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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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煢娘前一晚睡得很晚, 但這一覺卻睡得很香,一不留神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時候, 她擁著被子坐起來,整個人似乎還有些迷糊。

紅纓和綠羅已經捧了洗漱的東西等在了門口,等到煢娘招呼才走進來。

“姑娘這一覺睡得挺沈的,故而奴婢早間來時就沒有叫您。”

煢娘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紅纓,雖然只有一個晚上,但她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這個大丫鬟對自己態度上細微的改變,早先她發現紅纓有些小心思,不過無傷大雅, 故而並不在意, 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才讓她的態度一夕之間就變了。

紅纓扶著煢娘坐在梳妝臺前, 綠羅才問:“姑娘今日想要梳個什麽發式?”

煢娘一眼掃過妝臺, 從前這個妝臺上空空如也, 但自從她出宮之時, 就帶了不少首飾, 之後更是隔幾日就會讓人送一些過來,他與煢娘相伴多年,對她的喜好十分了解,所送的東西大多是些精巧可愛的, 並不一味以貴重取之。

煢娘記得以前網絡上說過,要看男朋友是否用心,就看他是不是能識別女生的口紅色號, 亦或者他是否能送對禮物。

前者還不知道趙瑕能不能做到,但至少後一項他還是很合格的。

“姑娘?”

綠羅見煢娘突然怔住,不由得出聲問道。

煢娘回過神來:“……簡單些就好,你來決定吧。”

綠羅點點頭,心中便有了打算,一邊梳頭,一邊與煢娘說道:“姑娘剛剛想到了什麽,臉上一直帶著笑。”

煢娘看向鏡中的自己,怔忪地撫了撫自己彎起的唇角,一雙水蒙蒙的眸子掩蓋不住的笑意,分明是由心而發出的喜悅。什麽時候起,她從對趙瑕親近的抗拒逐漸變成了如今一想到他就會開心呢。

綠羅垂眸看了一眼臉頰微紅,唇角帶笑的煢娘,抿了抿唇,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因著府中沒有了女主人,所以煢娘也不必去請安什麽的,她想起自己先前答應要給趙瑕做的荷包,便打算吃過早飯就去做,誰知還沒等她縫兩針,卻等來了趙瑕的人。

煢娘之前讓趙瑕幫忙打探顧氏死因,邵祁領了命,直接去了江南,賀閔當初去皁縣當縣丞,皁縣雖然地處江南,卻並非十分富裕的地方,地方也小,賀閔之事雖然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但邵祁尋了當地老人,還是知道了不少事情,將事情經過了解清楚之後才來回報。

煢娘換了衣裳,又戴上幕蘺,才在紅纓等人的簇擁之下離開賀府去了城中的一處院子。

趙瑕已經帶著邵祁在那裏等著了。

“怎麽樣?”煢娘著急地問。

趙瑕安撫她:“你別急,邵祁已經打探清楚了。”

邵祁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見趙瑕這麽說,便道:“卑下這一路已經問清楚了事實經過,也帶了人證和物證。”

煢娘放下心來,才問道:“那就把你打探的事情都說來吧。”

邵祁見煢娘當著趙瑕吩咐事情,趙瑕卻還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極為寵溺包容,便知道眼前這位姑娘的分量,心中越發重視。

“啟稟陛下,賀姑娘,事情是如此……”

賀閔出身貧寒,父母早亡,不過他自幼聰慧,於讀書上很有心得,他拜在顧氏父親顧秀才門下,顧秀才極為欣賞他,他與顧氏也算青梅竹馬,於是喜結連理。後來賀閔赴京趕考,一朝中舉,雖然名次只是中等,於他的年紀來說也很不錯了。

後來賀閔去了皁縣當縣丞,就帶著顧氏一同過去,顧氏在當地產下一女,就是煢娘,只是據說生產時難產,所以生下煢娘之後顧氏的身子一直不太好。後來賀閔因為考評優異被調回燕京,顧氏卻並沒有隨他一起來燕京,反而比他足足遲了半年才回京,然而回京之後不到兩年就病逝了。

表面上看起來沒有絲毫問題,甚至邵祁將當初給顧氏接生的穩婆以及後來給她看病的大夫都一並帶來,所言顧氏生產之中就是正常的女子難產,而大夫也說,顧氏的身子一直不好,且郁結難消,最後也是真的病死的。

煢娘眉頭微微松開,她信邵祁所說,只要顧氏不是被張氏或者賀閔害死的,至少對於原身來說並不算太慘,畢竟原來的賀煢娘對生父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那張氏與家父又是何時認識的?”

