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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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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白晚秋渾身上下籠罩著濃濃的低氣壓,手上是屏幕粉碎裂白已經開不了機的手機,可想而知她剛剛和其他的人發生了多大的爭執。

王建軍幾次開口,卻吐不出一個字。

白玉此人,看著溫柔小意,裝得聖母白蓮花,實際上卻是奪人性命的野心家。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謹防自己不溺斃在她的溫柔鄉。

但你要說她會大庭廣眾之下對人發難,那大抵是沒有人會信的。

可問題就是:偏偏她就這樣做了。

白晚秋揪住一個省廳技偵的領子,強迫他彎腰低頭面對自己:“你有種再跟我說一遍!”

那個技偵想要後退,但是卻被制在原地,直視著白晚秋的眼睛。

“阮廳說……”他咽了咽口水:“或許你哥哥和你一樣,適合甘羅計呃——”

“松手!”

“你要掐死他了白玉!”

“白玉!冷靜!”

“放手!你先放手!”

“分開他們快分開他們!”

“把白玉帶到外面去!快!”

在所有人的手忙腳亂下,白晚秋被架了出去,在把門關上之前,她還拼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手上的手機擲出去,正中那人發育不健全的小腦。

關上門。

白晚秋咬牙切齒,正想擼袖子繼續算賬,卻發現周圍詭異的安靜。

正當她疑惑時,她的背後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讓她渾不吝一僵。

“你的手機是要換了。”

白晚風坐在辦公室角落的沙發上,膝蓋上擺放著淩亦泓的電腦,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虛拂在鍵盤上,正安靜地看著她,灰藍色的眼裏是她咬牙切齒的假笑。

白晚秋:“……”完了,忘了哥哥還在這。

她默默放下了剛剛擼上去的袖子,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假裝剛剛那個摔手機、擼袖子準備打架的人不是她。

但是白晚秋是個什麽脾性,作為哥哥的白晚風一清二楚,他只是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說:“等一下回家的時候再買,你先過來坐。”

白晚秋:“……嗯。”

於是乎,白晚秋就在一眾警員驚恐的目光中坐在了白晚風身邊。

“這些事情你比我懂。”白晚風把手上的文件遞給她,“幫我看看,如果沒問題我就簽了。”

白晚秋接過文件,仔仔細細翻了好幾遍。

這份文件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畢竟現在是白晚風疑似將要被尋仇,這份文件竟然沒有獅子大開口提出任何霸王條款。

不過是要求白晚風出國需要打報告以及監控,與境外人士聯系需要報告以及監聽,在暗網上的活動需要監控,一些超過5萬人民幣,或者1萬美元以上的大額支出收入需要被查登記,以及其他一些基本事項。

畢竟他是一個黑客,從某些角度來說,這甚至還是對於他的保護。

“看你的表情,這應該對我有利。”白晚風隨手從桌面上的筆筒裏拿了一支筆,幹脆利落地在上面簽字:“相信國家相信黨,畢竟我也是人民。”

白晚秋原本凝重的神情微松。

是她多慮了,不是所有人都是阮廳長。

“現在這個情況,我們也不能確定是刻耳柏洛斯要尋仇,還是Juanita單純想口嗨。”趙組長見白晚秋平覆心情,終於敢開口了。

他rua了一把自己不太濃密的頭發:“也不能把你哥哥圈起來保護,畢竟他還要上學,都快高考了。”

“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這樣,你能理解嗎?白玉。”王建軍也幫腔道。

白晚秋看了一眼哥哥,再斜睨一眼淩亦泓,最後點頭。

淩亦泓:“……”不是,你看我做什麽?

趙組長註意到了她的目光,於是也看向了淩亦泓。

白晚秋看淩亦泓是因為他的情況和白晚風很像。

淩亦泓年少輕狂,16歲就想顛覆暗網,但是他沒有白晚風開掛般的實力,被暗網連夜通緝。

最後他走投無路想了個損招,把自己給舉報了,得到國家的庇護。

所幸他沒有犯什麽事兒,最多不過就是黑進某國廣場的大銀幕和音響播放抗日神劇宣傳片而已。

只是,白晚風的情況太過特殊。

他先是以雷霆手段強攻入暗網,以一己之力專治各種不服,也曾有人給他下過通緝令,但卻又一個一個悄無聲息消失。

甚至連最棘手的擊殺令,他也以非正常的雷霆手段解決過一次。

尋仇?

