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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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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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跟伊爾迷？
慕言訝異。
在她的“眼前”，奇犽和伊爾迷兩相對峙。
伊爾迷將一只手搭在滿是冷汗的奇犽肩膀上，湊近他低聲說道：“你知道，你贏不了哥哥吧？我教過你的，【不打無把握的仗】……你是一個殺手，殺手不需要有朋友……早晚有一天，你也會殺了小傑的，啊對了，還有慕言……”
“你有想過將他們的心臟掏出來嗎？溫熱的，跳動的，看著他們不敢置信地睜大死不瞑目的眼睛，應該會很有快感吧？哈哈哈……其實你要真的很喜歡他們的話，也可以把他們做成人偶哦，那樣他們也可以長久陪伴你，再也無法離開你身邊……”
我靠，這是什麽殺千刀的狗言狗語？
她竟然能聽到現在？
再也受不了的慕言掄起一根粗大的長滿尖銳鋼釘的合金棒球棒——不，現在應該叫狼牙棒了，沖過去就是對伊爾迷一頓猛砸！
鮮血嗖的飆射老高，粗重的砸人聲，夾雜著伊爾迷淒慘的叫聲“啊！嗷！嗚！……”
Shit！這裏可是她的夢境她做主，打的就是伊爾迷這欺負弟弟的狗東西！
就在慕言把伊爾迷按著狂揍時，奇犽瞪著銅鈴大的貓眼，一臉的不敢置信。
這個夢他也算是做了無數次了，可他現在看到了什麽？
阿言把大哥……一頓胖揍？還是讓大哥無法還手的那種？
難不成金說慕言厲害這句話是真的？
不，不可能。而且也不太對勁……
還是說眼前這個東西只是借著慕言的外表，其實是什麽兇殘的高級魔獸？
好一會兒，慕言好像是打累了，站起來甩掉狼牙棒，留下地上一灘疑似伊爾迷的血肉模糊的物體。
奇犽瞬間有點緊張。
可沒想到慕言卻忽然轉頭，對他笑道：“奇犽，沒事吧？”
還是燦如陽光的笑容，還是明艷溫暖的神情，對他帶著關心、喜愛、擔憂、呵護，不是要從他這裏掠奪，而是想對他進行給予。
是慕言沒錯。
奇犽瞬間放松下來，臉上露出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表情。
“啊哈哈……”慕言面露尷尬，“好像有點太暴力了點。”她撓了撓頭，裝作不在意地擋住伊爾迷的“屍體”。
“但奇犽不要怕，伊爾迷那混蛋，我們遲早有一天要將他幹翻！啊，就排在飛坦後面怎麽樣？可以提上日程噢！”慕言笑嘻嘻，眼睛亮得仿佛將星空都盛在其中。
“好。”奇犽笑道。
“那奇犽，晚安噢，做個好夢。”
慕言的身影消失不見。
失去對自己壓迫的存在，奇犽走到“伊爾迷”的身邊。
伊爾迷倒在血泊裏，再也不像從前那般強大且不可戰勝。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個夢而已，但長久以來壓制在他意識裏的某種東西，卻突然因為這個契機松動。
臥室裏。
奇犽猛地睜開眼睛，盤腿坐起來，電流劈啪在他手心和腦袋閃爍。
手指肢曲成利爪，“嘶”地刺入，再攤開手掌，一枚纖細的念針平躺在他手心。
這就是……伊爾迷的操控。
*
眼前的奇犽消失後，慕言恍惚間又墜入下一個夢境。
她看到庫洛洛正對旋律進行言語施壓，飛坦抓住旋律想要施暴。
她嚇得當即沖過去又是對飛坦一頓暴揍，揍到連她自己都生出些許不真實的感覺來。
這些夢怎麽這麽奇怪？
