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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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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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卡金帝都。
古色古香的建築群, 比楊德所在的居所。
院落裏，比楊德一身中國古代風格的鎧甲與外袍，頜下狂莽的胡須怒而抖動, 給手機上加持了【堅】才沒被自己氣得捏碎。
他大嗓門震得連屋子裏的專家們都忍不住探頭出來看他, 又相互疑惑地對視：又什麽事惹到老大了？
“獵人協會派她去的？到底在搞什麽鬼？！”
“那種事為什麽派她一個小孩子去？！獵人協會是沒人了嗎？不行的話趁早解散！尼特羅那老混蛋！”比楊德眉頭緊皺, 氣得須發皆張。
雖然早就聽說卡金帝國西南海岸與歐瑪奇聯邦海峽相連的地方爆發戰爭沖突，卡薩市幾百萬人都被不知名的“殺意”感染, 全城都被瓦斯催眠。
但這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他要去的只有黑暗大陸，他所作出的任何準備、長達幾十年建立的龐大人脈都是為了逼迫聯合國V5解除禁令、推進這件事。
像這種兩國之間的“小沖突”, 多的是人會去解決。
但是！
那個人不能是茱莉亞的女兒慕言！
這種事是好沾染的嗎？一不小心命都會搭進去。
他一想起茱莉亞那個執拗的性子, 在暴風雨的天氣還敢往上游去探查海洋氣候與生物情況, 明明一丁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還心裏沒點數, 最後匆匆喪命。
比楊德的眉頭皺到極致, 臉上的十字傷疤顯得越發猙獰兇殘, 怒到微突的眼睛裏瞳仁緊縮。
“什麽？與她同行的還有一個叫酷拉皮卡的少年？這是什麽鬼組合？”比楊德更加煩躁了。
可下一秒，他露出意外之色：“你說她已經找到了解決‘殺意’的辦法，30日的中午12點就要解除全城七百萬人的‘催眠’狀態, 化解殺意？”
“唔……”他突然又變得沒那麽生氣，甚至還緩慢摸了摸頜下黑長的胡須，唇角無意識地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滿意之色, 聲音也放緩, “嗯，獵人協會, 偶爾還是有點眼光的。”
“……？”在旁邊圍觀了全過程的金, 無語偏頭, 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幾乎一副死魚眼的表情看他。
這家夥……要不要變臉這麽快。
不知道的還以為慕言是他家的孩子。
他們還根本一丁點關系都沒有吧？！他擺出一副“家長”的嘴臉給誰看？
事情變得麻煩了。
金給慕言設置身份的時候，真是沒料到還有這一茬，雖然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會查出阿言的身份漏洞，畢竟連相關人士的記憶都被篡改，阿言就仿佛是“活生生”在這個世界生活過的人。
但如果是比楊德的話，如果他鐵了心一定要追究到底。
記憶篡改……也不是找不出痕跡的。
見比楊德前後態度720度大轉變，幾名從屋子裏探頭的專家越發面面相覷：老大這是吃錯藥了？他竟然還誇起了獵人協會？這病得不輕啊……
很快比楊德連連點頭，心情似乎也變得不錯：“知道了，我會在30日正午12點前趕到，你給我看著點，別到時候出什麽岔子。”
掛斷電話，比楊德罕見地露出一抹略顯愉悅的笑容，臉上的十字傷疤都顯得中正平和起來，他瞥了一眼在旁邊聽了半天“壁腳”的金，想到這小子就是獵人協會的十二地支，眉頭又是不爽的一皺。
可還不等他發話，金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慕言”。
金的心，微微一跳。
他立即接通，還沒等慕言那邊開口，就問道：“阿言，還好嗎？”
研究所裏，慕言一聲“餵？”才說了一半，就被金帶著擔憂的聲音弄得一楞，她很快反應過來：“難道金也感受到了？”
她之前渴求念力的事。
畢竟以前都是金和庫洛洛給她提供受傷恢覆用的念力，雖然在拿尼加的幫助下斬斷了他們之間的這種聯系，但或許也存在某些“後遺癥”。
“現在還好嗎？”金又追問了一遍。
“嗯，已經沒事了，放心吧。”慕言微微露出笑容。
可還沒開心一會兒，“對了，我有事想求你幫忙！”慕言立即想起正事，帶著些許急切。
甚至因為要求人家，還是要求很麻煩的事，慕言的語調還帶上一抹這種時候慣常出現的撒嬌。
畢竟要麻煩人家，真的很不好意思。
可這種撒嬌的語調，卻讓她身旁的酷拉皮卡微微一怔，秀麗的眉眼微斂，骨節分明的拳頭輕輕緊收。
他意識到，是因為他沒能力解決問題，才讓阿言這樣去求別人。
他微微垂眸，遮住了眼中幾分略顯陰翳的神采。
敏銳如金，當然也發現慕言的語調和態度與平時有些許不同。
他的唇角，微乎其微地勾了勾，明亮的眼眸裏暗藏了一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很自然又很灑脫地問：“你想要什麽？”
慕言當然快速將她現在所遭遇的情況、面臨的情景跟金講了一遍，末了十分苦惱地說道：“你說現在該怎麽辦嘛？這種情況到底怎麽搞？”
“我才不想當劊子手，所以就來求助你了。”慕言的聲音顯得委屈巴巴，“我認識的人裏，就屬你最厲害啦。”她還不忘給金戴高帽。
“要是連你都幫不了的話……”慕言的聲音顯得更煩惱了。
“我幫不了怎樣？”金的聲音裏帶上一抹笑意，若是仔細聽，甚至還能發現一抹略帶縱容和寵溺的逗弄。
“哼！”慕言卻重重地哼了一聲，大聲道，“那我就炸了這鬼地方！！”
“讓所有人都不能好過！卡金帝國還想搞什麽生化實驗室？見鬼去吧！！還有獵人協會，有膽子敢派我來幹這件事，就要有膽子承擔我把婁子捅到天大的後果！”
“它還想要什麽名譽？幾百年積累的重要聲譽？啊哈！通通給他們毀掉！！！”慕言氣呼呼地說道。
卻聽到金那邊陡然迸發一陣大笑：“哈哈哈哈……我覺得這結果不錯！”
“不錯你個大頭鬼啊！！”慕言也聽出金是故意戲弄他了，生氣道，“說，你到底幫不幫我？！”
正想說“你要敢不幫我就揍你！”，電話那邊卻傳來一個超大嗓門的怒喝：“把電話給我——！！”
？？
誰啊？
這麽兇。
金這家夥打電話也不知道避著點人，他們談的事也算是機密要聞好嗎？！
慕言都要覺得金有些不靠譜了。
仿佛知曉慕言的疑惑，金笑道：“是能解決這件事的人。”說著，還真把電話給了比楊德。
“餵！”比楊德一開口就震得慕言將手機拉開耳朵十公分遠。
這什麽鐘馗在世嗎？要不要這麽大嗓門？
她有些懵，但還是禮貌性地道：“您好，我叫慕言。”畢竟是金說能解決這件事的人，她可不能得罪。
“我知道，我是比楊德。”比楊德理所當然地道，仿佛慕言知道他的名字該是天經地義。
“哦。嗯——？？？”慕言幾乎懷疑自己聽錯。
可不久前才聽金分析過卡金勢力組合以及尼特羅和他兒子比楊德以及愛搗蛋的帕裏斯通之間的“愛恨情仇”故事，她立即反應過來。
“您、您好。沒想到接電話的竟然是您，真是久仰！”慕言態度立即大轉彎，恭敬給面子得不得了。
畢竟比起還從未去過黑暗大陸的金，比楊德可是在五十年前就兩次去往黑暗大陸並完好無損地回來，這可是大佬啊！！
她要是想去黑暗大陸的話，這種大佬還不得趕緊“巴結”一二？
至少也能從他那兒獲得不少旁人不知曉的信息吧？
慕言立即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
另一邊，卡金帝都院落裏，聽力極好的金在聽到慕言態度瞬間轉變，登時露出不爽的表情。
仿佛是慕言“尊敬長輩”的態度取悅了他，比楊德的唇角再度上揚一度，沈聲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是想要那個機要動力研究所？”
慕言：？
她是這個意思嗎？
她怎麽感覺自己有些糊塗了，難道是她剛才沒有表露清楚？
慕言再度說道：“我希望那裏禁忌的生化病毒改造試驗不要再進行下去了，已經受到重創的動物和人類都能得到治療、各安其所，而不是再被改頭換面，繼續做這樣糟糕的循環。”
“少啰嗦！！！”沒想到比楊德大喝一聲，“我就問你，想不想要那個研究所？！”
？？？
到底什麽鬼？
慕言一臉的莫名其妙，也有點不爽了，反問道：“您這意思是，我想要就能要到？”
“當然！”比楊德毫不猶豫，仿佛這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事，“你要我就派人過去處理，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以後這個研究所就歸你名下，你想幹什麽隨便你。”
“？”慕言這回真的有點不懂了，他認真的？
微微猶豫，仿佛這時候才突然想起來不好意思似的，比楊德的嗓門忽然變低，但聲音變得更粗了一些：“就當做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吧。”
“咳！”他重重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他旁邊的金，則抱臂露出一抹“哦~”的玩味笑意，原來這家夥不好意思起來是這樣的，有趣。
另一邊。機要動力研究所。
“……？？？”慕言腦袋裏此時有一萬個問號。
見、面、禮？
見什麽面？什麽禮？
她有這麽大的臉面嗎？她怎麽不知道？
竟然能讓比楊德都給她送這麽大的禮？
這年頭大佬都這麽有錢有勢嗎？還愛亂送禮？！
等等，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還是說……是金讓他這麽幹的？
想不到短短時間，金就已經攻入比楊德大本營內部，把人都拿下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愧是自來熟、朋友遍地走的金啊！
