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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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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江尋鶴緊緊地扣著沈瑞的腕子, 指尖卻向上攀張這,一副如溺水之人渴求浮木的姿態。

乞求、可憐,卻又半分不肯掙紮, 只是哀哀地盼望著岸上之人主動向他伸出手掌,甚至最好是能邁入水中,主動與之糾纏、淪亡, 共赴死境。

看著好像可憐得不像話, 但分明暗藏著鋒刃,只待稍一湊近就將兩人一並捅個對穿。

沈瑞垂眼瞧了片刻, 就在江尋鶴幾乎支撐不住的時候,他才嗤笑一聲,屈尊降貴般地湊近了些, 附在他耳邊。

兩人頸側緊密地交疊著, 遠遠看去好像在相生相依般。

沈瑞無聲地享受著江尋鶴下意識生出的那點僵持, 他輕輕勾了勾唇角, 太近了,以至於他幾乎能感受到江尋鶴頸側血管的顫動。

沈瑞嗤笑了一聲, 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江尋鶴,誰教這般姿態勾人的?”

江尋鶴聞言抿緊了唇,想要說些什麽,脖頸卻猛地被掐住, 沈瑞瑩白漂亮的手指深陷入皮肉中,掐出一片忽視不得的紅。

疼痛感和窒息感瞬間蔓延上來, 江尋鶴卻仰了仰頭, 獻祭般地地將脖子盡可能露給沈瑞, 心中卻抑制不住地催促著:殺了我,同我一並, 長久地深陷其中。

沈瑞感受到手掌下喉嚨微微滾動,忽然哼笑了一聲,手指稍稍松懈開一點力氣。卻還不等江尋鶴反應,便向上滑動,緊捏著江尋鶴的下頜,強迫他與自己對上目光。

江尋鶴眼中的人影逐漸放大、靠近,他的瞳孔下意識微微緊縮,卻半點抗拒躲避的氣力都生不出來。

沈瑞姿態強勢地覆上江尋鶴的略有些幹澀的唇,寸寸碾磨、探索殆盡。

江尋鶴只是稍一愰神,便反映了過來,扣在沈瑞腕子上的手掌猛地縮緊,將人更深地往懷裏壓進來,唇上也半點不肯退讓地爭奪。

兩人不似旖旎暧昧,倒好像金戈相撞,非見鮮血不可罷休。

唇齒碰撞間,更有靈活的舌糾纏、撫慰,沈瑞身上的水汽現下好似全分布在了溫熱的氣息中,烘出一種躁人的潮濕感。

如入溺水之境,掙紮、震顫,百般求生不得後,自我放逐般淪亡。

只是這次,大約不只是孤苦的一個人了。

沈瑞稍稍後撤開一些,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竭力補充肺臟間缺失的氣息。

借著窗子透進來的那點月光,他幾乎能看清江尋鶴唇上那點旖旎的水漬,映襯間反出些暧昧的光澤。

倒將他平日裏那般的清冷褪去了大半,平添上幾分艷麗,至少要比傳臚日鬢邊的那朵牡丹養人許多。

沈瑞緩緩咧開嘴,露出一點笑意來,活像一只饜足的惡犬。

他伸出手指,用指腹輕輕擦去唇角的水漬,彎著眼睛笑起來,好似方才又強勢又不肯容人退卻的全不是他一般。

握在他腕子上的手掌還不肯松開,仿佛他稍一退卻,就要將他重新拉扯回去,沈瑞眼睛裏含著笑意,半點不躲避地同江尋鶴對上目光,直到後者抿了抿唇,緩緩松開了力道。

沈瑞將手腕收回來的時候,腕子上已經留下了深深的紅痕,估摸著沒個三五天是消不幹凈了。

他看了一眼,卻又渾不在意地垂下手,任由袖子將其遮蓋住。

他彎下身子將掉落在地上的軟枕撿了起來,輕輕拍去上面沾著的浮灰,兩人之間最後一點可以證明方才發生了什麽的東西也被消磨幹凈。

江尋鶴掩藏在暗處的手掌緩緩收攏合緊,捏出紅白分明的痕跡,他滾了滾喉嚨,強行壓下心臟中不止歇的叫囂。

一遍遍地在心底安撫著自己躁動的理智,生怕這最後一點獨一無二也如鏡中花水中月般,稍一驚動,便要消散幹凈。

沈瑞擡眼時,發覺江尋鶴還是坐在窗前,半點也不曾動,只是目光卻始終緊緊地落在他身上,牢牢地關切著他動作。

明明半點都不肯退讓,卻只是虔誠地等著沈瑞回頭擡眼看向他,丁點兒主動挽留的動靜也不曾有。

沈瑞心中微微一哂,故意拖長了語調懶聲道:“太傅不是說要陛下吩咐了,學生每日要同殿下學一樣的東西?白日裏沒講完的東西,夜裏總要補上吧。”

他看似好像在詢問江尋鶴,實質上卻半點周旋的餘地都不曾給江尋鶴留下。

江尋鶴聞言抿了抿唇,輕聲喚道:“阿瑞。”