可她管不了那麽多，她摟住正在害怕發抖的旋律，溫柔輕拍她的後背：“沒事了，沒事的，別害怕……”
慕言一聲又一聲地安慰她。
好一會兒，旋律顫抖的身形止住，擡眼淚眼婆娑地看向她：“慕言小姐？……”
“嗯，是我，現在沒事了。”慕言輕柔撫摸她的頭發。
“好好睡吧，期望你……做個好夢。”
慕言的身影再度消失。
旋律的臥室裏。
原本在床上皺著眉頭一臉痛苦冷汗的女生，仿佛在夢中得到安慰，逐漸平靜和緩下來。
安睡，還在繼續。
……
慕言又墜入下一個夢境。
這一次，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不是在做夢。
或者說，她雖然是在做夢，但她進入的是別人的夢。
因為前兩個夢或許還可以解釋為是她內心遺憾和不圓滿的展現，但現在所看到的這個，絕不是她能做得出來的夢。
——因為，太過神奇、瑰麗而浩大。
無限廣闊的空間，無限自由的時間，神秘古老的遺跡，消失在歷史的廟堂，瘋狂怒吼的魔獸，潛行地底的詛咒……
這裏有無數的朋友，這裏有未知的寶藏！
這裏有驚心動魄的冒險，這裏有動人心弦的情意！
這裏有令人沈醉的世界之迷，這裏是一切探險者的天堂！
這裏是……金的夢！
人群、朋友、兄弟、夥伴……金站在浩大的人群裏，腳踏大步地朝前走。
光怪陸離的人生，新鮮有趣的同伴，永遠有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永遠有未解之謎等待探索。
金往前，一直走，不停留。
他負責開拓，朋友們負責留守。
他將所有人拋在身後，然後再遇到新的朋友。
他給很多很多人留下深刻印象，但絕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原來……還可以這樣……”慕言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讚嘆稱奇。
“誰？！”金忽然察覺，他的夢境空間裏，有一抹來自外界的不受他控制的意識。
幾乎剎那間的，金將那抹意識排除了出去。
“唔！”慕言悶哼一聲，頭一回被別人從夢境裏活生生甩出去，整個人七暈八素，頭痛欲裂，“砰”地砸進一塊黑色空間。
？
這又是哪裏？
……
現實世界。
慕言、金、庫洛洛所在的房間。
足以容納三個人的大床上，金忽然睜開眼睛。
他在睡夢裏察覺到一抹來自他人的念。
作為世界頂級的念能力者，他們對自己的意識通常都有無比清晰的覺知。
畢竟這個世界無奇不有，入侵他人夢境進行操控的念能力者也不乏其人。
但那抹念力……金看了看身側的慕言。
她紅唇微嘟，眉頭微蹙，露出一抹十分難受的神色。
是阿言的新能力？
金俯身將手搭在慕言的眉心，想要撫平她的褶皺，卻又發現不自覺地太過靠近。
就連吞吐的氣息，都將與她交融。
“……”
金默默地收回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隨即將手背搭在自己閉上的眼睛上，輕嘆一口氣。
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至少在他還沒有變得更不像自己之前……要盡快解除捆綁。
睡意全無，金起身坐到了沙發上。
如果是以前，金會直接離開屋子，但庫洛洛說出了那樣的話，他也沒法就此放任。
……
夢境空間裏。
慕言來到一片黑暗的所在。
幾秒鐘以後，她的眼睛才適應這片黑暗。
眼前是一片廢墟大樓，四下裏寂靜一片，黑夜裏仿佛潛藏著不可知的危險，唯有二樓的某個地方亮著鬼火般的隱約燈光，引導人前去探索。
慕言剛被金的意識甩出夢境空間，如果可以，她並不想繼續“探索”。