——慕言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慕言還是一臉懵逼的狀態。
那邊比楊德卻等得不耐煩了，嗓門又大起來：“人呢？！說話！！”
“啊？哦，好吧，行，就按您說的辦吧。把研究所交給我，但是，我需要大量服從命令的專業人員的協助。”慕言回道。
“還有，您得盡快跟卡薩市政府和海軍這邊聯系，確定研究所的動向。他們在當地也必須要全力協助我。”
“沒問題。”比楊德瞬間露出一抹狂野的笑，仿佛十分滿意慕言的果決。
甚至她這種大膽朝他要人、提出要求的態度，也讓他萬分欣賞和愉悅。
他臉上猙獰的十字傷疤都因此舒展開來：“明天，也就是30日中午12點前，我會趕到卡薩市，到時候再見吧。”
比楊德掛斷電話，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極具攻擊性的野性笑容。
他突然狂放地一陣大笑，再看向金時，卻擰眉上下打量他一下，怎麽看都怎麽覺得不滿意起來。
明明之前還覺得這個小子挺順眼，但現在看就覺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這臭小子剛才在幹什麽？戲弄小姑娘？
比楊德表情瞬間變得陰冷可怖，暴躁得仿佛即將噴發的火山，聲音沈得如山岳壓迫：“你小子……最好給我小心點。”
“少在那裏嬉皮笑臉，招惹些不該惹的人……別怪我沒提醒你。”他的語調極具威脅。
金：“……”
雙臂環胸，實在是無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真想立馬就告訴這家夥，阿言真的跟你沒有一戒尼的關系，少在這裏亂攀親帶故。
不過，既然比楊德決定要出手幫阿言搞定這件事，就暫時先忍忍他好了。
但是，他也確實該考慮一下，重新給阿言安排個身份了。
真是麻煩啊。
“手機拿來。”金對罪魁禍首沒好氣道。
比楊德冷厲地瞪他一眼。
兩個人不歡而散，但又同時決定立即出發去卡薩市。
……
*
卡薩市。
機要動力研究所。
又被人掛斷電話，慕言在心中吐槽這群家夥是不是都因為太過大佬，所以從來都沒讓別人先掛過電話？
無語地剛準備收起手機，卻收到金發來的一條短信：【放心吧，比楊德在卡金深耕五十年，這點事不在話下。但是，他這個人可能有點麻煩，你最好做好準備。】
慕言：？？
又是什麽鬼？
聽這意思……金好像沒把人擺平啊？
該不會……比楊德真的是沖著她來的吧？
等等，她也沒幹什麽啊！
不對，她差點忘了，比楊德可是尼特羅的兒子，這兩父子……該不會如出一轍都是該死的“樂子人”性格吧？
她都被尼特羅和帕裏斯通玩成這樣了，再來一個比楊德……不，不行，她得逃跑。
等等，她跑不了啊！可惡。
她先得解決了“殺意”，然後再搞一搞機要動力研究所的問題。
？
她就說為什麽比楊德突然那麽大方，搞半天這是一個套？！
慕言頓時覺得自己前途堪憂。
她還說解決了殺意就去找奇犽和亞路嘉玩的，照現在這個趨勢，她什麽時候能脫身都是個問題。
糟了，她又要被奇犽罵是笨蛋了！
啊——慕言煩惱不已，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朝酷拉皮卡做了個“ok沒問題”的手勢，慕言勾起唇角露出笑容，甚至帶著點得意的意味，面朝所有的鋼化玻璃培養皿以及其中的生物們。
“哼哼~~在此我要向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
慕言同時用意識向所有生物傳遞。
“想要先聽哪個？”等了等，竟然沒人理她。
生物性的意識傳遞來的竟然都是一些【無語】【看你表演】【隨你便】【擺爛吧】……
“可惡，你們實在太不友好了，對我這樣的超級大恩人都是這種態度嗎？！”
慕言搖了搖頭，一副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虧我折騰半天的態度。
但她也沒耽誤：“好消息呢，就是，很快有不會傷害你們的專家過來接手對你們的治療與恢覆，這裏不再是一個禁忌的生化改造所了，也不會再有亂來的護衛兵了。”
“壞消息就是……啊哈哈哈哈！！從今以後，這裏就是我的地盤啦！你們都是我的小弟啦！聽話聽話！全都聽話！不聽話的挨個打屁股！！哈哈哈……”
慕言掐腰大笑，一副不氣死大家誓不罷休的架勢。
誰叫它們之前讓她那麽為難和生氣，她通通都得還回去。
她才是絕不肯吃虧的性子。
果不其然，一系列的無語的意識傳遞過來，慕言差點在心裏笑開了花。
【……】
【…………】
【……】
【………………】
然而，沒過多久，接二連三的、排山倒海的、溫暖如潮水般的感謝，就蜂擁而來，幾近將她淹沒。
【謝謝。】
【感謝……】
【很榮幸。】
【謝謝你……】
【開心……】
【很感謝……】
【感謝。】
【感謝您……】
【您真好……】
【漂亮。】
【溫柔……】
【美麗……】
【好人……】
【謝謝。】
【太感謝……】
“呃……”
這個……那個……其實也不用這樣的……
行了行了……好了，夠了……會讓人不好意思的……
餵，夠了啊……
“好了好了，可以了！我都知道了！瞎誇些什麽鬼啊？！”
“閉嘴！都不許再說了！！”
本來是想氣這群生物玩的慕言，反倒被它們臊得滿臉通紅。
到底誰在玩誰啊？可惡！
慕言感到羞惱。
旁邊的酷拉皮卡卻笑得越發溫柔。在他看來，阿言本來也很值得誇獎，這麽的溫柔與可愛，但如果他再誇的話，她肯定會更加害羞吧。
他站在距離慕言兩步遠的地方，靜靜守護她。
“反正！不管怎麽說，我是沒能達成你們的‘願望’。”慕言又再度說道。
“說我懦弱也好，膽小也罷，我是沒法背負那麽多條性命。”
“還有，我就是覺得，始終都覺得，無論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只要沒有到最後一刻，只要還沒有真的死掉。”
“就永遠都會有轉機，一切皆會有可能！”
“如果自己先放棄了，那才是真的死掉！即使肉.體還在呼吸，他都已然死掉。”
“所以，你們就信我一次吧。”
“也，請相信你們自己一次吧。”慕言擲地有聲。
短暫的沈默後。
【信你。】
【信……】
【信你……】
【謝謝……】
【感謝……】
【……】
接二連三的信號傳來。
這一次，卻少了很多尖銳痛苦的死志，反倒多了些許期望。
或許還是有一些不讚同的雜音，依舊沈淪的意志。
但慕言相信，如果得救的生物越來越多，也一定可以感染其他的生物萌發越來越多的，“生”的希望。
一個帶著笑意的、非常明確清晰的意識，又再度出現在慕言的腦海裏，其他的聲音也逐漸息止。
【真的非常感謝您……到了這一步，如果不告訴您我的名字，都感覺過意不去了。】
【我叫赫爾提斯，物種是三眼碧猿，有一個妻子叫琳娜，孩子未來的名字，如果是雄性就叫伊蘇士，雌性就叫艾薇。】
慕言低聲一笑，開朗地道：“你好，我叫慕言，旁邊是我的朋友酷拉皮卡。我的父母都不在這個世界，但最近交了很多好朋友。”
【您會達成您的願望的。】三眼碧猿溫柔地說道。
【見到您的父母、親人、朋友，連同您的伴侶一起。】
嗯？等等！
前半句還感覺挺不錯的，後面怎麽又跟伴侶扯一塊了？？
三眼碧猿的聲音裏，忽然帶上些許戲謔的笑意：【您好像對“伴侶”這個詞有些抵觸？】
【沒必要的，因為……如果其中一個您不喜歡的話，那您就換一個。】它說得好像換一件衣服那麽簡單。
？？？
聽聽看，這說的是人話嗎？
哦不對，原本就不是人，是三眼碧猿。
慕言一副“你耍我很開心？”的表情。
三眼碧猿的笑意更深了：【您要相信，您的未來並不是固定的。】
【您的每一個選擇，都在創造著奇跡。】
【就好像剛才，您改變了抉擇，未來也發生了無限變化。】
【所以……可能性的伴侶也是無限的。】它扔出一枚炸彈。
停！！！
好家夥，伴侶也能無限？
確定不是在逗她？
還有，這說的聽起來怎麽就好像……她是個海王一樣？
怎麽可能？！
她一個堂堂的地球五好青少年，年級排名前五的標準高考生，她能是海王？！
不，她拒絕被心理暗示和碰瓷。
她，愛的只有學習。
學習使人快樂，學習使人進步，學習使人提高！
男人，只會影響她學習的速度！！！
她，和獵人世界這些連九年義務教育都不參加、成天只知道打打殺殺的家夥們，有著本質區別好嗎？！
慕言簡直無力吐槽，她百分之百打包票，三眼碧猿這家夥在嘲笑她。
不，是耍她！一定！！
真是的，現在這世道，就連三眼碧猿都這麽狡猾了嗎？！
慕言實在不想再進行這種“無營養”的對話，就當她只聽到“可以見到父母、親人、朋友”這裏為止吧。
慕言又看了一下時間：“時間不早了，我也該離開了。我的朋友們在找琳娜，我也要趕過去和他們匯合。”
“不要緊張，外面的工作人員和護衛兵我會先處理掉。然後會找可靠的人暫時接管一下這裏。”
“等我解決了感染琳娜的‘毒液’……應該可以叫‘殺意’之源吧？還有解決民眾的感染問題後，我會回來的。”
【處理民眾感染問題時，您一定要非常註意，您會有危險。】三眼碧猿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
“危險？”慕言微微蹙眉。
“那這樣好了，有兩個人的名字，你們記一記。我是說萬一，雖說可能性不大，但萬一我和酷拉出了什麽問題，有兩個人你們可以信任。”
“一個是凱特，就是之前跟你們說的幻獸獵人，他有著一頭淡金色的長發，身材瘦削，腰間帶著一柄刀，雖然他生氣起來會有點兇，但他人很不錯的，特別喜歡動物。”
“另一個是金·富力士，是個喜歡包著頭巾的怪人，你一見到他，就會感受到他的獨特，絕不可能認錯。他應該明天中午也會來卡薩市，我剛才打電話的人就是他。”
慕言沒有註意到的是，當她提到金很獨特時，酷拉皮卡的眼睫微微顫動，目光又再暗了一分。
【您一定要小心……】三眼碧猿的聲音裏充滿擔憂。
“放心吧。”慕言一笑，“你都提醒我了，我心中有數。”
“那，就先告辭了。”
“你們，先暫時在這裏，等我一下。”
慕言再度環視整個地下三層、所有的生物一眼，笑道：“後會有期。”
酷拉皮卡也同時與它們暫時道別，兩個人連同被慕言下令跟著走的萬毒王一起，快速離開。
【圓】，在瞬間毫無顧忌地展開，無論遇到誰，酷拉皮卡率先出手擊暈對方，慕言就負責拿手銬、鐵鏈之類的將他們拴住，並一起扔到了研究所的外面。
