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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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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安鐸白日也會去見真珠可汗,這裏方圓公裏之內都是他的兵,他離開這裏時,這裏的守衛會有短暫空缺。我前幾天看了,安鐸營帳後面那個帳篷算是他的兵器庫,那裏面有兩把橫刀,明日我想辦法把橫刀取來給秋棠。”

“然後在西北處是安鐸的兵馬,黃昏時分馬廄裏的馬夫會輪班吃飯,有一個短暫的空缺,我們就趁著那個時候悄悄牽兩匹馬跑。”

玉嫤說完,看向秋棠秋芷,用眼神詢問她們可不可行。

秋棠秋芷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其實她倆覺得這個計劃有點簡單,就連玉嫤都這樣覺得,但一時又說不出怎麽調整。更何況安鐸離開更是機不可失,於是玉嫤說跑,秋棠秋芷也就一拍腦袋跟著幹了。

三人睜眼到了天明,都是各有各的分工各有各的心事。到了第二天,安鐸走之前還特意來看了玉嫤,也是多虧這些天安鐸對玉嫤的重視,等安鐸走後,玉嫤去安鐸兵器庫,威逼利誘下,安鐸親衛竟也沒有硬加阻攔,只想著這麽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刀都不見得舉得起來。

玉嫤把她看中的那兩把橫刀貼身藏著帶到了自己營帳,一路上雖然戰戰兢兢,好在也算沒有被人發現。

進了自己營帳,玉嫤把橫刀拿出來,問秋棠稱不稱手,秋棠一看那橫刀鋒銳的刃,直呼這刀貴重鋒利做工精良,隨即歡天喜地地接了。

等到臨近黃昏時分,秋芷先出去。這個三個女人中最精明的女人是慣會觀人臉色識人說話的,到了馬廄那她熱絡地跟馬夫套近乎,難免也會被吃豆腐,秋芷忍著心裏的不適送出了她做的所謂清粥小菜,迷暈了這幾個馬夫。

隨即玉嫤和秋棠出發到馬廄,秋芷不會騎馬,和玉嫤同乘一匹,秋棠單獨乘一匹。三人兩匹馬,真的就乘著月色離開了安鐸的地盤。

秋棠秋芷雖忠心跟隨,但這時候並沒有什麽主意,反倒是玉嫤自始至終都非常沈穩。她擡頭看看星空,似是打定了主意,讓秋棠跟著她策馬向前。

玉嫤雖然不說,但默契讓秋棠秋芷意識到,玉嫤似乎不是帶著她們回大殷,但比這更離譜的默契是,這兩人對望了一眼,竟然都沒有去問玉嫤她們去哪。

此時偷跑出來的玉嫤她們並不知道,在突厥大可汗裴度的帳內,玉嫤已經成了幾個可汗激烈交鋒的話題。

如安鐸所言,真珠可汗確實是讓裴度趕緊把玉嫤送回去的,理由倒也充分,眼下大殷已經對突厥稱臣納貢,沒必要節外生枝,且玉嫤是陸寒尋的妻子,陸寒尋父子跟突厥現下幾位可汗和王子都非常熟絡,把玉嫤扣在這,幾乎就等於跟陸寒尋生了仇,得不償失。

真珠可汗的這番話,安鐸沒有言語,只打眼看裴度。裴度還沒說話,倒是可賀敦先開口了,她對真珠可汗笑了笑:“真珠你這是哪裏話,玉嫤是我的侄女。這侄女出生那年我剛嫁來突厥,同這小侄女從未見面。如今我嫁來突厥多年,沒想到能見到故人,自然是想同她多相處些時日的。”

裴度的可賀敦楚元昭,大殷萬壽公主,她對著真珠可汗澹然而笑,說話慢條斯理,卻不容置喙。

真珠可汗的女兒阿瑪珠聽了這話不太服氣,支起身體想說什麽,被真珠可汗拽住衣角,眼神示意她別說話。楚元昭看到這父女倆的互動,只是冷笑。

真珠可汗看出來了,楚元昭說這些,裴度只是默不作聲,顯然裴度是知道內情且默許楚元昭這樣做的。這樣一來,這夫妻倆思路一致,想勸裴度是不太可能了。

“我知道真珠你對大殷寬厚仁慈,更是同陸寒尋是關系極好的兄弟。但是真珠,你終究是突厥人,還是要記著自己身份的好。我雖是嫁來和親的大殷公主,卻也是為突厥著想,就如玉嫤,以後就不勞你多費心了。”

楚元昭斯文地沖真珠可汗笑笑,言語的敲打卻讓真珠心裏一顫,不再言語。

對面,吉利可汗看真珠低頭沈默的模樣,他不屑一笑,只兀自私下一塊羊肉來吃。不僅是他,在坐幾個王子皆是對真珠打眼不瞧。看得阿瑪珠氣憤難耐,本要站起來咒罵,又被真珠可汗摁下了。

真珠在這四個可汗裏確實位置尷尬。

原本四個可汗裏,論實力真珠最弱,論分到的土地他也是最小。突厥人慕強,是以其他三個可汗對真珠雖不至於恃強淩弱,但也時常忽視。真珠這人倒是沈穩持重之人,思慮再三後,看準形勢,通過陸寒尋做中間人搭上玉瀾,同大殷交好。