然而，在夢裏等了等，眼前的場景沒有任何變化。
她不知道還要在這裏呆多久，她不得不提步往前走。
輕手輕腳來到二樓有著昏暗燈光的房間外。
房門鎖著，從門外聽不到裏面任何聲音。
慕言走到窗邊，探頭朝裏看去。
“哐啷！”鎖鏈扯動的聲音，黑色囚籠裏有一個黑發少女被鐵鏈吊在半空，淩亂的傷勢，猩紅的血液，滿頭黑發將整個臉都包住。
無來由的，慕言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在囚籠的正前方，庫洛洛正坐在那裏安心看書。
四下裏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不是庫洛洛偶爾會翻動一頁，慕言甚至會以為眼前是一副靜止的畫。
“咕嚕咕嚕……”忽然一陣極細的聲響傳來。
庫洛洛擡起頭，說道：“阿言餓了嗎？”
咚咚！！
慕言的心突然跳了起來！
然而，就在她以為庫洛洛發現她時，庫洛洛又道：“只要聽話，就會有食物。”
清淡的話語，蔑視的態度，悠然的聲音。
被鎖鏈困住、渾身滿布血痕的少女猛然擡頭。
憤怒的神情仿若燃燒！
是她自己的臉！！
“！！”慕言驟然從夢境中脫離，整個人猛地坐了起來！
怦怦！！
怦怦！！
心臟不斷狂跳！
怎麽回事？什麽情況？
庫洛洛想囚禁她？
夢和記憶不一樣，它更加表達主人的意志。
可為什麽？她得罪了他？
不，一定是她有可利用之處。
她不能慌，太過劇烈的情緒會引起懷疑，她已經不止一次在這上面犯錯。
慕言忽的閉著眼睛，一邊深呼吸，手下意識摸了摸身邊。
她碰到了庫洛洛，卻沒有碰到金。
金不在。
金去了哪裏？
“找我？”沙發上的金擡起頭，朝略帶慌張的慕言看來。
慕言一怔，睜開眼。
也是奇怪，在看見金的剎那，仿佛接觸了那種浩大，心中那抹還沒來得及收斂的慌張竟然瞬間平息。
她的這抹情緒的變化，被因為異動醒來的庫洛洛瞬間捕捉。
庫洛洛神情微暗：“……”
“阿言。”他喊。
“嗯？”慕言下意識看他。
突然，唇上相觸。
近在咫尺的庫洛洛的呼吸，貼在唇上的溫軟感覺，無不訴說著一個事實。
她被人……偷、吻、了？
“？？？”
“！！！”
“你幹什麽？！”慕言猛地推開他，一腳踹上他胸口！
這一腳自然被庫洛洛擋下。
這一幕當然也被金看在眼裏。
金的臉色，刷的冷沈下來。
幾乎瞬間的，漆黑的怒意將他環繞，磅礴的念壓鋪天蓋地壓向庫洛洛！
庫洛洛陡然一凜。
在直面金帶來的壓力後，他又對金的實力有了一個新的評估。
怦怦！！
怦怦！！
……
慕言的心跳加快。
不是因為心動，更不是因為害羞，反倒是被金突然升起的滔天怒意嚇了一跳！
金的心境，一直浩瀚如海；
他的情緒，向來沈穩無波。
可這種看起來比她還生氣的態度，因為意識海的相連，根本做不了假。
為什麽？她的心中瞬間升起疑惑。
可她當下要應對的，卻並不是這抹疑惑。
“你搞什麽鬼？！”慕言惱怒盯著庫洛洛。
她完全沒想到庫洛洛會做出這種舉動，畢竟一直以來，庫洛洛都非常認真地和她保持距離。
可她更加沒想到，會在庫洛洛的夢境裏，看到將她囚禁在鐵籠子裏的情景。
所以，這是他的偽裝？
那麽，她可以認定庫洛洛對她心懷惡意吧？
頂著金海一般的念壓，庫洛洛面不改色，甚至大拇指輕柔地撫摸自己唇邊，浮起一抹似乎回味又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笑道：“阿言的記憶裏沒有交過男朋友，所以這應該是初吻吧？”
“哈？”慕言錯楞一瞬，反應過來，冷聲道，“只不過是碰了一下，算什麽初吻？”
“是麽。”他輕笑，“那麽，要加深這個吻嗎？”
“你瘋了吧？！”慕言的目光驟然如火，真實的怒意在頃刻間被點燃，但並沒有冒然攻擊。