不僅如此，慕言還電話格西。
出乎她意料的是，電話幾乎在瞬間被接通。
“……你沒睡嗎？”
格西嚴正地說：“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慕言微微沈默，突然笑了起來，“好吧，看來並沒有瞞過你。”
“有什麽我可以做到的，請吩咐。”格西認真道。
“確實有。請帶一隊你真正能完全信得過的人，不需要太多，過來暫時接手一下機要動力研究所。”
“這裏的人基本都被打暈扔在外面，我需要你做的，並不是入侵研究所內部，而是在外面保護它，直到明天正午專家的到來。”
慕言很意外格西竟然沒有反駁或者勸誡她。
“你這麽做一定有你的理由。”格西說。
況且慕言和酷拉皮卡並不隸屬於卡金軍部，卡金帝國也無權處置他們，比他們這些軍人反而方便行事得多。
“所以……‘殺意’的事與研究所有關嗎？”格西低沈問道。
“……我發個視頻給你看看，你可以自行判斷。”
“還有，我手裏有一個人，但是這個人太危險了，他是研究所的前.負責人，等我徹底解決‘殺意’源頭，我會帶他來找你們。”慕言將手機拍攝的視頻以及萬毒王的照片發給格西。
不意外的，不多時在電話那頭聽到格西暴怒、謾罵、憤恨甚至摔打東西的聲音。
“……我就先不和你聊了，我們清晨再見。”
掛斷電話，慕言與酷拉皮卡再不耽擱，感受著【百裏魚】所標註的距離及方向，【電流神速】再度發動。
……
*
伊斯卡爾山脈，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
黑夜將密林籠罩。
月光清涼如水，卻透不進陰森黑暗的林間。
可作為幻獸獵人的凱特，以及優秀念能力者軍人的巴比瑪因納，夜視能力卻遠超常人，在寂靜幽暗的森林裏不斷穿梭，相互之間從未失去過對方的位置。
他們已經在這片密林裏穿梭了兩個多小時，從上一次凱特遇到三眼碧猿的位置，到機要動力研究所附近，再到有眾多腐爛的猴子屍體的地帶，他們一路巡查，卻始終沒有找到三眼碧猿的所在。
凱特索性不再在地面和樹林中穿梭，開始踏著樹頂在高空掠過。
密林的高處，視野又截然不同，是一望無際的開闊，以及頭頂清冷灑照的月光。
月亮如銀盤般高懸在深藍色的夜空裏，散發著皎潔純凈的光芒。
圓月通常有著“家人團聚”的寓意，但從小是個孤兒、在貧民窟被金撿到並教導長大的凱特，對家人並沒有太多的概念，他也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
偶爾在旅行的途中與朋友相伴，已是十分難得的緣分。
但上次他所見到的三眼碧猿，卻依舊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之感。
就好像是，曾經懂得過“團圓”與“家人”的溫暖感覺，如今卻被迫孤單，更顯得形單影只，刻入骨髓的死一般的寂寥。
他是個幻獸獵人，幫助和愛護動物是他的天性，尤其是這樣擁有高智慧的珍惜魔獸，幾乎是等同於人類一樣可以交流的存在。
只可惜那只三眼碧猿卻惶恐不安到了極點，仿佛不是單純的害怕人類，而是在懼怕一切靠近它的生物。
它盡了全力用吼聲威懾，想要生物們遠離它，現在想來，或許它的本意也是不想殺害其他的生物吧……
只不過，密林裏那些持槍的追兵，以及相互屠戮的猿猴屍體，也讓它如驚弓之鳥，懼怕別的生物傷害它。
這樣的三眼碧猿，讓凱特無法不掛心。
飛速跳躍在密林的頂端，四野的一切都一覽無遺。
忽然間，在距離一片巖石山還有兩千米的位置，凱特停了下來。
巴比瑪因納微微一楞，剛準備開口詢問，凱特卻將手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姿勢。
他察覺到，巖石山壁上被鑿出了一個深洞。
他記得他幾天前曾經到過這片地方，那時候還沒有這個洞。
他對自己的記憶，向來有著非同一般的自信。
三眼碧猿，非常有可能在裏面。
他幾乎察覺到一絲微弱的生物氣息。
而且高大的巖石山壁上，一般也不會接觸到其他動物。
是對自己，也對他人而言的，最佳、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這一次，凱特沒有冒然探進。手機屏幕早已開啟夜間靜音模式，他微微猶豫，給慕言發了一條短信。
回信很快收到：【研究所的問題已經處理完，我們正趕過來。】
巴比瑪因納立即用【百裏魚】進行探查，點了點頭，表示慕言和酷拉皮卡正在高速接近。
甚至可以說……他們的速度快到他完全無法想象的地步！！
果然，那兩個少年雖然年輕，實力卻遠超常人。
沒過多久，就連蟄伏在密林之間的凱特和巴比瑪因納都能感受到，那股呼嘯而來的強勁念力，帶著在黑夜裏閃耀的電弧光，如此的醒目而又堂皇！
這兩個家夥！
凱特在心中微惱，這樣不是完全在對藏起來的三眼碧猿公告“我就在這裏嗎”？
那他們這邊潛伏半天意義又何在？！
果不其然，原本在山壁巖洞裏休憩的三眼碧猿猛地被驚醒，在洞口發出“吼嗷——”的嚎叫。
吼叫聲淒厲而又驚惶，甚至帶著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憎惡。
就仿佛在說——都已經躲到這裏了，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它？！
如果真的想要來的話，那就同歸於盡吧！
它已經受夠這樣的生活了，死吧！死吧！全都一起死吧！——死吧！！！
“阿言！”凱特怒而低喝。他不能接受慕言這樣刺激一個已經瀕死絕望的生物。
“稍安勿躁。”慕言聲音卻很淡然。
她的出場一點也不謹慎，可以說是十分高調。
但對慕言來說，這其實是坦然。
對於一個已然十分害怕的動物，任何的謹慎、潛行都毫無必要，只不過會讓它們更加的驚恐、焦慮，充滿對未知的害怕與急躁。
她甚至還朝巖壁那邊的三眼碧猿高聲喊道。
“你好，琳娜！我是赫爾提斯的朋友，我叫慕言！”
“我剛剛見過它，它很擔心你和你們的孩子，說等孩子出世以後，雄性就叫伊蘇士，雌性就叫艾薇，是它讓我來找你的。”
“我們，可以開誠布公地聊一聊嗎？”
“吼啊——吼嗷——嗚嗚——”雌性三眼碧猿原本憤怒哀戚的吼叫，卻陡然間轉向了嗚咽，甚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還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赫爾提斯……”它發出了一陣不太熟悉的人類語言，帶著哽咽的不安的顫音，“它還……活著嗎？……”
如果只是聽到赫爾提斯的名字，或許它不一定會相信慕言。
但還說到了它們還未出世的孩子們的名字，這兩個名字，是它們夫妻之間說悄悄話時才會提到。
“是的，它還活著。”慕言的聲音裏充滿誠懇。
“或許，它以後也有機會活著。但老實說，這一點我也無法確信。我不能騙你，因為，它的狀態很糟糕。雖然很快就會有新的治療專家過來幫忙，但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恢覆，或者說恢覆到什麽地步。”
“對了，這個家夥，你還記得吧？”慕言指了指被天線操控不得動彈也不能發出聲音的萬毒王。
“吼吼吼嗷——！！！”雌性三眼碧猿驟然發出一聲爆怒的嘶吼。
帶著無與倫比的憎恨！
恨不得瞬間撲上來將對方生吞活剝，撕毀嚼爛，挫骨揚灰，甚至毀掉對方所擁有的一切，才能解恨！
可是，那隨之而來的刻入骨髓裏的戰栗與恐懼，又讓它根本不敢前進，甚至不敢從洞窟裏出來，只能不甘地發出悲涼而又無助的怒吼。
“別傷心。”慕言高聲喊道，“否則，赫爾斯提會難過。肚子裏的小寶寶可能也會。”
“而且，我把他抓到這裏來，就意味著研究所再也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了，赫爾提斯和大家再也不會受苦。或許，你也可以和赫爾提斯重聚。”
“並且，我是不是在說謊，你可以和我意識相連來探查一下。”
“阿言！”凱特又是一聲低喝，但這次是提醒。
雖然他很意外慕言和酷拉皮卡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獲得如此多的消息，還將研究所的負責人抓了過來，但輕易和別人的意識海鏈接，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一旦對方的意識比自己強，自己可能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慕言對凱特安撫性地笑了笑，又對雌性三眼碧猿說道：“赫爾提斯在我的意識裏留了一段信息，是專門給你的。它說，你看了這個，就會相信我。”
“你願意信任我，和我意識相連嗎？應該只需要一瞬吧？赫爾斯提說過，這也是你們獨有的能力。”
接著，不顧凱特極力的勸阻和酷拉皮卡的緊張擔憂，慕言還是單獨一人來到了山體巖壁附近，站在地面仰望巖壁上的洞窟。
“你不用下來，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了。”慕言又再次說道。
“……”到了這一步，雌性三眼碧猿已無話可說。因為慕言說的沒錯，它們有獨特的意識感知和傳遞的能力，它已經能感覺到，慕言傳遞過來的溫和與善意。
人類的表情和語言可以虛假，但深層次的意識是無法作假的。
可是，它們已經被人類欺騙和傷害過太多，它甚至不知道，它還該不該再相信慕言。
但是，慕言所說的赫爾提斯留給它的信息，對它而言又是致命的誘惑。
其實也沒關系吧？如果這個人類再欺騙它的話，它只需要睜開第三只眼就可以了。
那個埋藏了無盡殺意的“毒液”，就儲存在它的第三只眼裏。
任何生物只要接觸到它第三只眼裏的毒液，都會當場發狂斃命！
【好。】雌性三眼碧猿說著，意識毫無預兆的，忽然與慕言相連。
慕言微微一怔，她發現或許是沒有感染過量毒液導致機體衰弱的緣故，雌性三眼碧猿的意識要比雄性三眼碧猿強得多，也尖銳和暴躁許多。
但這並不妨礙她第一時間將信息傳遞給雌性三眼碧猿。
剎那間，鳥鳴蟲叫，猿聲啼鳴，陽光剪碎了斑駁的樹葉，溫柔的光點在林間歡快跳躍，兩只身材高大卻靈巧的三眼碧猿，在密林之間不斷穿越，歡笑嬉鬧。
