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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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靈均百無聊賴地靠在馬車的靠墊上, 受了傷的手臂被繃帶吊起,頭發只是簡單地綁在腦後。她撩開簾子, 外頭的景色越發熟悉,已經是臨近燕京了。

傅靈均早就知道煢娘要來接她,心中自是高興,已經催促了好幾次行進速度。這種時候她就格外羨慕早早騎著馬進了城的木清,畢竟她除了受傷和速度慢以外,身邊還跟了一塊牛皮膏藥。

葉聞清忍了又忍,才道:“傅都尉,天氣寒冷, 你身上又帶著傷, 還是不要一直撩開簾子, 免得著涼之後病情加重。”

傅靈均朝天翻了個白眼, 轉過身道:“葉山長, 咱們非親非故的, 你一直這樣管著我, 合適嗎?”

“怎麽是非親非故, 你的手是因為救我才受傷的,我當然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才行。”葉聞清固執道。

傅靈均被他這幾天念得十分煩躁,身子猛地朝前一探,與葉聞清幾乎是貼著面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狀元郎,俗話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當以身相許,你不會要以身相許吧?”

葉聞清的臉早已通紅一片, 但還是強撐著道:“婚姻大事怎可如此草率,自當兩情相悅才能許以終身……”

沒等他說完,傅靈均又一臉無趣地坐了回去,連承平帝都能看出葉聞清待她有意,她又不是個傻子。葉聞清千裏迢迢跑到淮海衛是為的什麽,雖說是她救了對方,但先前若不是葉聞清發現了賬本上的貓膩,他們也抓不到真正的主犯,說來,傅靈均這一趟立下的功勞倒是也有葉聞清的一份。

不過這小子實在是太煩人了,傅靈均這一路回來被他管得整個人都有些生無可戀,只希望能夠快點回京,和煢娘好好吐槽一番。

正在這時,傅靈均的女衛騎著馬跑了過來:“大人,前頭有一輛馬車在等著,說是您的舊識。”

傅靈均精神一振,幹脆地從馬車中走了出來,極目遠眺,果然就看到遠處有一輛馬車,而站在馬車前一臉焦急的人正是煢娘。

傅靈均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不顧身後葉聞清的疾呼,直接跳上了女衛牽來的馬,單臂操控著馬匹就朝前跑去。

煢娘在原地等著,遠遠地看見塵土飛揚,一人一騎的影子逐漸清晰。煢娘也克制不住激動,朝前跑了兩步,傅靈均已經扔下了馬,用力地擁住了煢娘。

雖說兩人不過幾個月不見,但這是煢娘表明身份後兩人第一次見面。當初以為煢娘死後,傅靈均傷心了許久,如今好友又重新回來,雖然換了具身子,看著有些奇怪,但並不妨礙她重新接受對方。

還沒等兩人說上幾句話,煢娘身後的馬車簾子又一次打開,趙瑕輕咳了一聲,走了出來。

傅靈均立刻臉色一變,放開煢娘,單膝跪地:“微臣參見陛下。”

“在宮外就不必如此多禮了,起來吧。”

傅靈均站起來,只是看起來就要拘謹地多,而且有趙瑕在旁邊,兩人那些閨蜜之間的話自然就不好說了,煢娘只得讓傅靈均先回去休息,改天再找她。

傅靈均看了一眼虎視眈眈地跟在她旁邊的趙瑕,有些含糊地應了一聲。

趙瑕笑瞇瞇地看著傅靈均:“傅愛卿這一趟差事著實辛苦了,功勞也不小,待到了朝上,朕自會論功行賞。”

“多謝陛下。”

“說來,朕倒是聽說葉聞清也跟著你一道去了淮海衛?”趙瑕語氣溫和,仿佛很為傅靈均著想一般,“也不知是誰將這個消息洩露給了征北將軍,把老爺子樂得,據說他老人家現在也不挑剔了,說不好朕還能喝到你們二位的喜酒。”

傅靈均只覺得頭皮發麻,那個熟悉的、喜歡給她挖坑的趙瑕又特麽回來了!而且現在他不是太子,是皇帝了!以前傅靈均還能直接懟回去,現在只能憋屈地回道:“陛下……誤會了。”

而此時,後頭的車隊也趕了上來,葉聞清匆匆地下了馬車過來找傅靈均,看到趙瑕的時候楞了一下,隨即行了大禮:“學生參見陛下。”

若說以前趙瑕看到葉聞清就煩,現在卻覺得他怎麽看怎麽順眼,居然還溫和地同他說了幾句話。而葉聞清在趙瑕面前就正常多了,回答地有條有理,若不是他無心為官,趙瑕還真起了惜才之心。

煢娘眼睜睜地看著趙瑕居然和葉聞清談論起了時政,和傅靈均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無奈。

於是,煢娘興沖沖地過來接好友,最後只能敗興而歸。看著馬車裏的趙瑕,她就氣的牙癢癢:“不是跟你說了今天不許你出宮的嗎?”

趙瑕很是無辜:“你來接好友,我作為你未來的丈夫,和你一起見見你的好友不是很正常嗎?”