她如果攻擊庫洛洛，勢必會牽扯上金，那麽蜘蛛就會加入群戰，就連別墅裏的奇犽、旋律、理伯、蘇珊等人的安危都會沒有保障。
還是說，這就是他的目的？
“……阿言確實不太一樣。”在庫洛洛僅有的二十幾年人生中，每當他對女人有親昵動作，那些女人即便不是臉紅心跳，也會是欲拒還迎。
像慕言這樣討厭他討厭得這麽明顯的，確實少見。
明明沒有戀愛經驗，卻好像異常懂得男性心思。
唔，是因為有他的記憶嗎？
……那這一套可能確實不太行得通了。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至少金的態度，他已經一目了然。
庫洛洛的臉上，依舊是輕描淡寫的微笑，仿佛剛才做的是再普通、不值一提的事情。
這個人渣。——慕言在心中罵道。
就算她再怎麽說這不是初吻，但碰到了是個事實。
如果能做到，她現在就想在他身上殺一刀。
但很可惜，庫洛洛才不會任由她打。
尤其他看出她看穿他的把戲，連配合演戲都會欠奉。
收起自身的氣勢，慕言眼中的怒火也暗了下去。
“下不為例，庫洛洛……我希望，你真的能聽明白這句話。”慕言不再看他，漠然轉身離去。
慕言離開，屋子裏安靜了下來。
金看著庫洛洛，冷厲的眼神，聚著難以言喻的透亮的光。
“挑釁我？”他咧嘴笑道。
壓迫性的念力肆意擾動。
庫洛洛眼神清亮地看著他，意味深長，似笑非笑。
無需言語。
一切盡在，不言中。
金轉身離開屋子。
神情冷漠，眼神幽亮。
看來，庫洛洛是真的很想和他玩一玩。
那就，玩到盡興為止。
幽亮的眼神裏，透出興致盎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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屑男庫洛洛挑釁完畢，下章進入戰鬥局。我期待已久的打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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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爾迷將一只手搭在滿是冷汗的奇犽肩膀上，湊近他低聲說道：“你知道，你贏不了哥哥吧？我教過你的，【不打無把握的仗】……你是一個殺手，殺手不需要有朋友……早晚有一天，你也會殺了小傑的，啊對了，還有慕言……”
“你有想過將他們的心臟掏出來嗎？溫熱的，跳動的，看著他們不敢置信地睜大死不瞑目的眼睛，應該會很有快感吧？哈哈哈……其實你要真的很喜歡他們的話，也可以把他們做成人偶哦，那樣他們也可以長久陪伴你，再也無法離開你身邊……”
我靠，這是什麽殺千刀的狗言狗語？
她竟然能聽到現在？
再也受不了的慕言掄起一根粗大的長滿尖銳鋼釘的合金棒球棒——不，現在應該叫狼牙棒了，沖過去就是對伊爾迷一頓猛砸！
鮮血嗖的飆射老高，粗重的砸人聲，夾雜著伊爾迷淒慘的叫聲“啊！嗷！嗚！……”
Shit！這裏可是她的夢境她做主，打的就是伊爾迷這欺負弟弟的狗東西！
就在慕言把伊爾迷按著狂揍時，奇犽瞪著銅鈴大的貓眼，一臉的不敢置信。
這個夢他也算是做了無數次了，可他現在看到了什麽？
阿言把大哥……一頓胖揍？還是讓大哥無法還手的那種？
難不成金說慕言厲害這句話是真的？
不，不可能。而且也不太對勁……
還是說眼前這個東西只是借著慕言的外表，其實是什麽兇殘的高級魔獸？
好一會兒，慕言好像是打累了，站起來甩掉狼牙棒，留下地上一灘疑似伊爾迷的血肉模糊的物體。
奇犽瞬間有點緊張。
可沒想到慕言卻忽然轉頭，對他笑道：“奇犽，沒事吧？”