蕩著秋千的靈巧小猴，好奇又艷羨的可愛目光，拍著小手拋灑的鮮花和瓜果，嘰嘰喳喳，啾啾啼啼。
熱鬧得仿佛天生地養的它們，本就該如此欣欣向榮，歡樂與快活。
雌性三眼碧猿差點就迷失在這久遠而又真實的愉悅的記憶之中，直到——赫爾提斯用它們三眼碧猿族群獨有的信息傳遞方式，向她講述了慕言對它們而言的意義。
它看到了——慕言可以救它們。
雌性三眼碧猿幾乎下意識想睜開第三只眼去看一看慕言的未來，卻又硬生生忍住，甚至渾身嚇出一身冷汗。
它差點忘記，殺人的“毒液”就在它第三只眼裏。
一旦睜開，唯一能救它們的人類或許當場斃命！
那它們就再也沒有未來！世界不如就此毀滅！
它發出“嗚”的懊惱的聲音，為自己差點傷害恩人而無比自責。
沒有疑惑，再也憂慮，慕言就是它們一直以來長久堅持著、屈辱活著等下去的，能夠救贖它們的存在。
【您需要做什麽？我全都配合您。】它在意識海裏對慕言說，甚至直接從巖壁上跳了下來。
百米多高的位置，它“砰”地砸落在地，驚得遠處的酷拉皮卡和凱特瞬間前進。
“吼吼——！！”雌性三眼碧猿再度發出威脅的吼叫，它允許慕言靠近，並不代表允許其他人類靠近。
人類在它的意識深處，從根本性來說就是邪惡且殘忍的，慕言只不過是其中極少數的異類罷了。
“你們別過來！”慕言也阻止道，“我沒事的，把感染它的‘殺意’取出來，事情就了結了。”
“放心，它不會傷害我。”
“可是……”離得最近的酷拉皮卡硬生生止步，他完全沒法眼睜睜看著慕言這樣輕易涉入險地。
他也終於明白上次凱特所說的，一旦這只三眼碧猿睜開眼睛，他們就必死無疑的恐怖感受。
因為剛才那只三眼碧猿差點就想睜開眼睛，而他也陡然出現了……由衷的來自靈魂深處的……膽寒的感覺。
而最先直面三眼碧猿的慕言，幾乎可以說是瞬間就會……
他簡直不敢想象那樣的場面！
因為只是輕輕一想，他的眼睛剎那間緋紅如火。
即使帶著黑色隱形眼鏡，那透亮的火光也在黑夜裏熠熠生輝，仿若誓要保護重要存在的猛獸，隨時兇狠地伺機攻擊自己的對手。
慕言能好好的還活在他的面前，幾乎完全可以說是運氣。
可這樣的運氣，有一次，真的還會有第二次嗎？
他攥緊拳頭，再一次對自己的無力感到厭惡。
感受到酷拉皮卡等人的【氣】十分緊繃，慕言再度說道：“沒事的，你們不要隨意靠近，這才是對我最大的保護。”
在說完這句話後，慕言就感覺意識海裏傳來一股深深的歉意的憂傷情緒。
她怔了怔，同樣用意識回答它：【別擔心，我沒有在埋怨你，我的朋友們也只是太擔心我了，就像赫爾提斯擔憂你一樣。】
她用溫柔的意識安撫它：【因為涉及你們三眼碧猿第三只眼可以解毒的秘密，我們就用意識對話吧。】
【我知道毒液就在你的第三只眼裏，而且我曾經搜尋過那個家夥（萬毒王）的記憶，帶來了儲存毒液的載體。】
慕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渾身漆黑、不知用什麽材質制造的試管，這是在研究所裏找到的東西。
而且，當初交給萬毒王這樣東西的人，本身就來自國際特別渡航科。
呵，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你第三只眼裏的那個“毒液”可以傳染殺意，對所有的生物來說都是災難。】
【我希望能夠將它取出來徹底封存。】
只不過，其實她也沒有太多的把握。
因為，這個就是一切“殺意”感染的源頭。
它的恐怖程度，比起普通民眾之間感染的殺意，至少千百遍！
仿佛感受到慕言的為難，雌性三眼碧猿說道：【不如我將第三只眼挖給您吧。】
【？？】慕言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雌性三眼碧猿繼續說道：【我知道“它”有多可怕，但凡接觸“它”的人都會發狂殺戮至死……】
它不希望慕言也陷入這種危機。
【“它”其實已經被我困在第三只眼裏了，只要整個挖出來，再放入您的儲存器裏，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
【等等……】慕言還是有點暈，她忽然覺得，就這種動不動就為了別人挖自己眼睛的純良到離譜的物種，居然還能活到現在還沒滅絕？
是老天給它們開了金手指吧？
【不行，你這種方式我拒絕。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過來的。】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隨便傷害自己啊，你們這都是什麽壞習慣？】
仿佛感受到慕言的無語，雌性三眼碧猿的意識裏反而流露出一抹笑意：【您不用擔心，我們並不是對誰都這樣的。但您不一樣。】
雌性三眼碧猿也沒說哪裏不一樣，只是聽話地說道：【那先按您的方式來。】
【嗯。】
慕言深吸一口氣，拔開純黑試管的塞子，將試管口對準雌性三眼碧猿一直緊閉的第三只眼。
在外人看來，那裏也是它的額頭，或者說，腦袋。
她的另一只手心裏，忽的蔓延伸出一根紫紅色的中空有氣泡的藤蔓。
如果是金或者庫洛洛在這裏，立即就能認出這是魔種的“初級形態”。
在從酷拉皮卡的懷中醒來後，慕言從身上那些延伸出來吸食念力的晶體絲線中獲得靈感，並進一步激發出這種“古怪”的東西。
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被魔種寄生了。
否則能力越來越靠近魔種不說，就連“觸.手”都長出來了。
這年頭，人類會隨隨便便長觸.手嗎？
她還能算是個純種的人類嗎？她都有些懷疑了。
該死的馬鹿王子，該不會真的對她進行過基因改造吧？！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能力難看就難看吧，頂多就是被吐槽“觸.手.怪”嘛，她經受得起。
反正也是念力具現化的東西，一切的鍋都推到念上就行。
腹誹歸腹誹，慕言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猶豫。
她飛快在自己的意識與紫紅色藤蔓之間設立了上百道防禦關卡，並操控著紫紅色藤蔓張開成一副爪牙的形狀，並迅速沒入雌性三眼碧猿的額頭裏。
它真的一動也沒動，毫不猶豫的，任由她入侵。
紫紅色藤蔓形成的爪牙，在頃刻間深入三眼碧猿的額頭深處，觸摸到她整個第三只眼的碧綠色的眼球。
然後，薄如蟬翼的爪牙，虛無縹緲的，卻又兇狠淩厲的，收攏、抓取，吞並了核心裏那抹墨綠色的毒液，並囊括入緊隨其後的中空氣泡中。
再猛地回縮，進入純黑試管裏，關閉塞子！
“唔——！！”慕言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
她在“殺意”即將突破她最後一層防禦的時候，直接切斷了自己的意識。
斷尾求生。
而意識本身就是靈魂的觸角。
何況為了專心，為了一擊必中，她深入了如此之多，她相當於硬生生切掉了“自己”的一部分。
慕言的慘叫讓酷拉皮卡再也待不住，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瞬息間來到雌性三眼碧猿身前，一把將慕言搶進自己懷裏：“阿言！！！”
他擔憂到極點、甚至帶上些許惶恐的聲音，讓雌性三眼碧猿甚至忘記攻擊。
因為這種感情，它太過熟悉。
尤其是它早已釋放出意識感知，更加清晰地感覺到從酷拉皮卡那兒傳遞出來的濃郁的擔心、極致的心痛和無法言喻的懊惱。
就好像——它從前懊惱自己救不了赫爾提斯一樣。
雌性三眼碧猿默默後退，將空間留給了面前的人類。
它甚至快速地後撤，飛快隱入密林裏。
雖然，它有過短暫的停留，對慕言流露出些微的不舍。
但它很清楚，意識鏈接已經斷掉，慕言已然昏迷過去。
它已經不適合再待在這裏。
它該去尋找自己的生活。
又或者，再去看看赫爾提斯。
或許，它們的生活如慕言所說，真的還有未來……
“阿言——阿言……”酷拉皮卡接連不斷地喊慕言的名字，雙眸通紅，鮮亮如血。
他想將念力與生命氣息分享給慕言，可慕言的身上，卻根本沒再出現那些晶體狀的絲線，更加一絲一毫都不曾吸取他的念力。
而他此時此刻，卻萬分希望她能吸取自己的念力。
至少，他還能幫到她。
他還能順利地等到她恢覆後醒來。
他將慕言的一只手覆蓋在自己的一只眼睛上。
眼眶濕潤，有什麽順著慕言的手心滑下。
他知道慕言最在意他保持緋紅眼的狀態，因為1秒鐘消耗1小時壽命。
她比他自己，還要更看重他會不會消耗他的生命。
如果真的那麽在意的話，快點醒過來，不要這副昏睡的模樣。
到底為什麽……明明她是總勸說，要他不要太在意別人的事，不要總想為了別人消耗自己的性命。
可她又在幹什麽？
不是笨得跟他一樣，做著同樣愚蠢的事嗎？
酷拉皮卡的心中，忽然變得惶恐。
他突然明白，慕言一直在意的，不期望他輕易消耗自己生命的感受。
他從前並從不理解，因為他認為自己只是在必要的時候，利用能力去解決事情。
既然是做事，必然要付出代價。
如果“斤斤計較”的話，或許什麽也做不成。
可他現在懂了。
他明白了。
重要的人在眼前消耗自己的生命，這種痛苦、難過和無能為力，會讓人那麽的懊惱和憤怒。
醒來，阿言。
這一次可以和你約定好：我們雙方都做一個更“自私”一些的人。
都去學會如何更好的保護自己。
再也不要像現在這樣，在短短的時間裏，一次又一次將自己傷害。
再也不要總說著要保護別人，卻偏偏將自己漏掉。
酷拉皮卡甚至覺得，他應該時時刻刻將慕言帶在身邊，看著她，不要隨便再為了別人輕易犯險。
她才是……該被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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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慕言說“不到死亡絕不放棄”，這一點，無論是未來和庫洛洛血肉與靈魂的拉扯，還是與帕裏斯通的生死pk，又或是在黑暗大陸裏九死一生，都是她會踐行到底的準則。（其他人是友軍，俠客是中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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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卡金帝都。
