直緊攥著那條圍巾,沖著這個你應該也不會踹了他。”

聽了他的話,白晚風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走到病床邊,用目光描繪著沐子歸的眉眼。

他長高了,大概有一米八七了,也更帥了,哪怕穿著病號服躺在那裏,也是個荷爾蒙散發機,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安靜又乖巧。

白晚風拉了張椅子在病床旁坐下,他自言自語道:“沐子歸,我來了。”

“……”

沐恩承默默貼墻出了病房,和病房外等著的淩亦泓大眼瞪小眼。

病房裏,白晚風看著床頭那條燒著兩截的粉紅色圍巾,輕輕笑了笑:“你喜歡那條圍巾嗎?等你回來,我再給你織一條。”

“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多織幾條也沒關系。”

“不過到時候你又該笑話我,說我是賢妻良母了。”

“……算了,你愛叫就叫吧。”

“只要你醒過來,一切都好。”

“你走了以後沒人再幫我帶早餐了,也沒有人送我玫瑰花了……”

“我的意思是……”

“我想你了。”

“你應該也想我了吧,不說我就當你默認了。”沈默好久,白晚風垂眸低笑:“沐子歸,從今往後,沒有人能阻止我走向你。”

因為做完手術後愈合不良,白晚風暫時不能上飛機,所以白晚風暫時和兩個組員留在美國修養一段時間,淩亦泓回國主持大局。

修養的這段時間,白晚風常常帶著一束玫瑰去受害人病房,企圖用玫瑰花填滿受害人的房間,平時就坐在受害人病床前織圍巾,好像自己沒有病房一樣。

一大團軟乎乎的粉紅色毛線,在他手裏織成了一條柔軟的圍巾。

白晚風雖然會織圍巾,但是由於技術不夠,織不出那些花裏胡哨的花紋圖案樣式來,只能從頭到尾上下針織出一條單調的圍巾。

這段時間沐子歸一直昏迷不醒,還時不時被推進手術室,他不在的時候白晚風還是坐在他的床頭織圍巾,直到最後一天要走了,白晚風的圍巾也織完了。

白晚風把織好的圍巾掛在床頭,輕輕地親了一下沐子歸的唇角。

“再見。”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離開,因為他害怕,一旦他回頭,他就舍不得走了。

所以他不知道,在他轉頭離開的那一刻,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沐子歸眼尾劃過了一滴淚。

所以他也不知道,他走的那天晚上,沐子歸就醒了,差一點他們就見面了,就差那麽一點。

那天晚上沐子歸看著床頭那條新圍巾和半個病房的玫瑰花束,沈默了很久,最後把圍巾抱在懷裏,輕聲說:“再見……”

那夜天氣晴朗,天上星光璀璨,不時還有飛機航行燈閃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