還是燦如陽光的笑容，還是明艷溫暖的神情，對他帶著關心、喜愛、擔憂、呵護，不是要從他這裏掠奪，而是想對他進行給予。
是慕言沒錯。
奇犽瞬間放松下來，臉上露出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柔軟表情。
“啊哈哈……”慕言面露尷尬，“好像有點太暴力了點。”她撓了撓頭，裝作不在意地擋住伊爾迷的“屍體”。
“但奇犽不要怕，伊爾迷那混蛋，我們遲早有一天要將他幹翻！啊，就排在飛坦後面怎麽樣？可以提上日程噢！”慕言笑嘻嘻，眼睛亮得仿佛將星空都盛在其中。
“好。”奇犽笑道。
“那奇犽，晚安噢，做個好夢。”
慕言的身影消失不見。
失去對自己壓迫的存在，奇犽走到“伊爾迷”的身邊。
伊爾迷倒在血泊裏，再也不像從前那般強大且不可戰勝。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個夢而已，但長久以來壓制在他意識裏的某種東西，卻突然因為這個契機松動。
臥室裏。
奇犽猛地睜開眼睛，盤腿坐起來，電流劈啪在他手心和腦袋閃爍。
手指肢曲成利爪，“嘶”地刺入，再攤開手掌，一枚纖細的念針平躺在他手心。
這就是……伊爾迷的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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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奇犽消失後，慕言恍惚間又墜入下一個夢境。
她看到庫洛洛正對旋律進行言語施壓，飛坦抓住旋律想要施暴。
她嚇得當即沖過去又是對飛坦一頓暴揍，揍到連她自己都生出些許不真實的感覺來。
這些夢怎麽這麽奇怪？
可她管不了那麽多，她摟住正在害怕發抖的旋律，溫柔輕拍她的後背：“沒事了，沒事的，別害怕……”
慕言一聲又一聲地安慰她。
好一會兒，旋律顫抖的身形止住，擡眼淚眼婆娑地看向她：“慕言小姐？……”
“嗯，是我，現在沒事了。”慕言輕柔撫摸她的頭發。
“好好睡吧，期望你……做個好夢。”
慕言的身影再度消失。
旋律的臥室裏。
原本在床上皺著眉頭一臉痛苦冷汗的女生，仿佛在夢中得到安慰，逐漸平靜和緩下來。
安睡，還在繼續。
……
慕言又墜入下一個夢境。
這一次，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不是在做夢。
或者說，她雖然是在做夢，但她進入的是別人的夢。
因為前兩個夢或許還可以解釋為是她內心遺憾和不圓滿的展現，但現在所看到的這個，絕不是她能做得出來的夢。
——因為，太過神奇、瑰麗而浩大。
無限廣闊的空間，無限自由的時間，神秘古老的遺跡，消失在歷史的廟堂，瘋狂怒吼的魔獸，潛行地底的詛咒……
這裏有無數的朋友，這裏有未知的寶藏！
這裏有驚心動魄的冒險，這裏有動人心弦的情意！
這裏有令人沈醉的世界之迷，這裏是一切探險者的天堂！
這裏是……金的夢！
人群、朋友、兄弟、夥伴……金站在浩大的人群裏，腳踏大步地朝前走。
光怪陸離的人生，新鮮有趣的同伴，永遠有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永遠有未解之謎等待探索。
金往前，一直走，不停留。
他負責開拓，朋友們負責留守。
他將所有人拋在身後，然後再遇到新的朋友。
他給很多很多人留下深刻印象，但絕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原來……還可以這樣……”慕言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讚嘆稱奇。
