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都前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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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都前篇（5）
“誰？”
“是誰啊？”底下的靈魄魚有一兩個跳上賀蘭瑜的腦袋，爭先恐後地扒著要看。
煙霧之下，靈光乍現。
“竹生滿林！”居然是一道綠光照了出來！
“空！”洛知謙身上飛出一道靈力，那靈力在空中炸開，竹葉漫天席卷，像是下了一場竹葉雨，三個靈魄被洛知謙控制住浮在了水面上，腳尖點水。
隨後，洛知謙溫潤的聲音問道：“小蟹，可以宣布結果了吧。”
碧靈蟹看呆了眼。
靈......靈魄大人，居然......沒打過人類？
洛知謙揮手讓三個靈魄躺在了石臺之上。
絮堯第一個從水中跳上來，奔到洛知謙身旁。
“竹生滿林！”洛知謙繼續發力，飄舞的竹葉飛到已經靈力耗盡身體開始變得虛幻的靈魄邊，給他們補充靈力。
他們的下半身已經變回真身。
“哢...哢哢，你，你們贏了......”那些雀躍的靈魄們一時間都陷入了僵直狀態，在水裏直著身子呆呆地眨著眼睛，明明是動物的臉，讓人看著卻感覺他們好像在悲傷。
“你...”絮堯望著他不知該這麽問。
怎麽站著的是他？
自己雖然扛下了大半部分靈力，但按照靈魄那邊的情況來看，最後對面剩下的應該是被消耗過的臨水海星，應該是白葭湄和她分伯仲啊，怎麽會是他？
絮堯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極其不理解。
洛知謙任由她看著自己，輕笑了一聲，擡手擦了擦絮堯臉上發絲上滴下來的水，眼神柔軟：“我沒事阿漣。”
“葭湄！”雲翩和賀蘭瑜上來扶起了白葭湄，她同樣靈力已經耗盡處在了昏迷當中。
“我來吧師兄。”洛知謙見狀蹲下變化出了竹葉讓雲翩給白葭湄服下。
“你的靈力.....？”絮堯問他。
連白葭湄都抗不到最後，他是怎麽堅持的？
難道白葭湄也和自己一樣，承受大多靈力把最後交給洛知謙？
不會吧，白葭湄有那麽蠢嗎？
絮堯剛有這個念頭就覺得應該是如此了，白葭湄...她說不定真還做得出來。
洛知謙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就是感覺身體裏的靈力好像怎麽也用不完，我不收手就能一直釋放。”
聽到這話的雲翩的一下就激動了，她翻了個白眼，誇張戲謔道：“靈力用不完？你天生修煉聖體啊，把你抓回去做做研究，看看能不能讓我也靈力用不完！”
這也忒扯了。
賀蘭瑜聽著一臉茫然，像是在思考這番話的意思。
絮堯更是一頭霧水，楞住。
就是她，也不敢說靈力用不完啊，洛知謙是怎麽敢的？！
他個菜雞...
“真的師姐，我真是這樣感覺的！”洛知謙看著眾人都是一臉不信的表情，又重覆道。
他看向絮堯，目光中有渴求。
絮堯猝不及防和他對視上，慢慢地點了點頭：“嗯，我信。”
她盡量做出很相信的表情來。
賀蘭瑜還抱著白葭湄，聽完他只是敷衍地應了下，不打算現在討論：“晚點我們再一起分析。”
他抱起白葭湄朝碧靈蟹嘬嘬了兩聲。
碧靈蟹還在一堆魚群中擠來擠去看靈魄大人們，聽到聲音它不情不願地跑過來：“哢哢哢，你們贏了，我帶你們去，哼……”它不滿意眾人取勝。
碧靈蟹抓了兩下鉗子，那艘小舟就又出現。
