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七章

關燈
桑榆起身回房,仍是不予理睬。

“你到底是什麽人?”謙修問,“為何你的血對我有奇效?”

“關你屁事。”桑榆砰地一聲合上房門。

關勝撓著腦袋,“公子,她不是被咱們綁來的嗎?怎麽鬧了半天,她倒像是主子,咱們反倒像客人?”

謙修楞了楞,好像是這個理。

他拍了拍門面,“把門打開,否則……”

話還沒說完,劈頭蓋臉就是一盆水潑了出來。

桑榆指著他鼻子罵道,“否則就再咬我一口嗎?還以為你是謙謙君子,卻沒想到是這樣卑鄙無恥之徒!”

音落,桑榆用力的合上房門。

謙修的身子顫了顫,哆哆嗦嗦轉身就走。

“這醜八怪就是看準了我、我不敢殺她,真是……”謙修顫顫巍巍的進門,關勝趕緊去找衣服給他換上。這大冬天的濕了身子,可是要凍壞的。

“等夫人回來,定然會給她好看!”關勝一臉的心疼,“公子就是太好說話了,連這丫頭片子都欺負到頭上來了,實在可恨。”

謙修抱著湯婆子,“好奇怪,我身染寒毒這麽多年,一直不得其解,怎麽醜八怪的血好似能遏制?”雖然不能完全遏制,但著實是好受多了。

“此事不許告訴我娘。”謙修冷了眉目,“我是認真的,聽明白了嗎?”

關勝委屈的嘟噥著,不甘不願的點頭。

“沐桑榆,到底是什麽人?”謙修心下沈思,“看似宮女,可又不像宮女,誰家的宮女這般放肆?說是側妃,又不像是側妃,怎麽沒有半點怯懦之姿?”

“慣的。”關勝插嘴。

謙修瞪了他一眼,關勝當即抿唇不語。

可他有說錯嗎?

這潑婦的模樣,不就是慣的?

“讓京城裏的人去查一查,這沐桑榆恐怕不那麽簡單。”謙修吩咐。

見關勝不語,謙修一腳便踹了過去。

關勝當即被踹在地上。

“是!”關勝揉著生疼的屁股,一瘸一拐的出門,公子這脾氣怎麽不沖著那丫頭去,反而撒他身上?關勝覺得很憋屈。

桑榆被咬了一口,傷口處疼得厲害,燭光下傷口腫得很是厲害。

在清水裏洗了洗傷口,桑榆鼻子泛酸。

門外傳來叩門聲,有丫鬟來送藥。

桑榆二話不說便接了過去,不慍不火的給自己上藥。好漢不吃眼前虧,她又不是傻子,身處逆境還要跟自己過不去。

這膏藥倒是極好的,抹在傷口處涼涼的,甚是舒服。

疼痛稍減,桑榆小心的為自己包紮。

自從轉生在桑榆身上,她還真是大傷小傷無數,真是倒黴到了極點。

也不知這謙修是什麽毛病,那麽大的人了,還要咬人?咬了人還喝了血,說什麽她的血對他有奇效?

奇效?

謙修的披風還在桑榆的手中,方才進門的時候被門口的倒刺給掛了一下,所以尾部有些撕口。

細看這披風,領口的毛出得極是水滑柔軟,這領口的刺繡也是極為講究。看這針腳,倒有些像是宮裏的繡法。

她輾轉想了很久,前朝宮裏沒有這樣的人,大齊宮裏也沒有這樣的人。

想來是自己多慮了。

在屋子裏找了針線,桑榆修好披風便往外走。

敲了敲謙修的房門,她抱著披風站在外頭,“我把披風還給你!”

關勝來開門,身後站著只穿了一身中衣的謙修。

驀地,桑榆眉心一皺,當即轉身離開。

謙修一驚,快速攏了攏衣襟,遮去了袒露在外的胸膛。

關勝接過披風,桑榆二話不說便跑了。

“公子?”關勝一怔。

謙修一臉嫌棄,“去洗幹凈。”

“是!”關勝頷首。

主子有潔癖,若非這披風是夫人所贈,他定然會丟棄不用。畢竟被人用過了,公子是不願再用的。

桑榆合上房門,心頭噗噗的跳。

天知道她方才看到了什麽,謙修的胸前……那個印記分明是……大燕皇族?

他是皇族?

每個大燕的皇族,尤其是親王或者親王世子,生下來之後就會刺上大燕皇族應有的圖騰。那是大燕的象征,也代表著大燕皇族不可背棄家族背棄大燕,生死都是大燕皇室。

是驕傲,也是束縛。

可桑榆不記得,大燕皇室有謙修這麽一號人物。

他到底是誰?

伸手拂過胳膊上的傷,桑榆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來,這謙修到底是誰。

身上有傷,難免虛弱。

桑榆靠在床柱處打算瞇一會,過了今夜,明天太陽升起之後,李朔就會離開利州境內。這人慣來心思縝密,定是料到他們是想拿她威脅他,所以他不想被人猜到心裏,這才……

是該高興還是覺得悲哀?

就這樣被人棄了!

他應該會有所安排吧?

畢竟他還得拿她當幌子找出軍中細作,應付太後與卓瑾心,還得讓天下人都覺得,晉王早前是個錚錚漢子,如今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李朔,你要再找到像我這樣的棋子,是不是也挺難的?”她望著明滅不定的燭火,笑的有些酸澀,“我這棋子還不能成為棄子。”

她還得查出父皇的死亡真相,還得為父皇報仇呢!

夜裏的時候,有一股淡淡的香氣突然湧入鼻間。

桑榆想睜開眼睛,奈何眼皮子異常沈重。還來不及喊出聲來,她便倒伏在了床榻上。

有腳步聲快速進了屋子,將桑榆往麻袋裏一裝,扛在肩頭便離開了房間。

桑榆不知道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昏昏沈沈的,一直睡一直睡。

夢裏,她看見了血淋淋的父皇,看見了血淋淋的大燕皇宮。胸口的皇族圖騰,掏心挖肺般的疼痛,撕攪著她的心,疼得人生不如死。

身子如同小船,在水面上沈沈浮浮得厲害。

桑榆微微睜開一條縫隙,但漆黑一片,她什麽都看不清楚。耳畔唯有嘈雜的聲音,伴隨著車軲轆的響動,她應該是在馬車上。

至於去何處,她便不得而知了。

藥性太烈,她終是迷迷糊糊的再次睡了過去。

顛簸還在繼續。

殊不知桑榆這一睡,睡得可真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