“誰？！”金忽然察覺，他的夢境空間裏，有一抹來自外界的不受他控制的意識。
幾乎剎那間的，金將那抹意識排除了出去。
“唔！”慕言悶哼一聲，頭一回被別人從夢境裏活生生甩出去，整個人七暈八素，頭痛欲裂，“砰”地砸進一塊黑色空間。
？
這又是哪裏？
……
現實世界。
慕言、金、庫洛洛所在的房間。
足以容納三個人的大床上，金忽然睜開眼睛。
他在睡夢裏察覺到一抹來自他人的念。
作為世界頂級的念能力者，他們對自己的意識通常都有無比清晰的覺知。
畢竟這個世界無奇不有，入侵他人夢境進行操控的念能力者也不乏其人。
但那抹念力……金看了看身側的慕言。
她紅唇微嘟，眉頭微蹙，露出一抹十分難受的神色。
是阿言的新能力？
金俯身將手搭在慕言的眉心，想要撫平她的褶皺，卻又發現不自覺地太過靠近。
就連吞吐的氣息，都將與她交融。
“……”
金默默地收回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隨即將手背搭在自己閉上的眼睛上，輕嘆一口氣。
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至少在他還沒有變得更不像自己之前……要盡快解除捆綁。
睡意全無，金起身坐到了沙發上。
如果是以前，金會直接離開屋子，但庫洛洛說出了那樣的話，他也沒法就此放任。
……
夢境空間裏。
慕言來到一片黑暗的所在。
幾秒鐘以後，她的眼睛才適應這片黑暗。
眼前是一片廢墟大樓，四下裏寂靜一片，黑夜裏仿佛潛藏著不可知的危險，唯有二樓的某個地方亮著鬼火般的隱約燈光，引導人前去探索。
慕言剛被金的意識甩出夢境空間，如果可以，她並不想繼續“探索”。
然而，在夢裏等了等，眼前的場景沒有任何變化。
她不知道還要在這裏呆多久，她不得不提步往前走。
輕手輕腳來到二樓有著昏暗燈光的房間外。
房門鎖著，從門外聽不到裏面任何聲音。
慕言走到窗邊，探頭朝裏看去。
“哐啷！”鎖鏈扯動的聲音，黑色囚籠裏有一個黑發少女被鐵鏈吊在半空，淩亂的傷勢，猩紅的血液，滿頭黑發將整個臉都包住。
無來由的，慕言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在囚籠的正前方，庫洛洛正坐在那裏安心看書。
四下裏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不是庫洛洛偶爾會翻動一頁，慕言甚至會以為眼前是一副靜止的畫。
“咕嚕咕嚕……”忽然一陣極細的聲響傳來。
庫洛洛擡起頭，說道：“阿言餓了嗎？”
咚咚！！
慕言的心突然跳了起來！
然而，就在她以為庫洛洛發現她時，庫洛洛又道：“只要聽話，就會有食物。”
清淡的話語，蔑視的態度，悠然的聲音。
被鎖鏈困住、渾身滿布血痕的少女猛然擡頭。
憤怒的神情仿若燃燒！
是她自己的臉！！
“！！”慕言驟然從夢境中脫離，整個人猛地坐了起來！
怦怦！！
怦怦！！
心臟不斷狂跳！
怎麽回事？什麽情況？
庫洛洛想囚禁她？
夢和記憶不一樣，它更加表達主人的意志。
可為什麽？她得罪了他？
不，一定是她有可利用之處。
她不能慌，太過劇烈的情緒會引起懷疑，她已經不止一次在這上面犯錯。
慕言忽的閉著眼睛，一邊深呼吸，手下意識摸了摸身邊。
她碰到了庫洛洛，卻沒有碰到金。
金不在。
金去了哪裏？
“找我？”沙發上的金擡起頭，朝略帶慌張的慕言看來。
慕言一怔，睜開眼。
也是奇怪，在看見金的剎那，仿佛接觸了那種浩大，心中那抹還沒來得及收斂的慌張竟然瞬間平息。