“你……”

煢娘只覺得十分暴躁,從她一早上出門,看到馬車裏坐著趙瑕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然後現在預感成真了。

趙瑕見她真的生氣了,連忙將她摟在懷裏:“我錯了,我就是嫉妒,你來接傅靈均的時候這麽高興,可你進宮的時候卻分明不大情願。”

趙瑕如此直白地說自己嫉妒,煢娘心頭的怒氣一下子就消了。她有些無奈地仰頭看著趙瑕:“你這又是吃的哪門子的飛醋?這情況不是不一樣嗎?”

趙瑕見她怒氣已消,臉上又重新帶起笑容來:“既然知道我吃醋,就離他們遠點。”

煢娘:“……”她總算知道木清一回來就被趙瑕攤派了一堆差事是為什麽了。

“那如今人也接到了,我們去旁的地方逛逛吧?”

煢娘雖然不生氣了,但對趙瑕依然不假辭色:“免了,我還有別的事情。”

先前因著種種事情,煢娘已經許久沒有去管“留仙閣”的事情了,即便如今身份轉換,但煢娘對這個自己一手建起來的店還是很有感情的。煢娘計劃的早,對留仙閣早就有了安排,並不因為自己不在就讓留仙閣變得一團亂,所以即便有不少鋪子仿照留仙閣的形式建起來,但留仙閣依舊在燕京城中占據了一定地位。

以後煢娘作為皇後,這家鋪子定然是不會再做了,可她又舍不得關掉,便有了其他的打算。先前她將菀娘介紹去黃妙娘的書畫鋪子幫忙,妙娘本以為只是借此將菀娘帶入燕京城中官家千金的社交圈子,沒想到菀娘卻是實實在在將這份事情當成是正經工作來做的,十分用心刻苦。妙娘這書畫鋪子雖然開起來,但畢竟是作為一個打發時間的玩意兒,也並沒有格外上心,但卻讓煢娘有了驚喜。

這留仙閣畢竟是顧氏留給女兒的唯一的東西,煢娘不能將其送給菀娘,但如果菀娘真的對做生意有興趣,這留仙閣倒是能夠讓她練練手,畢竟這淮海衛日後若是真的發展起來,必然會成為經濟中心,菀娘若是真的有意,讓她去淮海衛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煢娘去了留仙閣,將事情處理完,已經是夕陽西下了,她原本以為趙瑕已經等得不耐煩回宮去了,沒想到進了馬車,發現他竟然還在。

“你……”

煢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瑕抱住,將她吻得透不過氣來。

待到趙瑕饜足,將煢娘摟在懷裏,看到她嘴上被吻掉的口脂,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暗沈:“你口脂掉了,一會我替你抹上吧。”

煢娘這一日奔波勞累,身子本就柔弱,再加上剛剛那一陣的激烈,此時在運動的馬車中,她靠在趙瑕暖和的懷中,就有些昏昏欲睡,也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只是“嗯”了一聲,頭卻往他懷裏又蹭了蹭。

趙瑕被這一蹭蹭的心都軟了,原本那點兒小心思也不翼而飛,敲了敲車壁,讓馬車更加平穩,他則小心地動了動手臂,讓煢娘睡得更加舒服。

馬車很快就到了顧府門前,紅纓等人見馬車中沒有動靜,也不知是不是應該去叫人,猶豫不定之下,只得乖乖地站在馬車旁邊,等裏頭的主子自己走出來。

杜氏知道煢娘去接朋友,只是想著這麽晚了人還沒回來,便親自帶了丫鬟去外頭看看,誰知就看到了馬車停在外頭。

“怎麽了這是?”

杜氏的聲音一下子就把煢娘給驚醒了,她一驚,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從趙瑕懷裏掙脫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下馬車,把面前的杜氏都給嚇了一跳。

“怎……怎麽了?”

煢娘突然被驚醒,背上出了一層汗,臉頰也紅通通的,杜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這是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是不是出去沒註意著涼了,一會我派人去給你找大夫看看。”

“呃……不,不用了。”煢娘忙道,“就是剛剛有些急。”

杜氏嗔怪道:“就不知你這孩子跑這麽急做什麽,萬一摔倒了可怎麽辦?”說完,想起了什麽,“不行,你馬上就是及笄禮了,萬一病了可不得了,我還是直接陪你去醫館吧,恰好馬車也在這,一去一回也快。”說完,就要拉開車簾上去。

煢娘急了,趙瑕還在裏頭呢!

“舅母!!”

杜氏被煢娘一嚇,那原本被掀開的車簾又落了下去。

煢娘突然就有了一種早戀被家長發現的心虛感,連忙道:“舅母,我沒什麽事,就是這一天下來有些累,我睡一覺就好了,再不濟,我身邊的丫鬟綠羅就是會醫的,讓她替我看看就好了。”

杜氏這才想起煢娘身邊那兩個深藏不露的丫鬟,便也不執著去醫館了:“也好,那你有什麽一定要說,可不能自己憋著。”

“是是是,我都記著舅母的話呢!”眼看著把杜氏給勸走了,煢娘都想哭了,在此之前她從未覺得舅母的體貼會是一種如此沈重的負擔。

而此時,那車簾卻被掀開,趙瑕直接走了出來,一張俊美的臉上帶著親和的笑意:“煢娘,既然是舅母,怎的不讓我出來見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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