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關燈
第151章

離著中秋看似還有些時日, 但其實也就是一晃的功夫,沈瑞從解禁後照舊還是去宮中讀書,也不知是不是被他氣著了, 明帝再幾乎沒怎麽去查過崗。

就連考查蕭明錦的功課都是在他出宮之後背著他查得,他大約自以為天衣無縫,但是大約忘記了蕭明錦在沈瑞面前是個不太成熟的碎嘴子, 為了博得表哥的關心, 什麽都能拿出來裝可憐。

他那點摳摳搜搜的小心思經不起半點推敲。

越是臨近中秋,中都內便好似續著一團火般, 不斷有各色的人往裏邊添柴,只等著火氣達到最旺盛的時候,將最不該的人舔進去燒毀。

這樣急躁的氣息一直持續到中秋的前一天, 景王的車隊進了中都城, 好似才將始終憋悶著的火氣掀開了一個小口釋放出來了些。

沈瑞坐在元樓上看著底下浩浩蕩蕩的一長條車隊, 忽而勾了勾唇角:“想不到陣仗竟這樣的大, 我瞧著陛下那幾次出行也沒有這樣大的排場。”

江尋鶴提起酒壺為他面前的酒盞中添續上酒水,聞言輕聲道:“景王在先帝地幾個兒子中也算是受寵的, 若不是……”

沈瑞端起酒盞嗅了嗅,隨口接道:“若不是他有個一心為著他著想的好姐姐。”

“只怕而今執掌天下的人還當真是難料。”

江尋鶴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小心些說話,隔墻有耳。”

沈瑞將酒盞中的梅子酒飲盡, 好似揣著萬兩黃金般道:“沒有,兩邊的屋子我都包下來了。”

話剛一說完, 他自己倒是先彎著眼睛笑起來, 目光掠過下面華麗的車馬淡淡道:“就算是真的被聽見了, 怕的也不應當是我,而是底下那位行事沒個顧忌的景王殿下。”

他將酒盞放下, 起身道:“得了,既然已經瞧見了,明日宮宴心中就有數了,不和他多浪費時間。”

他手肘撐在桌子上,身子略湊近了江尋鶴,興致盎然道:“我聽白琢說中都有一家好吃的鮮肉餛飩,太傅大人可願與我同去?”

沈瑞眉眼含笑,將鮮肉餛飩說出口的時候就好像情竇初開的少年,將自己得到的好玩意兒都要獻到心上人面前般,偏他自己卻沒個發覺,還當自己是倒了一杯小米去餵養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呢。

卻從來都沒有想過,原書中的大佬為什麽會輕易地被他關進籠子裏。

江尋鶴對上他含笑的眼,輕輕彎了下唇角,欣然道:“好。”

——

“公子,您當真要帶著這樣多的東西進宮嗎?”

春珰看著那拎著大箱子的十幾個仆役,聲音都有些顫抖,這哪裏是要進宮參加中秋宮宴的樣子,分明就是要謀反的架勢。

沈瑞還彎著腰在銅鏡前找合適的發簪,聞言揮了揮手道:“我已經跟太子打好招呼了,這些全都搬到車上去,等到過了今夜,商船上運回來的東西可就不愁賣了。”

春珰明顯沒相信他的鬼話,但瞧著他打定了主意的樣子,只能糟心地命人將東西都擡上馬車。沈瑞坐的那輛是裝不下了,另尋了個旁的來,把箱子碼放整齊了才勉強塞下。

“叫你背的那些個賀詞都還記著嗎?”

春珰無奈地嘆了口氣:“公子放心吧,都記著呢,這三十兩銀子包管您花的不虧。”

沈瑞不知想到了什麽忽而哼笑了一聲,但卻也沒反駁她的話,只是又不知道從哪扯出了塊玉佩系在腰間,帶著滿身玎了啷當的配飾道:“走吧,進宮。”

一路上只要他一邁腳,身上的玉飾就撞出些清脆的響動,春珰跟在他身後,恨不得扯了帕子來將臉遮住才好。

好在從院子裏到宮門處攏共也沒有多遠的路是真的要這小祖宗親自來走的,春珰稍稍安下心來。

到了宮門處,大約是因著進宮的人頗多,生怕出了什麽差錯,所以專門拍了禁軍侍衛來宮門前挨個搜身。

此事已經算是個老傳統了,是以朝官們都很配合,身上也沒帶什麽值得仔細探查的,所以很快就搜查結束了。

但人卻都沒走,挨著墻邊站著,等著看沈瑞的笑話,內侍官同他道了聲得罪後便細細搜查起來,但奈何他身上各種玉飾著實是不少,內侍官一擡手一玎珰,楞是在嚴肅的氛圍中驚起一陣笑聲來。