恐怕在第一步就望而卻步了。

如今僅憑這句話判斷,是單純的口嗨,還是尋仇的征兆,當真說不準。

如果不是因為關系到白晚風的人生安全,白晚秋一定不會帶他過來。

她看淩亦泓,不過是在確認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罷了,但趙組長卻誤會了她的意思。

淩亦泓年紀雖小能力卻不差,當然,不是和Wind比。

趙組長上了年紀過幾年就要退居二線了,本打算在這幾年內培養淩亦泓作為自己的接班人,為此還越過的幾個資歷深的元老人物。

當然,這些都不是問題,黑客最重要的不是年紀而是實力,只要你的實力可以服眾,哪怕是《天才黑客的豪門甜妻:一生108寶》裏女主三歲的天才黑客寶寶,都可以等他成年之後給他編制。

但是!

以Wind現在的情況不能服眾啊!

Wind的實力是沒話說,那肯定是杠杠的,但問題是他們家的情況……雖然不影響考公,但是在社會層面對他也有一定影響啊。

更何況他為了培養淩亦泓,越過了好幾個元老人物,還耗用許多資源……

算了,先穩住白玉。

“你好Wind,我是市網警大隊下屬黑客辦公組的組長,姓趙。”趙組長向白晚風伸出手。

白晚風把電腦放在桌上,站起來與他握手:“你好。”

“真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趙組長用力握了握手,笑說:“我再過幾年就要退了,看著現在天才黑客一抓一大把,前有【Red 01】——”

“咳咳,前有king。”一旁的淩亦泓捂嘴假咳提醒他:“他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趙組長:“……”死毒唯。

“嗯,前有你,後有【Red 01】。”趙組長自覺改口:“我也能退了。”

“等等,你不是已經定下淩亦泓當接班人了嗎?”白晚秋皺起眉:“現在是什麽意思?”

趙組長:“……”你剛剛看淩亦泓不是因為想要他給你哥哥騰位置嗎?

淩亦泓聽到白晚秋的話,立馬舉起雙手表示:“king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他不能屈居人下!如果那個人是我,我立馬自裁謝罪!”

這話是真的,淩亦泓本人就是個萬年中二期的熱血黑客少年,權錢什麽都看得很淡,唯二喜歡的就是電腦和Wind。

要他壓Wind一頭當老大,不亞於是耶穌搞基、佛祖吃肉、三清真人鬥地主,簡而言之:信仰破滅。

趙組長聽到他的話,嘴角抽了抽。

當初拎著鍵盤和幾個元老人物拍桌子說“跟你們這群小蝦米一起,老子要做就做最好的,你以為你是誰?誰給你們的勇氣讓我當副,梁靜茹嗎?”的人是誰?

白晚秋嘴角也抽了抽:“你有問過我哥的意願嗎?”

“我哥只想安安穩穩地當只程序猿,拿著穩定的工資朝九晚五上下班。”白晚秋微笑:“誰要和你們冒著被尋仇的風險加班007。”

所有人齊齊看向白晚風。

白晚風攤手:“是的,她說的都對。”

“……”你這很敷衍啊!

原本還在焦慮如何畫大餅、勸說Wind放棄的趙組長聽到他只想當程序員,頓時就不幹了:“來黑客辦公組怎麽了!上五休二!底薪四千!五險一金!正式編制!我就問你還有誰!還!有!誰!”

“容易被尋仇。”白晚秋木然地擦著臉上趙組長的唾沫星子:“加班007。”

“……”趙組長被戳到痛處,揪心道:“被尋仇?他怕被尋仇嗎?他都不——”

“他怕。”

白晚秋面無表情,重覆道:“他怕。”

最後一錘定音:“我說他怕他就得怕。”

趙組長:“……”

你媽他怕個錘子!

他要是怕被尋仇就根本不會反水好不好!