“哢哢哢，照顧好靈魄大人啊，我哢哢哢馬上就回來！”水中的靈魄們很多都跳上臺去看臨水海星他們，那邊的平臺被一堆魚蝦和竹葉占滿。
洛知謙留下了法術治療，幾人也都遵照賀蘭瑜的話沒有動真格，三名靈魄只是脫力後昏迷，過會兒就會醒來，眾人沒有太大擔心就都上了船。
“慢著！”那流蘇男子忽然叫住了大家。
他從那邊沖過來拉住了雲翩。
可雲翩就像是被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碰到一樣迅速彈開抽回了手。
她和流蘇男子中間隔了個身位。
聽到動靜眾人都是看來。
絮堯好好凝視了下這個男子的裝扮。
雲翩表情有些驚恐。
流蘇靈魄感覺到她的抗拒，被刺激地眼神黯了，識趣地後退了半步。
“翩翩。”賀蘭瑜抱著白葭湄回頭，叫了她一聲像是在提醒什麽似的。
雲翩的神情很令人尋味。
明明是她先後退的，可一股濃烈的克制和痛苦卻從她眼裏傳來。
流蘇靈魄眼睫和衣衫都沾著水，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很安靜地站著。
他脊背微彎，情緒平淡，沒再看她一眼就往回走。
雲翩見他走了，那股酸澀更甚，登時紅了眼睛。
她沖著流蘇靈魄的背影喊道：“不要記住我！我不能做你的主人！”
流蘇靈魄聽到後加快了腳步，走回了靈魄中。
絮堯把雲翩的表情收入眼底。
“哢哢哢！你不是沒有靈魄嗎？”碧靈蟹能看出來雲翩的不一樣。
“靈主大人哪裏配不上你？”
“他是海草一類的靈魄，不適合你。”絮堯跨上船，經過她時有意無意地道。
碧靈蟹聞言有些遺憾。
其實它們心底也是希望這幾位靈魄大人能有好歸宿的。
若是有人能帶他們離開，削弱這層法術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們已經在這裏保護靈都太久了。
好不容易走這個通道的人，居然沒有靈魄，一個大好的機會在眼前，她的修煉方向卻已經定型，現在要配的靈魄必須要完美契合。
兩人不合適，只能錯過了。
雲翩沒再敢看一眼，上了船。
碧靈蟹耷拉著嘴驅動靈力他們離開。
“別哭。”賀蘭瑜騰出只手給雲翩擦快要掉下來的淚。
雲翩低著頭，瀲灩的眼眸裏忍著晶瑩，咽著喉頭的委屈。
洛知謙偷偷遞了竹葉給賀蘭瑜。
大約行駛了十多分鐘後，白葭湄醒來，眾人也到了岸邊，岸上有和來時一樣的漩渦，想來那就是出口了。
下了船，碧靈蟹也要離開了。
它小小的一只，站在船的一角。
只有賀蘭瑜上前和它做最後的告別。
其餘人都先進入了旋渦。
沒有主人的靈魄的規矩他們都懂，現在只有賀蘭瑜還需要跟它特意交代些。
他蹲下來盡可能平視碧靈蟹。
“哢哢哢，等你們去了，我一定要看看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賀蘭瑜含笑，小幅度地點頭。
碧靈蟹看著那張俊俏的臉在自己面前還是有點害羞，他的笑容有點邪氣地寵溺，迷死人了。
不過它可一定不能被他影響。
“去吧，放過你們了，要對自己的靈魄好哦...”它想看賀蘭瑜，又不能看，眼巴巴地偷偷瞟著，說出來其實很羨慕。
賀蘭瑜同樣不能對它多說，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應道：“嗯，我一定會的，希望你也碰到個好主人小蟹，不相信人類挺好的，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不要記得我，我走了。”
......