原本幾個可汗看真珠交好大殷覺得是個隱患,對真珠頗有忌憚,但洛水之盟大殷對突厥稱臣納貢,吉利幾個可汗覺得大殷不足為威脅,就覺得真珠這把押註頗為可笑,也就從原來的忽視變成瞧他不起了。

安鐸看吉利神色,也知道吉利對真珠是什麽情緒。但他作為裴度的兒子,自然是坐山觀虎鬥。論實力,吉利是四個可汗裏最強的,他與真珠不和反倒有利於裴度的掌控。安鐸自然是樂見其成。

想到這,安鐸擡眸望了一眼坐在裴度身邊的楚元昭,這一眼看出彼此心意相通,安鐸心裏一寬,低頭去拿水果,不料一只手橫過來,把他看中的那顆蘋果拿走了。

安鐸扭頭看去,毗咄拿著蘋果若無其事地啃了一口,只把安鐸當看不見。

楚元昭看到這一幕臉一沈,毗咄冷哼一聲,依舊是不當回事。

毗咄是裴度的大兒子,是裴度尚未當可汗時就有的兒子,生母算是裴度的發妻,因此裴度對這個大兒子也算是器重。但這個大兒子打仗時確實能沖鋒在前,策略指揮上相比安鐸遜色不少。

隨著安鐸逐漸長大展現才能,加上裴度又愛極楚元昭,因此也漸漸偏重安鐸。毗咄做慣了尊貴的大王子,對裴度的偏心他自然不敢怪裴度,但可以遷怒安鐸。

安鐸也不以為意,對這個心胸狹隘且有勇無謀的大哥他也不覺得能配當他的對手。安鐸順手拿了另一個蘋果聞了聞,果香沁入鼻間,安鐸突然想到了玉嫤,雖知道自己身份不合適,卻還是忍不住想不知道她有沒有乖乖呆在營帳裏。

這時有個侍女悄悄走到楚元昭身邊低語,楚元昭聽了臉上倒是沒什麽變化,只答覆了幾句就讓那侍女去做事了。因為楚元昭神情太過淡然,安鐸並沒有當回事。

他卻不知道,他再回去,就沒再見到玉嫤了。

玉嫤和秋棠秋芷的夜逃倒是十分順利。

一路上三人都提心吊膽,又因為月色明亮,安鐸駐紮地附近是一片草原,眼光好點的將士若是找過來一眼就看得到,是以秋棠頻頻後看,就怕有人追過來。

好在她們跑了一夜,竟然沒有被突厥士兵發現。

玉嫤一路把握方向,她借著星星尋找方位一直策馬向前,姿態十分堅定,帶著秋棠秋芷花了一夜跑到了一處氈包聚集之處,玉嫤停下來,三人不敢往前,只遠遠看著氈包尋了兩塊大石倚靠著。

玉嫤又望了一眼那遠處的氈包,因為身在敵處她自然不敢輕易接觸氈包裏的人,但看那裏人影憧憧,她也心下稍安,只覺這裏有人氣,總歸比剛才在四下無人的曠野騎馬的好。

“等早上,我們喬裝一下去問問路,現在我來放哨,你們先休息一會。”

玉嫤這樣說,兩人自然不答應,都讓玉嫤先休息,玉嫤擺擺手:“若是真的有什麽意外,我這身子骨也幫不上你們什麽忙,你們現在休息,養足精神。更何況我現在就算是閉上眼也是睡不著的。”

她保證若有意外就叫醒她們。秋棠秋芷略微不安地閉了眼,兩人也是筋疲力盡,不一會就雙雙靠在玉嫤肩頭睡著了。玉嫤沒動,她擡眸望著天上的星星,腦海中思慮不停,確實毫無睡意。

秋棠秋芷睡得也不踏實,一個時辰後先後醒來,三個人牽著馬先去了附近的樹林找了點果子胡亂吃了。隨即玉嫤讓秋芷換套衣服去問路,這時候秋棠秋芷才知道玉嫤接下來的計劃。

玉嫤要去找真珠可汗。

真珠可汗現在應該尚在裴度掌管的地盤,她們現在去找真珠可汗,實際上就是深入裴度所在營帳,這其實完全不是小事。

但秋棠秋芷一點都沒問玉嫤這到底是為什麽。玉嫤這樣吩咐,秋芷就跑氈包那問路,終於問出了真珠可汗日前和裴度等人營帳所在方向,三人當即騎馬往西。

秋棠秋芷只當玉嫤去找真珠可汗,是因為安鐸扣住她不讓她走,玉嫤就以山不就來我就山的態度去找真珠可汗,是以一路上兩人依舊沒有多問。

且此去西行尚有二百多裏,她們就算快馬加鞭,考慮到馬匹的素質和自己的精力,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到的。屆時真珠可汗還在不在裴度的營帳都不好說。

三人又是提心吊膽地騎馬騎了兩天,全仗著白日休息晚上騎行,輪流休息。這兩天裏倒也相安無事,只是在草原騎馬原本是一件逸事,卻因為本是逃跑,三人絲毫沒有閑情逸致欣賞草原風景。

就這樣到了第三天,眼瞅著路程過了一半,三人一直擔心的追捕終於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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