古色古香的建築群, 比楊德所在的居所。
院落裏，比楊德一身中國古代風格的鎧甲與外袍，頜下狂莽的胡須怒而抖動, 給手機上加持了【堅】才沒被自己氣得捏碎。
他大嗓門震得連屋子裏的專家們都忍不住探頭出來看他, 又相互疑惑地對視：又什麽事惹到老大了？
“獵人協會派她去的？到底在搞什麽鬼？！”
“那種事為什麽派她一個小孩子去？！獵人協會是沒人了嗎？不行的話趁早解散！尼特羅那老混蛋！”比楊德眉頭緊皺, 氣得須發皆張。
雖然早就聽說卡金帝國西南海岸與歐瑪奇聯邦海峽相連的地方爆發戰爭沖突，卡薩市幾百萬人都被不知名的“殺意”感染, 全城都被瓦斯催眠。
但這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他要去的只有黑暗大陸，他所作出的任何準備、長達幾十年建立的龐大人脈都是為了逼迫聯合國V5解除禁令、推進這件事。
像這種兩國之間的“小沖突”, 多的是人會去解決。
但是！
那個人不能是茱莉亞的女兒慕言！
這種事是好沾染的嗎？一不小心命都會搭進去。
他一想起茱莉亞那個執拗的性子, 在暴風雨的天氣還敢往上游去探查海洋氣候與生物情況, 明明一丁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還心裏沒點數, 最後匆匆喪命。
比楊德的眉頭皺到極致, 臉上的十字傷疤顯得越發猙獰兇殘, 怒到微突的眼睛裏瞳仁緊縮。
“什麽？與她同行的還有一個叫酷拉皮卡的少年？這是什麽鬼組合？”比楊德更加煩躁了。
可下一秒，他露出意外之色：“你說她已經找到了解決‘殺意’的辦法，30日的中午12點就要解除全城七百萬人的‘催眠’狀態, 化解殺意？”
“唔……”他突然又變得沒那麽生氣，甚至還緩慢摸了摸頜下黑長的胡須，唇角無意識地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滿意之色, 聲音也放緩, “嗯，獵人協會, 偶爾還是有點眼光的。”
“……？”在旁邊圍觀了全過程的金, 無語偏頭, 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幾乎一副死魚眼的表情看他。
這家夥……要不要變臉這麽快。
不知道的還以為慕言是他家的孩子。
他們還根本一丁點關系都沒有吧？！他擺出一副“家長”的嘴臉給誰看？
事情變得麻煩了。
金給慕言設置身份的時候，真是沒料到還有這一茬，雖然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會查出阿言的身份漏洞，畢竟連相關人士的記憶都被篡改，阿言就仿佛是“活生生”在這個世界生活過的人。
但如果是比楊德的話，如果他鐵了心一定要追究到底。
記憶篡改……也不是找不出痕跡的。
見比楊德前後態度720度大轉變，幾名從屋子裏探頭的專家越發面面相覷：老大這是吃錯藥了？他竟然還誇起了獵人協會？這病得不輕啊……
很快比楊德連連點頭，心情似乎也變得不錯：“知道了，我會在30日正午12點前趕到，你給我看著點，別到時候出什麽岔子。”
掛斷電話，比楊德罕見地露出一抹略顯愉悅的笑容，臉上的十字傷疤都顯得中正平和起來，他瞥了一眼在旁邊聽了半天“壁腳”的金，想到這小子就是獵人協會的十二地支，眉頭又是不爽的一皺。
可還不等他發話，金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慕言”。
金的心，微微一跳。
他立即接通，還沒等慕言那邊開口，就問道：“阿言，還好嗎？”
研究所裏，慕言一聲“餵？”才說了一半，就被金帶著擔憂的聲音弄得一楞，她很快反應過來：“難道金也感受到了？”
她之前渴求念力的事。
畢竟以前都是金和庫洛洛給她提供受傷恢覆用的念力，雖然在拿尼加的幫助下斬斷了他們之間的這種聯系，但或許也存在某些“後遺癥”。
“現在還好嗎？”金又追問了一遍。
“嗯，已經沒事了，放心吧。”慕言微微露出笑容。
可還沒開心一會兒，“對了，我有事想求你幫忙！”慕言立即想起正事，帶著些許急切。
甚至因為要求人家，還是要求很麻煩的事，慕言的語調還帶上一抹這種時候慣常出現的撒嬌。
畢竟要麻煩人家，真的很不好意思。
可這種撒嬌的語調，卻讓她身旁的酷拉皮卡微微一怔，秀麗的眉眼微斂，骨節分明的拳頭輕輕緊收。
他意識到，是因為他沒能力解決問題，才讓阿言這樣去求別人。
他微微垂眸，遮住了眼中幾分略顯陰翳的神采。
敏銳如金，當然也發現慕言的語調和態度與平時有些許不同。
他的唇角，微乎其微地勾了勾，明亮的眼眸裏暗藏了一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很自然又很灑脫地問：“你想要什麽？”
慕言當然快速將她現在所遭遇的情況、面臨的情景跟金講了一遍，末了十分苦惱地說道：“你說現在該怎麽辦嘛？這種情況到底怎麽搞？”
“我才不想當劊子手，所以就來求助你了。”慕言的聲音顯得委屈巴巴，“我認識的人裏，就屬你最厲害啦。”她還不忘給金戴高帽。
“要是連你都幫不了的話……”慕言的聲音顯得更煩惱了。
“我幫不了怎樣？”金的聲音裏帶上一抹笑意，若是仔細聽，甚至還能發現一抹略帶縱容和寵溺的逗弄。
“哼！”慕言卻重重地哼了一聲，大聲道，“那我就炸了這鬼地方！！”
“讓所有人都不能好過！卡金帝國還想搞什麽生化實驗室？見鬼去吧！！還有獵人協會，有膽子敢派我來幹這件事，就要有膽子承擔我把婁子捅到天大的後果！”
“它還想要什麽名譽？幾百年積累的重要聲譽？啊哈！通通給他們毀掉！！！”慕言氣呼呼地說道。
卻聽到金那邊陡然迸發一陣大笑：“哈哈哈哈……我覺得這結果不錯！”
“不錯你個大頭鬼啊！！”慕言也聽出金是故意戲弄他了，生氣道，“說，你到底幫不幫我？！”
正想說“你要敢不幫我就揍你！”，電話那邊卻傳來一個超大嗓門的怒喝：“把電話給我——！！”
？？
誰啊？
這麽兇。
金這家夥打電話也不知道避著點人，他們談的事也算是機密要聞好嗎？！
慕言都要覺得金有些不靠譜了。
仿佛知曉慕言的疑惑，金笑道：“是能解決這件事的人。”說著，還真把電話給了比楊德。
“餵！”比楊德一開口就震得慕言將手機拉開耳朵十公分遠。
這什麽鐘馗在世嗎？要不要這麽大嗓門？
她有些懵，但還是禮貌性地道：“您好，我叫慕言。”畢竟是金說能解決這件事的人，她可不能得罪。
“我知道，我是比楊德。”比楊德理所當然地道，仿佛慕言知道他的名字該是天經地義。
“哦。嗯——？？？”慕言幾乎懷疑自己聽錯。
可不久前才聽金分析過卡金勢力組合以及尼特羅和他兒子比楊德以及愛搗蛋的帕裏斯通之間的“愛恨情仇”故事，她立即反應過來。
“您、您好。沒想到接電話的竟然是您，真是久仰！”慕言態度立即大轉彎，恭敬給面子得不得了。
畢竟比起還從未去過黑暗大陸的金，比楊德可是在五十年前就兩次去往黑暗大陸並完好無損地回來，這可是大佬啊！！
她要是想去黑暗大陸的話，這種大佬還不得趕緊“巴結”一二？
至少也能從他那兒獲得不少旁人不知曉的信息吧？
慕言立即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
另一邊，卡金帝都院落裏，聽力極好的金在聽到慕言態度瞬間轉變，登時露出不爽的表情。
仿佛是慕言“尊敬長輩”的態度取悅了他，比楊德的唇角再度上揚一度，沈聲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是想要那個機要動力研究所？”
慕言：？
她是這個意思嗎？
她怎麽感覺自己有些糊塗了，難道是她剛才沒有表露清楚？
慕言再度說道：“我希望那裏禁忌的生化病毒改造試驗不要再進行下去了，已經受到重創的動物和人類都能得到治療、各安其所，而不是再被改頭換面，繼續做這樣糟糕的循環。”
“少啰嗦！！！”沒想到比楊德大喝一聲，“我就問你，想不想要那個研究所？！”
？？？
到底什麽鬼？
慕言一臉的莫名其妙，也有點不爽了，反問道：“您這意思是，我想要就能要到？”
“當然！”比楊德毫不猶豫，仿佛這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事，“你要我就派人過去處理，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以後這個研究所就歸你名下，你想幹什麽隨便你。”
“？”慕言這回真的有點不懂了，他認真的？
微微猶豫，仿佛這時候才突然想起來不好意思似的，比楊德的嗓門忽然變低，但聲音變得更粗了一些：“就當做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吧。”
“咳！”他重重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他旁邊的金，則抱臂露出一抹“哦~”的玩味笑意，原來這家夥不好意思起來是這樣的，有趣。
另一邊。機要動力研究所。
“……？？？”慕言腦袋裏此時有一萬個問號。
見、面、禮？
見什麽面？什麽禮？
她有這麽大的臉面嗎？她怎麽不知道？
竟然能讓比楊德都給她送這麽大的禮？
這年頭大佬都這麽有錢有勢嗎？還愛亂送禮？！
等等，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還是說……是金讓他這麽幹的？
想不到短短時間，金就已經攻入比楊德大本營內部，把人都拿下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愧是自來熟、朋友遍地走的金啊！
——慕言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慕言還是一臉懵逼的狀態。
那邊比楊德卻等得不耐煩了，嗓門又大起來：“人呢？！說話！！”
“啊？哦，好吧，行，就按您說的辦吧。把研究所交給我，但是，我需要大量服從命令的專業人員的協助。”慕言回道。