雲時和靈魄們走進了白色漩渦。
這裏是一片茂密的白色森林。
高遠深邃的蒼穹像是只剩白雲沒有藍天，各個形狀的雲朵連接在一起，樹木茂盛卻都是白色，樹幹到樹葉的白，有深有淺，有亮有暗，層層疊疊的樹葉間棲息著一些鳥、蟲類的靈魄，濃蔭如幕，密葉如織，灌木盤踞。
“哩咕哩咕。”有一婉轉如同鳥鳴的聲音在林間傳來，眾人剛睜眼就聽見了。
聲音軟綿綿的，像個小姑娘，“哩咕哩咕。”
幾人四處張望，卻都不見聲音的主人。
祭百定睛在一棵樹下，那兒似乎蹲著個人：“是她吧。”
“哩咕哩咕。”厘菇被發現，轉過身來，是個笑盈盈的少女。
她撐著一把油紙傘在頭頂，嬰兒肥的臉頰很飽滿，渾身雪白，有些矮小。
“鎮守靈魄？”雲時問道。
“哩咕哩咕，嗯嗯嗯！”她轉著手中的傘，連連應道，“你們是來考驗的靈魄嗎？”
雲時回道：“是，勞煩你帶我們過去。”
“哩咕哩咕，可以是可以，可是考驗很難哦，你們真的要去嘛，要不別去了吧，去勸勸主人留下自己。”她細長的柳眉一直彎著，笑著勸眾人離開。
“主人的命令是我們能違抗的嗎？”烈舟一語就打消了她的意圖。
“哩咕哩咕，好像也是呢。”
“那走吧，要是反悔了可以告訴我，我送你們離開。”厘菇吹了口氣，錯綜排列的樹群突然開始移動，開辟出了一條曲徑。
她在前面帶路。
“什麽是鎮守靈魄呀師兄，這裏怎麽只有白色啊看著好難受？”思無涯轉著腦袋看天看地看路，不解地問。
雲時道：“噢，她是我們這場考驗的領路人，得到她的認可我們就算通過考驗，這裏的顏色……我不太清楚，和幻境有關吧。”
“啊這樣，那我們是不是該和她打好關系？”思無涯一聽就懂了這人情世故，馬上狗腿地跑到厘菇旁邊，和她搭話：
“嗨呀，你長得好可愛呀，我們是不是要一起呆一會兒呀，互相認識一下做個朋友怎麽樣？我叫思無涯，是個竹子，你呢？”
厘菇沒有回答他，只是“哩咕哩咕”了兩聲。
“你為什麽要打把傘呀？好像沒下雨呀。”
“哩咕哩咕。”
“也沒太陽呀，你是不是怕曬，要不要我來幫你打，你打了這麽久手酸了吧？”
“哩咕哩咕。”
“這裏都是白色，有點刺眼誒，啊你是怕眼睛難受才打傘的吧，可不可以讓我也打打啊，我也有點眼睛疼。”
“哩咕哩咕。”
“你在嘀咕嘀咕啥呀，有話可以說出來，我很擅長傾聽的！”
思無涯一言幾句都沒得到回應，九螭都鄙夷他：“你快閉嘴吧丟死人了！”
“她不是在‘嘀咕嘀咕’吧，這應該是她短暫化成人形後沒改掉的習性。”
“就像水中的魚兒會吐泡泡一樣，沒有魂的魚類靈魄變成人之後也會一直做出吐泡泡的動作，她應該是蘑菇類的靈魄，打傘只是為了模擬自己真身的樣子，讓自己更習慣人類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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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洛知謙身上飛出一道靈力，那靈力在空中炸開，竹葉漫天席卷，像是下了一場竹葉雨，三個靈魄被洛知謙控制住浮在了水面上，腳尖點水。
隨後，洛知謙溫潤的聲音問道：“小蟹，可以宣布結果了吧。”
碧靈蟹看呆了眼。
靈......靈魄大人，居然......沒打過人類？
洛知謙揮手讓三個靈魄躺在了石臺之上。
絮堯第一個從水中跳上來，奔到洛知謙身旁。
“竹生滿林！”洛知謙繼續發力，飄舞的竹葉飛到已經靈力耗盡身體開始變得虛幻的靈魄邊，給他們補充靈力。
他們的下半身已經變回真身。
“哢...哢哢，你，你們贏了......”那些雀躍的靈魄們一時間都陷入了僵直狀態，在水裏直著身子呆呆地眨著眼睛，明明是動物的臉，讓人看著卻感覺他們好像在悲傷。
“你...”絮堯望著他不知該這麽問。
怎麽站著的是他？
自己雖然扛下了大半部分靈力，但按照靈魄那邊的情況來看，最後對面剩下的應該是被消耗過的臨水海星，應該是白葭湄和她分伯仲啊，怎麽會是他？
絮堯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極其不理解。
洛知謙任由她看著自己，輕笑了一聲，擡手擦了擦絮堯臉上發絲上滴下來的水，眼神柔軟：“我沒事阿漣。”
“葭湄！”雲翩和賀蘭瑜上來扶起了白葭湄，她同樣靈力已經耗盡處在了昏迷當中。
“我來吧師兄。”洛知謙見狀蹲下變化出了竹葉讓雲翩給白葭湄服下。
“你的靈力.....？”絮堯問他。
連白葭湄都抗不到最後，他是怎麽堅持的？
難道白葭湄也和自己一樣，承受大多靈力把最後交給洛知謙？
不會吧，白葭湄有那麽蠢嗎？
絮堯剛有這個念頭就覺得應該是如此了，白葭湄...她說不定真還做得出來。
洛知謙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就是感覺身體裏的靈力好像怎麽也用不完，我不收手就能一直釋放。”
聽到這話的雲翩的一下就激動了，她翻了個白眼，誇張戲謔道：“靈力用不完？你天生修煉聖體啊，把你抓回去做做研究，看看能不能讓我也靈力用不完！”
這也忒扯了。
賀蘭瑜聽著一臉茫然，像是在思考這番話的意思。
絮堯更是一頭霧水，楞住。
就是她，也不敢說靈力用不完啊，洛知謙是怎麽敢的？！
他個菜雞...