沈瑞唇角懷著點笑意,漫不經心地欣賞完他那點可憐巴巴的模樣,便毫不留情地抱著軟枕一轉身往床榻那邊去。

經過桌案邊時,目光從上面的信封上掠過,沒看細致,只瞧見了“江東”二字,心下便對江尋鶴方才那般有了點猜測。

但卻什麽都沒說,走過去便算揭過去了,他又不是什麽來普度眾生的善心菩薩,他對江尋鶴為何如此半點也不好奇,他要的只是江尋鶴自己將他所長久堅持的打破,主動走到他面前來,最好心甘情願地被鎖扣住脖頸。

他緩步走到床榻前,江尋鶴的床榻同他這個人在外面所展露的一般無二,處處規矩克制,知曉的是個安睡的地界兒,不知道的還當是要在這修出什麽禪心。

沈瑞將自己抱來的軟枕丟了上去,金絲暗紋的軟枕與素凈的床榻幔帳之間竟然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

他撩了撩衣袍毫不客氣地躺在了上面,夜裏總歸還是有些涼的,更不必說他一路沾著濕氣走過來,沈瑞只是稍一猶豫,便扯了杯被子蓋在了自己身上。

動作間,能夠聞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只是不似方才他同江尋鶴親吻時那樣強烈,但總歸叫他心中莫名生出些安心來。

他輕輕打了個哈欠,懶聲道:“太傅再磨蹭一會兒,學生便要睡了。”

話中說得百般冠冕堂皇,將自己根本就是來找覺睡得事情遮掩了個幹凈,只字不提。

江尋鶴好似被他的話驚動了,緊握著的手掌緩緩松開,他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緩緩走了過去。

走到他所一直乞求的那人身邊去。

沈瑞順勢往床榻裏翻了個身,手掌拍了拍另半邊床榻,發出了點悶頓的聲響:“太傅接著從白日裏不曾講完的繼續講吧。”

他裹著被子瞧著倒比平日裏乖順許多,眼角還有方才打哈欠時困出的一點眼淚,半點不見方才親吻廝磨時的強勢。

江尋鶴脫去了外袍,緩緩躺在沈瑞身側,幾乎是瞬間,兩人的氣息便重新交疊在一起,給江尋鶴心中勉強按捺下去的妄念重新提供了養料。

狹小的空間中,兩人的呼吸心跳好似逐漸交疊同頻,江尋鶴心中鼓噪了那麽久的兵荒馬亂瞬間便被撫慰了。

沈瑞是真的催生出了些困意,說來倒是奇怪,明明在自己院子裏時神思清明,但躺在江尋鶴這裏時卻很快就有些困了。

他又打了個哈欠,強撐著眼皮,用手指戳了戳江尋鶴道:“太傅快講吧,學生實在是求知若渴。”

江尋鶴聽著他困倦時的胡言亂語,輕笑了一聲,稍一思略便接著沈瑞話本子看到的地繼續往下講。

沈瑞原本已經做好了要聽些晦澀難懂的之乎者也來催眠,猛一聽見那些個纏綿悱惻甚至有些不堪說出來的情節從江尋鶴口中說出來,神思瞬間清明了一點。

他心境一時間有些覆雜,後面的故事他雖還未看完,但江尋鶴所說出的遣詞造句的風格同上文一般無二,顯然他在自己午睡時只看了一遍,便將其都記住了。

這會兒倒是忽而對原書中吹捧得古今第一人的才情有了些切實的理解。

沈瑞稍稍側過一點頭,借著月光能看見江尋鶴棱角分明的輪廓和漂亮的眉眼,他很促狹地輕笑了一聲:“太傅可知曉現下自己做的是欺君違命之事?疊加起來夠砍頭了。”

江尋鶴話頭一頓,偏過頭來看著面前這個一身混不吝的小霸王,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盛著滿滿的、好似銀霜般的月色。

而在這潑天似的月色裏,獨留了沈瑞一個在裏面放肆。

“阿瑞歡喜的,我便沒有不從的。”

沈瑞微微一怔,很輕地眨了眨眼,江尋鶴已經接著往下給他講話本子裏的故事了,可沈瑞卻忽然發覺原本不曾在意的手腕上的傷痕,瞬息之間便好似被火炭覆蓋了一般,灼人得厲害。

他忽而輕笑起來,根本就是明晃晃地將陷阱擺在他眼前,又搬出這副可憐樣兒,賭他肯不肯一時心軟就主動走過去,走到陷阱裏面去。

可江尋鶴有一處沒有算錯,他還真是會因著這點可憐相,不顧死生兩境。

沈瑞壓低了聲音,意味不明地玩笑道:“可是太傅,學生想要的可遠不止這些。”

他想要的,是將江尋鶴在外的所有東西都一一摧折,用金制的鎖鏈扣在他的脖頸上,將其囚.禁在床笫之間,覆上輕紗寶石日日狎玩。

江尋鶴大約是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腦海裏幾乎是瞬間便想起來沈瑞醉酒後在馬車裏說的那句“遲早要殺了你”,一時間呼吸有些難以抑制地急促。

他心中生出極大的渴求感,恨不得現下就捧了利刃送到沈瑞面前,由著他劃破自己的脖頸,最後在鮮血中同他親吻。

自此,他便再也不是會被一遍又一遍拋舍之人了。

他聲音有些幹啞道:“如你所願。”

沈瑞在昏暗中勾了勾唇,手指很輕地磋磨了一下,卻沒再說話,只是目光停留在江尋鶴眉眼間盛著的那點月光,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庫房中還有些軟煙羅,用來給江尋鶴做床帳最好。

這樣,月色便可夜夜長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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