但是畢竟白晚風剛剛就表示過“是的,她說的都對”,趙組長對此只能無Fuck說,開始針對後面一句話繼續挑刺:“那加班007是怎麽回事?我們組可是明文規定上五休二的,你別造謠啊。”

“市局裏其他支隊、辦公組都好說,還有分局可以替他們安前馬後,但是你們黑客辦公組和網警大隊不行啊。”白晚秋面無表情說:“別以為我沒了解過,市局配備的網警,只要出事就一定要加班,只要加班就一定007。”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也不知道是哪個釣魚佬,上次放年假釣魚釣到一半,提著一桶水和一條小泥鰍,背著釣魚竿,回市局敲鍵盤。”

“嘖。”

“真落魄。”

釣魚佬本人趙組長:“……”

白玉,我有點想念你的聖母白蓮花狀態了,實話說,如果你不是裝作聖母白蓮花的話,恐怕活不到現在就被人當街打死了。

白晚風好整以暇在旁邊看著,等白晚秋說完才出言道:“晚秋。”

“……”白晚秋由於血脈壓制,觸發被動技能“講禮貌”,於是又笑盈盈地說:“親,是這樣的呢,我左右不了我哥哥的決定,您還是親自和他聊吧。”

趙組長:“……”

白晚風拍了拍白晚秋的肩膀:“希望我不會給你添麻煩。”

白晚秋笑道:“怎麽會呢。”

“嗯。”白晚風點頭,然後轉身直面趙組長:“趙組長。”

“改變是未知的代名詞,而恐懼未知是人的本性。”白晚風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這也是我的本性,我恐懼未知,也恐懼改變。”

“不過我知道,雖然晚秋說我不會給她添麻煩,但實際上麻煩是一定會有的。”

“所以我服從任何安排。”

趙組長看著他,沈默半晌,摘下眼鏡擦了擦:“少年應無懼風霜,驕傲自思量。”

“我很期待你的未來。”趙組長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歡迎加入我們,Wind。”



在24小時手機營業廳裏,白晚秋還在想著什麽事情,白晚風已經在櫃臺前選好了手機:“就這個吧,三個。”

銷售小姐開玩笑道:“您是來進貨的嗎?我們這邊可不敢買二送一。”

“沒有。”白晚風把自己的手機卡換到新手機上:“碰巧一起壞了而已。”

白晚秋回過神看了一眼價格,猛地嗆咳起來,剛想說什麽,白晚風卻已經先付了款,把袋子遞給她:“你和晚童的。”

白晚秋看著手提袋裏兩個盒子,裏面裝的手機夠他們好幾個月生活費了。

是了,他們現在不缺錢,只是窮慣了。

原本感覺自己已經把事情消化得差不多了的白晚秋忽然又飄飄然起來。

她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看著天上的月亮,她深吸一口氣。

白晚風看過她一眼,遞了一瓶從自動售貨機買的牛奶給她:“去散步?”

白晚秋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啤酒:“我們兩個換換,興許還可以商量下。”

“別想。”白晚風徑自打開啤酒,灌了一口。

第一次被哥哥拒絕的白晚秋:“……”

最後她也只能默默喝一口牛奶。

“哥哥,其實你可以不用同意的。”白晚秋斟酌了好久才說。

她知道白晚風是個什麽樣的人。

白晚風追求的生活其實是安穩的、朝九晚五的、擁有穩定收入的上班族。

他不喜歡刺激,不喜歡未知,不喜歡改變。

可似乎,他現在做不到了。

白晚風是會喝酒的,只不過容易上臉,但又確實沒醉。

他搓了一把微微泛紅的臉,壓下眼簾的熱意,說:“晚秋,你覺得最重要的是什麽?”

“命。”頓了頓,她又說:“還有錢。”

“……”白晚風輕笑一聲,問:“還有呢?”

白晚秋想了一下,最後問:“標準答案是什麽?”

“沒有標準答案。”白晚風搖頭,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那你的答案是什麽?”

“無辜。”白晚風說:“不無辜,毋寧死。”

空氣沈默良久,連風聲都變得低沈。

良久過後,白晚秋才開口問他:“哥哥,你知道我的代號為什麽是‘白玉’嗎?”

“為什麽?”