“真的師姐，我真是這樣感覺的！”洛知謙看著眾人都是一臉不信的表情，又重覆道。
他看向絮堯，目光中有渴求。
絮堯猝不及防和他對視上，慢慢地點了點頭：“嗯，我信。”
她盡量做出很相信的表情來。
賀蘭瑜還抱著白葭湄，聽完他只是敷衍地應了下，不打算現在討論：“晚點我們再一起分析。”
他抱起白葭湄朝碧靈蟹嘬嘬了兩聲。
碧靈蟹還在一堆魚群中擠來擠去看靈魄大人們，聽到聲音它不情不願地跑過來：“哢哢哢，你們贏了，我帶你們去，哼……”它不滿意眾人取勝。
碧靈蟹抓了兩下鉗子，那艘小舟就又出現。
“哢哢哢，照顧好靈魄大人啊，我哢哢哢馬上就回來！”水中的靈魄們很多都跳上臺去看臨水海星他們，那邊的平臺被一堆魚蝦和竹葉占滿。
洛知謙留下了法術治療，幾人也都遵照賀蘭瑜的話沒有動真格，三名靈魄只是脫力後昏迷，過會兒就會醒來，眾人沒有太大擔心就都上了船。
“慢著！”那流蘇男子忽然叫住了大家。
他從那邊沖過來拉住了雲翩。
可雲翩就像是被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碰到一樣迅速彈開抽回了手。
她和流蘇男子中間隔了個身位。
聽到動靜眾人都是看來。
絮堯好好凝視了下這個男子的裝扮。
雲翩表情有些驚恐。
流蘇靈魄感覺到她的抗拒，被刺激地眼神黯了，識趣地後退了半步。
“翩翩。”賀蘭瑜抱著白葭湄回頭，叫了她一聲像是在提醒什麽似的。
雲翩的神情很令人尋味。
明明是她先後退的，可一股濃烈的克制和痛苦卻從她眼裏傳來。
流蘇靈魄眼睫和衣衫都沾著水，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很安靜地站著。
他脊背微彎，情緒平淡，沒再看她一眼就往回走。
雲翩見他走了，那股酸澀更甚，登時紅了眼睛。
她沖著流蘇靈魄的背影喊道：“不要記住我！我不能做你的主人！”
流蘇靈魄聽到後加快了腳步，走回了靈魄中。
絮堯把雲翩的表情收入眼底。
“哢哢哢！你不是沒有靈魄嗎？”碧靈蟹能看出來雲翩的不一樣。
“靈主大人哪裏配不上你？”
“他是海草一類的靈魄，不適合你。”絮堯跨上船，經過她時有意無意地道。
碧靈蟹聞言有些遺憾。
其實它們心底也是希望這幾位靈魄大人能有好歸宿的。
若是有人能帶他們離開，削弱這層法術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們已經在這裏保護靈都太久了。
好不容易走這個通道的人，居然沒有靈魄，一個大好的機會在眼前，她的修煉方向卻已經定型，現在要配的靈魄必須要完美契合。
兩人不合適，只能錯過了。
雲翩沒再敢看一眼，上了船。
碧靈蟹耷拉著嘴驅動靈力他們離開。
“別哭。”賀蘭瑜騰出只手給雲翩擦快要掉下來的淚。
雲翩低著頭，瀲灩的眼眸裏忍著晶瑩，咽著喉頭的委屈。
洛知謙偷偷遞了竹葉給賀蘭瑜。
大約行駛了十多分鐘後，白葭湄醒來，眾人也到了岸邊，岸上有和來時一樣的漩渦，想來那就是出口了。
下了船，碧靈蟹也要離開了。
它小小的一只，站在船的一角。
只有賀蘭瑜上前和它做最後的告別。
其餘人都先進入了旋渦。
沒有主人的靈魄的規矩他們都懂，現在只有賀蘭瑜還需要跟它特意交代些。
他蹲下來盡可能平視碧靈蟹。
“哢哢哢，等你們去了，我一定要看看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賀蘭瑜含笑，小幅度地點頭。
碧靈蟹看著那張俊俏的臉在自己面前還是有點害羞，他的笑容有點邪氣地寵溺，迷死人了。
不過它可一定不能被他影響。
“去吧，放過你們了，要對自己的靈魄好哦...”它想看賀蘭瑜，又不能看，眼巴巴地偷偷瞟著，說出來其實很羨慕。
賀蘭瑜同樣不能對它多說，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應道：“嗯，我一定會的，希望你也碰到個好主人小蟹，不相信人類挺好的，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
“不要記得我，我走了。”
......