“還有，您得盡快跟卡薩市政府和海軍這邊聯系，確定研究所的動向。他們在當地也必須要全力協助我。”
“沒問題。”比楊德瞬間露出一抹狂野的笑，仿佛十分滿意慕言的果決。
甚至她這種大膽朝他要人、提出要求的態度，也讓他萬分欣賞和愉悅。
他臉上猙獰的十字傷疤都因此舒展開來：“明天，也就是30日中午12點前，我會趕到卡薩市，到時候再見吧。”
比楊德掛斷電話，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極具攻擊性的野性笑容。
他突然狂放地一陣大笑，再看向金時，卻擰眉上下打量他一下，怎麽看都怎麽覺得不滿意起來。
明明之前還覺得這個小子挺順眼，但現在看就覺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這臭小子剛才在幹什麽？戲弄小姑娘？
比楊德表情瞬間變得陰冷可怖，暴躁得仿佛即將噴發的火山，聲音沈得如山岳壓迫：“你小子……最好給我小心點。”
“少在那裏嬉皮笑臉，招惹些不該惹的人……別怪我沒提醒你。”他的語調極具威脅。
金：“……”
雙臂環胸，實在是無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真想立馬就告訴這家夥，阿言真的跟你沒有一戒尼的關系，少在這裏亂攀親帶故。
不過，既然比楊德決定要出手幫阿言搞定這件事，就暫時先忍忍他好了。
但是，他也確實該考慮一下，重新給阿言安排個身份了。
真是麻煩啊。
“手機拿來。”金對罪魁禍首沒好氣道。
比楊德冷厲地瞪他一眼。
兩個人不歡而散，但又同時決定立即出發去卡薩市。
……
*
卡薩市。
機要動力研究所。
又被人掛斷電話，慕言在心中吐槽這群家夥是不是都因為太過大佬，所以從來都沒讓別人先掛過電話？
無語地剛準備收起手機，卻收到金發來的一條短信：【放心吧，比楊德在卡金深耕五十年，這點事不在話下。但是，他這個人可能有點麻煩，你最好做好準備。】
慕言：？？
又是什麽鬼？
聽這意思……金好像沒把人擺平啊？
該不會……比楊德真的是沖著她來的吧？
等等，她也沒幹什麽啊！
不對，她差點忘了，比楊德可是尼特羅的兒子，這兩父子……該不會如出一轍都是該死的“樂子人”性格吧？
她都被尼特羅和帕裏斯通玩成這樣了，再來一個比楊德……不，不行，她得逃跑。
等等，她跑不了啊！可惡。
她先得解決了“殺意”，然後再搞一搞機要動力研究所的問題。
？
她就說為什麽比楊德突然那麽大方，搞半天這是一個套？！
慕言頓時覺得自己前途堪憂。
她還說解決了殺意就去找奇犽和亞路嘉玩的，照現在這個趨勢，她什麽時候能脫身都是個問題。
糟了，她又要被奇犽罵是笨蛋了！
啊——慕言煩惱不已，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朝酷拉皮卡做了個“ok沒問題”的手勢，慕言勾起唇角露出笑容，甚至帶著點得意的意味，面朝所有的鋼化玻璃培養皿以及其中的生物們。
“哼哼~~在此我要向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
慕言同時用意識向所有生物傳遞。
“想要先聽哪個？”等了等，竟然沒人理她。
生物性的意識傳遞來的竟然都是一些【無語】【看你表演】【隨你便】【擺爛吧】……
“可惡，你們實在太不友好了，對我這樣的超級大恩人都是這種態度嗎？！”
慕言搖了搖頭，一副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虧我折騰半天的態度。
但她也沒耽誤：“好消息呢，就是，很快有不會傷害你們的專家過來接手對你們的治療與恢覆，這裏不再是一個禁忌的生化改造所了，也不會再有亂來的護衛兵了。”
“壞消息就是……啊哈哈哈哈！！從今以後，這裏就是我的地盤啦！你們都是我的小弟啦！聽話聽話！全都聽話！不聽話的挨個打屁股！！哈哈哈……”
慕言掐腰大笑，一副不氣死大家誓不罷休的架勢。
誰叫它們之前讓她那麽為難和生氣，她通通都得還回去。
她才是絕不肯吃虧的性子。
果不其然，一系列的無語的意識傳遞過來，慕言差點在心裏笑開了花。
【……】
【…………】
【……】
【………………】
然而，沒過多久，接二連三的、排山倒海的、溫暖如潮水般的感謝，就蜂擁而來，幾近將她淹沒。
【謝謝。】
【感謝……】
【很榮幸。】
【謝謝你……】
【開心……】
【很感謝……】
【感謝。】
【感謝您……】
【您真好……】
【漂亮。】
【溫柔……】
【美麗……】
【好人……】
【謝謝。】
【太感謝……】
“呃……”
這個……那個……其實也不用這樣的……
行了行了……好了，夠了……會讓人不好意思的……
餵，夠了啊……
“好了好了，可以了！我都知道了！瞎誇些什麽鬼啊？！”
“閉嘴！都不許再說了！！”
本來是想氣這群生物玩的慕言，反倒被它們臊得滿臉通紅。
到底誰在玩誰啊？可惡！
慕言感到羞惱。
旁邊的酷拉皮卡卻笑得越發溫柔。在他看來，阿言本來也很值得誇獎，這麽的溫柔與可愛，但如果他再誇的話，她肯定會更加害羞吧。
他站在距離慕言兩步遠的地方，靜靜守護她。
“反正！不管怎麽說，我是沒能達成你們的‘願望’。”慕言又再度說道。
“說我懦弱也好，膽小也罷，我是沒法背負那麽多條性命。”
“還有，我就是覺得，始終都覺得，無論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只要沒有到最後一刻，只要還沒有真的死掉。”
“就永遠都會有轉機，一切皆會有可能！”
“如果自己先放棄了，那才是真的死掉！即使肉.體還在呼吸，他都已然死掉。”
“所以，你們就信我一次吧。”
“也，請相信你們自己一次吧。”慕言擲地有聲。
短暫的沈默後。
【信你。】
【信……】
【信你……】
【謝謝……】
【感謝……】
【……】
接二連三的信號傳來。
這一次，卻少了很多尖銳痛苦的死志，反倒多了些許期望。
或許還是有一些不讚同的雜音，依舊沈淪的意志。
但慕言相信，如果得救的生物越來越多，也一定可以感染其他的生物萌發越來越多的，“生”的希望。
一個帶著笑意的、非常明確清晰的意識，又再度出現在慕言的腦海裏，其他的聲音也逐漸息止。
【真的非常感謝您……到了這一步，如果不告訴您我的名字，都感覺過意不去了。】
【我叫赫爾提斯，物種是三眼碧猿，有一個妻子叫琳娜，孩子未來的名字，如果是雄性就叫伊蘇士，雌性就叫艾薇。】
慕言低聲一笑，開朗地道：“你好，我叫慕言，旁邊是我的朋友酷拉皮卡。我的父母都不在這個世界，但最近交了很多好朋友。”
【您會達成您的願望的。】三眼碧猿溫柔地說道。
【見到您的父母、親人、朋友，連同您的伴侶一起。】
嗯？等等！
前半句還感覺挺不錯的，後面怎麽又跟伴侶扯一塊了？？
三眼碧猿的聲音裏，忽然帶上些許戲謔的笑意：【您好像對“伴侶”這個詞有些抵觸？】
【沒必要的，因為……如果其中一個您不喜歡的話，那您就換一個。】它說得好像換一件衣服那麽簡單。
？？？
聽聽看，這說的是人話嗎？
哦不對，原本就不是人，是三眼碧猿。
慕言一副“你耍我很開心？”的表情。
三眼碧猿的笑意更深了：【您要相信，您的未來並不是固定的。】
【您的每一個選擇，都在創造著奇跡。】
【就好像剛才，您改變了抉擇，未來也發生了無限變化。】
【所以……可能性的伴侶也是無限的。】它扔出一枚炸彈。
停！！！
好家夥，伴侶也能無限？
確定不是在逗她？
還有，這說的聽起來怎麽就好像……她是個海王一樣？
怎麽可能？！
她一個堂堂的地球五好青少年，年級排名前五的標準高考生，她能是海王？！
不，她拒絕被心理暗示和碰瓷。
她，愛的只有學習。
學習使人快樂，學習使人進步，學習使人提高！
男人，只會影響她學習的速度！！！
她，和獵人世界這些連九年義務教育都不參加、成天只知道打打殺殺的家夥們，有著本質區別好嗎？！
慕言簡直無力吐槽，她百分之百打包票，三眼碧猿這家夥在嘲笑她。
不，是耍她！一定！！
真是的，現在這世道，就連三眼碧猿都這麽狡猾了嗎？！
慕言實在不想再進行這種“無營養”的對話，就當她只聽到“可以見到父母、親人、朋友”這裏為止吧。
慕言又看了一下時間：“時間不早了，我也該離開了。我的朋友們在找琳娜，我也要趕過去和他們匯合。”
“不要緊張，外面的工作人員和護衛兵我會先處理掉。然後會找可靠的人暫時接管一下這裏。”
“等我解決了感染琳娜的‘毒液’……應該可以叫‘殺意’之源吧？還有解決民眾的感染問題後，我會回來的。”
【處理民眾感染問題時，您一定要非常註意，您會有危險。】三眼碧猿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
“危險？”慕言微微蹙眉。
“那這樣好了，有兩個人的名字，你們記一記。我是說萬一，雖說可能性不大，但萬一我和酷拉出了什麽問題，有兩個人你們可以信任。”
“一個是凱特，就是之前跟你們說的幻獸獵人，他有著一頭淡金色的長發，身材瘦削，腰間帶著一柄刀，雖然他生氣起來會有點兇，但他人很不錯的，特別喜歡動物。”
“另一個是金·富力士，是個喜歡包著頭巾的怪人，你一見到他，就會感受到他的獨特，絕不可能認錯。他應該明天中午也會來卡薩市，我剛才打電話的人就是他。”
慕言沒有註意到的是，當她提到金很獨特時，酷拉皮卡的眼睫微微顫動，目光又再暗了一分。
【您一定要小心……】三眼碧猿的聲音裏充滿擔憂。
“放心吧。”慕言一笑，“你都提醒我了，我心中有數。”
“那，就先告辭了。”
“你們，先暫時在這裏，等我一下。”
慕言再度環視整個地下三層、所有的生物一眼，笑道：“後會有期。”
酷拉皮卡也同時與它們暫時道別，兩個人連同被慕言下令跟著走的萬毒王一起，快速離開。
【圓】，在瞬間毫無顧忌地展開，無論遇到誰，酷拉皮卡率先出手擊暈對方，慕言就負責拿手銬、鐵鏈之類的將他們拴住，並一起扔到了研究所的外面。
不僅如此，慕言還電話格西。
出乎她意料的是，電話幾乎在瞬間被接通。
“……你沒睡嗎？”
格西嚴正地說：“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慕言微微沈默，突然笑了起來，“好吧，看來並沒有瞞過你。”
“有什麽我可以做到的，請吩咐。”格西認真道。
“確實有。請帶一隊你真正能完全信得過的人，不需要太多，過來暫時接手一下機要動力研究所。”