“其實我不是第一個‘白玉’,在我之前有一個姓謝的警官,代號也是‘白玉’,也是曾經的公安第一狙擊手。”白晚秋走在月光裏,腳步很輕盈,說出的話卻很沈重。

“他死在了一次緝毒行動裏,只留下妻女獨自守著沒什麽親戚的家。”白晚秋平靜地說:“其實我很害怕,以前我以為我是怕死,現在想想,我其實是害怕連累你們,更害怕留下你們。”

“但是,既然你都不怕被尋仇,那我還怕個鳥。”白晚秋露出一個無辜的笑。

“你想當緝毒警。”白晚風這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白晚秋垂眸不語。

緝毒警工作的危險程度是普通警察的百倍不止,如果白晚風不同意也正——

“好。”白晚風淡淡地說:“都是容易被尋仇的職業,我們兩個半斤八兩,扯平了。”

白晚秋擡頭看他。

白晚風看著她震驚的小眼神,說:“既然你一定要走上這條路,那麽我會成為第一個支持你的人。”

既然你能尊重我的選擇,那麽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我會成為第一個支持你的人。

後來他們散步走了半個小時,誰也沒有說話,不過也沒關系,今天的沈默本來就很多。

等他們走得有點累了,白晚風才叫了一輛車。

打車這麽奢侈的事情,白晚秋得幾次提醒自己“我們不缺錢”,才沒有跳下車。



等到他們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

白晚秋輕輕地打開門,對著後面的白晚風招手,兩人做賊似的輕手輕腳進門,希望不要吵到白晚童。

但是……

噠——

客廳的燈突然亮了。

白光乍起,白晚風和白晚秋同時生理性不適地瞇了瞇眼睛。

白晚童坐在客廳抱著抱枕,見他們進來,眼裏滿是控訴,委屈巴巴問道:“你們去哪了?”

不負責任的哥哥姐姐:“……”

沈默良久,白晚秋率先打破沈默,把手上的一個紙袋子遞給她:“拿著。”

白晚童疑惑地接過,打開,沈默片刻以後合上,又打開,這樣的動作重覆了三次。

“你們搶銀行了?”白晚童大驚:“不然哪來的錢買這麽貴的手機。”

“是這樣的呢,因為某些原因,哥哥現在已經是鐵飯碗預備役了。”白晚秋雙手合十,笑得燦爛。

白晚童聽得雲裏霧裏:“什麽鐵飯碗?你們真搶銀行了?要去坐牢?”

“……”白晚風沈默片刻:“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他頭也不擡地擺弄著手機。

白晚童剛要開口說什麽,白晚秋和她的手機卻以前以後響起了微信提示音。

她低頭看了一眼。

瞬間,她的手機掉在了地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嗒一聲。

白晚童和白晚秋對視一眼,顯然,她們都各自收到了來自白晚風的巨額轉賬。

“俗話說得好,窮養兒子富養女。”白晚風淡淡地說:“我舉雙手支持。”

白晚秋和白晚童:“……”

哥哥,你說的我們都懂,但是你先冷靜。

最後是白晚秋好說歹說,對天發誓不認識除了毛榮外腦袋上帶黃毛還騎鬼火的男人,才把白晚風哄回房間睡覺的。

白晚秋回到房間和白晚童相視一眼,長籲了一口氣:“蒼天,古有範進中舉,今有咱哥發癲,幸好哥哥發癲的時候也很矜持。”

白晚童瘋狂點頭。

道理她們都懂。

但是哥哥這個應激方式也太硬核了。

暗網第一黑客Wind 的一半身家,再貪財的人看到這一大筆錢也只能唯餘心慌。

白晚秋用新手機登上微信,在一個名為“阮瑞光go die”的群裏發了一句話。

秋:我的計劃要提前了。

唾沫星子淹死你:為什麽?

單方面帶著母親和阮瑞光斷絕關系:因為阮瑞光把主意打到她哥身上了。

唾沫星子淹死你:……

唾沫星子淹死你:你說你那個單方面斷絕關系的爹,打誰的主意不好,偏偏打到她哥身上,惹她幹嘛呀。

單方面帶著母親和阮瑞光斷絕關系:我也想知道,惹她幹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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