她的這抹情緒的變化，被因為異動醒來的庫洛洛瞬間捕捉。
庫洛洛神情微暗：“……”
“阿言。”他喊。
“嗯？”慕言下意識看他。
突然，唇上相觸。
近在咫尺的庫洛洛的呼吸，貼在唇上的溫軟感覺，無不訴說著一個事實。
她被人……偷、吻、了？
“？？？”
“！！！”
“你幹什麽？！”慕言猛地推開他，一腳踹上他胸口！
這一腳自然被庫洛洛擋下。
這一幕當然也被金看在眼裏。
金的臉色，刷的冷沈下來。
幾乎瞬間的，漆黑的怒意將他環繞，磅礴的念壓鋪天蓋地壓向庫洛洛！
庫洛洛陡然一凜。
在直面金帶來的壓力後，他又對金的實力有了一個新的評估。
怦怦！！
怦怦！！
……
慕言的心跳加快。
不是因為心動，更不是因為害羞，反倒是被金突然升起的滔天怒意嚇了一跳！
金的心境，一直浩瀚如海；
他的情緒，向來沈穩無波。
可這種看起來比她還生氣的態度，因為意識海的相連，根本做不了假。
為什麽？她的心中瞬間升起疑惑。
可她當下要應對的，卻並不是這抹疑惑。
“你搞什麽鬼？！”慕言惱怒盯著庫洛洛。
她完全沒想到庫洛洛會做出這種舉動，畢竟一直以來，庫洛洛都非常認真地和她保持距離。
可她更加沒想到，會在庫洛洛的夢境裏，看到將她囚禁在鐵籠子裏的情景。
所以，這是他的偽裝？
那麽，她可以認定庫洛洛對她心懷惡意吧？
頂著金海一般的念壓，庫洛洛面不改色，甚至大拇指輕柔地撫摸自己唇邊，浮起一抹似乎回味又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笑道：“阿言的記憶裏沒有交過男朋友，所以這應該是初吻吧？”
“哈？”慕言錯楞一瞬，反應過來，冷聲道，“只不過是碰了一下，算什麽初吻？”
“是麽。”他輕笑，“那麽，要加深這個吻嗎？”
“你瘋了吧？！”慕言的目光驟然如火，真實的怒意在頃刻間被點燃，但並沒有冒然攻擊。
她如果攻擊庫洛洛，勢必會牽扯上金，那麽蜘蛛就會加入群戰，就連別墅裏的奇犽、旋律、理伯、蘇珊等人的安危都會沒有保障。
還是說，這就是他的目的？
“……阿言確實不太一樣。”在庫洛洛僅有的二十幾年人生中，每當他對女人有親昵動作，那些女人即便不是臉紅心跳，也會是欲拒還迎。
像慕言這樣討厭他討厭得這麽明顯的，確實少見。
明明沒有戀愛經驗，卻好像異常懂得男性心思。
唔，是因為有他的記憶嗎？
……那這一套可能確實不太行得通了。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至少金的態度，他已經一目了然。
庫洛洛的臉上，依舊是輕描淡寫的微笑，仿佛剛才做的是再普通、不值一提的事情。
這個人渣。——慕言在心中罵道。
就算她再怎麽說這不是初吻，但碰到了是個事實。
如果能做到，她現在就想在他身上殺一刀。
但很可惜，庫洛洛才不會任由她打。
尤其他看出她看穿他的把戲，連配合演戲都會欠奉。
收起自身的氣勢，慕言眼中的怒火也暗了下去。
“下不為例，庫洛洛……我希望，你真的能聽明白這句話。”慕言不再看他，漠然轉身離去。
慕言離開，屋子裏安靜了下來。
金看著庫洛洛，冷厲的眼神，聚著難以言喻的透亮的光。
“挑釁我？”他咧嘴笑道。
壓迫性的念力肆意擾動。
庫洛洛眼神清亮地看著他，意味深長，似笑非笑。
無需言語。
一切盡在，不言中。
金轉身離開屋子。
神情冷漠，眼神幽亮。
看來，庫洛洛是真的很想和他玩一玩。
那就，玩到盡興為止。
幽亮的眼神裏，透出興致盎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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