“這裏的人基本都被打暈扔在外面，我需要你做的，並不是入侵研究所內部，而是在外面保護它，直到明天正午專家的到來。”
慕言很意外格西竟然沒有反駁或者勸誡她。
“你這麽做一定有你的理由。”格西說。
況且慕言和酷拉皮卡並不隸屬於卡金軍部，卡金帝國也無權處置他們，比他們這些軍人反而方便行事得多。
“所以……‘殺意’的事與研究所有關嗎？”格西低沈問道。
“……我發個視頻給你看看，你可以自行判斷。”
“還有，我手裏有一個人，但是這個人太危險了，他是研究所的前.負責人，等我徹底解決‘殺意’源頭，我會帶他來找你們。”慕言將手機拍攝的視頻以及萬毒王的照片發給格西。
不意外的，不多時在電話那頭聽到格西暴怒、謾罵、憤恨甚至摔打東西的聲音。
“……我就先不和你聊了，我們清晨再見。”
掛斷電話，慕言與酷拉皮卡再不耽擱，感受著【百裏魚】所標註的距離及方向，【電流神速】再度發動。
……
*
伊斯卡爾山脈，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
黑夜將密林籠罩。
月光清涼如水，卻透不進陰森黑暗的林間。
可作為幻獸獵人的凱特，以及優秀念能力者軍人的巴比瑪因納，夜視能力卻遠超常人，在寂靜幽暗的森林裏不斷穿梭，相互之間從未失去過對方的位置。
他們已經在這片密林裏穿梭了兩個多小時，從上一次凱特遇到三眼碧猿的位置，到機要動力研究所附近，再到有眾多腐爛的猴子屍體的地帶，他們一路巡查，卻始終沒有找到三眼碧猿的所在。
凱特索性不再在地面和樹林中穿梭，開始踏著樹頂在高空掠過。
密林的高處，視野又截然不同，是一望無際的開闊，以及頭頂清冷灑照的月光。
月亮如銀盤般高懸在深藍色的夜空裏，散發著皎潔純凈的光芒。
圓月通常有著“家人團聚”的寓意，但從小是個孤兒、在貧民窟被金撿到並教導長大的凱特，對家人並沒有太多的概念，他也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
偶爾在旅行的途中與朋友相伴，已是十分難得的緣分。
但上次他所見到的三眼碧猿，卻依舊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之感。
就好像是，曾經懂得過“團圓”與“家人”的溫暖感覺，如今卻被迫孤單，更顯得形單影只，刻入骨髓的死一般的寂寥。
他是個幻獸獵人，幫助和愛護動物是他的天性，尤其是這樣擁有高智慧的珍惜魔獸，幾乎是等同於人類一樣可以交流的存在。
只可惜那只三眼碧猿卻惶恐不安到了極點，仿佛不是單純的害怕人類，而是在懼怕一切靠近它的生物。
它盡了全力用吼聲威懾，想要生物們遠離它，現在想來，或許它的本意也是不想殺害其他的生物吧……
只不過，密林裏那些持槍的追兵，以及相互屠戮的猿猴屍體，也讓它如驚弓之鳥，懼怕別的生物傷害它。
這樣的三眼碧猿，讓凱特無法不掛心。
飛速跳躍在密林的頂端，四野的一切都一覽無遺。
忽然間，在距離一片巖石山還有兩千米的位置，凱特停了下來。
巴比瑪因納微微一楞，剛準備開口詢問，凱特卻將手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姿勢。
他察覺到，巖石山壁上被鑿出了一個深洞。
他記得他幾天前曾經到過這片地方，那時候還沒有這個洞。
他對自己的記憶，向來有著非同一般的自信。
三眼碧猿，非常有可能在裏面。
他幾乎察覺到一絲微弱的生物氣息。
而且高大的巖石山壁上，一般也不會接觸到其他動物。
是對自己，也對他人而言的，最佳、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這一次，凱特沒有冒然探進。手機屏幕早已開啟夜間靜音模式，他微微猶豫，給慕言發了一條短信。
回信很快收到：【研究所的問題已經處理完，我們正趕過來。】
巴比瑪因納立即用【百裏魚】進行探查，點了點頭，表示慕言和酷拉皮卡正在高速接近。
甚至可以說……他們的速度快到他完全無法想象的地步！！
果然，那兩個少年雖然年輕，實力卻遠超常人。
沒過多久，就連蟄伏在密林之間的凱特和巴比瑪因納都能感受到，那股呼嘯而來的強勁念力，帶著在黑夜裏閃耀的電弧光，如此的醒目而又堂皇！
這兩個家夥！
凱特在心中微惱，這樣不是完全在對藏起來的三眼碧猿公告“我就在這裏嗎”？
那他們這邊潛伏半天意義又何在？！
果不其然，原本在山壁巖洞裏休憩的三眼碧猿猛地被驚醒，在洞口發出“吼嗷——”的嚎叫。
吼叫聲淒厲而又驚惶，甚至帶著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憎惡。
就仿佛在說——都已經躲到這裏了，為什麽還是不肯放過它？！
如果真的想要來的話，那就同歸於盡吧！
它已經受夠這樣的生活了，死吧！死吧！全都一起死吧！——死吧！！！
“阿言！”凱特怒而低喝。他不能接受慕言這樣刺激一個已經瀕死絕望的生物。
“稍安勿躁。”慕言聲音卻很淡然。
她的出場一點也不謹慎，可以說是十分高調。
但對慕言來說，這其實是坦然。
對於一個已然十分害怕的動物，任何的謹慎、潛行都毫無必要，只不過會讓它們更加的驚恐、焦慮，充滿對未知的害怕與急躁。
她甚至還朝巖壁那邊的三眼碧猿高聲喊道。
“你好，琳娜！我是赫爾提斯的朋友，我叫慕言！”
“我剛剛見過它，它很擔心你和你們的孩子，說等孩子出世以後，雄性就叫伊蘇士，雌性就叫艾薇，是它讓我來找你的。”
“我們，可以開誠布公地聊一聊嗎？”
“吼啊——吼嗷——嗚嗚——”雌性三眼碧猿原本憤怒哀戚的吼叫，卻陡然間轉向了嗚咽，甚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還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赫爾提斯……”它發出了一陣不太熟悉的人類語言，帶著哽咽的不安的顫音，“它還……活著嗎？……”
如果只是聽到赫爾提斯的名字，或許它不一定會相信慕言。
但還說到了它們還未出世的孩子們的名字，這兩個名字，是它們夫妻之間說悄悄話時才會提到。
“是的，它還活著。”慕言的聲音裏充滿誠懇。
“或許，它以後也有機會活著。但老實說，這一點我也無法確信。我不能騙你，因為，它的狀態很糟糕。雖然很快就會有新的治療專家過來幫忙，但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恢覆，或者說恢覆到什麽地步。”
“對了，這個家夥，你還記得吧？”慕言指了指被天線操控不得動彈也不能發出聲音的萬毒王。
“吼吼吼嗷——！！！”雌性三眼碧猿驟然發出一聲爆怒的嘶吼。
帶著無與倫比的憎恨！
恨不得瞬間撲上來將對方生吞活剝，撕毀嚼爛，挫骨揚灰，甚至毀掉對方所擁有的一切，才能解恨！
可是，那隨之而來的刻入骨髓裏的戰栗與恐懼，又讓它根本不敢前進，甚至不敢從洞窟裏出來，只能不甘地發出悲涼而又無助的怒吼。
“別傷心。”慕言高聲喊道，“否則，赫爾斯提會難過。肚子裏的小寶寶可能也會。”
“而且，我把他抓到這裏來，就意味著研究所再也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了，赫爾提斯和大家再也不會受苦。或許，你也可以和赫爾提斯重聚。”
“並且，我是不是在說謊，你可以和我意識相連來探查一下。”
“阿言！”凱特又是一聲低喝，但這次是提醒。
雖然他很意外慕言和酷拉皮卡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獲得如此多的消息，還將研究所的負責人抓了過來，但輕易和別人的意識海鏈接，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一旦對方的意識比自己強，自己可能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慕言對凱特安撫性地笑了笑，又對雌性三眼碧猿說道：“赫爾提斯在我的意識裏留了一段信息，是專門給你的。它說，你看了這個，就會相信我。”
“你願意信任我，和我意識相連嗎？應該只需要一瞬吧？赫爾斯提說過，這也是你們獨有的能力。”
接著，不顧凱特極力的勸阻和酷拉皮卡的緊張擔憂，慕言還是單獨一人來到了山體巖壁附近，站在地面仰望巖壁上的洞窟。
“你不用下來，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了。”慕言又再次說道。
“……”到了這一步，雌性三眼碧猿已無話可說。因為慕言說的沒錯，它們有獨特的意識感知和傳遞的能力，它已經能感覺到，慕言傳遞過來的溫和與善意。
人類的表情和語言可以虛假，但深層次的意識是無法作假的。
可是，它們已經被人類欺騙和傷害過太多，它甚至不知道，它還該不該再相信慕言。
但是，慕言所說的赫爾提斯留給它的信息，對它而言又是致命的誘惑。
其實也沒關系吧？如果這個人類再欺騙它的話，它只需要睜開第三只眼就可以了。
那個埋藏了無盡殺意的“毒液”，就儲存在它的第三只眼裏。
任何生物只要接觸到它第三只眼裏的毒液，都會當場發狂斃命！
【好。】雌性三眼碧猿說著，意識毫無預兆的，忽然與慕言相連。
慕言微微一怔，她發現或許是沒有感染過量毒液導致機體衰弱的緣故，雌性三眼碧猿的意識要比雄性三眼碧猿強得多，也尖銳和暴躁許多。
但這並不妨礙她第一時間將信息傳遞給雌性三眼碧猿。
剎那間，鳥鳴蟲叫，猿聲啼鳴，陽光剪碎了斑駁的樹葉，溫柔的光點在林間歡快跳躍，兩只身材高大卻靈巧的三眼碧猿，在密林之間不斷穿越，歡笑嬉鬧。
蕩著秋千的靈巧小猴，好奇又艷羨的可愛目光，拍著小手拋灑的鮮花和瓜果，嘰嘰喳喳，啾啾啼啼。
熱鬧得仿佛天生地養的它們，本就該如此欣欣向榮，歡樂與快活。
雌性三眼碧猿差點就迷失在這久遠而又真實的愉悅的記憶之中，直到——赫爾提斯用它們三眼碧猿族群獨有的信息傳遞方式，向她講述了慕言對它們而言的意義。
它看到了——慕言可以救它們。
雌性三眼碧猿幾乎下意識想睜開第三只眼去看一看慕言的未來，卻又硬生生忍住，甚至渾身嚇出一身冷汗。
它差點忘記，殺人的“毒液”就在它第三只眼裏。
一旦睜開，唯一能救它們的人類或許當場斃命！