雲時和靈魄們走進了白色漩渦。
這裏是一片茂密的白色森林。
高遠深邃的蒼穹像是只剩白雲沒有藍天，各個形狀的雲朵連接在一起，樹木茂盛卻都是白色，樹幹到樹葉的白，有深有淺，有亮有暗，層層疊疊的樹葉間棲息著一些鳥、蟲類的靈魄，濃蔭如幕，密葉如織，灌木盤踞。
“哩咕哩咕。”有一婉轉如同鳥鳴的聲音在林間傳來，眾人剛睜眼就聽見了。
聲音軟綿綿的，像個小姑娘，“哩咕哩咕。”
幾人四處張望，卻都不見聲音的主人。
祭百定睛在一棵樹下，那兒似乎蹲著個人：“是她吧。”
“哩咕哩咕。”厘菇被發現，轉過身來，是個笑盈盈的少女。
她撐著一把油紙傘在頭頂，嬰兒肥的臉頰很飽滿，渾身雪白，有些矮小。
“鎮守靈魄？”雲時問道。
“哩咕哩咕，嗯嗯嗯！”她轉著手中的傘，連連應道，“你們是來考驗的靈魄嗎？”
雲時回道：“是，勞煩你帶我們過去。”
“哩咕哩咕，可以是可以，可是考驗很難哦，你們真的要去嘛，要不別去了吧，去勸勸主人留下自己。”她細長的柳眉一直彎著，笑著勸眾人離開。
“主人的命令是我們能違抗的嗎？”烈舟一語就打消了她的意圖。
“哩咕哩咕，好像也是呢。”
“那走吧，要是反悔了可以告訴我，我送你們離開。”厘菇吹了口氣，錯綜排列的樹群突然開始移動，開辟出了一條曲徑。
她在前面帶路。
“什麽是鎮守靈魄呀師兄，這裏怎麽只有白色啊看著好難受？”思無涯轉著腦袋看天看地看路，不解地問。
雲時道：“噢，她是我們這場考驗的領路人，得到她的認可我們就算通過考驗，這裏的顏色……我不太清楚，和幻境有關吧。”
“啊這樣，那我們是不是該和她打好關系？”思無涯一聽就懂了這人情世故，馬上狗腿地跑到厘菇旁邊，和她搭話：
“嗨呀，你長得好可愛呀，我們是不是要一起呆一會兒呀，互相認識一下做個朋友怎麽樣？我叫思無涯，是個竹子，你呢？”
厘菇沒有回答他，只是“哩咕哩咕”了兩聲。
“你為什麽要打把傘呀？好像沒下雨呀。”
“哩咕哩咕。”
“也沒太陽呀，你是不是怕曬，要不要我來幫你打，你打了這麽久手酸了吧？”
“哩咕哩咕。”
“這裏都是白色，有點刺眼誒，啊你是怕眼睛難受才打傘的吧，可不可以讓我也打打啊，我也有點眼睛疼。”
“哩咕哩咕。”
“你在嘀咕嘀咕啥呀，有話可以說出來，我很擅長傾聽的！”
思無涯一言幾句都沒得到回應，九螭都鄙夷他：“你快閉嘴吧丟死人了！”
“她不是在‘嘀咕嘀咕’吧，這應該是她短暫化成人形後沒改掉的習性。”
“就像水中的魚兒會吐泡泡一樣，沒有魂的魚類靈魄變成人之後也會一直做出吐泡泡的動作，她應該是蘑菇類的靈魄，打傘只是為了模擬自己真身的樣子，讓自己更習慣人類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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