邵祁這才道:“卑下也不知,只是卑下在查探這件事的時候發現,這張氏當初是揚州一富商之女,花信之年卻突然一個人帶著下人和護衛來了燕京,這時間恰好與賀大人去燕京的時間一致。”

“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趙瑕問道,“你還查到什麽,一並都說了吧。”

“是。”邵祁拱了拱手,“那張家破產之後,仆役四散,卑下有幸找到了一個在張家當差多年的仆婦,據她所說,當年張氏似乎與人有染,所以才被張老爺給送走的,但具體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哦,此人卑下也帶來了。”

那仆婦戰戰兢兢地走進來,煢娘問了她幾個問題,她都能回答出來,隨後才被邵祁給帶下去。

趙瑕揮手讓人都離開,房間裏一下子只剩下他們二人,他這才握住煢娘的手,輕聲道:“你打算要如何做?”

煢娘與他對視一眼,嘆口氣:“看來這件事最終還是要落到張氏身上,我還是親自去找她一趟吧。”

“要我陪著你嗎?”

煢娘搖搖頭:“沒關系,我可以解決的。”

“你可以試著依靠我的,讓我替你把事情解決。”趙瑕伸手將她蹙起的眉心撫平,“我還是比較想看你無憂無慮笑著的模樣。”

“知道了。”煢娘嘴角一彎,“只是這件事必須得我自己去解決,你放心吧。”

“那你什麽時候走?”

“再過一會吧。”煢娘看了看日頭,因為心裏記掛著事情,便有些心不在焉。

趙瑕便有些不舍:“我難得出宮,卻只能只見你這麽一會……”

煢娘哭笑不得:“什麽難得出宮啊,你昨晚是幹什麽來了?”

“咳咳……”裝可憐的招數被識破,趙瑕有些尷尬,隨即又不依不饒,“不管怎麽說,我替你做了事情,總能要些獎勵吧?”

煢娘猶豫了一會,才道:“那你閉上眼睛。”

趙瑕原本就是順口這麽一說,沒想到真的有福利,眼前一亮,頓時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趙瑕長相肖母,淑妃當年就是名動燕京的大美人,不然也不能盛寵那麽多年,趙瑕遺傳了母親精致的長相,卻又不顯得女氣,如今閉上眼睛,長而密的睫毛覆在眼瞼上,倒是一點不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帝王,反倒像是個等著吃糖的孩子。

煢娘慢慢傾過臉去,將唇輕輕地印在他的臉頰上,卻一觸即離。

趙瑕感覺到臉頰上溫溫軟軟,卻還沒等他回味就沒有了,頓時失望地睜開眼睛:“只是這樣嗎?”

煢娘紅著臉瞪他:“你還想怎樣?”

趙瑕挑了挑眉毛,煢娘意識到危險,轉身就要朝外面逃,卻一把被他扣住腰身,直接將人抱在了桌上,捧著她的臉就親了下去。

趙瑕的親吻永遠都帶著一種掠奪感,哪怕他已經極力克制了,但這種骨子裏透出來的氣質卻很難完全被掩蓋,他像是一只不知饜足的獸,將獵物圈在懷中,貪婪地仿佛要吞下去一般。

煢娘被吻得透不過氣來,趙瑕卻順著她的唇角下巴脖頸一路吻了下去。

女孩仰著頭,脆弱瑩白的脖頸被完全暴露出來,衣領被微微拉開,露出一小截嫩粉色的肚兜帶子,能隱約窺見其下的風景。

趙瑕的唇靠著她的脖子一側,感受著溫熱暖香,整個人的喘息忽然粗重起來,被他苦苦壓制的野獸仿佛就要咆哮著沖出來,他的動作變得越發粗暴,卻不妨聽見煢娘低低的哭音:“趙瑕,放開我,疼……”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一下子震醒了趙瑕,他緊緊地摟著煢娘,臉埋在她的脖頸處不斷地平覆,許久之後,才低啞著聲音哀怨道:“阿眠,我還要幾個月才能娶你……”

煢娘的脖子還火辣辣的疼,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還心有餘悸。在煢娘的記憶中,趙瑕一直都是幼年時乖巧可愛的小包子,長大後對她千依百順的男人,可剛剛那一瞬間趙瑕的眼神,讓她突然害怕起來。

趙瑕不知道煢娘在想什麽,過了許久才將身體的異樣平覆下來,看到煢娘脖子上幾處淤痕,還有一個隱約的齒痕,頓時又自責又心疼起來。

煢娘靠在椅子上,也十分郁悶,有了這個痕跡,至少她今天是不可能去莊子上找張氏了,還有就是……

她開始擔心她嫁給趙瑕以後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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