好不容易搜查完了,內侍官又對著他身後跟著的十幾個仆役心中犯難:“這些……”

沈瑞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了一眼,漫不經心道:“哦,這些也都是我的,難得來一次宮宴,給大家帶點禮物。”

內侍官面色如土,但也只能命人去搜查,即便為了不觸他的黴頭,動作利落隱蔽,但也難免要旁邊看熱鬧的朝官們瞧見盒子裏的究竟是什麽。

不知道是誰驚訝地“謔”了一聲,沈瑞聽見了彎了彎眼睛,跟個顯眼包似的合手道:“感謝諸位捧場,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眾人當真是被他那點薄禮給唬住了,哪裏能算得上什麽薄禮,就說今日是來收買朝官的,估摸著也會有人相信的。

好不容易搜查完,時間已經不早了,內侍官也有些急躁,畢竟若是耽擱了晚宴,他和沈瑞之間被開刀地定然是他自己。

於是匆匆合手道:“都已經查過了,沈公子請吧。”

沈瑞略一頷首便頂著眾人的目光晃蕩進了宮門之中,也不去管身後陡然驚起的議論聲。

今年的宮宴照舊是擺在禦花園的,君臣同賞月,也算是一段佳話。

蕭明錦早早就安排了小太監過來等著,好將沈瑞領到他的位置去,原本小太監還緊盯著過來地路徑,生怕把人錯過去。

可等到沈瑞一走進,那玎了啷當的聲音一想起來,別說是他了,滿禦花園都知道是哪個小祖宗來了。

“給沈公子問安,是太子殿下命奴才過來候著的。”

沈瑞略打量了一眼,便跟在他身後落座,他周遭都是些世家的子弟們,左邊的空位大約是陸思衡的,但他右手邊還空出了個位置來,他多看了一眼,那小太監便立刻機靈地解釋:“這邊應當是白家的小公子。”

哦,白琢。

沈瑞懶散地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其他的地方,小太監似有所察般問道:“今日的朝官都坐在對面?”

小太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略一楞又連忙應答道:“是,朝官們都在另一邊,沈公子可是想要找誰?”

今日他帶著這般多的東西進宮,難免惹人耳目,自然是不能再帶著那漂亮鬼一起了。

看著另一邊聚成一團的各色朝服,他輕嘖了一聲,有些百無聊賴地撐著腮,目光從人群中穿過去,看不出是在瞧著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白琢才風風火火地跟在陸思衡身後過來,陸思衡看到他笑著頷首道:“靖雲。”

“我還當你們會來的更早些。”

陸思衡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白琢瞪大了一雙眼睛:“我們就排在你後邊,眼看著你那些東西硬生生查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

沈瑞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語調懶散道:“別把錯處都推到我身上,但凡早一盞茶的功夫出門,何至於排到我後面去。”

白琢同他素來是一副不對付的模樣,聞言還想要狡辯些什麽,忽而聽到身後傳來內侍的聲音:“景王殿下到。”

白琢原本嬉皮笑臉的神情頓時被他收攏了起來,小聲道:“景王來了。”

沈瑞漫不經心地往嘴裏塞了塊糕餅:“多稀罕似的,內侍嗓子都快要喊破了,倒叫你撿了功勞。”

白琢被他氣得牙癢癢,但又實在不想在這樣的情景下再生出什麽波瀾來,只能磨著後槽牙強行忍了下來。

眾人紛紛起身合手行禮,景王跟在引路的小太監身後走進來,卻忽而在沈瑞面前頓了頓腳,意味不明地笑道:“沈靖雲,本王在烏州都聽見你的聲名了。”

沈瑞聞言懶散地挪了挪身子,頓時身上掛著的那些個玉飾都跟著玎了啷當地響了起來,一陣清脆的聲響後就連景王的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他這才慢悠悠道:“那想來恐怕不會是什麽好聲名了,是欺男霸女了,還是欺行霸市了?”

景王盯著他看了一會後,哼笑了一聲:“靖雲倒是謙虛了,本王瞧著靖雲而今也是個青年才俊,想來那些個傳言定然是有些誤會的。”

沈瑞看著他,目光中有些難以理解,他想要說些什麽,但又咽了回去。

他都腦子不清醒了,讓讓他怎麽了?

“殿下若是這樣想,那便是這樣吧。”

景王突然毫無征兆地笑了起來到:“靖雲還當真是有趣,等到宮宴結束,本王定然要請靖雲暢飲一番。”

說罷,也不管沈瑞究竟願不願意,立刻便轉頭看向了陸思衡:“不知本王昨日送到你府上的信可看了?”

他這一番舉動頓時將沈瑞那句“大可不必”噎了回去,沈瑞輕嘖了聲,也懶得再同他分辨,只是轉頭看向陸思衡。

說好一起防備,怎麽有人偷偷投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