那它們就再也沒有未來！世界不如就此毀滅！
它發出“嗚”的懊惱的聲音，為自己差點傷害恩人而無比自責。
沒有疑惑，再也憂慮，慕言就是它們一直以來長久堅持著、屈辱活著等下去的，能夠救贖它們的存在。
【您需要做什麽？我全都配合您。】它在意識海裏對慕言說，甚至直接從巖壁上跳了下來。
百米多高的位置，它“砰”地砸落在地，驚得遠處的酷拉皮卡和凱特瞬間前進。
“吼吼——！！”雌性三眼碧猿再度發出威脅的吼叫，它允許慕言靠近，並不代表允許其他人類靠近。
人類在它的意識深處，從根本性來說就是邪惡且殘忍的，慕言只不過是其中極少數的異類罷了。
“你們別過來！”慕言也阻止道，“我沒事的，把感染它的‘殺意’取出來，事情就了結了。”
“放心，它不會傷害我。”
“可是……”離得最近的酷拉皮卡硬生生止步，他完全沒法眼睜睜看著慕言這樣輕易涉入險地。
他也終於明白上次凱特所說的，一旦這只三眼碧猿睜開眼睛，他們就必死無疑的恐怖感受。
因為剛才那只三眼碧猿差點就想睜開眼睛，而他也陡然出現了……由衷的來自靈魂深處的……膽寒的感覺。
而最先直面三眼碧猿的慕言，幾乎可以說是瞬間就會……
他簡直不敢想象那樣的場面！
因為只是輕輕一想，他的眼睛剎那間緋紅如火。
即使帶著黑色隱形眼鏡，那透亮的火光也在黑夜裏熠熠生輝，仿若誓要保護重要存在的猛獸，隨時兇狠地伺機攻擊自己的對手。
慕言能好好的還活在他的面前，幾乎完全可以說是運氣。
可這樣的運氣，有一次，真的還會有第二次嗎？
他攥緊拳頭，再一次對自己的無力感到厭惡。
感受到酷拉皮卡等人的【氣】十分緊繃，慕言再度說道：“沒事的，你們不要隨意靠近，這才是對我最大的保護。”
在說完這句話後，慕言就感覺意識海裏傳來一股深深的歉意的憂傷情緒。
她怔了怔，同樣用意識回答它：【別擔心，我沒有在埋怨你，我的朋友們也只是太擔心我了，就像赫爾提斯擔憂你一樣。】
她用溫柔的意識安撫它：【因為涉及你們三眼碧猿第三只眼可以解毒的秘密，我們就用意識對話吧。】
【我知道毒液就在你的第三只眼裏，而且我曾經搜尋過那個家夥（萬毒王）的記憶，帶來了儲存毒液的載體。】
慕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渾身漆黑、不知用什麽材質制造的試管，這是在研究所裏找到的東西。
而且，當初交給萬毒王這樣東西的人，本身就來自國際特別渡航科。
呵，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你第三只眼裏的那個“毒液”可以傳染殺意，對所有的生物來說都是災難。】
【我希望能夠將它取出來徹底封存。】
只不過，其實她也沒有太多的把握。
因為，這個就是一切“殺意”感染的源頭。
它的恐怖程度，比起普通民眾之間感染的殺意，至少千百遍！
仿佛感受到慕言的為難，雌性三眼碧猿說道：【不如我將第三只眼挖給您吧。】
【？？】慕言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雌性三眼碧猿繼續說道：【我知道“它”有多可怕，但凡接觸“它”的人都會發狂殺戮至死……】
它不希望慕言也陷入這種危機。
【“它”其實已經被我困在第三只眼裏了，只要整個挖出來，再放入您的儲存器裏，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
【等等……】慕言還是有點暈，她忽然覺得，就這種動不動就為了別人挖自己眼睛的純良到離譜的物種，居然還能活到現在還沒滅絕？
是老天給它們開了金手指吧？
【不行，你這種方式我拒絕。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過來的。】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隨便傷害自己啊，你們這都是什麽壞習慣？】
仿佛感受到慕言的無語，雌性三眼碧猿的意識裏反而流露出一抹笑意：【您不用擔心，我們並不是對誰都這樣的。但您不一樣。】
雌性三眼碧猿也沒說哪裏不一樣，只是聽話地說道：【那先按您的方式來。】
【嗯。】
慕言深吸一口氣，拔開純黑試管的塞子，將試管口對準雌性三眼碧猿一直緊閉的第三只眼。
在外人看來，那裏也是它的額頭，或者說，腦袋。
她的另一只手心裏，忽的蔓延伸出一根紫紅色的中空有氣泡的藤蔓。
如果是金或者庫洛洛在這裏，立即就能認出這是魔種的“初級形態”。
在從酷拉皮卡的懷中醒來後，慕言從身上那些延伸出來吸食念力的晶體絲線中獲得靈感，並進一步激發出這種“古怪”的東西。
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被魔種寄生了。
否則能力越來越靠近魔種不說，就連“觸.手”都長出來了。
這年頭，人類會隨隨便便長觸.手嗎？
她還能算是個純種的人類嗎？她都有些懷疑了。
該死的馬鹿王子，該不會真的對她進行過基因改造吧？！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能力難看就難看吧，頂多就是被吐槽“觸.手.怪”嘛，她經受得起。
反正也是念力具現化的東西，一切的鍋都推到念上就行。
腹誹歸腹誹，慕言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猶豫。
她飛快在自己的意識與紫紅色藤蔓之間設立了上百道防禦關卡，並操控著紫紅色藤蔓張開成一副爪牙的形狀，並迅速沒入雌性三眼碧猿的額頭裏。
它真的一動也沒動，毫不猶豫的，任由她入侵。
紫紅色藤蔓形成的爪牙，在頃刻間深入三眼碧猿的額頭深處，觸摸到她整個第三只眼的碧綠色的眼球。
然後，薄如蟬翼的爪牙，虛無縹緲的，卻又兇狠淩厲的，收攏、抓取，吞並了核心裏那抹墨綠色的毒液，並囊括入緊隨其後的中空氣泡中。
再猛地回縮，進入純黑試管裏，關閉塞子！
“唔——！！”慕言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
她在“殺意”即將突破她最後一層防禦的時候，直接切斷了自己的意識。
斷尾求生。
而意識本身就是靈魂的觸角。
何況為了專心，為了一擊必中，她深入了如此之多，她相當於硬生生切掉了“自己”的一部分。
慕言的慘叫讓酷拉皮卡再也待不住，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瞬息間來到雌性三眼碧猿身前，一把將慕言搶進自己懷裏：“阿言！！！”
他擔憂到極點、甚至帶上些許惶恐的聲音，讓雌性三眼碧猿甚至忘記攻擊。
因為這種感情，它太過熟悉。
尤其是它早已釋放出意識感知，更加清晰地感覺到從酷拉皮卡那兒傳遞出來的濃郁的擔心、極致的心痛和無法言喻的懊惱。
就好像——它從前懊惱自己救不了赫爾提斯一樣。
雌性三眼碧猿默默後退，將空間留給了面前的人類。
它甚至快速地後撤，飛快隱入密林裏。
雖然，它有過短暫的停留，對慕言流露出些微的不舍。
但它很清楚，意識鏈接已經斷掉，慕言已然昏迷過去。
它已經不適合再待在這裏。
它該去尋找自己的生活。
又或者，再去看看赫爾提斯。
或許，它們的生活如慕言所說，真的還有未來……
“阿言——阿言……”酷拉皮卡接連不斷地喊慕言的名字，雙眸通紅，鮮亮如血。
他想將念力與生命氣息分享給慕言，可慕言的身上，卻根本沒再出現那些晶體狀的絲線，更加一絲一毫都不曾吸取他的念力。
而他此時此刻，卻萬分希望她能吸取自己的念力。
至少，他還能幫到她。
他還能順利地等到她恢覆後醒來。
他將慕言的一只手覆蓋在自己的一只眼睛上。
眼眶濕潤，有什麽順著慕言的手心滑下。
他知道慕言最在意他保持緋紅眼的狀態，因為1秒鐘消耗1小時壽命。
她比他自己，還要更看重他會不會消耗他的生命。
如果真的那麽在意的話，快點醒過來，不要這副昏睡的模樣。
到底為什麽……明明她是總勸說，要他不要太在意別人的事，不要總想為了別人消耗自己的性命。
可她又在幹什麽？
不是笨得跟他一樣，做著同樣愚蠢的事嗎？
酷拉皮卡的心中，忽然變得惶恐。
他突然明白，慕言一直在意的，不期望他輕易消耗自己生命的感受。
他從前並從不理解，因為他認為自己只是在必要的時候，利用能力去解決事情。
既然是做事，必然要付出代價。
如果“斤斤計較”的話，或許什麽也做不成。
可他現在懂了。
他明白了。
重要的人在眼前消耗自己的生命，這種痛苦、難過和無能為力，會讓人那麽的懊惱和憤怒。
醒來，阿言。
這一次可以和你約定好：我們雙方都做一個更“自私”一些的人。
都去學會如何更好的保護自己。
再也不要像現在這樣，在短短的時間裏，一次又一次將自己傷害。
再也不要總說著要保護別人，卻偏偏將自己漏掉。
酷拉皮卡甚至覺得，他應該時時刻刻將慕言帶在身邊，看著她，不要隨便再為了別人輕易犯險。
她才是……該被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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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們的故事告一段落，整整一萬三千字的章節哦！
目前還有兩章收尾這個副本，然後就要開始以修羅場為主題的劇情副本啦！那是強者們的較量，哈哈！
另外，慕言說“不到死亡絕不放棄”，這一點，無論是未來和庫洛洛血肉與靈魂的拉扯，還是與帕裏斯通的生死pk，又或是在黑暗大陸裏九死一生，都是她會踐行到底的準則。（其他人是友軍，俠客是中立，哈哈）
PS：有富婆小可愛們可以買買全文，幫我沖一沖幾天後會上的“收藏夾”呀，真的非常感謝~！
（絕對不是強迫哦）誠懇的合十鞠躬，愛你們~mua！
PPS：我會盡量日更的！如果有事不更新，一定會請假。
感謝投出深水魚雷的小天使：微寒 1個；
感謝投出淺水炸彈的小天使：小樂 3個；微寒、草西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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